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有太多遺憾，無法彌補
一天以後，延市。
沈曼在重症監護室內，面色憔悴，大眼睛毫無神采的望着病牀上的糖糖，身軀一動不動。
不知是上天憐憫，還是佛祖慈悲，糖糖的小身軀被車輪碾過，但卻保住一命。
左腿粉碎性骨折，兩根鋼釺從腳底插進皮肉內，才堪堪將腿擺正，塑回原形。但醫生說：“孩子還小，還能生長，但想單腿站起來，那不可能了……恢復百分之三十的功能，就算萬幸了！”
糖糖粉嘟嘟的臉蛋上縫了八針，後腦遭受數次撞擊，但由於孩子年齡太小，目前無法判斷撞擊所產生的後遺症，所以，只能用藥控制。至於他的智力會不會像其他孩子一樣正常發育，擁有正常人思維，那都不好說……
林軍站在窗口，眉頭緊鎖的看着沈曼，張嘴說道：“喫口飯吧。”
“……我不餓，你去吧。”沈曼輕聲回道。
“那我給你買上來！”林軍停頓一下，邁步就往外走。
“……我說不餓，你讓我陪糖糖呆一會，行嗎？”沈曼還是沒有看林軍，只盯着糖糖回道。
“……！”林軍矗立在原地，嘴脣嚅動，心中想說些什麼，但卻又不知如何開口。
“嘀鈴鈴！”
就在這時，林軍兜裏的電話響起。
“喂？是我，長春周邊一水溝裏，發現一具女屍……！”韓宗磊的聲音在電話中響起。
“……！”林軍腦袋嗡的一聲，咬牙看了一眼沈曼，隨即語氣顫抖的衝電話說道：“我去行嗎？”
“要有家人辨認，我通知了她老公，人已經過來了。”韓宗磊嘆息一聲說道：“她老公一會肯定要見孩子，我勸你讓沈曼離開醫院……你最好也別在那兒。”
“謝謝。”林軍感激的回了一句。
……
長春周邊，某處臭水溝子。
“嗡嗡！”
警燈閃爍，兩臺SUV從泥濘的土路行駛過來停在水邊，枯黃的亂草當中，一具屍體被淺藍色的防水布蓋着，周圍有不少村民正在警戒線外面觀看。
“咣噹！”
韓宗磊帶着一次性手套下車，隨即邁步走到屍體旁邊，用手掀開淺藍色防水布，最後皺着眉頭衝法醫說道：“……確認了嗎？”
“基本吻合，就是韓雅。”法醫點了點頭。
“……這他媽讓咋家屬看啊。”韓宗磊擰着眉毛嘆息了一聲。
“咣噹！”
警車車門再次被推開，一個瘦弱的青年，梳着分頭，眼睛上掛着刻板的近視鏡，瘋狂的跑了過來。
“讓我看看！”青年扯脖子喊道。
“徐峯，等等再看吧。”韓宗磊嚥了口唾沫，嘴角苦澀地回道。
“嘩啦！”
徐峯根本沒聽韓宗磊的話，他伸手掀開防水布，臉上表情僵硬，看着下面的屍體愣了數秒，隨即雙腿噗咚一聲癱在地上，淒厲的聲音泛起，久久飄蕩在水溝子旁邊……
……
路虎車內。
“爲什麼讓我走？”沈曼坐在後座，低頭輕聲問道。
“我會讓人照顧糖糖，你回去休息一天，明天我再給你送來。”林軍手臂一動，抓住沈曼顫抖的雙手給予安慰。
“唰！”
沈曼完全出於本能的躲開，依舊垂着頭，抿着嘴說道：“韓雅……回不來了，對嗎？”
林軍看着沈曼，咬牙說道：“老韓，還在查，你放心……！”
“別騙我了……她要能回來，你不會讓我從醫院走……警察已經發現她的屍體了，對嗎？”沈曼木然得流着淚水，表情充滿愧疚地說道：“……該被抓的是我……是我。”
林軍看着沈曼，久久無語，他不知道該如何勸說，因爲他內心的自責和愧疚，遠比沈曼來的更加猛烈，更加無法癒合！
……
回到家裏，沈曼窩在牀上一動不動，林軍給她煮了粥，放在牀頭，涼了就熱，最後粥煮碎了，凝固了，那麼只能倒掉……
林軍坐在沙發上，一邊喝着酒，一邊等着沈曼過來找他談，哪怕說出那兩個字，林軍心裏也會想好對策。但二人卻遲遲沒有任何交流，沈曼似乎忘了很多東西，似乎也在回憶許多東西。
她走不出來，憋的難受……
深夜。
“咚咚咚！”
敲門聲粗暴的響起，林軍放下酒瓶子，走到門口拽開了門。
門外，一個頭發散亂，眼鏡布滿霜氣的青年，背手看着林軍，笑着問道：“我找沈曼！我找林軍！”
“你誰啊？我是林軍。”
“我操你媽！”青年一聲怒吼，背在身後的右手直接奔着林軍掄了下來！
“啪！”
林軍本能伸出左臂架起青年的胳膊，隨即右手抓住他的脖子罵道：“你他媽誰啊？”
“我操你媽！我讓你償命！！”青年奮力掙扎，手中的菜刀閃着寒光。
林軍聽到這話，頓時明白過來，隨即不自覺的鬆手說道：“哥們，對不起……咱倆下去說！”
“我他媽整死你！”青年根本不聽林軍說話，揮刀直接剁下！
“噗嗤！”
刀砍在林軍腦袋上，當場血流如注！
“踏踏……！”
沈曼赤腳從屋內跑出來，看見門口的景象瞬間呆愣。
“都怨你！！都怨你！”青年看見沈曼，持刀就要衝進去。
“啪！”
林軍伸手攔住青年，扯脖子吼道：“我們也不希望出現這種事兒！我知道，我他媽有一萬句對不起都沒用！我不求你冷靜，咱倆下去說行嗎？！我的錯，跟她沒關係！”
“噗嗤！”
徐峯根本不聽話，只拿着菜刀在門口胡亂掄着。林軍始終沒有還手，只是死死拉住他，護住沈曼。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沈曼徹底崩潰，乞求的看着徐峯說道：“我給你償命，我給你償命……行不行？！我不是有意的……不是……韓雅，是我最好的朋友……對不起……！”
家中一片混亂，徐峯蹲在門口，一邊哭着，一邊喊着：“有用嗎？有用嗎！”
“踏踏踏……！”
樓下響起急促的腳步聲，數個魁梧的人影，大步流星的跑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