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第二百章 心未死

  從城牆下來後,羅林跨上戰馬,朝舊城區狂奔而去。   他真的要離開嗎?當然不是,他從沒想過放棄維安娜。   如果他真要走,那也不會在發信給霍恩,將他訓練而來的騎兵隊開赴過來了。   只是,按照常規的辦法,的確已經無法救出維安娜了,他必須出奇招纔行。   思索間,羅林已經奔到了舊城區,到了鼠道的入口。   鼠道,旺多姆的地下水道,是旺多姆最混亂最黑暗的地方,你永遠無法確定會在這裏面遇到誰,遇到什麼。   羅林來這裏,是爲了拜訪這裏見過的鍊金大師畢昂。   這一次,他的計劃實在有些冒險,爲了最大程度地提高成功率,他必須獲取任何可能的幫助。而這畢昂,是高達38級的鍊金大師,絕對的強力人物,他的幫助絕對能大大提高羅林計劃的成功率。   自從上次爲了追蹤巫妖瓦洛斯與他會面之後,羅林就一直派人暗中照顧,給他送各種各樣的鍊金器具和原料,還給他送去各種乾淨衣物、糧食和酒,長久經營下來,對方雖然還是不太鳥他,但總算已經不反感了。   鼠道一如既往地骯髒,空氣充滿了腐敗的臭氣,光芒昏暗,僅靠幾盞油燈照明。   在黑暗中,羅林穿着的戰鎧泛着微微的淡綠光輝,一看就是強大的魔法裝備,這就代表着可怕的力量,所以一路走去,鼠道里的人紛紛退避,沒人敢於吭聲。   一路上都沒出意外狀況,羅林很快進入鼠道深處,到了畢昂居住的小木屋前,輕輕敲了敲門,門內頓時傳出帶着不耐煩和警惕的聲音:“誰?”   “羅林。”   “羅林?羅林是哪個?我不認識你。快走快走,別打攪我清靜,否則別怪我不客氣……啊,等等,羅林,羅林,我想起你這小子了。”木門上的小窗口被刷地拉開,裏面露出畢昂滿是周圍的蒼老臉龐。   大半年沒見,他的容貌幾乎沒有變化,真要說的話,應該是變的健康了一些,臉色紅潤了一些,眼睛也有神許多,這應該是羅林喊人不時進來送食物的結果。   “唔~的確是你小子。嘖嘖,你變化可真大,嚯~看你這盔甲,看你這武器,嘖嘖,都是難得的好東西啊。”畢昂上下打量着羅林,連聲讚歎。   然後他打開了門,讓羅林進了他的房間。   這房間比上一次要寬敞許多,是羅林特意喊人過來拓寬過的,其中擺了很多木架子,架子上整齊擺着各種水晶瓶,原料等等,在房間一角,還擺着一套相對專業的鍊金工具,而在另一角,則擺着幾桶果酒、堆着一些乾糧,甚至還擺着一張餐桌,再看畢昂本人,他身上衣服也乾淨清爽許多,整個人身上的陰鬱氣息消散了大半,現在看來,和一個普通老頭沒什麼兩樣了。   “來來來,感謝你送過來的晶葉酒,正是我喜歡的口味,來,和我喝一杯。”畢昂熱情地邀請羅林到餐桌坐坐。   羅林心中焦急,但還是按捺心情,點了點頭,坐在了餐桌前。   畢昂拿出水晶酒杯,先給羅林倒了半杯,給自己卻是倒滿了,然後美美呷上一口,閉上眼睛仔細品味,隨後就滿足地嘆了口氣:“好酒哇,真是人生第一大享受!”   睜開眼,卻看到羅林身前的酒杯一動沒動,頓時不悅:“怎麼,不喜歡?”   “心中有事,無心品酒。”羅林開門見山。   “呵~”畢昂嘿笑了一聲,又喝了口酒:“你倒是直白,也不遮掩一下。不過我就欣賞你這點,不像那些個貴族,一個個虛僞的要命。好了,你說說,你碰上了什麼麻煩,看看我能不能幫忙?這段時間,你對我也算盡心了,我很滿意。說吧,只要我能幫上的,一定幫!”   羅林直接說出了他的計劃:“我想要殺一個武聖……至少要能重創他!”   “嘶~~”饒是畢昂心性堅定無比,此時也忍不住倒吸涼氣,驚得連酒都忘了喝了,酒杯靠在嘴脣邊,酒水溢出來,沾滿了他的鬍子,他眼睛瞪得溜圓,就這麼瞪着羅林。   等酒水流進了他的衣襟,他感覺到了涼意,才驚醒過來,急忙拿過布巾擦拭,一邊擦,一邊惱道:“我這一大把年紀了,可經不起開玩笑。”   “是真的。”羅林認真道。   “你沒發燒?沒說胡話?沒在夢遊?”   “全沒有。”   “那好吧。你先和我說說具體情況。”畢昂道。   “對方是獸人,是獸人王。獸人的大軍正在朝旺多姆城開赴,明天就會進攻。我們無從抵擋。而獸人以強者爲尊,強者敗,那麼大軍就散。只要擊敗獸人王,就能解除旺多姆的劫難。”   “獸人大軍?你難道準備一個人衝進軍營去?還有,你拿什麼去對抗一個武聖?僅憑一腔熱血可燙不死武聖。”   “我會帶領一隊七百人的精銳騎兵一起衝鋒,每一個騎兵的力量堪比旺多姆的黑甲衛。同時,我領悟了一招傳奇戰技,是五百年前的天青劍聖朗基佩羅的絕殺技:一閃。”羅林道。   “哦?”畢昂眼睛一亮,其中驚駭之意一閃而過,他仔細看着羅林,又皺眉:“你現在的樣子,雖然算是個強大戰士,但恐怕還沒真正晉升傳奇之境吧?”   “您沒看錯,我離傳奇之境還有不短的距離。傳奇戰技,我最多隻能用處兩招。”羅林知道自己如今的力量。   畢昂便沉默,閉目思索,羅林便等着。   盞茶功夫後,畢昂睜眼:“你如今的力量超出了我的能力極限,我沒法幫你提升力量了。不過在你朝獸人王衝鋒的這段路上,我的藥劑卻能爲你保駕護航。”   他站起身,走到一個木架旁,將其中一個水晶瓶取了出來,這瓶子裏裝着的是銀灰色的渾濁液體,放在桌上後,其中的顆粒依舊在不斷翻滾着,似乎自具生命。   “這是?”羅林問。他能感到這樣藥劑中充滿了生命能量,但和維安娜給出的生命精華不同,這能量並不純粹,它充滿了野性。   “鼠道陰溝裏的吸血麻蟲,你知道吧?”   羅林當然知道,那是一種軟綿綿,粘乎乎的噁心小東西,這小東西唯一的可取之處就是生命力非常強大,用刀將之截成數段,如果分開,那麼每段都能繼續逍遙得活下去。如果將之放在一起,它們又會自己將自己粘起來……   “是的,和你想象的一樣。我仔細研究了麻蟲強大生命力的來源,最終獲得成功,煉成了這瓶麻蟲藥劑。你喝下它之後,在半小時內,無論你受到什麼傷害,只要心臟不粉碎,腦袋不掉,你的傷都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並且感覺不到任何虛弱。有了它,能保證你面對獸人王的時候,身體基本處於全盛狀態。”   雖然對這用那個黑鍊金術搞出來的藥劑感到十分噁心,但這效果的確能給羅林以極大的幫助,他還是接過,謹慎地收起來:“多謝了。”   說着,他起身要走。   “等等,麻蟲藥劑只是針對你的。既然你準備強闖大軍,那麼帶上這些烈性火油吧。它們對高手無用,但對普通戰士,卻有奇效。”   畢昂將一大堆裝滿紅色液體的水晶瓶拿出來,看數目,有二十多瓶:“砸碎他們,其中的火油一見到空氣,立刻就會猛烈燃燒,產生溫度極高的火焰,然後爆炸,威力相當於一個高級魔法:大火球術。”   “好。”羅林小心將這些烈性火油收起來。   “然後沒了。我的幫助就這些了。你去吧,希望我還能再見到你,年輕的戰士。”   羅林點頭,最後道:“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您也能離開這裏,如果獸人攻破旺多姆,這裏將會變得非常危險。”   畢昂笑:“如果是以前,我肯定會死守在這裏。不過這些日子,你毀了我甘於寂寞的心態,我習慣了這些享受。美酒、美食都讓我留戀。所以我會離開這裏。”   “如果我還活着,你隨時可以來找我。你永遠是我的貴客!”這個時候,羅林還是沒忘了招攬他。   “活着再說吧。”畢昂嘿笑了聲,不置可否。   羅林點頭,轉身大步離去。   畢昂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陰暗的鼠道之中,直到那團綠色光輝徹底消失,他才收回目光,輕聲嘆息:“真是天才的戰士啊,上千年都不見得能出一個,卻要如此折損了,實在可惜啊。”   這一趟,不管能不能殺死獸人王,這年輕人的結局都已經註定了,他會被憤怒的獸人大軍絞殺成泥!   但這年輕人,年紀不過二十,卻已經是在衝擊傳奇境界,這天賦實在是驚才絕豔,如果順利成長下去,再過十年會成爲什麼模樣呢?畢昂無法想像。   畢昂年輕時博聞強識,博覽羣書,尤其喜歡閱讀史書,他深刻地知道,這種得到天眷的人物,實在是關乎着一個種族的興衰。   在門口站了許久,畢昂重重一拍手:“哎,原本以爲我心已經死了,卻沒想到只是睡着了而已。”   他總得想些辦法纔行。 第二百零一章 獸人、狂獸人、獸人王!   這一天,是神聖歷1159年凋零之月第七天。   這一天的清晨,太陽照常從海平面上升起,紅彤彤地,光芒灑下,溫暖着大地上的每一個生靈。   旺多姆城外的碼頭,三艘已經消失近兩個月的北海艦隊鐵甲艦悄悄靠岸,七百強壯的騎兵登陸,然後列隊,跟在岸邊那個身穿墨綠色戰鎧的騎士身後。   霍恩也要跟上,但卻被這騎士喝止:“來人,請總管上船,送他回高山鎮!”   “是!”兩個強悍的親兵出列,不顧霍恩的掙扎,強行將他帶回鐵甲艦。   “開船!”   鐵甲艦便離岸,船上,霍恩大吼:“羅林,活着回來!活着!”   他一直在吼,船越開越遠,他的聲音越來越弱,最後消失不見。   “出發!”羅林收回了目光。   騎兵們立即列隊,緊跟在這騎士身後,沿着樹林中的隱祕小徑,朝塵泥沼澤的方向進發。   ……   旺多姆的城牆。   早上八點多的時候,獸人從塵泥沼澤中走了出來,黑壓壓的一片,數都數不清。   每一個獸人都非常強壯,身高几乎都在一米九以上,體型盡如巨熊,走動之間,身上沒有被皮甲遮蓋的肌肉微微震顫着,可以清晰地看到有力量在其中流動。   這些獸人全都沉默無聲,也沒什麼陣型可言,就這麼漫步靠近城牆,有騎着戰狼的,有徒步前進的,獸人的武器有刀、有斧,徒步的戰士手上拿的都是雙手重型武器,戰狼上的獸人拿的則是相對輕便的單手武器,但也只是相對而言,以人族角度看,那武器依舊是重型的。   因爲沉默,因爲巨大的數量,因爲強壯的身軀,隨着獸人的前進,一股沉凝的氣勢鋪天蓋地地朝城牆蓋壓過來,雖然此刻陽光燦爛,但在旺多姆守城士兵眼中,整片天地黑暗一片,簡直就是世界末日降臨。   “果然很強!”大騎士拉奧齊不得不承認這一點,他看到站在城牆上的士兵們竟全都臉色蒼白,握着武器的手關節都隱隱發白,有的身體還在發抖。   已經離去的羅林勳爵的話在他腦海中響了起來:“旺多姆享受和平時間太久,很多士兵都沒有見過血。”   當時他沒在意,但現在看到手下士兵的表現,拉奧齊悚然而驚,心中已經感到了極大的不妙。   似乎……好像……情況完全沒有他想象般的那麼樂觀。   這個想法讓拉奧齊感覺到自己心跳加速、呼吸不勻,握着武器的手上竟然出現了汗水,他很快發現了這一點,不由苦笑:“何止是士兵們沒有經歷過戰鬥,就我自己也是如此啊!”   另一邊,大騎士艾舍的表現也差不多,在場表現的鎮定的就兩個人,一個是維安娜,她活了數百年,經歷過的戰鬥不知凡幾,此時這陣仗當然嚇不倒她。另一個則是騎士本的弟子蘭登勳爵,這人練武是得了精髓的,不僅身體強大,心靈也堅韌,面對獸人大軍,他心中雖然有些發虛,但表面看,卻鎮定從容。   “嗚~”一聲蒼涼的號角從獸人大軍後方傳了過來,號聲一起,獸人的腳步就整齊地停住,距離城牆剛好兩百米,正好在弓箭手射程之外。   