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隨便轉轉
“你什麼都不用做,隨便轉轉就可以。”
只簡單介紹,關鵬鵬從包裏取出機身,在上面裝了個白色鏡頭。
和聲細語的,像換了個人。
也不強調什麼藝術了。
之前蘇清越還在擔心,他會有過分要求。
想着要怎麼處理。
但現在再看他,覺得他像個初戀的小男生,遇到女神一樣。
臉都紅了。
嚴西盼在旁邊很禮貌的說:“謝謝哥們兒。”
“不,應該是我感謝你們。如果不是你們,我肯定見不到青青。”話說的有點奇怪,但能感到是真誠的,好無惡意。
青青只是隨便走動。
偶爾在椅子上坐下來,望着窗外。
關鵬鵬跟着,不斷按動快門。
角度平常,沒有他博客裏的那些死角。
要的就是自然,不經意間呈現的一顰一笑、清澈的眼神、可愛的笑容以及讓人心碎的冷漠和無助。
蘇清越知道,只有這樣出來的效果,纔是最好的。
周子友從辦公區打水過來。
他和嚴西盼喝着。
看青青只是坐在落地窗前,望向下面的環路。
稍稍回眸。
沒有討好式的微笑,她看着鏡頭。
周圍人全都呆住。
嚴西盼感慨:“青春的感覺真好。”
“瞧你說的,就好像你多老了一樣。”蘇清越被他逗笑了。
嚴西盼說:“我的心早就蒼老不已。”語罷,捂住自己的胸口,像是很疼的樣子。
青青起身了,又往別處走。
蘇清越在身後告訴他們,辦公區也可以去。
“樓下也行,自由一點。”嚴西盼說。
青青回頭看他。
臉稍微有點紅,像是在做請示。
嚴西盼給了她一個非常肯定的目光。
青青於是走進去辦公區。
快門在響。
關鵬鵬不時低頭看效果,發出讚歎。
這時嚴西盼對他說道:“對了,那個掛靠,我已經搞定了。”
“搞定了?”蘇清越一怔,瞪大眼睛看他,滿臉的不可置信。
“老黃出馬,沒有什麼搞不定的。”他嘿嘿一笑,拍了下黑色挎包,“我來的晚了一點,就是去拿合同了。”他說,“我直接用《一起唱》的那個搭建團隊,沒什麼做不到的,只要錢到位。”
他說話直接。
可蘇清越卻認爲,這樣纔是對的。
最討厭什麼都說便宜,然後臨時加價的團隊。
兩個人聊着。
青青看着華絡的文化牆。
關鵬鵬繼續拍。
蘇清越問嚴西盼:“這麼好的青春,你不準備留下來嗎?”
“留下?”嚴西盼一怔,看向蘇清越,說:“不啊,我是有底線的。”
他話說的如此自然,還帶着一點正義感,讓蘇清越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
好半天,他都沉默。
最後還是忍不住,開玩笑似的戳穿他:“你昨天和那個韓國姑娘。”
“和青春有關的一切我都有興趣。”他頓了一下,笑,“欲系青春,少住春還去。”
聽他隨口說出《蝶戀花·送春》的詞。
蘇清越好奇。
“可青青不更青春嗎?”
“激情需要體力,感情需要責任。別人說什麼不重要,自己清楚自己在幹什麼……”嚴西盼的話意味深長。
蘇清越覺得,他肯定是經歷過什麼。
他們繼續往前走。
不時有人看過來,剛開始只是好奇,互動娛樂市場部在做什麼。
但跟着看到青青,目光瞬間停住。
嚴西盼笑起來。
臉上帶着得意,這時陳峯迎着他們走來。
“信息發給你了,記得看。”他說。
“明白。”蘇清越立刻點頭,又介紹,“西盼給我們介紹的Showgirl,正在試鏡。我想着如果可以,做主秀會非常好。”他說,陳峯的目光,隨着他看向青青。
青青正走到會議室前。
玻璃門半敞着,裏面沒有人。
會議室的暖光泄出來,打在她的臉上。
她的輪廓很好,鼻樑高挺,眼眸發亮。
陳峯一時愣住。
回頭看蘇清越,又看嚴西盼。
目光裏有驚訝,看着是不敢相信,有人可以只以青春打動一切。
好半天他纔回過神。
“主秀的事,你自己定就可以,但是要快。”
陳峯平靜地說,看了看嚴西盼,給了他個肯定的眼神。
說了句謝謝。
離開了。
蘇清越知道,這是最大的肯定了。
想想之前,在發佈會,嚴西盼還頂撞過陳峯。
他暗暗感慨,陳峯的度量。
讓周子友陪着青青和關鵬鵬。
自己和嚴西盼進了會議室,又把肖玉叫過來。
三個人聊起來關於Gameyoung現場的計劃。
“我們需要提前三天進場,你那裏沒問題吧?”蘇清越坐下來問。
肖玉端過來水,然後坐下。
嚴西盼對她說了聲謝謝。
伸了個懶腰:“你們的主題要儘快定下來,因爲時間已經不多了。很多道具服裝,都要提前定。”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這方面你有什麼想法?”蘇清越問他。
“我的想法很簡單,既然我們這麼費勁的去找主秀,那就不如在主秀的基礎上,尋找一個亮眼的地方。同時和你們遊戲場景相關的,進行設計。”
他語罷。
蘇清越想了片刻。
肖玉不自覺的說:“關於青春的。”
嚴西盼搖搖頭,“未必,青春有很多種,青青有很多面,看你們怎麼選。”
“比如讓她出現在某個門派,不過場景必須真實還原,這個你沒問題吧?”
