第844章 光芒
特修斯氣不打一處來，可又怕孫女害羞，咬着牙，一言不發。
蘇業輕柔地爲帕洛絲擦掉脣邊的水漬，然後隨便抹了一下自己的嘴邊，拉着她的手，道：“走，我們到祭壇邊，祈求女神的祝福。”
說完，蘇業越過兩個高齡獨身男人，帶着帕洛絲走到祭壇邊。
蘇業與帕洛絲面對面，將帕洛絲的左手放在神殿祭壇上，然後把自己的右手也放在祭壇上，兩人另外的手相握，十指交叉。
“我，蘇業，在無限位面、諸界衆神中最美麗、最善良、最仁慈、最正直、最寬容、最慷慨、最正義和最偉大的智慧女神雅典娜的見證下，宣佈，我要娶帕洛絲，無論生老病死，無論富貴貧窮，我都愛你，尊重你，照顧你！”
帕洛絲眼中溫情盪漾，感動得差點哭出來，但是，她只能偷偷用餘光瞄着雅典娜的神像。
女神不可能祝福的，自己是不婚者。
蘇業也用餘光偷瞄祭壇，如果雅典娜女神不同意，自己也沒辦法娶。
畢竟，不婚者不是普通的詛咒那麼簡單。
蘇業懷疑，不婚者是特殊的神靈容器。
不出意外，帕洛絲就是雅典娜的容器。
這纔是不婚者不能結婚的核心原因。
供奉智慧女神雅典娜、狩獵女神阿爾特彌絲和爐火女神赫絲提婭的幾個半神家族都有不婚者，而供奉其他女神的家族則沒有，這已經很能說明問題。
三位女神都是未婚的單身女神。
突然，神殿的祭壇發出淡淡的白光。
神殿屋頂，白光閃耀，化爲無數光羽，慢慢飄落。
悠揚的聖樂響起。
一個個手指大的兩翼小天使在天空飛翔，盤旋，演奏樂曲。
特修斯和阿克德斯張大嘴巴，仰望上方。
智慧女神雅典娜，祝福了！
蘇業暗暗鬆了一大口氣。
帕洛絲難以置信地張大小嘴。
女神在祝福這場婚姻！
智慧女神雅典娜允許了這場婚姻！
“那麼，帕洛絲，你願意嫁給我嗎？”
“我願意！”帕洛絲極快地回答，生怕蘇業後悔，也生怕雅典娜後悔。
蘇業低下頭，吻向帕洛絲。
燦爛的光羽之中，一對新人忘情地擁吻。
脣分，帕洛絲羞澀地拭去嘴角的水跡，望着蘇業，輕聲問：“我現在就是你的妻子了嗎？”
“當然，你就是我蘇業的妻子。”
帕洛絲羞怯地將臉貼在蘇業的胸膛，柔柔地想要融化在他的身體中。
特修斯目光復雜地看着這對新人，他從未想過，自己孫女的愛情與婚姻會如此曲折，而以後，恐怕更曲折。
和現在的婚姻相比，他更想見到自己的孫女安安穩穩度過一生。
但，那只是自己的奢望。
阿克德斯看着兩個人的婚禮，嘴角浮現淺淺的笑意。
他彷彿看到多年前自己和墨伽拉的婚禮，那時候的自己，一定和現在的蘇業一樣幸福。
希望蘇業以後不會和自己一樣。
希望蘇業以後和帕洛絲平平安安，度過幸福美滿的一生。
阿克德斯的目光越發溫柔，彷彿看着兒子娶妻，彷彿看到女兒嫁人。
蘇業擁抱着帕洛絲，望向特修斯。
“特修斯爺爺，現在，您承認我們的婚姻嗎？”
特修斯輕輕點頭。
“我宣佈，你們兩個人結爲夫妻。”
帕洛絲趴在蘇業懷裏，輕聲哭泣。
蘇業輕輕撫摸妻子的長髮，低聲勸慰。
過了許久，帕洛絲才安靜下來，拭去眼淚，眼中滿是幸福。
特修斯和阿克德斯相視一眼，向外走去。
蘇業與帕洛絲留在神殿，低聲聊天，說着情話。
許久之後，蘇業變成安德列，兩個人手拉手走出門外。
一路上帕洛絲兩頰飛紅，雙目璀璨如星辰，腳步比平時更加輕快。
兩個人身上沾染着一朵朵光羽。
潘狄翁家的人和呂託斯目瞪口呆看着這一幕。
呂託斯腳下的大地不斷開裂，徐徐擴散。
他咬着牙，握着拳。
咯咯作響。
“你聽到什麼聲音嗎？”帕洛絲好奇地問。
“沒有。”
“哦，那我們回房間。”兩個人進入被魔法封閉的院子。
家族神殿外。
過了許久，呂託斯身邊浮現一把金光閃閃的半神器長矛。
“這件事禁止外傳！誰傳出去，打死，沉海！”
所有僕從噤若寒蟬。
“父親，海格力斯陛下，請隨我到書房詳談。”
呂託斯以極其不悅的眼神看了兩個人一眼，快步前往自己的書房。
三人抵達書房，呂託斯外放傳奇聖域封閉內外。
“兩位，實話實說吧，安德列是不是蘇業僞裝的？帕洛絲不可能喜歡安德列，哪怕安德列成爲神王，帕洛絲都不會多看他一眼，不可能跟他結婚，更不可能跟他手拉手……更重要的是，爲什麼女神會祝福他們兩個？爲什麼？帕洛絲不是不婚者嗎？女神會不會因此降怒家族？”
