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五章 魔法師羅曼
船隊裏有光輝之主的牧師，羅林趕到安置艾歐娜的船艙的時候，這牧師已經在等他了。
雖然這已經是戰艦上最好的艙室，但專門爲戰鬥打造鐵甲戰艦空間實在有限，這艙室顯得狹窄低矮，不過四個平米麪積，兩米的高度。
艾歐娜正躺在一張靠牆的一張木牀上，旁邊站着戴薇，海上有些風浪，她幫着固定艾歐娜的身體，免得她被晃下木牀。
羅林看到了艾歐娜，臉上血色全無，感覺不到一點兒生命氣息，身上衣裙破損，是被血月戰技切出來的，破損處能看到雪白肌膚上顯出一線青紫色的傷痕，就像雪地上的滴落的血滴一樣，觸目驚心。
當時整個過程都被羅林看在眼中，所以他知道這條傷痕從左肩開始，一路斜着往下劈，貫穿胸口、小腹，最後從髖骨切出，幾乎是將整個人切成兩半，估計體內所有器官都完蛋了。
“情況怎麼樣？”羅林問牧師。
牧師搖了搖頭：“非常嚴重，我無能爲力。”
“那她還能撐多久？”羅林再問。
“僥倖她迅速得到了生命力的補充，所以沒有當場斷氣，不過她全身生機都被圓月劍聖一劍斬斷，這就像一個漏水的籃子，往裏面灌再多的生命力都會漏光。我想，最多……五天吧。”牧師給出的期限很短。
“那這段時間裏，她還會醒過來嗎？”
“或許可以，因爲她的腦袋沒有受到多大傷害，不過就算能醒，也只是生命之火最後一次閃光，最多也只是留一些遺言而已。”
羅林明白了情況，心中頗感遺憾，點了點頭道：“多謝你了。”
牧師有些抱歉地笑了笑，嘆口氣，出了船艙。
戴薇開口道：“或許導師可以救她。”
“沒用。五天時間太短了，我們趕不回菲克斯島。所以她沒救了。這些天反正無事，還得麻煩你幫忙照顧下她。”羅林道。
“沒問題。”
“如果她醒了就立即告訴我。”
“好。”
羅林最後看了艾歐娜一眼，轉身走了。
他來看一趟，已經盡到了艦隊統帥的職責了，對方既然沒救了，而他對艾歐娜也沒什麼特殊感情，那就沒必要守在她身邊。他現在唯一的感覺就是，憑空少了一個擁有強大力量的幫手，真是一件遺憾的事。
回到甲板上的船長室裏，沒呆一會兒，侍從就帶着獸人王索爾格過來了。
索爾格着實有些狼狽，身上的獸皮破的和爛布條一樣，除了血跡外，還有長時間生活在密林中沾染的污跡，他整個人一走進來，一股刺鼻的味道就撲面而來，燻得羅林周圍的幾個衛兵都皺起了眉頭。
索爾格沒注意這些細節，對羅林躬身一禮道：“感謝你，楓葉伯爵。”
“這是我們約定好的。我很抱歉我沒能來的更早一些，對你的部族遭受的損失，我非常遺憾。”羅林一臉歉意。
“這並不是你的錯。你在約定時間來到了港口，你就已經做到了你該做的一切。可恨的是亡靈！”索爾格冷哼一聲，當然不是針對羅林，海上的事他看到了，五百個石像鬼衝過去攔截，對方肯定受到了巨大影響，據說連圓月劍聖摩羅沃根都出現了，船隊還因此損失了一個大法師，所以對這個人族盟友，他不能要求更多了。
然後索爾格臉色認真起來，他鄭重地道：“我這次來，除了感謝您外，還給出了我的承諾，只要我活着一天，只要您依舊視我族爲友，我族就永遠是您的盟友。若有反悔，我的靈魂必然被先祖唾棄，失去所有榮耀！”
這是獸人的先祖誓言，是獸人族最正式的一個承諾。
羅林神色也變得肅然，對索爾格回了一禮：“那麼我也給出我的承諾，以諸神之名見證，只要獸人族不違背誓約，我必善待他們，絕不首先使用刀劍！”
索爾格是個乾脆的人，得到羅林的承諾之後，再行了一禮，就轉身走了。
一直到他走遠了，羅林身邊的娜洛莎才撇了撇嘴：“哎呀，可燻死我了，他簡直就像剛從糞坑裏爬出來一樣。”
要是以前，她絕對會當面說出來，不過今時不同往日，她得顧忌羅林的威嚴，而且對象好歹是獸人武聖，她要給對方留點顏面。
羅林淡淡一笑：“這樣的話不要再說了，從戰場是上回來的戰士就沒有乾淨的。”
然後他又讓人喊人來船隊的軍需官。
軍需官是一個圓滾滾的胖子，腦袋大脖子粗，等他到了，羅林就吩咐：“記得，這些天別讓那些獸人戰士喫太飽，就說糧食不足。”