“放心。”嚴西盼簡練的回答,帶着自信。
無數門派掠過蘇清越的腦海。
想起白衣勝雪。
雪也代表着純潔。
青春亦如此。
下一刻,他鎖定了玉女派。
幾乎和肖玉,同時脫口而出:“玉女派,純潔、陽光!”
“你能做到雪山的效果嗎?”蘇清越問。
“火山我都能給你做出來。”
肖玉插話了。
“還要考慮現場玩家的興趣和停留的空間。”
“我來設計,咱們大家一起商量。”
嚴西盼點點頭,把他們說的都記錄下來。
商定好一個時間。
蘇清越讓肖玉,儘快聯繫展會用的服裝設計師。
接着,他們走出會議室。
外面的陽光逐漸落下了。
看拍照還在繼續。
夕陽下的青青,面頰帶着光暈。
蘇清越實在沒忍住,感慨了一句:“這個必須炸。”
這個時候關鵬鵬回頭看他倆,點點頭。
嚴西盼問:“拍完了?”
“嗯,我們可以在機器裏看看,提提意見,現場拍照我再調整細節。”關鵬鵬說。
“肯定很漂亮。”嚴西盼朝青青投過去一個笑臉。
青青有些害羞,對關鵬鵬說了聲謝謝。
在周子友的機器上,連上相機,系統一時沒識別出設備。
不得已又去驅動之家,下了個驅動程序。
周子友抱怨:“2000就是不行,要是XP就會好很多。”
他們說着,照片呈現了出來。
第一百零一章:買衣服
照片裏的青青,潔淨的毫無瑕疵。
那是張幾乎不用修飾的照片。
這世界大概最美的東西,就是青春。
帶着甜蜜的氣息,還有一點孤傲和沉默。
她的臉上天生,沒有一絲一毫的瑕疵。
純白的,吹彈可破。
體恤露出的一點鎖骨,讓人稍微起了一點聯想。
但是她和秦媛媛的區別到底是什麼呢?
蘇清越問自己。
身後幾名同事看着。
議論起來。
“這種美太有生命力了。”賈乃祥說着,不住地嘆氣。
蘇清越發現,他目光中有讚歎,也有失望。
估計是恨自己,沒機會碰上這樣的女孩兒。
主動和嚴西盼打了個招呼,“上次發佈會之後,也沒來得及喝點。”
“那我們找個時間。”
嚴西盼立刻應承下來。
周子友繼續翻看照片,扭頭對關鵬鵬的說:“大哥,你拍的也是真好。”
“不,不……”沒想到關鵬鵬謙虛起來,臉紅着給周子友解釋,“我今天一點力都沒有用。你覺得好,重點是青青好,其實和我關係不大。”他說着,朝青青,投過去一個燦爛的笑。
“是真的好,拍的好,人也好。”好好姐姐不住讚歎:“青青,我們留個聯繫方式吧,我覺得你以後真的可以接一些代言的事。”
青青臉紅了,輕輕點頭。
但還是說道:“可是大二以後,學業就緊張了。”
對,青青的重點是上學。
蘇清越猛然意識到,青青和秦媛媛有着很大的區別。
秦媛媛是用自身的形象,提升產品的形象。
而青青不一樣。
青青是他們根據產品,包裝出來的一個少女形象。
通過此,來加深玩家對產品的信息和感覺。
既然是包裝……
蘇清越盯着屏幕看,覺得哪裏好像不對。
關鵬鵬也在愣神。
青青湊近了,小聲地問道:“鵬哥,怎麼了?”