緊跟着,獸人大軍中讓開一條通道,通道中,一個騎着銀色毛髮戰狼,揹着血色戰斧的高大獸人走了出來,他身後還跟着一大羣強壯的不像話,渾身長滿黑毛的可怕獸人,這些獸人的數目大概有兩百多個。   這獸人一出現,獸人大軍立即就高呼起來:“索爾格王!索爾格王!索爾格王!”   數萬人一起高呼組成可怕的聲浪肆無忌憚地朝四面八方傳揚,旺多姆城牆縫隙中竟然被這聲波震落了一些沙土。   士兵們的臉色更加蒼白了。   維安娜一看這情況不行,立刻命令:“擂鼓!”   “轟!轟!轟!”一面足有五米高的巨鼓前,一個足有兩米高的壯漢使盡全力地敲着,發出的鼓聲又經過擴音魔法的擴大,變得遮天蔽地,強行將獸人的戰吼聲蓋壓了下去。   守軍低落士氣被拉了回來。   一時間,蒼涼的號角,雄渾的鼓聲,可怕的怒吼交織在一起,還沒開戰,戰場上的血火之氣就已經蒸騰而起。   戰鬥一觸即發。   維安娜眼睛死死盯着那個獸人,感受着對方身體中可怕的力量波動,忍不住緊緊握住了手中的法杖。   她非常清楚,傷勢未愈的她絕不可能是他的對手,他一出現,她就清楚了自己的命運。   今天,她必將戰死,這是她的宿命!   但這又如何呢?   她深愛這個城市,無論是巨龍還是人類,能夠爲自己所愛的東西而死,就算不得悲劇!   這時候,獸人大軍前方的獸人王摘下背上的戰斧,指着前方的旺多姆城牆,猛然發出一聲怒吼:“殺!”   他的吼聲雄渾無比,猶如巨龍咆哮,肉眼可見的音波猛地擴散開來,轉眼間就充斥天地。   然後,獸人們就開始衝鋒。獸人王身邊的那些強壯無比的黑毛獸人也開始跑動,他們一邊跑,一邊怒吼,身體竟然開始變大,並泛出血光,只一會兒,他們的身軀就變得和棕熊一般龐大。   一開始,這些黑毛獸人速度還比其他獸人慢,但跑了幾十米,他們就開始不斷加速,不斷加速,很快就衝到了隊伍最前方,並繼續加速。   “是狂獸人!射箭!”   “射箭!”   人類軍官的命令響起,‘崩’地一聲,天空一暗,上萬支箭矢騰空而起,落向衝鋒的獸人羣。   獸人裝備偏差,一般也就穿着皮甲,他們雖然強壯,也不是不死之身,立刻就有許多數百獸人被箭射中,慘叫着滾倒在地。   但,衝在隊伍最前方的狂獸人卻無一中箭,就算有箭飛向他們,他們雙手隨意一揮,就將箭桿撥落,一輪箭雨下去,甚至連狂獸人的衝鋒勢頭都沒法降低。   “這……”軍官們全部都是一臉愕然。   箭雨持續傾瀉,但狂獸人卻已經衝到城牆下,他們大吼一聲,原地一躍而起,就躍上十幾米高,落在了城牆上,鋒利的爪子就插入堅硬的石牆,然後開始迅速往上攀爬。   “……”這更是讓人喫驚,有軍官大喊起來:“神箭手!神箭手!”   神箭手們早就已經在攻擊了,他們的箭能夠命中這些狂獸人,但卻沒用,這些可怕的多毛獸人皮糙肉厚,即使神箭手全力以赴,利箭也只能射入他們皮肉一寸,不要說無法對其造成致命傷害,甚至都無法阻擋對方的腳步。   “吼!”戰鬥開始不過三分鐘,第一個狂獸人就成功登上城牆,大吼一聲,就開始殺戮。   一個軍士長衝上去,試圖阻擋,狂獸人一掌拍下,軍士長抬盾格擋。   “砰!”盾碎臂折,人也飛退,落到人羣中後,已經是滿口吐血,眼見不活。   軍士長不行,立刻就有十幾個長槍兵上前,舉槍要捅,狂獸人原地躍起五六米高,脫出攻擊圈,然後開始橫衝直撞,所過之處,斷臂殘肢飛舞,無人能擋是上一個回合。   一個高達30級的軍團長衝上阻擋,同樣被拍了一掌,這一回,狂獸人的攻勢被其擋住了。   但忽然間,這軍團長身後又跳上一隻狂獸人,重重一掌朝他後背拍下,咔嚓一聲,這軍團長的脊背斷爲兩截,當場身亡。   這並不是特例,轉眼之間,就有上百個這種可怕的狂獸人衝上了城牆,連連殺戮,無人可擋。   維安娜也沒閒着,在這麼一瞬間,她已經連續擊殺了十多個狂獸人,但城牆距離太長,狂獸人並不集中,而是分散着進攻,靠她一個人,根本就顧不過來。   而且,她必須時刻注意獸人王的動向,一旦他開始進攻,她必須第一時間攔住他,否則,一個獸人王造成的破壞足夠抵得上一百個狂獸人,他甚至可以一擊就擊破城門,讓獸人大軍湧入城內。   十分鐘後,大騎士艾舍死了,他被五個狂獸人圍攻,殺了三個,然後被一個狂獸人抓破了戰鎧,肚腸流了一地。   僅僅兩百個狂獸人,就將城牆上的守衛絞成了一鍋漿糊,人類守軍驚慌失措,亂的一塌糊塗,根本無法組織有效防禦。   哭喊聲,慘叫聲,怒吼聲不一而足,更多的獸人開始爬上城牆,守衛根本就無法阻擋。   二十分鐘後,大騎士拉奧齊也戰死,他的親衛全被擊殺,他本人殺死了足足六個狂獸人,但他的手腳最終被幾個狂獸人扯住,硬扯之下,被生生分屍。   這一切全被維安娜看在眼裏,看着已經血流成河的城牆,她心中顫慄:“難道,旺多姆就要被這麼簡單的攻破了嗎?獸人的力量,就真的這麼可怕嗎?”   這一瞬間,維安娜眼前閃過了羅林的面孔,他的話語流過她的心腦海:“我從不參加毫無勝算的戰爭。”   然後他轉身就走,一如既往地平靜從容,毫無羞愧,毫無恥辱,只有清醒和理智。   “羅林,你又說對了。我卻還抱着僥倖,呵呵。”維安娜慘笑一聲。   此時此刻,已經有數千獸人衝上了城牆,這些全部是獸人大軍的精銳,有很大一部分獸人都在圍攻維安娜,並且是前赴後繼,不計生死,就算她是強大的巨龍,此時多處受傷,身上沾滿了敵人和自己的鮮血。   半小時已經過去,城牆上的人類守軍抵抗已經大大減弱,一個聲音忽然傳進維安娜的耳中:“大法師閣下,這裏已經守不住了,快走!”   維安娜擦了擦臉上的鮮血,轉頭看,卻是蘭登勳爵,這人情況也不怎麼好,全身多處受傷,戰鎧破裂,胸口還有一處露骨的傷痕,也已經是強弩之末。   “不,你走!活下去!”維安娜搖頭,手上亮起一團光芒,卻是旋風術,旋風術纏繞上蘭登的身體,將他遠遠吹了出去。   法術施放之後,維安娜身上綠光纏繞,身體開始變幻,顯出了巨龍形態。   “吼~~”龍吟聲起,聲震十里。   巨大的龍尾左右橫掃,龍翼撲擊,龍息噴吐,一下將身體周圍的獸人清了個精光。   人族守衛接近崩潰的士氣爲之猛地一震,抵抗再一次激烈起來。   城牆下,獸人王索爾格看着城牆上的翡翠巨龍,臉上顯出了冷笑:“守護巨龍嗎?如今的你,還剩下多少力量呢?”   “就讓我做一回屠龍勇士吧,哈哈哈。”索爾格催動着戰狼,開始朝城牆衝鋒,他身邊始終跟着一羣獸人親衛,這些親衛數目大概有一百,身上穿着黑色的戰鎧,雖然前方戰鬥激烈,但這些戰士卻始終冷靜如初,完全不受影響。   此時獸人王開始移動,他們纔跟着前衝,他們牢記着自己的職責,始終將獸人王圍在最中間。   幾乎在同時,旺多姆城外的小樹林中,羅林看着前方的戰場,一把抽出腰間的開天劍,高舉,一聲斷喝:“全軍,衝鋒!”   此時此刻,大部分獸人精銳都在城牆之上,獸人王身周空虛,只餘百餘親衛,是最好的襲殺機會!   旺多姆結局到底如何?他的摯愛到底會面臨什麼樣的命運?他手中的劍將會告訴他答案。   戰吧! 第二百零二章 翩若飄葉,迅如閃電(一)   當身穿墨綠色戰鎧的獅心王帶着他的勇士們從小樹林出現的時候,有獸人看見他們了,但僅僅700的數目並沒有引起足夠的重視。這個疏忽讓獸人付出了慘重的代價——摘自時光記錄者克羅西筆記《旺多姆之戰》。   是的,幾乎沒人注意小樹林這邊的騎兵,但還是有人看見了,一個就是維安娜,當羅林出現的瞬間,她就發現了。看着那個身影,她心中的感受複雜地無法形容,驚訝、喜悅、感激、心痛,最終化作一聲長嘆。   她知道羅林爲什麼會來了。她瞭解他的性格,這個人類從不悲天憫人,他性格理智冷靜到了極點,他絕不會關心旺多姆的毀滅。他能來,就算不是全部,也有很大一部分是爲了她。   “我從不參與毫無勝算的戰爭。”羅林的話再次浮現在耳畔,維安娜不由自語:“原來你真正的意思是這個啊。原來你是要刺殺獸人王,爭取這一線生機啊。”   在萬軍叢中刺殺獸人統帥,這個計劃無比瘋狂,意味着鮮血、榮耀還有死亡。不管結果如何,下面這七百勇士都會死,包括羅林。   一時間,維安娜感到了悲傷,她感到有淚水從眼眶中落下來。   另一個發現羅林的,自然是縱觀戰局的獸人王索爾格。   他看了小樹林一眼,隨手指了一個獸人千夫長:“格爾芬,帶上你的戰狼隊,給我殺了他們!”   “是,陛下!”這個獸人百夫長口中發出呼哨聲,立刻就有千多戰狼騎士跟在他身後。   “弟兄們,衝,殺了他們,喫掉他們!”格爾芬大吼一聲,當先朝小樹林方向奔去。   因爲有了這麼一支額外的人類隊伍參戰,爲防萬一,獸人王生生就忍住了屠龍的衝動,停下了腳步。   另一邊。   面對千米外衝鋒而來的戰狼隊,羅林依舊鎮定如初,他的騎兵們雖然有些害怕,但到底是經過血戰的戰士,而且強大無比的領主大人就在他們身邊,所以他們心中充斥的情緒更多的並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榮耀感。   騎兵們有序地排出了衝鋒陣型,包括娜洛莎也在,她也在馬背上,坐在特製的馬鞍上。   羅林舉起開天劍,渾厚如金鐵的聲音響起:“我的兄弟們,今天,我們的肉體將戰死!今天,我們的靈魂將得到不朽!今天,我們將成爲人族歷史上不朽的英雄!”   “英雄!”騎兵們齊聲怒吼!   這些出身高山鎮的淳樸士兵們心思單純,絕沒有生活在旺多姆的年輕人那些花花腸子。近半年的訓練後,他們眼裏就只有領主羅林,即使明知此刻衝鋒有死無生,他們依舊緊緊跟隨。   “領主在帶你們創造不朽的榮耀!何必珍惜生命?何不讓生命在此刻盡情燃燒?”這是霍恩總管在鐵甲艦上說的話,這話已經點燃了他們的熱血。   戰狼隊在迅速接近,還剩下八百米,羅林高高舉起了開天劍,猛地朝下一揮:“衝鋒!”   這一刻,士兵們心中被點燃的火焰一下就找到了爆發口,如奔雷一般的馬蹄聲響起,一道黑色的鋼鐵洪流猛然傾瀉而出。   十秒後,騎兵隊和戰狼隊距離就只剩下一百五十米。   “射!”   騎兵們早已經摘下矮人連射鋼弩,娜洛莎也已經搭箭上弓,聽到命令,齊齊發箭。   一瞬間,弦震不休,箭如飛蝗,騰空而起。   戰狼隊也有弓箭手,但數目遠沒有羅林的騎兵隊那麼多,只有寥寥上百人,而且更重要的是,他們的弓根本沒法和羅林矮人連射鋼弩相提並論,射程根本達不到一百五十步。這個距離,他們根本沒法攻擊。   一秒之後,箭雨落入戰狼隊。   “噗噗噗”一陣陣撕裂血肉的聲音響起,只一輪洗禮,戰狼隊竟倒下了兩百多人,更可怕的是,他們隊伍中的弓箭手中箭率最高,一下就死了三十多個,就好像對方專門瞄準他們一般。   第二秒,雙方距離還剩下八十多米。   “射!”又是一陣可怕的箭雨,矮人連射鋼弩的威力得到了最大的發揮,士兵們將鋼弩中所有的弩箭都傾瀉一空。   獸人也用弓箭還擊,但箭桿稀稀落落。   這一回交鋒,羅林士兵倒下三人,獸人再次倒下百多人。   “棄弩!”羅林怒吼。   騎兵對沖,就算連射鋼弩再犀利,攻擊的時間也非常有限。   士兵們極其乾脆地將鋼弩一扔,握緊了近四米長的騎槍。就連羅林也收起了開天劍,拿上矮人長槍。   在這樣的衝鋒中,長槍才能發揮最大的威力,而劍太短了。   又過了兩秒,雙方就對撞在了一起,一剎那的功夫,濃郁的血霧就從交鋒之處騰空而起。   一方是強悍的獸人,另一方是裝備精良,嚴格訓練且身體素質不屬於獸人的人類騎兵,且這騎兵有一個無比強大的首領。   