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真正味道
凱爾頓和馬斯特走到蘇業身邊，看着四個碗裏乳白色的新鮮美食，露出好奇的神色。
凱爾頓眼中的懷疑消失，馬斯特心中的怒火消散。
的的確確沒看到過這種食物。
雖然賣相併不是特別好，但至少看上去沒什麼問題，在水晶燈光的照耀下，反而有一種獨特美感。
“這是什麼？”馬斯特急切地問。
蘇業微笑道：“你們聽說過沙拉吧？”
凱爾頓搶先道：“當然聽說過，波斯那邊的東西，無非是一些生的菜，然後撒點鹽和香料，沒什麼可喫的。”
“我不喜歡。”馬斯特道。
蘇業反倒愣了，自己還真不知道這時候就有沙拉了，他本以爲沙拉和沙拉醬是同時出現的，現在看來，古希臘時期就有了沙拉，但這時候的沙拉更像是最簡陋的涼菜或拌菜。至於沙拉醬，則是兩千年之後的產物。
蘇業很快又微笑道：“這個東西，叫沙拉醬，能把野草似的沙拉轉化爲美食的物品……”
不等蘇業繼續說，馬斯特迫不及待抓着乾淨的刀，用刀尖沾了一點沙拉醬，放到嘴裏。
“吧嗒……吧嗒……”馬斯特不斷砸吧嘴品嚐，但面色越來越難看。
凱爾頓一看不對，急忙也沾了一點沙拉醬放在嘴裏，嚐了幾口就吐了出來。
凱爾頓放下刀子，居高臨下看着蘇業，臉上再也沒有笑容。
他輕輕轉了轉左手無名指上的蛇頭戒指。
“馬斯特，你評價一下吧。”凱爾頓的聲音彷彿從冬天的北歐傳來，那五個製作沙拉醬的人身體輕輕一顫，身體僵硬。
蘇業依舊面帶微笑。
馬斯特沒有立刻答覆，而是又用刀尖挑了一點第二碗的沙拉醬，稍稍高舉，放在水晶燈下觀察。
光澤誘人，圓潤粘稠。
“這碗也成功了？”馬斯特道。
“只能說還可以，離完美還有一些距離。”蘇業實話實說。
馬斯特把第二碗的沙拉醬也放入口中，細細品嚐，接着，陸續品嚐完四個碗。
在衆人的注視下，馬斯特緩緩道：“口感很獨特，兼有檸檬的清香，但有一些膩，明顯欠缺獨到的東西，不值十個金鷹。”
凱爾頓長長吸了一口氣，又長長呼出，冷冷地看向蘇業，用平靜得有些冷漠的語氣道：“蘇業，你知道欺騙我的代價嗎？”
蘇業無辜地說：“知道啊。”
“那你……”
“最基礎的沙拉醬是完成了，但還要添加別的東西才能正式喫，我也沒讓你倆嘗啊。我還沒說完，馬斯特司廚就嘗，這能怪我？”
凱爾頓愣了一下，不僅沒有生氣，反而詫異地看着蘇業。他這才意識到，蘇業一直在掌控事態節奏。
“還要加什麼？”馬斯特卻急切地看着蘇業，他本來就覺得這裏面缺重要的東西。
“適量蜂蜜。”蘇業很遺憾這裏沒有白砂糖，本來應該在第一步放到蛋黃裏的，但蜂蜜完全可以代替，而在古希臘，蜂蜜是極爲重要的調味品。
“果然！我就說缺了什麼！如果是蜂蜜，完全不一樣！”馬斯特的表情突然變得狂熱起來。
凱爾頓雙目瞪大，心中狂喜，馬斯特只有在品嚐到極致的美食的時候，纔會失去平靜。
“加多少？”馬斯特雙手抓着蘇業的兩肩，雙眼比魔法燈火都明亮。
“這就是我請您來的目的。”蘇業道。
“謝謝您，慷慨的蘇業！”
馬斯特簡直欣喜若狂，這意味着，他可以參與一種全新美食的創造。
馬斯特突然閉上眼睛，再睜開的時候，恢復往日的平靜，但雙眼中的光芒更加熾烈。
他再一次分別品嚐四個碗中的沙拉醬，最終選出一碗，道：“這碗的色澤和口感最適中，我以這碗爲基礎調製。”
隨後，他用乾淨的貝殼小心翼翼取出一些沙拉醬，放入另一個乾淨的陶碗中，然後滴入適量的蜂蜜，親自調和均勻。
他蘸着嚐了嚐，眉頭微皺，又嚐了兩次，才又加了一點蜂蜜，再次攪拌均勻。
他再一次品嚐之後，眉目散開，臉上綻放難以形容的喜悅，雙目之中彷彿有岩漿滾動。
“神物！神物！簡直就是神賜之物！蘇業，我爲剛纔粗魯無禮的評判道歉！你說的沒有錯，沙拉醬，足以改變全希臘的飲食格局！不，是全世界！我可以預見到，全世界的美食家將會爲沙拉醬而瘋狂！蘇業，感謝你給我一次加蜂蜜的機會！”
馬斯特主廚的雙手再一次抓住蘇業的肩膀。
“這是您應得的。”蘇業微笑道。
凱爾頓看着馬斯特，突然發現，自己好像被蘇業忽視了。立刻拿出乾淨的刀子，挑了一點甜沙拉醬，放入嘴中，眼睛一亮。
加了蜂蜜和未加的沙拉醬，簡直就是兩種食物。
“即便如此，也不可能價值萬金。”凱爾頓嘴硬道。
“你懂什麼！你這是在污衊沙拉醬！”馬斯特怒視凱爾頓。
凱爾頓表情僵硬，雖然以前馬斯特也指責自己，但都是相當平靜地指責，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充滿怒火。
蘇業輕咳一聲，道：“您對凱爾頓先生太苛責了，他只嚐到沙拉醬的味道，無法想象配合沙拉的味道。那麼，我們倆聯手製作世界上第一盤有沙拉醬的沙拉，如何？”
“您真是太慷慨了！”馬斯特開懷大笑。
凱爾頓默默地看着一老一少開始製作新的沙拉，心中不滿漸漸消散，目光逐漸集中到蘇業身上，陷入沉思。
自始至終，蘇業就沒有擔心沙拉醬的不合希臘人的口味。
實際上，即便在沒有沙拉醬的時期，希臘人就很喜歡沙拉這種食物。
而沙拉醬的起源，同樣是以後的希臘！
蛋黃加橄欖油加檸檬汁，本來就是沙拉醬最原始的搭配。
古希臘的地理位置非常特殊。
北爲歐洲，東爲兩河流域，南爲埃及，地處三種文明的交匯處，經受多重文化的洗禮，不僅孕育出影響世界的文明，同樣也擁有全世界品類最豐富的商品。
包括食物。
沙拉需要的主要食物，比如生菜、胡蘿蔔、黃瓜等等，房間內都存在。
蘇業毫不費力地製作出一盤色香味俱全的沙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