她看起來有些擔憂。
不過關鵬鵬,擺了擺手:“不是你的問題。”他說,抱着肩膀,在思考。
周圍人不理解他在想什麼。
過了一會兒,關鵬鵬忽然開口:“還是差一點。”他把視線轉向蘇清越。
蘇清越接茬說道:“衣服還可以再修飾一下。素人是素人,但衣服是經過修飾的,讓人以爲是素人,其實每一件搭配,都是準備好的。這是我們要做包裝的。”
“有道理。有意瞄準,無意擊發。”嚴西盼點頭。
“我們用的是我們遊戲的戲服。”周子友說。
“戲服是現場的,一旦我們的點真的炸了,那需要的素材就不能太單調。”蘇清越說。
關鵬鵬一拍巴掌大叫:“說得對,這就是我想說的,差一點,就是差在這裏。那些明星所謂的精緻,無時無刻的精緻,其實就是包裝出來的每個細節。”他語罷,朝蘇清越豎了個大拇指。
蘇清越問肖玉和好好姐姐:“你們有推薦的服裝店嗎?”
“我覺得我認識的,不適合青青,有點太成熟。”好好姐姐說。
肖玉這時剛要說話。
關鵬鵬便道:“找我朋友吧,他賣服裝的。做的特別好,雖然都是些A貨,還有白牌,但款式樣式很多,有幾個小演員經常去他那裏。讓他老婆給挑挑,絕對厲害。”
他的語氣,很有把握。
但目光卻有些擔憂,看向蘇清越和嚴西盼。
像在徵得他們的允許。
嚴西盼說:“我沒所謂,看青青。”
青青臉紅着,不說話。
“不用擔心。既然讓你做Showgirl,你身上的衣服,當然是我們華絡出了。”蘇清越笑說。
幾個人隨即定下來。
晚上去關鵬鵬說的地方。
但是蘇清越心理還是有點疑惑,總感覺到青青哪裏不太對,但是明確知道肯定不是衣服的問題。
之後嚴西盼和青青先離開了。
王思遠給他發過來一張圖片,是關於買菜車的設計圖稿。
蘇清越打開。
圖片很漂亮,兩側有設計思路的說明。
真是人不可貌相。
回想秦媛媛來的時候,王思遠犯的錯誤。
如今再看他設計的買菜車,蘇清越對他刮目相看,當時拒絕擴大化事件,還是對的。
蘇清越立刻把圖轉給好好姐姐。
“抓緊進入製作。”蘇清越說。
“我們需要多少?”
“先做五千個。”蘇清越說:“我們要把整個Gameyoung裏的同行產品,全部裝進去!”
大家笑起來。
“你把我擠到偏僻位置,我就幹掉你所有創意”,想想真的很酸爽。
這個時候蘇清越又看,自己和陳峯的對話框。
最早的信息是問他:方案還有新的進展嗎。
最近的一條信息,則是叫他二十分鐘後開會。
他趕忙把新的設計圖,還有青青的照片,放進PPT當中。
拎着筆記本去了會議室。
一進門,就看到田壘在正中。
旁邊是陳峯和關邇。
彙報很簡單,還是常規的講案子。
蘇清越已經適應了,陳峯聽的倒是沒有什麼,畢竟他昨晚已經看過了。
估計田壘也見過。
但是關邇還是第一次瞭解全貌。
不時的皺眉,又不時地感嘆。
尤其說到買菜車時,聽他說,要把所有同行的產品,都裝進去。
只留下武俠大世界的Logo。
他竟然不由自主地鼓起掌來。
旁邊田壘對陳峯說:“清越真是個主意罐子,鬼點子多的是。”
他們笑起來。
最後蘇清越講完了整個方案。
一個線上通過尋找夢中女孩兒引爆線下。
配合着小推車的方案。
看似傳統,卻在傳統之上,加了殺招。
田壘和陳峯沒什麼意見。
只有關邇插話道:“我別的都不擔心。我就是有點擔心,你說的那個姑娘,真的有那麼好嗎?能比別人家的強到多少,還能引起傳播,讓人追着去找她?我是不太信的。”
“小關,你剛纔沒在公司吧?”陳峯笑起來,問他。
“對,我剛回來。”關邇說。
“那你不用擔心了。”陳峯說,然後示意蘇清越給他展示一下,青青的照片。
毫不猶豫的打開圖片。
幕布上出現在青青,在辦公區散步。
看似很隨意,冷光在她臉上。
但就是這樣,她說透出的青春氣息,也瞬間讓關邇呆住。
下一刻,他不由自主地問道:“你從哪找的這麼個人?”