於是,一瞬的交鋒之後,就出現了非常明顯的勝負。   千夫長格爾芬被羅林一槍就捅個對穿,然後,他的屍體就這麼掛在騎槍上,跟着羅林一齊前衝。   獸人格爾芬身體強悍,就算被串在騎槍上,他一時還沒死,腦袋還有神智,眼睛還睜着。   很快,他就發現他有了共患難的兄弟,串着他的騎槍上串上了更多的獸人,一直串了五個!   然後,他就感到騎槍猛烈一震,有可怕的力道傳來,然後他就感覺自己的身體被撕裂了,他最後看到的場面就是對手的那一雙頭盔下的那一雙眼睛,冷如寒冰,幽如深淵,其中神光凝如實質。   “是人族的強者,不好,陛下危險!”這是格爾芬腦子最後的想法。   這一次騎兵交鋒,因爲有了羅林這個犀利無比的箭頭,人類騎兵輕而易舉地就將獸人戰狼隊給衝透、衝散了。   長槍所指,一路劈波斬浪;馬蹄所過之處,盡是獸人血肉!   這一下,整個戰場上的人都不得不注意到這一幕了,城牆上,尚存的人類守軍士氣大振,有人高喊起來:“是援軍,是援軍!”   在戰場上,再沒有比援軍更能讓一支絕望的軍隊振奮士氣的了。   戰士們全都怒吼起來,真正殺紅了眼,和獸人廝殺,抵抗一下就變得激烈無比。   就連全身鮮血淋漓,滿是傷口的維安娜都感到了無比的振奮:“他說他要積蓄力量,沒想到他竟然真的辦到了!”   這一支騎兵,數目不過七百,但一衝之下,就擊殺獸人近千,而己方損失還沒到百人,戰力之強,簡直恐怖。   獸人王索爾格也大是意外,他看着朝他衝鋒而來的人類騎兵,心中也感到一絲威脅:“去,攔住這支騎兵!”   他對城牆下的獸人下了命令,這些獸人中精銳很少,但數目極大,足有萬人,對方數目剛過六百,拖也能將對方拖死。   獸人衝上。   羅林依舊帶着騎兵隊前衝,面對前衝而來的獸人,他怒吼一聲:“殺!”   一道火焰斬發出,這火焰斬和過去又有不同,顏色不再是火紅,而是金色,光芒也變得刺目無比,和教會騎士的聖光斬倒有些類似。   但也僅僅是類似,本質卻不同,羅林這一擊,純粹是因爲火焰魔力高度凝聚才產生的效果。   金色光弧衝出,衝進獸人羣,一路暢通無阻,足足飛出二十米距離,才‘轟’地一聲爆炸。   這二十米路程上的獸人,無一生還。   獸人王眼睛微微一凝,隨後又笑:“真是完美的天賦,可惜太年輕了,還沒有成長!”   毫無疑問,這是一個人族的天才,但又如何呢?今日,他就親手將這天才扼殺!   索爾格戰斧一揮,對身邊親衛道:“隨我進攻!”   上百強悍的獸人親衛,開始朝羅林移動過去,獸人王要親自出手了。   獸人王一動,羅林也看到了,他絕大部分注意力就在這人身上,只要殺了他,旺多姆困局頓解,歷史將會被他徹底改寫。   但,羅林也深知這個獸人的可怕。前世,有三大玩家傳奇強者前去挑戰,試圖將之圍殺,結果被他一人反殺,其戰力之強,可想而知。   所以羅林從不奢望自己能成功,他只希望自己能在這場交鋒中發揮出所有的力量。   獸人士兵們不斷圍上來,幾乎將他們包圍了。   “轟”一聲爆炸,有大羣獸人撲上,試圖阻攔,羅林使用了烈性火油,一下殺死數十獸人,也稍稍衝開了前進的道路。   但獸人實在太多了,前赴後繼,悍不畏死,層層疊疊圍繞上來,騎兵隊前進速度越來越慢,猶如陷入沼澤深潭。   不斷有士兵被拉扯下馬,這些士兵下馬之後,依舊拼死戰鬥,往往能殺死十幾個獸人,但終究難敵衆手,最終被殺死。   騎兵的數量開始迅速減少。   在獸人大軍的圍攻下,羅林帶着騎兵隊繼續衝出了兩百米,這兩百米,他的騎兵戰死了三百多人,他身後僅餘下兩百多人,他自己也多處受傷,即使是傳奇戰鎧也經受不住連續的打擊,出現了多處破損。   但幸好有麻蟲藥劑的效果,羅林依舊保持着巔峯的力量。   現在,他離開獸人王索爾格還剩下一百米不到,對方似乎決定親自出手,正朝他走過來。   羅林知道,最後的時刻到了,他怒吼:“隨我衝鋒!獸人王就在眼前!”   他的戰馬通曉主人意圖,奮起餘力,全力狂奔,騎兵們緊緊跟在羅林身後,怒聲咆哮者,在萬軍叢中奮勇衝殺!   此時此刻,所有戰士的生命都在猛烈的燃燒;此時此刻,每一個戰士的生命都昇華到了一個難以想象的高峯;只要他們能從這一戰活下去,以後必然會成長爲人族的支柱性人物!   這將是這支騎兵隊伍最後一次、也是最瘋狂的一次的力量爆發! 第二百零三章 翩如飄葉,迅如閃電(二)   獸人王索爾格身邊的親衛有一百人,全都是獸人強者,在羅林眼中,這一個個強者的等級都在30以上,放在旺多姆之中,每一個都是可以鎮守一方的軍團長級別的人物。   而獸人王,雖然武力強至稱聖,卻絕不魯莽,實在是個粗中有細的人物,即使到了現在,羅林和他的騎兵隊已經殺死獸人無數,即使他已經決定要殺了這人,但他身邊依舊高手環繞,他本人也絕沒有表現出半點衝動和憤怒。   面對不斷前衝的人族強者,他冷靜地揮了揮手中的血色戰斧,對身旁數個親衛下命:“多隆,蠻虎,野牛,迅狼,你們上。”   從衝鋒至今,對方的戰鬥時間已經超過了十五分鐘,再強大的戰士也該疲累了,而且索爾格也看出來,這人的武技雖然強大,但絕沒有晉升傳奇之境,所以他相信,他手下最強大的四個親衛應該足夠重創此人,當然,最好是能殺了他,也省的他親自動手了。   只要這人一除,那麼他後面的騎兵就不足爲懼了。   四親衛領命,催動戰狼往前,依靠叢叢大軍作爲掩護,從不同方向迎向不斷靠近的騎兵隊。   此時此刻,羅林已經殺的眼睛通紅。   這一路上,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殺了多少個獸人,在他感覺中,整個世界都已經變得血紅一片,他的身上,地上到處都是獸人的鮮血、碎肉和斷肢。   長時間的戰鬥已經讓殺戮成了他的本能。   只要對手衝來,他手中的騎槍就挑過去,然後對手就死了,絕無意外,然後騎槍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折了,羅林就換上了更熟悉的開天劍,左劈右砍,又刺又削,藉助傳奇兵器的鋒芒,更沒有一回之敵。   再然後,當他離索爾格還剩下五十多米的時候,他的戰馬也被獸人給殺了,他墜落下馬,就順手拿起了盾牌,徒步作戰前衝。   他能感覺到背後的士兵喊殺聲越來越少,戰馬的嘶鳴聲也漸漸淡去,就算他的士兵們爆發了最後的力量,但面對數以萬計的獸人,人力有時而窮,此時終究已經到了強弩之末。   藉着一個機會回頭一瞥,羅林就看到身後的士兵數目已經不超過一百,留下士兵都是平時訓練中的精銳,都是武技的天才,平均等級都在24級以上。   野狼、娜洛莎、朗戈爾、約普尼都還在,他們的戰馬也死了,此時都緊緊跟在他身後,保護着他的後背。   當四個獸人強者衝來的時候,智腦傳出了對手信息。   “獸人王親衛。   39級精銳戰士。   力量預估:400。”   這些信息一閃而過,很快就淹沒在戰場信息洪流當中,羅林甚至沒有發現,這個時候,他根本沒有這個時間和精力去管這些事,他的眼中只有殺戮。   在這無邊的殺戮中,羅林真正感到了自己手中這把開天劍的好處,這劍融合着靈魂,擁有着靈性,轉折之間無不如意,真正的猶如臂使。   長久以來,他這具身體不斷提升力量,速度實在太快,雖然有羅林前世傳奇戰士的經驗打底,但總歸有着一些瑕疵,無法將力量完美地發揮出來。   但在這時,在如此巨大的壓力下,羅林真正心無雜念,他的力量真正變得圓轉如意,變得純粹無比,每一招、每一式,都將力量發揮到了極致。   他甚至產生了怪誕的錯覺,覺得他手中握着的不是一把劍,而是一粒純淨的水滴。   一個獸人撲來,瘋狂地舞動着手裏的戰斧,羅林的劍刺出,平凡樸實地一劍,這一滴水輕而易舉地就從戰斧中的防禦空隙透了進去,刺透對手身體。   然後,這滴‘水’爆炸,化作無數細絲,如蜘蛛網一般在對手體內迅速蔓延。   這獸人便一震,身體軟倒,就已經死透。   劍鋒微微一轉、羅林拔劍,劍身滴血不染,他心有明悟,這水滴就是他的力量和技巧完美融合後的產物。   劍如秋葉,勢如水滴,無孔不入,是爲滴水戰技,這是獨屬於他一個人的戰技。   這成就,如果單純從武技的角度看,已經超越了前世。羅林心中流動着喜悅,手中的劍閃爍地越來越來,殺戮的效率不斷提升,但消耗的力量卻反而不斷下降。   一個騎着戰狼的獸人衝過來,似乎很強大,手中揮舞着流星錘,錘至、羅林舉盾擋,盾牌微微一震,對手龐大的力量頓時被卸去,然後盾牌崩出,一下崩在戰狼脖子一側,將這頭戰狼一下崩死,身體打旋飛出。   狼背上的獸人戰士試圖掙扎,羅林身側娜洛莎連發三箭,將他送下了地獄。   又一獸人騎着戰狼衝來,手上卻拿着雙手戰斧,一斧劈來,罡風咧咧,威勢無雙,羅林依舊盾牌往上一格,一偏,右手又一刺,連狼帶獸人,全部刺穿,然後一腳踢去,將兩屍踢地飛出,撞倒一大片獸人。   他不斷前進,不斷靠近獸人王索爾格,沿途竟無人可擋。   不遠處的獸人王索爾格眉頭微皺,他沒想到這個人族戰士竟然會這麼棘手,這麼一會兒,多隆、蠻虎、野牛竟然已經被殺,並且都是一招就被殺死,毫無反擊餘地,只留下迅狼還在逡巡,與其說他是在尋找機會,不如說他害怕了。   “迅狼,回來!”索爾格低喝了一聲,他不喜歡無謂地犧牲。   迅狼如釋重負,立刻趕回獸人王身側。   索爾格從狼背上翻身而下,開始大步朝已經衝到三十米外的羅林走過去。   此時此刻,他必須親自出手了。   獸人王做出這一舉動的同時,羅林腦海中的智腦就開始瘋狂地發出提示。   “目標:獸人王索爾格。(武聖)   45級中階傳奇強者。   力量預估:600。   危險!危險!危險!”   這提示是如此迅猛,以至於羅林根本無法忽視,他抬起頭,就看見了獸人王索爾格,他已經走到了二十米外。   這王者手一揮,羅林身側的獸人就散開,退去,留下老大一片空地。   他並沒有第一時間進攻,而是開口發問:“有如此的武力,想必你就是羅林勳爵了吧?”   羅林沉默點頭,緊緊握着手中的劍和盾,他此刻感受到的壓力比剛纔被獸人圍攻還要大上數倍。他身邊,娜洛莎、野狼等人的身體都開始發抖了,這個獸人武聖氣勢之盛,可怖到難以形容。   忽然,一聲龍吟聲起,緊跟着,羅林就感到自己身上落下一層綠光,是維安娜,她對他施放了英雄祝福。   羅林看向了城牆上的維安娜,她已經渾身浴血,全身鱗片破損,甚至有一隻翅膀都已經摺斷,耷拉在身體一側。因爲剛剛的英雄祝福,她身上又多了數道傷口。   “維安娜,我絕不會放棄!”這是羅林兩世的執念,他心中默唸一聲,收回目光,看向獸人王,怒吼一聲:“戰!”   沒有多餘的語言。   羅林咆哮,舉盾,衝鋒,全身憤怒之力湧動,爆發出了最強大的力量,他衝鋒所過之處,風捲土揚,罡風霹靂作響,威勢之強,即使是獸人也爲之變色。   獸人天然的尊敬強者,這個人類戰士雖然是敵人,但他能殺到這裏,卻已經獲得了他們的尊敬。   正因爲這個傳統,所以獸人王給了羅林一個單獨一戰的機會!   面對如此攻勢,獸人王卻是冷哼一聲,手中血色戰斧毫無花哨地劈下,不偏不斜地劈向羅林中的盾牌。   只一斧,簡簡單單,羅林格擋。   ‘嗤嗤嗤嗤’一陣陣火星爆閃開,就一瞬間,盾牌和戰斧交鋒了無數次,雙方的技巧都發揮到了極限,雙方的力量經過數次隱祕的迂迴和追擊,最終如宿命一般碰撞在了一起。   ‘嘩啦啦’羅林手中的盾牌首先抵擋不住這龐大的力量,爆炸成了碎片。   獸人王的力量實在太強太強了,這差距已經超越了技巧能夠彌補的極限。如果不是羅林之前領悟了滴水戰技,這一下他就會被獸人王直接斬殺。   所以,一斧之下,羅林手中盾碎,整個人給劈地往後飛退,似乎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獸人王也不追擊,在他的計劃中,他將等待羅林再一次前衝,他相信,下一次,他將斬殺對手。   這是一個武聖的自信和矜持。   羅林倒飛,身受重傷,但戰鎧綠光閃動,其中魔力被觸發,轉瞬將羅林的傷勢恢復到了八成,飛至半空之時,羅林身體突然一振,手中開天劍猛然變得模糊,似乎籠罩上了幻影,再然後,一道半透明的劍光衝出了劍身。   中階傳奇戰技:一閃。   十步之內,一閃之間,人盡敵國。   這劍光如飄葉,翩翩然毫無煙火之氣,但這劍光速度卻迅疾如閃電,以一種難以預測的軌跡瞬間就到了索爾格身前。   索爾格大驚!   他能感覺到這道劍光中蘊含着的巨大能量,絕對是傳奇戰技無疑,可這對手明明沒有晉升傳奇戰技,爲什麼會發出如此可怕的攻擊。   他來不及多想,手中血色戰斧連連變幻,試圖格擋這一道劍光。   但這一道劍光看似毫無殺氣,但卻是天青劍聖朗基羅斯的成名絕技,在天青劍聖的時代,在十步之內,就算全副警惕,能夠躲過這一擊的強者也是寥寥無幾,更不用說獸人王一直抱着輕視態度了。   於是,在這一剎那的交鋒之後,劍光越過了獸人王的防禦,擊中了他的肩膀。   “嗤”地一聲輕響,劍光鑽入,獸人王的一條手臂齊根而斷,劍氣繼續侵入,侵蝕着獸人王的身體,獸人王臉色忽青忽白,一股鮮血狂噴而出。   他也是果決的人,立刻往後飛退,躲入親衛之中。他的獸人親衛立刻圍上。   索爾格又噴一口血,想說話,但他體內憤怒之力和劍氣激烈交鋒,一時之間竟無法分神。   他的親衛見他慘狀,都是大驚,哪敢停留,立刻護着他後退。   “殺了這人,爲陛下報仇!”有獸人大喊,卻是剛剛活下來的迅狼。   羅林已經落在地上,他發出一招之後,就算是半傳奇的體質,仍舊受到了嚴重傷害,一落地,臉色就變得慘白如紙,不過他體內還有近兩千潛力值,雖然因爲身體受損嚴重,無法轉化爲傳奇戰技,但足夠讓他不至於虛弱地毫無戰鬥力。   沒有殺死獸人王,羅林心中遺憾,但這個結果卻依舊足夠了,他一邊殺着瘋狂圍來的獸人,口中也是大聲咆哮:“獸人王死了!獸人王死了!”   聲音傳揚出去,整個戰場的人全都聽得見。遠處的獸人,尤其是城牆上的獸人聽了都是心中大駭,而獸人王也始終沒有出現,這就坐實了羅林的話。   一時間,已經衝上城牆的獸人精銳們竟然就沒了戰意,甚至有獸人竟然跳下了城牆。   迅狼憤怒大吼:“進攻!進攻!陛下還活着!”   但這沒用,這個時候的戰場混亂無比,只要獸人王不親自出來澄清,就無法真正讓獸人戰士的心穩定下來。   “該死!”迅狼很快就意識到了這點,憤怒大吼:“快殺了他!”   獸人全部朝羅林圍了過去,一時間,羅林感到壓力空前巨大,不過領悟滴水戰技的他終究還是頂住了。   “跟着我,殺出去!”羅林怒吼着,開始朝城牆方向殺去,他所過之處,伏屍遍地。   不過他們人數終歸是太少了,面對幾乎無窮無盡的獸人,僅僅殺出二十米,騎兵隊就又戰死一半,活着的人不足五十,即使是羅林也感到身心交瘁,僅憑心中一股執念堅持着。   “我不能死在這裏,我要救維安娜出去,曾經發生的絕不能再次發生!”羅林心裏就一個念頭。   迅狼遠遠看着,又是心驚,又是冷笑:“嘿嘿,真是恐怖的戰士,竟然能傷了陛下。不過你終究只有一個人,死吧!”   如果這一次讓對方逃出去,那下一次,這人再回來,絕對已經晉升傳奇強者,那就在沒有殺他的機會了。所以,不管付出多大代價,哪怕獸人死上一萬人,也要將這人留下!   無窮無盡的獸人衝上,眼看羅林就要堅持不住,忽然,一支箭矢從城牆飛來,精準地命中獸人的臨時指揮訊狼的額頭。   一箭透腦,迅狼死。   緊跟着,一聲狂暴至極的巨龍咆哮從旺多姆城中傳了出來,然後就有一道巨大的濃烈綠光從城中升起,綠光之中,隱隱可見巨龍的模樣。   咆哮傳來,誰都能感受到聲音蘊含着可怕至極的憤怒。而且這綠光比城牆上的維安娜的體型龐大上至少三倍,翼展至少一百多米!   “龍!可怕綠龍!”獸人們都駭地大吼起來。情況非常明顯,這條綠龍肯定是人類守軍的援兵!   城牆上的綠龍就已經夠可怕了,再來一條如此龐大的綠龍,這戰還怎麼打?!   失去了指揮,對手又來了強力援軍,獸人終於撐不住,崩潰,紛紛從城牆上跳下。朝塵泥溼地的方向狂奔。   羅林頓時就感到壓力大減,堅持了十多分鐘後,身邊的獸人竟然就這麼撤了個乾淨。   這變故讓他感到十分困惑,那一箭他是知道誰射的,正是精靈賽琳娜。但那綠龍,他卻不知道到底是誰。   不過他已經不想去想了,到了現在,他終於徹底扭轉了歷史!心中狂喜湧上,讓他忍不住高聲咆哮!   維安娜從沒想過是這個結果,大喜,雖然她無比虛弱,但依舊高聲長吟,回應着羅林的咆哮聲。   倖存的騎兵隊們數目不超過四十,每一個人都是滿身浴血,他們也開始大聲怒吼。他們看着不斷後撤的獸人們,熱血沸騰,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榮耀。   今天,他們跟隨着領主,譜寫了不朽的傳奇! 第二百零四章 斷其後路!   獸人崩潰,逃回了塵泥溼地。   羅林怒吼着,好好發泄了一通,待得心中沸騰的殺意消退,他才轉頭四顧,就看見自己身後站着的騎兵數目寥寥,數了數,包括娜洛莎,竟只剩下三十八人。   他又轉頭看向城牆的方向,城牆上,維安娜渾身浴血,正無力地趴着,能夠站着的人也非常少,粗粗看一眼,智腦就給出了統計數據:1893。   戰鬥進行到現在,也就一小時多點,旺多姆的守軍,包括海軍艦隊上的火槍兵和盾戰士,總共有三萬多人,竟然死的就剩下這麼一點,可見戰鬥之慘烈!   就看那面城牆吧,近二十米高的城牆已經全部變了顏色,成了一面大大的血牆,並且還不斷有血液從石牆縫隙中汨汨湧出,情景猶如地獄。   一時間,饒是羅林心志堅韌如鋼,也感到心中愴然。   不過,這情緒只在他心中維持了不到半分鐘,他就重新恢復了理智。   獸人雖然暫時退去,但獸人損失其實非常小,從地面上的屍體看,戰死的獸人不足五千,而獸人戰士的數目近五萬,主力未損。   獸人王更是未死,只是受傷,羅林很清楚,自己那一擊雖然切斷了他的手臂,傳奇的力量也侵入他的身體,但卻能造成一時的破壞,以武聖的強悍力量,想必很快就能清醒,並且恢復絕大部分戰力。   等到那時,就是獸人王反攻之時,這一點,就算來了一條強大的巨龍也沒用……等等,那條綠龍呢?   羅林看向旺多姆的方向,卻見之前那濃綠的光團已經不知道在什麼時候消失不見了,就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般。   事情很奇怪,不過羅林知道一點,不管如何,那綠龍是來幫他的,不必爲之過於糾結,他現在必須幹正事了。   “走,兄弟們,進城!”羅林揮了下開天劍,聲音堅定,神情冷峻,一如既往,似乎根本沒有受到血戰的影響。   他的騎兵們對羅林已經崇拜到了極點,包括娜洛莎,在羅林成功重傷獸人王之後,她看着羅林的目光就帶上了敬畏。   此時羅林說話,衆士兵便跟了上去,沉默着朝城牆走去。   等衆人到了城牆之下,城門早已打開,門後站着倖存的戰士,站着賽琳娜,還站着鍊金大師畢昂,還有已經恢復人形,戰鎧破碎,臉容蒼白如紙的維安娜。   戰士們看着羅林等人的目光中全都帶着敬畏。   眼前這一羣人,數目不多,只有三十九人,每一個人身上的戰鎧都沾滿鮮血、碎肉、每一個人身上的戰鎧都殘破不堪,每一個人身形看起來也都十分疲憊,但就是這些人,生生衝殺進了獸人大軍,生生將獸人王擊敗,造成了這次大潰敗。   這些戰士,每個人身上都散發着凝若實質的殺氣,即使旺多姆的戰士剛剛經歷了城牆血戰,但面對這殺氣,也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關城門!”等所有戰士進入旺多姆後,羅林沉聲道。   儘管羅林只是勳爵,並不是戰士們的長官,但沒人覺得他的命令有什麼不對,戰士們自覺執行了他的命令。   “轟”城門重新關上。   “維安娜,你還好嗎?”羅林走上前,輕問。   “小傷而已,沒有大礙。”維安娜虛弱一笑。   羅林點了點頭,伸手輕輕將維安娜額間沾染着血跡的亂髮理了下,輕聲道:“危險還沒解除,我們還不能懈怠,必須立刻行動。”   “我知道。現在,一切就由你來指揮。沒人會有意見。”維安娜十分乾脆地道,她現在對這個人類已經徹底信服了。   “好。”此時不是猶豫矯情的時候,羅林當仁不讓地接過指揮權,轉身看着倖存的戰士:“士兵們,我知道你們現在非常疲憊,急需要休息,但我們時間不多,獸人很快就會捲土重來。我們必須做好準備。”   戰士們沉默而認真地聽着,衆人都自發地以羅林爲首。   羅林早已經整理好了思路,他繼續道:“現在,我們必須要做三件事。一,守住這座城市兩天,讓旺多姆民衆得以安全撤離。二,帶走城裏所有物資,主要是軍械、糧食,金幣。帶不走的,全部銷燬!三,這裏的所有屍體,不管是戰士的還是獸人的,全部燒掉!”   獸人有五萬兵,但他們沒有後勤,他們之所以要佔據旺多姆,無非是看重這城市的富饒,要以之爲基地。   羅林做的,就是要徹底斷了這些獸人的後路!   “羅林,爲什麼要燒掉屍體?”精靈賽琳娜不解地問。銷燬軍械她懂,無非是防止這些東西壯大敵人的力量,但這麼多屍體,要燒掉可不容易。   “因爲獸人會將這些屍體當作軍糧!”羅林給出了一個可怕的回答,讓衆人一下禁聲。   他之所以要堅守旺多姆兩天,讓民衆撤走,之所以要燒掉所有屍體,有很大一部分也是爲了這個原則,因爲獸人什麼都喫,人類屍體對它們來說是極佳的食物,甚至他們自己的屍體也喫。   獸人,是一個野蠻原始的種族。   “好了,時間不多。我們行動!”   近1900士兵,開始徵召還來不及離開旺多姆的壯年男子幫忙,開始嚴格按照羅林的計劃行事。   這期間,羅林也瞭解到了之前那神祕綠龍的來源,原來是鍊金大師畢昂用幻象藥劑搞出來的一個假象。   這一手非常不錯,幫了羅林的大忙。   這時候。士兵們已經將城牆邊的一個營房清理出來,還有勤務兵準備好了食物,煮好了肉湯。   羅林等人就進去,忍着空氣中的血腥氣,一邊進食,一邊討論着行動的細節。   在這臨時指揮所裏,羅林幾人開始商議這三件事中最難的一件,那就是堅守旺多姆兩天時間。   羅林看向畢昂:“大師,那幻象你還能再搞出來嗎?”   “可以是可以,但搞出來也沒用吧,這騙不過獸人王,因爲只是一個影響,並沒有傳奇強者的那種氣息。”畢昂攤了攤手。   剛纔之所以成功,也是因爲獸人王重傷,沒法說開口指揮的緣故。   “是騙不過獸人王,但卻能騙過他的斥候。獸人王受傷,他不可能親自來查探城牆上的情況。這種情況下,他感覺不到到新的綠龍的氣息,只會疑神疑鬼,更加不敢輕舉妄動了。這就能給我們拖得時間。”羅林解釋道。   畢昂一想,還真是這樣,頓時笑道:“哎,你這腦子好使。行,那我這就去準備。”   