特修斯懶洋洋看了看呂託斯，道：“從小你就滿腦子胡思亂想，所以你遲遲留在傳奇無法晉升。他們兩情相悅，女神祝福，完了！想那麼多做什麼？”
“是啊，這樣就挺好。”阿克德斯附和道。
“挺好？這關係潘狄翁家的未來！如果他是蘇業僞裝的，復仇神殿和命運神殿那裏怎麼辦？如果蘇業沒死，一旦衆神動魔法師和柏拉圖，我們潘狄翁家族將如何抉擇？”
特修斯眼皮都不抬一下，道：“神選之戰結束後，我會安排兩個人離開希臘。”
“神選之戰我只準備讓西西弗斯參與。”呂託斯道。
“西西弗斯不是被囚禁了嗎？那就讓帕洛絲夫妻去吧。帕洛絲的運氣不錯，或許能獲得神靈血脈或神器。”特修斯道。
“可是……”
“沒什麼可是的！事情就這麼定了。事情不宣揚是對的，至於他們倆怎麼相處，他們倆自己解決。你接下來，全力爲神選之戰做準備，不要管東管西。聽到了嗎？”
“父親……”
“我問你聽到了嗎？”
“聽到了。”
“走了！”
特修斯起身，和阿克德斯走出書房。
呂託斯皺起眉頭，陷入沉思。
特修斯帶着阿克德斯，回到自己的房間。
“現在可以說說了，到底是誰讓你去地獄救我的？”特修斯盯着阿克德斯，雙目之中暗雲飄動。
阿克德斯長長嘆了一口氣，道：“是赫爾墨斯托夢。”
希臘神系的商業之神、衆神使者，亦是一位主神。
每一次赫爾墨斯親自出馬，希臘神系必然會發生劇變。
“你之前說是彩虹女神，是怕我們發現事情的嚴重性？”特修斯道。
阿克德斯點點頭。
“赫爾墨斯出面，不會只針對一個人，不出意外，他除了託夢找你，還對很多祭司和貴族下達了神諭。真正值得他這麼做的，只可能是爲之後第二次泰坦之戰佈局。也就是說，泰坦之戰的具體日期，已經確定了？”
阿克德斯再次輕嘆，道：“雖然雙方都沒有確定時間，但我已經打聽到，明年，第一代十二泰坦王中的光輝泰坦許佩裏翁將衝破封印，親自主持第二次泰坦之戰，爲他的子女舊太陽神赫利俄斯與舊月亮女神塞勒涅發起復仇。而且……光輝泰坦的弟弟、宙斯的父親、暗黑神王克洛諾斯也有了異動，他的意識已經甦醒了一部分。一切痕跡都證明，明年將會爆發第二次泰坦之戰。所以，赫爾墨斯親自出出馬，進行最後的準備。”
“所以你明知道我在躲避第二次泰坦之戰，還來地獄尋找我？”特修斯黑着臉問。
阿克德斯眼中流露出疑惑之色，道：“我雖然不如您老睿智，但也不傻。我這一次不得不找您，但我一直想要拖延時間。沒想到，無論是蘇業還是亞里士多德，都恰好能快速找到您。”
“亞里士多德是柏拉圖派來的？”
“所以我有點懷疑，柏拉圖好像希望您早點回希臘，否則他不會刻意派亞里士多德來。我總覺得，柏拉圖在佈局什麼。”
“哼，這個老東西，膽子真大。不過……難爲他了。”特修斯突然嘆了口氣。
“既然我已經回來，只能參戰，但帕洛絲不行！神選之戰結束後，她必須和蘇業逃離希臘。如果……我是說如果，請你照顧一下帕洛絲。我們之中，可能只有你能……”
“不要說這些喪氣話，我們都有機會。”阿克德斯打斷特修斯的話。
特修斯臉上浮現自嘲之色，道：“那我就不多說了。有蘇業在，帕洛絲以後會很安全。”
“您只是聽過他的故事，沒經歷過他的成長，如果您親身參與過，就知道他是何等無法無天。他……很奇怪，我總覺得，他目空一切，不在乎貴族，不在乎希臘，不在乎秩序，不在乎衆神，就好像，他有自己一套與世界完全不同的秩序。”阿克德斯眼中充滿疑慮。
“如果他真能重建秩序，那麼，他就是一代神王，不過，那個層次的事情，已經與我們無關。如果可能……你也幫幫他吧，這個世界，不應該只有一種光芒。”
“我也覺得魔法刺目，但，魔法就應該如此燦爛。”阿克德斯面露微笑。
“既然第二次泰坦之戰在明年開始，那明年年初，衆神會對柏拉圖動手吧？”
“應該是今年年底。”阿克德斯道。
“可惜，一代大賢，即將隕落……”
第五卷 魔法界的屠神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