“畫上。”蘇清越笑。
關邇沒意見了。
接着陳峯想了一下,做了最後的囑咐:“清越,要注意一點,不要本末倒置。主秀是秀,要環繞遊戲,這一點要明確。”
“當然。”蘇清越點頭。
最後陳峯看看田壘。
等他的意見。
他最後總結:“很好,我相信蘇大才子做的。不過清越一定要記住,重在執行。展會和發佈會不一樣,它是個長時效,容易讓人疲勞的工作。要確保每個人,在這三天,能保持高效的工作狀態,這很重要。”
“明白。”
散了會,蘇清越離開辦公室。
但是心裏那個隱隱的不安還在。
回到工位上,已經有人下班離開了。
只有周子友還在。
想到他剛失戀沒多久,晚上回家也沒意思。
蘇清越說道:“子友,晚上跟我去給青青挑衣服吧。”
“謝謝,老大!”周子友激動地表態,看着像早在這裏等自己,他接着又道:“要不然我晚上回了家,真是不知道幹什麼。”
兩人說着,關了電腦。
離開了公司。
第一百零二章:再買兩件
阿眸也來了。
沒想到關鵬鵬找的服裝店,就在蘇清越家附近。
距離髮廊不遠。
對面是兩家小飯店。
都是快餐,蘇清越去過其中一家粥鋪。
只能說北方人的粥,自己喝不慣。
他那個時候想,真懷念家鄉的蘇式面。
早晨一碗進肚。
濃湯在胃裏,多冷的天,也都變得溫暖。
服裝店不大,牌子都不太起眼。
蘇清越剛走到門口,就看到阿眸從店裏出來。
朝他來的方向張望。
旁邊周子友第一時間喊到:“嫂子。”他滿臉堆笑,就像見到親人。
蘇清越覺得挺奇怪。
問一了句:“我還以爲你會比我晚呢,距離那麼遠。”
“我對何存西說了不舒服,他就讓我早點回家了。”她語罷,吐了下舌頭。
像個小孩兒。
可憐的何存西。
蘇清越不禁有點同情他。
周子友在旁邊,笑說:“嫂子,你說了這招,以後我就敢用了。”
“滾!告訴你,只要不戰死,就必須挺着,知道嗎?”蘇清越訓周子友,有真也有假。
三人往裏走。
服裝店不大,暖色的射燈,照亮衣服。
老闆是個胖子。
非常健壯,一看就是長期練健身的。
環繞脣邊,有鬍子。
禿頂,油光鋥亮的,估計是天然禿。
他此時正和關鵬鵬聊天。
青青在旁邊挑衣服。
一個打扮入時的披肩發女子,不時給她介紹。
又給她拿出來兩件別的衣服。
“這個適合你。”她說,又解釋:“那種都太老了,適合歲數大一點的。而且你的皮膚很好,能襯得起來,這個顏色。好多人,像我,這種衣服我是不敢穿的。”估計是平京人,蘇清越覺得她每句話的解圍,都有兒化音。
青青點點頭。
面露笑意。
顯然是很滿意老闆娘推薦的。
關鵬鵬也不時點點頭,讚許老闆娘的眼光。
又給蘇清越介紹老闆——也就是那個健碩的禿子。
“我哥們兒李博,練健美的,壯不壯?”關鵬鵬笑說。
“別聽他胡說,業餘的,主業就是開個店。”李博一聽也是平京人。
幾個人聊天。
蘇清越發現嚴西盼在裏屋,正仔細端詳着一個淡粉色的女士揹包。
非常小衆。
蘇清越沒有聽過,見蘇清越走過來。
他點點頭。
“確實這地方不錯,以後可以來逛逛,東西很全,”又指指玻璃櫃裏的皮帶,還有幾把瑞士軍刀,說道:“我以前有一條皮帶,繫了大概十二年,沒走形,也沒壞,最後被我家狗給咬斷了。”
他笑起來。
注意到蘇清越身後有人,又問:“這是?”