羅林又喊:“等等,光一條綠龍還是不夠的。即使在強大,也還是對抗不了獸人大軍,獸人王極有可能會冒險,拼着巨大的損失發動進攻。所以,有可能的話,搞出一支綠龍軍團的幻象,這就能震住對手了。”   “綠龍軍團?我的力量恐怕辦不到這,而且時間也不夠。”   “我和我的侍女都可以幫忙,城中還有還有幾個魔法師,也可以幫忙。”維安娜開口:“單單只是幻象的話,並不是難事。”   “很好。這事非常重要。我想,獸人王很快就會清醒,所以儘快完成。”羅林並不希望看到維安娜勞累,看她臉色不正常的慘白,他心中極心痛,但這時候獸人威脅迫在眼前,他努力將這份感情深藏起來,但到頭來還是沒忍住,他囑咐了一句:“維安娜,軍團幻象的數量並不需要太多。你……注意身體。”   說到後面,羅林的話很輕,幾乎只有維安娜能夠聽見了。   維安娜哪裏不明白他的心思,心中一暖,微微一笑,然後轉身和畢昂出了帳篷,開始準備魔法幻象。 第二百零五章 野蠻獸人與肋排肉   塵泥溼地。   索爾格已經清醒了,體內侵入的異種力量已經基本被他徹底驅除,只在斷臂傷口上還有最後一絲力量難以驅除,這讓他傷口始終難以止血癒合。   此刻,他正半躺半坐在一顆大樹的樹蔭下,周圍全都是獸人守衛,一個身材傴僂的老獸人正小心翼翼地給他處理着傷口,這是族裏的巫醫,擅長巫術和草藥醫術。   “陛下,你的傷口上佈滿着異種能量,如果靠您自己驅除,需要花費很多精力,最好的辦法就是將這快傷口的肉給剔除了。”巫醫建議道。   獸人王點了點頭:“嗯,你幹吧。”   傷口上的肌肉組織都已經壞死了,他的力量很難延伸過去,與其留着,不如割去。   巫醫便拿出一柄鋒利的骨刀,往一旁沸騰的黑色藥汁中浸泡了一會兒,拿出來,開始剔除傷口上的壞肉。   這當然十分疼痛,索爾格立即咬緊牙關,額頭上的筋脈爆出,完好的手則緊緊握住戰斧,豆大的汗珠不斷淌下。   許久,巫醫纔將壞死的肌肉剔乾淨,然後抹上黑乎乎的草藥,再用乾淨的草葉包上,最後用獸皮繩將樹葉綁緊,然後他將手捂在葉片上,開始低聲嘀咕起來。   有淡淡的紅光出現在他手上,一點一點地滲透進樹葉,獸人王緊繃的面容頓時緩和了許多。   許久,這老巫醫收回了手,已經是一臉疲憊:“陛下,您的傷口已經基本無礙了。三天後就可以將草藥揭去。不過您想要儘可能地恢復力量,卻必須將它喫下去。”   巫醫將一隻手臂拿出來,這手臂皮膚上被他用骨刀刻滿了神祕的紋路,紋路上有血光不斷流動,顯得十分詭異。   這正是獸人王的那條斷臂。   獸人王點了點頭,接過手臂,一口咬了下去,他撕咬着血肉,咀嚼着斷骨,發出咯吱咯吱地聲音,血沫順着他的嘴角流下,這景象滲人極了。   這麼一條粗壯的手臂,在十分鐘內,就被獸人王喫了個乾淨,一點兒骨頭渣都沒剩下。   巫醫這才滿意:“好了,陛下,您好好休息一晚。等明天早上,戰神的光輝就會重新籠罩您的軀體。”   索爾格沉默地點了下頭,陰鬱地神色稍稍顯出一絲釋然,他沒有馬上休息,而是靠在大樹上,完好的手臂輕輕撫摸着他的戰斧,眼神深沉。   “羅林勳爵……”他腦海中浮現出之前戰鬥中的對手,墨綠色的精緻戰鎧,近乎無暇的戰技,無堅不摧的勇氣,簡直就是一個完美戰士的化身:“沒想到,我竟會敗在你手裏。”   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索爾格就感到睡意湧現,肚中火熱火熱,出現了一股萌動的熱流,知道是巫醫的巫術起了作用,便閉上眼睛休息。   一夜無話。   第二日一大早,索爾格就醒了過來,他就感到自己渾身精力瀰漫,昨日戰鬥消耗的力量已經基本恢復,只不過他終究還是斷了一臂,就算恢復地再好,戰力也只能達到過去的九成。   不過,九成也足夠了。索爾格站起身,大聲問道:“哈德姆呢?”   一個小個子獸人立刻跑上前,他是獸人隊伍的斥候:“陛下,我在。”   “旺多姆的情況怎麼樣?”   “旺多姆城門緊閉,昨天夜裏冒起了滾滾濃煙,人族守軍似乎將所有的屍體都燒了。”   “真是浪費!”索爾格冷哼一聲:“看到那頭綠龍了嗎?”   昨天的情況他也是瞭解的,只是他當時專心驅逐攻入體內的劍氣,沒法出聲。從他的戰士們的吼聲中,他知道那頭綠龍非常強大,但很奇怪的是,他卻沒有感到那綠龍的氣息。   這很詭異,索爾格想來想去,最終將之歸結爲對手太過強大的緣故。想想也是,翼展超過百米的巨龍,力量絕對無比可怕,甚至都有可能已經接近半神了。   不過……哼,再強大又如何?就算真正的半神來了,面對他的大軍,也得退避的份。他也再不會犯之前輕敵的錯誤了。   卻沒想到,哈德姆臉上顯出凝重之色:“陛下,我在對方城牆上還看到了龍人的身影,數量很多,至少有五千的數目。”   “什麼?!龍人!”饒是索爾格鎮定非常,也是倒吸一口涼氣。   龍人,亞龍的一種,擁有龍的力量,類人的外形,力量通常非常龐大,並不輸於普通的狂獸人,其中強者,甚至比他的野蠻狂獸人還要強大。   如果數目少也就算了,現在竟然有五千,這就是一支軍團了,巨龍軍團有多可怕,索爾格非常清楚,作爲獸人的王者,他對這個上層位面的消息並不是一無所知的,尤其最強大的智慧種族巨龍,更是有專門的瞭解。   如果有這麼一支軍團守着旺多姆,那麼即使他最終能攻下旺多姆也會損失慘重。可如果不攻下這座城市,他的大軍就要斷糧了,沒有喫的,一切都將是一場空。   一時間,索爾格發現自己竟然陷入兩難境地。   “該死!再去查探!”索爾格只感覺心中積蓄着一股悶氣,等斥候走後,他猛地一揮戰斧,將身邊的大樹齊腰斬斷。   周圍的獸人守衛都知道他們的王心情不好,一個個低着頭,不敢吭聲。   半天時間過去了,斥候哈德姆再次回來報告,報告結果是龍人數目不減反增,已經到了一萬之數。   這一回,所有獸人都是連吸吸涼氣,大部分獸人不知道龍人有多厲害,但是這增兵速度實在有些恐怖啊,半天就多了五千,那到明天,豈不是直接兩萬了?   索爾格呆怔半晌,最終頹然而嘆:“傳我命令,放棄旺多姆,往北邊進發!一路搶掠人族村莊,直到白雲城!”   如果只有五千之數,他拼着損失慘重也要攻下旺多姆,但現在到了一萬,還有一條可怕的綠龍守着,還有城牆之利,那他的大軍就不見得是對方的對手了。   長嘆一聲,他最終選擇放棄了這座城市。好在黑暗教徒曾經將星光大陸的地圖交給他,他對這世界的王國城市分佈十分了解,這讓他很容易就找到了備選目標。   獸人對他們強大的王非常敬畏,既然王這麼說,那麼就沒有一個獸人有異議,大軍立刻開拔,往北方進發。   這一走大半天時間又過去了,到了晚上的時候,大軍已經出了塵泥沼澤,在一處荒地搭營休息。   這時候,他們的糧食已經不多了,不得不省着喫,有獸人就餓的受不了,到處刨草根,抓野兔、耗子喫,甚至有因爲一口食物而打起來的,整片荒原上,場面亂糟糟的。   索爾格看的心煩,就傳命下去,殺了一千頭忠誠的戰狼作爲食物,這才稍稍平息了騷亂。   現在,他只希望自己儘快碰到一個人族村鎮,好讓他的戰士們好好大喫一頓,人族的美味,他可是十分懷念,尤其是那些小孩和女人,細皮嫩肉的,身上連毛都不長,咬一口,鮮嫩可口,簡直是享受。嗯,年輕的男人味道也不錯,肉很有勁道,很有嚼頭。   這麼想着,索爾格睡着了。   深夜的時候,獸人士兵中忽然傳來一陣騷動,這打斷了索爾格的遐想,他不悅地喊:“出什麼事了?”   十幾個戰士走上來,中間簇擁着一個穿着黑色衣裙的人族女子,這女子肌膚雪白,容貌美麗(按人族的標準),身上的衣裙的質地看起來也十分不錯,當然,索爾格不管這些,如果這女子毫無力量的話,他說不定會當場將她當作食物喫掉,但現在,對方體內流動着的濃郁黑暗魔力告訴他,這是魔神烏洛西斯的使者。   “說吧,烏洛西斯又帶來了什麼消息?還有,迪森塔斯呢?”索爾格聲音很冷,他現在對所有關於烏洛西斯的一切都沒好感,這些傢伙眼高手低,說話很好聽,但真正辦起事來卻一件都靠不住,還害的他落到現在這樣困窘的境地。   來人不是別人,卻是旺多姆的領主夫人麗芙,她看着索爾格,特意看了眼他的斷臂,臉上就露出了蔑視的冷笑。   索爾格惱羞成怒,一把提起戰斧:“有話就說!否則我的戰斧不介意品嚐黑暗信徒的鮮血!”   “我在笑你愚蠢,獸人。你這是準備逃了嗎?你就這麼被城牆上的幻象給嚇跑了嗎?哈哈哈哈,真是太可笑了。”   “你說什麼?幻象!”索爾格眼睛猛然瞪的溜圓。   “那你以爲是什麼?你以爲真的有綠龍軍團會來幫忙嗎,粗鄙的獸人?”麗芙再次放聲大笑了,她的笑聲尖利,臉容猙獰,大大破壞了她的美麗。   獸人王卻是咬牙切齒,他一下就想明白了,難怪他感覺不到傳奇強者的信息,難怪對方半天之下就能多上五千龍人戰士,原來這都是假象,可恨他卻信以爲真,乖乖地跑到這荒地上,殺狼取食。   可恥!可恨!可殺!   一瞬間,索爾格殺意凜然,他大聲吼道:“全軍聽命,目標旺多姆!”   “陛下,這女人怎麼處理?”有獸人跳出來問,他看着這人族女子的目光中滿是貪婪,不是色慾,是對美味食物的渴望。   索爾格心中殺意沸騰,一擺手:“拉下去,宰了喫掉!”   “什麼!”麗芙驚怒無比:“我奉主人旨意而來,索爾格,你就不怕我的主人降罪於你嗎?”   “烏洛西斯那個老混蛋還沒被我看在眼裏。你別當我無知,神明根本無法直接降臨這個主物質位面。而且,在我眼裏,只有戰神!烏洛西斯算個什麼東西?”獸人王不屑地撇了這人族女人一眼,又補一句:“我平生最恨叛徒,你這叛徒竟然還敢嘲笑我,簡直是自尋死路!”   說完,他對獸人親衛一揮手:“拉下去宰了,把最嫩的肉取來給我喫!”   “是,陛下!”幾個身強力壯的獸人就衝上去拉住麗芙的手臂。   麗芙到底不是普通女子,力量強大,雖然身上有傷,但依舊不容小覷,猛一掙扎,就掙脫獸人掌控。然後她轉身就跑,速度快極,猶如魅影。   “可笑!”索爾格冷笑一聲,一腳踢起地上的石塊,石塊厲嘯飛出,砸中了麗芙的後背,一下將她砸倒在地,獸人頓時一擁而上。   有尖利的叫罵聲傳出來,隨即就被扼止,然後就是一聲慘叫,過了一會兒,一獸人手裏抓着血淋淋的肉塊走上來,雙手捧着奉上:“陛下,最嫩的肋排肉,肥嫩多汁,獻給您。”   “嗯。”索爾格拿過,一口咬下,可口的血肉讓他心中鬱悶稍解。 第二百零六章 此仇不共戴天   凌晨,旺多姆、碼頭。   這已經是第四天早上,旺多姆的民衆已經被一批一批地運走了,這些人中,除了少部分人奔自己前途而去,其餘大部分被運向北面另一個繁華城市—蘇特拉。蘇特拉城的城主知道情況之後,主動派船前來接應,這大大加快了民衆撤離速度。   蘇特拉離旺多姆的距離只有兩百多公里,與旺多姆毗鄰,隸屬於北方的雷曼大公,雖然同爲海港城市,但它的地理條件遠沒有旺多姆優越,所以雖然也算繁華,但卻遠沒有旺多姆富裕和強大。   事實上,雷曼大公也不希望他治下的城市過於發展力量,因爲這會妨礙他的統治。   閒話少提。   到了現在,前天那場大戰的血火氣息已經淡去不少,經過旺多姆港口的船隻,還有從蘇特拉城趕過來的援助船隻來回運送,近五十萬人已經基本撤離。   旺多姆已經徹徹底底地是一座空城,不僅人空,物資也空,財也空。   此時此刻,羅林一行人就在碼頭,看着士兵們將一箱箱的武器裝備和金幣搬上鐵甲艦。   