飽暖思淫慾，喫飽了有了力氣腦袋就會多想，事情就多，這回去的路上差不多要大半個月時間，誰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呢？
至於獸人王的誓言？嗯，可以相信，但只能相信獸人王，至於他對獸人一族的控制力，這個有待商榷。
“是，伯爵。實際上，我們的糧食的確不算充足。”軍需官嘿嘿一笑。
“那就更要省着點喫了。”羅林笑，很滿意這夥計的機靈。
之後就還有最後一個問題，那就是獸人族中的人族女子該怎麼處理。
這個問題有些棘手，獸人肯定是不願意放人的，如果強迫，那麼他們剛剛締結的盟約立刻就會被打破。但如果不解救那些同族，在道義上就說不過去。
道義這東西很懸乎，關係着人心向背，這件事如果不處理好，羅林說不定就會背上‘懦弱、賣族求榮、不擇手段’等等罵名。
他一個人想不出太好的解決方案，就叫船上所有軍官和魔法師一起來商量。
等他拋出問題之後，有軍官毫不猶豫地開口：“我認爲該要求獸人交出所有女人，這羣骯髒的傢伙該爲他們的卑鄙行爲受到懲罰！如果他們不肯，那就打到他們肯爲止！”
嗯，非常火爆的想法，也非常解氣，似乎所有軍官都是這樣想，如果羅林一個點頭，估計三艘鐵甲戰艦立刻就會將炮口對準獸人所在的商船。
這就是軍人的侷限，他們總是意氣用事，銳氣十足卻不考慮後果。所以那些軍人持國，這國家會在一瞬間顯出繁榮強大的假象，但最多二十年，必然會凋零，就算不被滅國，也是苟延殘喘。
這無論是在地球上還是在這個世界，都有無數歷史證明這一點。原因很簡單，剛極易折。
羅林當然不會同意這做法，他看向在座的魔法師。
有個魔法師開口：“現階段我們極需要獸人的力量，這件事暫時可以擱下不提……”
他還沒說完，軍官就怒吼起來：“什麼？你想讓那些女人繼續給獸人生更多的半獸人野種？你懷疑你是獸人族的間諜！”
這魔法師臉現怒容，他懶得和這些大老粗爭辯，低罵了一句：“蠢貨！”然後就不出聲了。
顯然，這魔法師的做法偏於軟弱，說不定就會讓獸人覺得人族可欺，以後得寸進尺也說不定。
羅林皺眉，手指輕輕敲着會議桌：“還有更多的想法嗎？”
大概沉默了十幾秒，魔法師羅曼開口：“我有個想法。”
“哦，你說。”羅林眼睛一亮，這個魔法師的魔法不算絕頂，但性格持重嚴謹，深謀遠慮，是個難得的人物。
得了同意，羅曼說道：“我看了商船上的人員安置，發現我族女子並沒有和獸人戰士同乘一船，所以我想，等到達藍寶石羣島之後，先讓獸人戰士下船，然後我們可以宣佈，我族的女子，如果願意跟隨下船，那就讓她們去，如果願意回菲克斯島，那就留在船上。我們不強迫，只憑她們自己選擇。這麼一來，我想索爾格也沒話說。”
這纔是老成之言，羅林笑了，拍手贊同，又問：“那麼那些半獸人嬰孩又怎麼處理？”
“同樣如此。由孩子的母親來決定是否交給獸人，還是自己帶回人類世界撫養。”羅曼道。
羅林沉吟半晌，問：“那你估計有多少女子會跟我們走？”
最好的結果當然一個都不留下了。
又有一個軍官開口：“那還用說，誰會傻到跟着那羣野獸？”
其餘軍官也都這個看法，隱隱間表現出對獸人的極度不屑。
但羅曼卻是搖頭：“我不知道。女人的想法太複雜，尤其是牽扯到她們的孩子，那就說不清了。而且回到菲克斯島，她們也未必能過上好日子，反而會遭人歧視。硬要我給個數字的話，一半一半吧。”
這並不是羅林理想的結果，但卻是當前最好的解決辦法，順帶着羅林還發現了一個羅曼這個人才，他已經決定招攬這個魔法師了。
他最後拍板道：“那就按你說的辦吧。”
之後的路程很是平靜，天公作美，一路順風不說，還沒有遇到任何風浪。
在第三天的時候，戴薇來找羅林，告訴他艾歐娜醒了，說要見他。
羅林當時正在喫早餐，聞言立即起身跟着戴薇去見艾歐娜，他知道，對方這肯定是迴光返照，這應該是他最後一次見到冰霜巨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