因爲獸人入侵,旺多姆上層軍官幾乎被屠戮一空,加上羅林本身的戰績和維安娜的支持,旺多姆的鐵甲艦隊已經全部聽命於羅林。   這些鐵甲艦,包括羅林俘獲的三艘,總共有九艘,前幾天,其中六艘用於幫忙運送旺多姆民衆,還有三艘就用於不斷地轉運近乎無盡的物資。而現在民衆撤離完畢,這已經是最後一趟,所以九艘船都用於裝載物資。   物資實在太多了,就算鐵甲艦非常龐大,而且之前連續運送了好幾趟,但這一趟依舊裝的滿滿地,幾乎超重。   看着士兵將最後一箱金幣搬上鐵甲艦後,羅林對身旁衆人道:“好了,我們也該出發了。”   他讓開路,做出邀請姿勢,讓維安娜走在最前面。   雖然這兩天,維安娜都和鍊金大師畢昂一直施放幻象,不過這事並不難,也並不耗費力氣,如此過了兩天,她反而恢復了許多元氣。   由龍鱗轉換而出的破損戰裙基本上修復了,臉色也紅潤許多,雖然依舊虛弱,但表面上看卻已經無礙,之後時間,只要好好休養,很快就能恢復力量。   這讓羅林感到安心,每當看到維安娜婀娜身影,他雖然神色依舊嚴肅,但眼中的寒冰總會瞬間融化,顯出柔和的溫情。此時也是同樣,羅林跟在維安娜身後上船,心中滿足,連表情都柔和了許多。   這些變化並不明顯,但卻瞞不過有心人,尤其是精靈神箭手賽琳娜。   這一回,羅林要冒險擊殺獸人王,她本來是不想來參合的,但耐不住露菲的苦苦懇求,所以在最後關頭髮了關鍵的一箭。通過這兩天的觀察,她敏銳地感覺到羅林對綠龍維安娜有着一種難以形容的感情。   面對其他女子,比如戴薇、露菲,他都是溫和有禮,從容不迫,風度翩翩,雖然很有風度,但只要仔細一看就能明白,他心中對兩女有的只是友情,他當兩女是朋友,和感情完全不搭邊。但對維安娜,這個羅林的僞裝總是能輕易瓦解,這兩天,好多次,她都看見羅林的眼神定定地看着維安娜,眼中光芒幾乎柔和地和水一樣。   “我還當這傢伙對女人沒興趣的,原來竟然在這等着。真是膽大包天的傢伙,竟然喜歡維安娜!”賽琳娜忍不住感嘆,她倒是沒有什麼種族偏見,只是覺得羅林膽子真大。   維安娜非常美麗,愛上她的人比比皆是,但她到底是巨龍,所有人族都是指將這份愛慕藏在心底,而這傢伙竟然還有勇氣表達出來,可真是一朵奇葩。   正當賽琳娜出神的當口,她感覺有人碰了碰她的肩膀,轉頭一看,卻是個花白老頭,她當然知道這人是鍊金大師,她向來尊敬有智慧的學者,不管是他精靈還是人類,於是便先行禮,然後問:“大師,有事嗎?”   “沒什麼事。只是提醒你該上船了。”畢昂笑道,他看了眼羅林,眼中滿是笑意,這年輕人倒是敢愛的,他就說嘛,這麼聰明一個傢伙,怎麼會腦子抽筋去幹那種找死的事,原來竟然是個情種。只不過這精靈又是怎麼回事,有事沒事就愛在背後偷看,難道她心中也喜歡這年輕人?   一想到如此,畢昂就忍不住搖頭,他真是老了啊,年輕人的世界,他竟然搞不懂了。   賽琳娜如果知道畢昂的想法,一定會抓狂,她現在心中也有些發虛,總感覺自己被這學者看透一般,勉強笑了笑,趕緊登船了。   待所有人登船之後,羅林便高聲吩咐:“起錨!”   鐵甲艦全都啓動了水輪機,轟轟聲中,迅速駛離了旺多姆。   這一回,船隊的目標卻不是蘇特拉城,而是曾經被海盜火鬍子佔據的鸚鵡島,事實上,所有從旺多姆運出來的物資,包括糧食、裝備、金幣,全部都儲藏在鸚鵡島。   這個海上島嶼易守難攻,而且還有九艘鐵甲艦隊守衛,就算星光大陸其他勢力窺探這筆財富,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力量,看看能否攻下這島。   不過這筆財富實在是龐大,如果不是親眼所見,羅林也不知道旺多姆竟然會如此富有。   搜索全城物資的結果是,各種糧食足有五十萬噸,足夠他們這些人喫上很久很久,裝備中,刀劍無數,其中矮人戰鎧五千副,普通戰鎧兩萬副,全都不要錢一般堆在船上,總價值無法估計,最後是金幣,從領主府搬運出來的金幣已經不能按數量計算了,而是用‘噸’計算,足有五十多噸!   這財富讓所有人都咂舌不已,可以說,只要有足夠的戰士,羅林可以頃刻武裝出一支軍隊!   不過,這也只是想想,這筆財富不可能全部屬於羅林,因爲旺多姆的繼承人還在,旺多姆的守護者維安娜也在,其中很大一部分都必須由普瑞摩領主幼子卡羅德·普瑞摩。   這是星光大陸萬年來約定俗成的規矩,羅林想要奪取這筆財富的話,他必須殺了卡羅德,殺了維安娜,然後與全大陸貴族爲敵,承受所有人的唾罵。   這實在不智,不要說羅林不可能殺了維安娜,就算他真這麼幹,也守不住這筆財富,因爲到那時候,所有人都會打着驅除邪惡的名義來討伐他,羣起而攻,就算傳奇強者也會來分一杯羹,羅林再強也得完蛋。   再說,羅林還記得普瑞摩家族還有一個逃走的大法師拉菲貝爾呢,那可不是個好易與的主,羅林敢肯定,一旦他知道鸚鵡島的事,肯定會趕回來和他交涉。   所以在一開始,羅林就向所有人申明,這筆財富仍舊屬於普瑞摩家族,他依舊是普瑞摩家族的臣民,這態度讓跟隨他的旺多姆的戰士感到滿意,也讓維安娜鬆了口氣。   如果羅林執意要佔取這筆財富,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選擇了。理性上她會選擇遵循誓言,與羅林爲敵,但在感情上,她將無比痛苦。   幸好,羅林總是能明白她的心意,面對如此巨大的財富,他竟然還能不動心,這讓維安娜心中越發柔軟,有時候,她甚至在想,接受這個人類的感情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事。   不過維安娜隨即想到前段時間在月光大陸的經歷,父親曾經對她說過一段關於巨龍傳承的話。那段話立刻讓這整件事籠罩上了陰霾。   “我該怎麼辦呢?”維安娜陷入了迷茫。   當戰船駛離港口不到二十分鐘,太陽就從地平線一躍而出,金色的陽光照耀着整個世界。   “咦,快看,碼頭上有人。”有眼尖的人喊起來。   衆人望去,果然就看到碼頭上有許多人影,羅林拿過單筒望遠鏡看去,頓時就笑了起來:“是獸人來了。”   羅林一直留着心眼,就怕他們會回來了,所以就算是撤退,他也一直派遣着斥候隊打探消息的,正因爲知道獸人趕不上,所以他之前才一點兒都不着急。   “港口沒船,他們只能幹看着我們離開了。”霍恩也在,他一臉笑意。   “哈哈,他們絕對氣壞了,你看他們開始砸東西了。”野狼嘎嘎大笑起來。   在一片笑聲中,鐵甲艦隊駛向了大海。   ……   碼頭。   獨臂的獸人王索爾格看着遠去的艦隊,眼睛幾乎噴出火來,他竟然就這麼簡單地被騙了,這簡直是他人生最大的恥辱!   過了一會兒,有獸人來報告:“陛下,城裏沒有喫的,一點兒都沒有。人也沒有,全跑光了,屍體都被燒光了。”   又有手下來報告:“陛下,武器也全都沒有,甚至連鐵器都沒有。”   又有人來報告:“陛下,港口裏一艘船都沒有,我們游泳追不上他們。”   也就是說,這被索爾格視做基地的旺多姆,富饒的旺多姆已經徹徹底底地成爲了一座空城。   他先是被騙地向北行軍,又連夜狂奔而回,每個獸人都累的和狗一樣,得到的就是這麼一座什麼都沒有的空城!   這一瞬間,獸人王只感覺胸腹之間有一股氣堵地慌,有一股難以形容的火焰在體內蒸騰,必須發泄出來。   但他強忍着,作爲一個王者,即使被如此羞辱,他也該保持風度儀態,不能被手下看輕……‘噗’一團血霧從索爾格口中噴出,他只感覺眼睛一黑,就從戰狼上跌倒下來。   終於還是沒忍住。   一個傲視天下的武聖,竟然被氣的吐血暈了過去,這縱然有傷勢沒有徹底痊癒的緣故,還有很大一部分,卻實在是被氣瘋了。   巫醫急忙趕上,不過等他到索爾格身邊的時候,索爾格已經坐了身來。   堂堂的獸人王,就這麼坐在碼頭的地面上,披散着頭髮,嘴角滿是血沫,狼狽到了極點,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天邊那迅速遠去的黑點,牙關緊咬,從牙縫裏擠出字來:“羅林,我必殺你!烏洛西斯,你這個蠢貨,我必殺盡你的信徒!”   此戰,他落到如此狼狽的境地。他一恨羅林,二恨烏洛西斯。這都是他不死不休的大敵!   現在,他還有四萬五千的戰士,力量損失不打,雖然暫時沒了物資,但他相信總能熬過去的,一旦等到他緩過氣來,他發誓一定要血洗這片大陸!   但現在,他必須準備退路了,旺多姆是不能呆了,想了想,索爾格道:“全軍往南,進山!”   南方有橫斷山脈,山高林密,獸人本就是戰鬥種族,進入其中,獵獸爲食,既能防止人族大軍反撲,還能積蓄力量,等到他們恢復元氣,再捲土重來不遲! 第二百零七章 未雨綢繆   兩天後,鐵甲艦隊趕到了鸚鵡島。   士兵們開始卸下船上的物資,東西實在有點多,旺多姆倖存的士兵,從高山鎮運過來所有年輕人,總共近三千,來來回回搬運了十幾趟才完工。   等一切都安放完畢,大家都去累的休息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多鐘。   就在這夜裏,霍恩悄悄出門,摸向了羅林歇息的船艙。(鸚鵡島上有城堡,但還沒清理出來,羅林等人依舊住在船上)。   他輕輕敲了下門,門就開了,羅林也沒點燈,藉着月光讓霍恩進了門,重新關上門後,他笑道:“我們就在等你呢。”   霍恩一怔,轉頭看向房中,卻見這房裏除了羅林外,竟然還多了一個人,竟然是大法師維安娜。   “這?”他本意是來找羅林商議未來的計劃的,而他的想法對旺多姆領主並無多少益處,如果讓旺多姆的守護者維安娜聽見了,恐怕會惹她不快。   維安娜此時身上穿着普通衣裙,在月光照耀下,她的臉龐顯得更加蒼白,顯然身體還沒徹底恢復,她就這麼靜靜坐着,臉上帶着一絲淡淡微笑,月光披在她身上,爲她蒙上了一層夢幻的輕紗,無比優雅、美麗不可方物,饒是霍恩心性鎮定,也看的一個愣神。   羅林不以爲怪,他拍了拍霍恩肩膀道:“維安娜並不是狹隘的人,你有什麼想法就直說。以後,只要是我的事,我都不會瞞她。”   維安娜也笑:“羅林喊我來的時候,我還不太相信你會過來,但事實證明,他比我更加了解你。”   霍恩恢復了鎮定,他攤了攤手,無奈地道:“大法師閣下,說實話,我來這裏要說的話只對羅林有利,對旺多姆的重新崛起卻全無用處,只希望您聽了之後不要怪罪。”   “羅林是我的摯友。既然對他有益,那無論什麼建議,我都不會介意。”維安娜溫和地笑。   霍恩稍稍放心,旺多姆中關於守護者維安娜心善的傳言比比皆是,現在看來傳聞不虛。   “來來,坐吧,坐下說。”羅林道。   待三人坐定,霍恩稍稍整理了下思緒,便開口:“領主,鸚鵡島上的這筆財富,你準備怎麼辦?”   從道義上說,這財富自然是有上任普瑞摩領主的幼子卡德羅·普瑞摩繼承,但這財富實在是太龐大了,如果換算成金幣,怕不得上千萬。   但如此鉅款,卻由一個剛剛五歲的小孩擁有,是個人心中都會有點兒想法。   關於這點,羅林考慮到種種利益糾葛,心中有了個定計,但卻不太好說出來,他得先看看各方的意見。現在,他已經不是一個人了,他是勳爵,有諸多追隨者,已經不能一意孤行了。   不過維安娜倒是提了一個建議,他複述道:“我暫時還沒想好。不過大法師閣下給出了保證,這筆財富將由卡羅德·普瑞摩繼承,因爲這些都是普瑞摩家族的財產。而作爲拯救這筆財產的最大功臣的我,能獲得一筆非常豐厚的報酬。”   這麼做十分符合星光大陸的道義準則。   維安娜也點頭,保證道:“我可以保證,羅林獲得的賞賜將會非常非常豐厚。”   霍恩點頭同意維安娜的話,站在普瑞摩領主的角度上看,她這麼做無可厚非,但對羅林卻不見得好。   他只忠於羅林,他當羅林是摯友,只爲他的利益考慮,而那個面都沒見過的普瑞摩領主,對他來說什麼都不是。   考慮到維安娜,霍恩斟酌地道:“大法師閣下,您這麼做無可厚非。我也相信普瑞摩領主會非常慷慨。但我有一個疑問,那就是,如今年幼普瑞摩領主到底能不能守住這筆巨大的財富?”   答案很明顯,一個六歲小孩,怎麼可能守住這金山一般的巨大財富,必然是被人所欺,財富逐漸爲人所奪。   “我會繼續履行我的守護誓言。現在離三百年之期還有二十五年,應該足夠卡羅德成長了。”維安娜開口。   霍恩卻搖頭,他言辭犀利無比:“恕我冒昧,大法師閣下,您的力量的確很強大,但這世界很多事情並不是單用力量就可以解決的,而且您雖然是傳奇強者,但力量卻不夠強大。我舉一例子,這一次,蘇拉特城收容了大量旺多姆的難民,如果雷曼大公要求普瑞摩領主繳納一大筆庇護費,交,還是不交呢?”   維安娜頓時陷入沉默,以她對人族秉性的瞭解,當然知道,這筆費用必須繳納,如果不交,就給了雷曼大公以藉口,他甚至可能發兵前來討伐,換個說法,就是公開來搶。   雷曼公國同樣強者如林,傳奇強者也不缺,其中最強大的就是紅月劍聖帕拉森。   這劍聖是人族三聖之一,力量已經達到傳奇上階,即使維安娜再自信,也知道自己並不是帕拉森的對手。   如果雙方真的交戰,她的結局就是隕落。   但如果繳納了庇護費,雷曼大公絕對會以爲他們可欺,日後必然得寸進尺,日後也不是什麼好事。   現在的形勢很簡單,普瑞摩領主空有鉅額財富,卻沒了根基,已經成爲人人可欺的對象。   這其中道理十分簡單,維安娜稍稍一想就明白了。   而羅林如果接受賞賜,那就說明他承認自己還是普瑞摩領主的封臣,那就必須爲年幼的普瑞摩領主遮風擋雨。可顯然,現在的羅林並沒有這份力量。   所以霍恩繼續道:“大法師閣下,想必您也想明白了。所以我來這裏,是建議我的領主放棄高山鎮勳爵的封號,放棄賞賜,然後效忠雷曼大公。”   他的意思很明白,現在跟着普瑞摩領主基本沒好處,更沒必要爲了這注定守不住的財富拼命,不如徹底與之撇清關係,另擇主君,重新發展。   反正,以羅林如今的力量,無論他投靠誰,都會受到大大的歡迎,絕對沒有被拒之門外的道理。   這建議的確完全只爲羅林考慮,而且羅林這麼做,誰也無法指責他,因爲他已經爲普瑞摩家族做的事,已經足夠還清恩情了。   在星光大陸,主君與封臣的關係是對等的,可沒有那種封臣一定要追隨主君至死,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的混賬說法。   聽到這裏,維安娜承認自己心中有些怒意,但這怒意很快又散去,嘆口氣,轉頭看向羅林:“那麼羅林你的看法是?”   “霍恩的想法很好。”羅林點頭。   “羅林……好吧,你這麼做並沒有錯。”維安娜黯然點頭,是的,她沒資格要求他什麼,他爲她、爲普瑞摩領主做的已經夠多了。   “但是霍恩,你還說漏了一些。我會去投靠雷曼大公,但不是我一個人。”羅林轉頭看向維安娜:“我建議,卡德羅·普瑞摩也去投靠雷曼大公,而島上的這筆財富,就當做見面禮。”   前世普瑞摩領主逃出旺多姆後,他肯定也想過自立,重新崛起,但最終還是去投靠了雷曼大公,這不是沒有道理的。   坐擁巨大財富,卻沒有相應的力量,這本身就是一種罪過,普瑞摩領主很清醒。而這,就是羅林自己的計劃。   維安娜本能就要拒絕,因爲這相當於將普瑞摩家族的基業拱手送人,但轉念一想,如果不這麼做,等日後發生衝突,鸚鵡島遭人圍攻洗劫,說不定連普瑞摩領主的性命都保不住,何談重新崛起?   她不是糾結的人,之前只是思維走入了死衚衕,此時想明白了,便長嘆口氣:“是我之前想的簡單了,也貪心了。羅林,你說的對,我們必須投靠雷曼大公。”   “這是必須的付出,維安娜。而且情況並不會太快,有你在,普瑞摩家族至少可以保持相當一部分財富。雷曼大公也不會逼迫太過。我想,如果去投靠,卡德羅至少會獲得一個伯爵領。而我,會一直追隨你。”羅林微笑道,對他來說,領地,財富都不是第一位的,最重要的永遠是眼前的女子。   而且,羅林還有自己的考量,他雖然愛着維安娜,但男子漢大丈夫,立於天地間,當然要幹一番大事業。   但他的出身太低,這是硬傷,功績也太少,很難獲得那些貴族的投靠,而如果繼續跟着普瑞摩領主,借他的勢,他立刻就會獲得普瑞摩家族舊部的效忠,這些效忠的人絕對是忠心耿耿之輩。在不久的將來,當獸人捲土重來,毀滅教派掀起亡靈之潮,召喚惡魔軍團攪亂大陸的時候,他未必不能幹一番大事業。   等卡德羅·普瑞摩領主長大後,他如果僥倖還活着,那他絕對已經是大陸數一數二的強者,根基穩固。到那時候,就算他願意繼續效忠普瑞摩家族,恐怕對方也不敢接受了。   聽見這話,霍恩心中暗歎口氣:“哎,我就知道會這樣。”   說實話,跟着沒落的普瑞摩家族富貴是不缺的,但前途就難說了,而且肯定會處處受到雷曼大公的猜忌,日後處處受制,不要談普瑞摩家族的崛起了,單單保持這份富貴都必須花費很大心力,簡直就是喫力不討好。   不過他也知道,他將會一路跟隨羅林,既然他已經做出選擇了,他跟着走到底就是了。   維安娜先是一怔,隨後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星眸閃閃發亮,滿溢着喜悅和安寧。   此時此刻,她感覺自己非常幸運和滿足,以前所有理性的想法,諸如擔心羅林會墮入黑暗,誤入歧途什麼的,統統都被她拋到腦後去了。   或許某一天,當羅林真的墮入黑暗時,她也會義無反顧地跟着也說不定呢。 第二百零八章 亡者成魔   夜,旺多姆。   此時,這座城市已經被燒成了一片廢墟,除了一些石制的城堡外,基本上可以稍的東西都被燒光了。   這自然是獸人乾的,獸人王索爾格被羅林狠狠耍了一通,心中怒極,雖然帶着他的獸人大軍去了南方橫斷山脈,但爲了泄憤,硬是將這宏偉城市給燒了個乾淨。   昔日繁華的城市凋零破敗,幽冷的月光從天灑下,大海方向傳來的嘩啦嘩啦地浪濤聲,時不時地會有幾聲貓叫狗吠傳出,越顯幽靜。   在城牆西門的位置,當日戰鬥痕跡猶在,城牆黑紅黑紅的,散發出的血腥味依舊刺鼻無比。在西門外的地方,則是一大堆被燒焦的屍骨。這些都是陣亡者的屍體,數目足足近三萬。   因爲時間匆忙,大部分屍骨只是被燒焦,少部分被燒掉了血肉,但骨頭完好,骨頭都被燒成灰地卻是少之又少。   此時在月光照耀下,此地時不時還會颳起一陣腥風,不時還有夜梟野狗出沒,啄食着焦臭的血肉,猛地一看,幾如地獄。不要說黑夜,就是白天,這幅情景就足夠能將膽小的傢伙嚇破膽子。   但就是在這夜晚,在城牆上卻出現了十幾個人影,這些人影身上都披着黑袍,眼中冒着血光,偶然月光照過手掌,還能看到乾枯的皮膚,幾如枯枝的手指。   其中一個人影似乎是頭領,他的黑袍要華麗一些,衣領袖口縫着一些銀線,他看着城門外的焦骨堆,磔磔怪笑:“真是不錯,都是強大的戰士,還有狂獸人、軍團長之類的精銳,這次是大豐收。跟我來,讓這些沉眠的戰士再次甦醒吧。”   說着,他跳下了城牆,身體如羽毛一樣,輕輕落在地上,他身後的身影也都跟着跳了下來。   很快,十幾個黑袍人各自站位,按照一種奇特的規律,將焦骨堆圍住。   黑袍人頭領雙手高舉,臉朝向天空,開始大聲祈禱:“厄爾圖斯,您是無上的死亡主宰,您是我的父親。請賜予我力量,讓這些沉眠的亡者重新甦醒。”   其餘黑袍人也跟着祈禱,一遍又一遍地進行。   隨着這祈禱聲,每一個黑袍人身上開始燃燒起虛幻的紅色火焰,其相互之間也出現了霧狀的紅色光線,交織成了一個詭異的圖案,如果從天空中看,可以發現這正是一顆詭異的血色眼睛。   慢慢地,這血色光霧滲透進了龐大的焦骨堆,又從每一個焦骨的鼻子、嘴巴、眼睛中滲透進去,流遍焦骨全身。   “咔擦、咔擦”有聲音不斷從屍骨堆中傳出來,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在旁邊窺視着不肯離去的夜梟野狗們終於放棄了美味,嗚咽這逃離了。   “咔擦、咔擦”最邊上的一具屍體重新站了起來,他全身焦黑,有紅光從起眼睛中透出,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又轉頭茫然四顧,然後就從法陣中走了出來。   一個接着一個的屍體站起來,又走出法陣,然後在城門前的空地中自動排列整齊。   一切看起來很詭異,但也很平靜。   一堆枯骨忽然炸了開來,然後有一個屍體爬了出來,這屍體眼中的光芒比其他的要亮的多,幾乎有刺目之感,他出現後,同樣先茫然四顧,但最後,他的眼睛竟然看向了一旁的黑袍人,有嘶啞空洞的聲音從他口中傳出:“你爲什麼要喚醒我?”   “強大的戰士,死亡的主宰需要你的力量。”黑袍人頭領回答。   這屍體便沉默不語,看了眼不遠處排列整齊的亡者軍陣,猶豫了一會兒,便主動走了過去。   它走過去後,卻不是站立不動,而是開始撕扯身上焦枯的血肉,一直到全部撕扯乾淨,露出一身白銀一般的骨骼時才停止,才靜靜站立不動。   亡者甦醒儀式繼續進行,一直持續了兩個多小時,屍骨堆才徹底安靜下來,不再有新的屍骨爬出來。   而此時,這屍骨堆已經少了一小半。   黑袍人頭領才鬆了口氣,停止了儀式,他轉頭看向亡者軍陣,開口問:“將軍,告訴我你有多少士兵?”   一個眼光血光最盛,全身骨骼泛着淡金色光輝的亡者走了出來,開口道:“這裏有一萬一千士兵,其中百夫長兩百人,千夫長十人,萬夫長三人。”   黑袍人非常滿意,近四萬屍骨,竟然能召喚出一萬一千戰士,而且強大戰士佔的比例如此之高,這次收穫非常大。   這不能不說他的運氣非常不錯,亡靈召喚能夠成功是有條件的,最重要的一點就是這亡者的靈魂必須還在凡間。要保證這點,這戰士身前就必須沒有信仰,或者信仰淺薄。   信仰虔誠的戰士,死後第一時間就會進入信仰神明的神國,這種屍體,無論怎麼召喚都是白用功,除非是灌入力量,將屍體當做傀儡材料使用,但這又何必?   得了這一萬多戰士,黑袍人頭領高興極了,一揮手:“將軍,去塵泥溼地,那裏已經有很多同伴。在將來,我們還會有更多同伴加入。”   “如你所願,死亡主宰的僕從。”淡金色的骷髏將軍對黑袍人行了一個軍禮,然後一揮手,轉身帶着亡者大軍,往塵泥溼地開赴而去。   ……   當旺多姆的亡者被打攪安眠之時,羅林正坐着鐵甲戰艦趕往蘇特拉城,這一次,他的身份是普瑞摩領主的使者,他將代表普瑞摩領主投靠雷曼大公。   爲了表達誠意,他這艘鐵甲戰艦上放滿了金銀財寶,並且還有十副最寶貴的戰鎧,並且還有普瑞摩家族家傳的傳奇武器一把,總而言之,這艘戰艦上的東西如果換算成金幣,至少五百萬往上,是普瑞摩家族財富的精華所在。   這一次出使,他只帶了霍恩作爲他的副官,其他的就是一些士兵,重要人物統統沒帶。   對這安排,旺多姆舊部是有些不滿的,尤其是在孤島上呆了兩個月才被救回來的漢森指揮官更是激烈反對,但無奈旺多姆守護者維安娜一力支持,小領主卡德羅·普瑞摩更是全權委託,再反對也是無用。   這會兒,羅林睡不着,就在甲板上擺了個躺椅,吹着海風,看着天上的寒星。霍恩也在他身邊,他站在甲板欄杆邊上,憑欄遠眺。   士兵們都遠遠地候着,沒有靠近,所以他們可以自由交談,不用擔心被第三人聽見。   “領主,這一次投誠,普瑞摩領主的伯爵頭銜是跑不了的。封地也會有,不過以我看來,雷曼大公能夠給出的封地必然十分貧瘠,而且孤立,恐怕很難發展起來。你有什麼對策嗎?”霍恩道。他已經在考慮將來的事了。   時至今日,霍恩早已經不是當初碼頭上的遊俠,他一直在努力學習,閱讀,而且在高山鎮也一直在歷練,有什麼不懂就會請教,在見識上是一日千里,能力更不用說,就是武力也遠超常人,已經是21級普通戰士。   羅林慵懶地躺着,微笑:“我幾乎已經能想到封地所在了。無非就兩個選擇,一塊是靠近奧拉基公國的約克辛頓,那裏常年戰亂,是無主荒地。還有一塊則是菲克斯島。這個島嶼面積極大,方圓有一百多公里,不過土地貧瘠,而且遠離大陸,也沒有主人。”   “您的意向是?”   “當然是菲克斯島。這個島嶼雖然荒蕪,非常偏僻,這是壞處也是好處,能讓我們遠離戰亂,安心發展。”   還有個原因羅林沒說,這個菲克斯島雖然荒蕪偏僻,但其實是個寶地,原因很簡單,因爲上面出產瑟金礦。這種礦是打造神兵利器的必備之物,非常珍貴。   當然,這東西是二十年後才被發現的,現在,島上除了幾個漁民外,基本沒人居住。   “戰亂?你是說?”霍恩敏感地抓住這個字眼。   羅林點頭:“在我看來,不久的未來,星光大陸恐怕不會平靜。獸人大軍主力未損,毀滅教派雖然潛隱不出,但背後有魔神支持,暗勢力無法估量啊。此次的旺多姆的覆滅,恐怕只是一次浩劫的開幕演出啊。”   霍恩長嘆口氣:“如您所說,菲克斯島的確是個不錯的選擇。”   他對羅林的眼光毫不懷疑,只是這麼一來,大陸從此多難啊。   “不過傳說雷曼大公多疑,如果我們指明要這個島,恐怕會出事,具體該怎麼辦,還得好好商量商量。”羅林笑道。   霍恩一怔,忽然想到前些日子羅林派哈林頓前去雷曼公國的事,便笑了起來:“領主,恐怕您早已經在做準備了吧。哈林頓這一趟出去,應該不僅僅是去查探消息吧?”   “哈哈,瞞不過你。哈林頓另一個任務就是去散佈一些菲克斯島的不利消息,我想,島嶼周圍海域出現大量遷徙的魚人足夠讓所有人對菲克斯島望而生畏了。”羅林笑。   魚人,近海智慧生物,性格兇殘,文明原始,是漁民大敵。如果是魚人數目上萬,甚至足夠封鎖一片海域,除非是像這樣的鐵甲戰艦,一般的商船過去也會被魚人搶劫,不僅貨物被搶,全船人都會被當成食物。   這麼一說,霍恩頓時笑了起來:“這麼看來,相比約克辛頓,倒是菲克斯島的條件更惡劣一些了。雷曼大公肯定很願意將這島嶼送出去。” 第二百零九章 清剿黑暗(一)   想要穩妥地謀求菲克斯島,光靠哈林頓散佈魚人消息可不夠,所以當鐵甲戰艦到達底比斯河入海口的時候,羅林就騎着一匹耐力上佳的黑巖戰馬悄悄下船,輕裝簡行,只帶一劍一盾,一些金幣,首先往火獅城趕去。   底比斯河是雷曼公國境內第一大江,也是星光大陸三大河流之一,沿河逆流而上一千五百公里就是公國都城火獅城所在。   如果按照正常帆船的行駛速度,運氣好正好順風的話,估計需要十天左右,如果沒有順風……那日期就說不太準了,或許耽擱一個月都有可能。   羅林的計劃很簡單,他先騎戰馬趕往火獅城,去經營一些人脈關係,而同時,鐵甲戰艦以節省魔力晶石的理由一路緩行,羅林本人則稱病不出,能拖就拖,最好拖上個一個半月的,給羅林充裕的時間。   這方面由霍恩主持,而且普瑞摩領主準備投靠的消息早就傳給了雷曼大公,大公自然是表示熱烈歡迎,底比斯河沿岸完全不會受到任何阻攔,所以羅林放心地就出發了。   從陸地上走,從入海口到火獅城,因爲許多地方不用像底比斯河那樣繞遠路,所以距離比水路還要近一些,大概只有一千多公里。   羅林的黑巖戰馬是黑曜獨角獸的混血種,性格馴良堅韌,耐力充足,雖然速度在戰馬中不算極速,但它可以連續奔上十二個小時不休息,一天下來就能跑上五百多公里路,是真正的千里馬。   當然,羅林自然不會這麼壓榨馬力,一路上走走歇歇,但就是如此,在第三天下午的時候,火獅城就已經出現在了他視野之中。   眼前是一片開闊肥沃的平原,寬闊的底比斯河從平原中蜿蜒而過,在河流沿岸,就是火獅城所在。   火獅城,是以雷曼大公的家族血統命名的,雷曼大公家族成員頭髮基本是紅色,非常濃密,男性基本有大鬍子,而且必然是絡腮大胡,沿着臉龐繞上一圈,看着就和獅子的鬃毛一樣十分威武,雷曼家族以此爲榮,就以火獅作爲家族象徵。   相比星光大陸的明珠旺多姆的繁華,火獅城給人的感覺是凌厲和威嚴,從遠處看,就看見巍峨的類哥特式尖塔建築,就像一柄柄灰色的利劍一樣刺向天空,越是走近,越是能感到一種壓迫力。   羅林跟隨着進城的人流,一路往前,接近到城門口的時候,羅林發現城門的衛兵數目不僅多,而且平均武力也十分強大,他甚至看到了一個23級的精銳戰士。   除了衛兵外,羅林還看見一個神殿的牧師,這牧師身前放着一盆散發着淡金色光輝的聖水,每一個進城的旅人都要經過他面前,然後這牧師就會說幾句賜福,然後朝旅人灑上幾滴聖水,每一個都例外,就連馬車上坐着的貴族也不例外,必須下車接受賜福。   羅林稍微一想就明白了過來,旺多姆剛剛隕落,其原因肯定會引起有心人注意,想必雷曼大公必定查到了毀滅教派作祟的痕跡,認識到了嚴重性,大起警惕,所以纔開始嚴查每一個入城之人。   這牧師,說是賜福,其實是甄別黑暗氣息。   正想着,前方就有一個被聖水撒中的年輕人突然就慘叫起來,羅林看過去,就見這年輕人臉上開始冒起了青煙,對普通人來說完全無害的聖水,對他來說卻是劇毒,開始腐蝕他的皮膚。   一般來說,出現這種情況,只能斷定對方沾染了黑暗氣息,卻不能斷定這人一定就是邪惡。   城門口的衛兵立刻走上,不由分說地將這年輕人扯向一邊,稍稍問了幾句,一個衛兵就開始搜身,很快就在年輕人腋下隱祕的位置看見了一個徽記,是一隻眼睛。   “魔神印記,是黑暗教徒!”衛兵喊道。   那23級的精銳戰士是軍士長之類的人物,應該是頭領,一聽見這話,就做了個斬首的手勢,一衛兵就上前,一劍砍下了這年輕人的腦袋。   這一幕引起了一些騷亂,但很快平息,因爲只要和黑暗無關的普通人,衛兵根本沒有爲難。   很快,輪到了羅林,他之前還有些擔心他的魂煉開天劍會引起聖水反應,不過顯然娜洛莎的祕法非常不錯,聖水灑他身上,一切正常。   又繳納了一筆入城稅,羅林得以順利進城。   進城之後,走了不到兩百米路,他就看見三撥巡邏衛兵匆匆跑過,其中有一撥巡邏衛兵還喊着:“快,快,別讓那黑暗教徒跑了!”   這一幕看的羅林有些欣慰,看來雷曼大公清理自己境內黑暗教徒的力度很大,就和前世一模一樣。   正因爲如此,在前世,雖然獸人大軍、亡靈軍團、惡魔軍團接踵而至,最終將雷曼公國覆滅。但至始至終,公國內部都沒有動亂,之所以覆滅,那實在是因爲對手太強大,公國的軍力被徹底消耗,真的是打不過了。   這一世,因爲獸人大軍提前受挫,大陸上各國不僅得到了預警,而且還有了幾年的緩衝時間,情況應該會好上許多。   不過就算如此,也不可掉以輕心,在未來,一場浩劫還是免不了的,所以羅林才決定選擇菲克斯島,潛心發展力量。   這一趟,羅林要找的最佳目標不是別人,正是雷曼公國的鎮國柱石—紅月劍聖帕拉森,如果能提前博取他的好印象,哪怕得其一句欣賞之語,那他在雷曼大公眼中的地位就會大幅上升,獲取菲克斯島就非常穩妥了。   不過像紅月劍聖這樣的人物可不是想見就見的,尤其是近幾十年,已經近兩百歲的劍聖已經基本不怎麼露面,除非隆重的節日慶典,否則其他事務基本由其大弟子,雷曼公國的大騎士狄辛斯代勞。   這些消息都是羅林事先打聽好的,相見紅月劍聖,那自然要先拜訪狄辛斯,羅林想了想,卻不急着拜訪。   他這幾天連續趕路,風塵僕僕,形象不佳,就這麼前去十分失禮,自然要先將自己弄乾淨整潔纔行。   牽着馬兒找了一家叫‘藍色戀人’的上等旅店,花了三枚金幣交代旅店侍從照顧好他的戰馬,又開一個房間,沐浴,更換一套質地普通的黑色武士服後,羅林到一樓地大廳用餐。   這家旅店挺上檔次,所以大廳裏環境不錯,在這裏用餐的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紳士,不是富商就是外地趕來都城遊玩交際的貴族,交談起來輕聲細語,不過這當然瞞不過羅林的耳朵。   角落裏有兩個商人在談話,說的是最近的傳聞。   其中一個商人抱怨:“聽說旺多姆被獸人給毀了,我的一艘商場還被徵用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要回來。”   “你這算什麼?我在旺多姆還有一處海邊別墅,當初花了我五千金幣才建成,現在直接就被那羣天殺的獸人給燒了,根本就沒處說理去。”   兩個商人齊聲嘆口氣,然後又開始說話。   “聽說最近魚人大遷徙,菲克斯島就受了災,希望我的商船不要碰上那些髒不拉幾的噁心魚人。”   “哎,大陸多難啊。這些日子大公清理黑暗教徒,結果真是觸目驚心,據說連名滿天下的菲奧拉伯爵都遭了殃,誰能想到這麼一個大好人暗地裏竟然會如此齷蹉呢?”   “哼,說不定菲奧拉伯爵是遭人陷害呢?藉着這次清剿,很多人在趁機打擊政敵呢。”   “噓,別亂說。”   “唔,知道了。”   接下來這兩商人又說了些各地傳聞,羅林隨意聽着,又過了一會兒,他又從這兩商人口中得到了一條消息。   城中的塞隆男爵查出和黑暗有染,追查至其府邸,在搜查的當口,這男爵竟然反抗,且力量竟然強大的出乎意料,不僅當場擊殺了兩個軍士長,還被他從祕道逃出了城外,因爲這事,大公震怒,派兵一路追殺,結果就在城外羅斯特荒山找到了一處古堡。   在古堡,雙方又是一場大戰,兩敗俱傷,大公這邊竟戰死了一個強大的騎兵隊長,受傷的塞隆男爵躲到了羅斯林荒山深處。   騎兵隊長可是至少26級,不僅領悟憤怒之力,還掌控了元素戰技的人物,這種戰士一般出身名門,現在竟然戰死,這一回事情真的嚴重了,也真正引起了大公的重視。   這事原先的負責人就被解職問罪,此事轉而由大騎士扎克羅直接負責。   扎克羅是也是紅月劍聖的一個弟子,他行事另闢蹊徑,並沒有急着進剿荒山,而是公開向城中招募勇士。   當然,這是好聽的說法,本質就是招一些炮灰在前面開路,免得正規軍過去損失過大,要是再死上一個出身名門的強大戰士,他也不好向大公交待。   聽到這裏,羅林心中一動,起身出了旅店。   這個塞隆男爵羅林也是知道的,前世他是作爲一個副本BOSS存在的,等級是28級,還會幾招詭異的魔武技,與其對陣,一個不小心就容易喫大虧。   這副本位置就在羅斯特荒山深處一個洞穴中,這男爵只是這副本的一個守門BOSS,後面還有幾個可怕的傢伙。如果沒有一個明白的領路人,恐怕扎克羅就算招募勇士前去,也會損失慘重。   空手去拜訪大騎士狄辛斯很難引起重視,不如就帶些功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