“我女朋友,阿眸。”
“你好。”嚴西盼很有禮貌。
阿眸也很有禮貌地回應。
接着她便去和青青挑衣服,聽着李博的妻子給他們講。
蘇清越看着這裏的衣服,又用手摸摸材質。
看看做工。
確是比他和阿眸那天,在水秀見過的很多家都強。
有些索性覺得是真貨。
而且感覺這裏的衣服,都更像是壯漢穿的。
比如老闆自己,或者關鵬鵬這樣的人。
肌肉明顯,或者相對高大的人。
嚴西盼說:“這簡直是開摩托車的天堂,我回頭可以叫我朋友來。”
他們聊着天。
過了一會兒青青換了一身衣服出來。
藍白條紋的連衣裙。
和阿眸的一件衣服有點像。
看了看牌子,看不懂,估計是某些小衆品牌。
他不由得點頭。
蘇清越雖然不認可這個理念,但是這些仿的也實在是太好。
“那個姐姐好厲害,她一眼就看出來,青青適合什麼衣服,還給搭配了一個帽子,你看。”她指向,是一頂奶黃色小草帽,帽身有個粉色絲帶。
蘇清越問李博:“多少錢。”
“帽子兩百七,衣服……”他喊了一聲自己女友:“裙子多少來着?”
“八百五。”
“你給我一千一吧。”李博說。
“一起算吧。”蘇清越說。
敏銳的注意到青青有些臉紅,大概是不好意思。
還回頭看了一眼嚴西盼。
後者給了她個肯定的眼神,她才繼續挑衣服。
蘇清越閒着沒事兒,問李博道:“我怎麼覺得你這裏的,比水秀的還好?”
“水秀也有好的,但是人家不賣咱們,寧肯賣老外。”
李博解釋,蘇清越這才意識到,那天好多老闆愛搭不理的原因。
接着青青去了試試其他衣服。
關鵬鵬說:“大老李她媳婦,每個月必去東廣,專門去廠家那裏去淘。”
“難怪。”
蘇清越點頭,和嚴西盼不由得看向青青。
見她進了換衣間。
蘇清越說:“我一直挺納悶,同樣都是一件衣服,就是都是藍白配色的連衣裙,到底是差在哪了?”
“哎,兄弟,我和你說這藍和藍,可不一樣,白也是,一個顏色的色度多了去了。真正大廠,人家能做出來那個色度,你普通廠子機器不行。要不就是成本抬高,不值。”李博說:“這就是差距。”
“還有一點,就是這做工,差一點就差多了。”她老婆說話了。
李博說:“我老婆挑女款的衣服,比我厲害多了,我就只能挑我這種人的。”他指指自己的身材,一指關鵬鵬,又道:“昨天他從我這裏拿了一件,哈雷的皮衣,限量款的,很帥。”
“大夏天的買皮衣?”
蘇清越回看關鵬鵬。
關鵬鵬說:“最後一件,等到冬天,難道被別人買了嗎?”
這時青青再次走出來,朝他們一笑。
燈光下。
她穿着一條白褲子,淡藍色襯衣。
襯衣的是長袖的。
李博女友幫她挽起袖子,露出她纖細的手腕。
褲腿也一定,往起挽起來一點點,露出腳踝。
暖光下,青青低下頭。
看自己的腳踝。
又抬起頭,問關鵬鵬:“我這樣可以嗎?”
那一瞬,她瞪大眼睛。
就像個鄰家小妹。
聲音發甜。
旁邊嚴西盼一時怔住,好半天才說:“真好,真好。”
周子友已經走不動路了。
關鵬鵬露出笑容。
又看蘇清越,問:“再挑兩身吧?這樣的話,素材多準備一些。”
蘇清越還沒來得及說話。
青青便有些不好意思了。
“聽鵬鵬的。”蘇清越最後說。
剛把視線挪走,阿眸過來了。
當然青青這種青澀和害羞是不會讓人產生醋意的。
第一百零三章:標準普通話
衣服選得很順利。
不得不承認李博的店,麻雀雖小卻五臟俱全。
有些看着很一般的衣服,可一穿到身上,就不一樣了。
感覺瞬間和人一樣,氣質得到了巨大提升。
大家都各自有自己的收穫。
嚴西盼選了一件米白色諾帝卡風衣。
周子友選了一雙叫不出名字的獵靴。
最重要的是青青很高興。
她罕見地露出笑臉。
對李博的妻子江小燕,說了一聲:謝謝姐姐。
又感謝其他人。
這之後她便又陷入沉默,不再說話。
蘇清越覺得她少言寡語的。
他心裏想着,覺得江小燕幫她挑的衣服,將她青春的孤傲、清新、單純的美麗與哀愁,以及略帶一點點的不諳世事的感覺,襯托地淋漓盡致。
難怪有人說:所有看似不經意的美麗,其實都是經過精心修飾的。
現在他開始認可這個說法。
大家有說有笑的聊着天,已經快九點了。
蘇清越提出請大家喫飯。
阿眸提出帶上李博和江小燕,蘇清越笑說:“我又沒說不叫,你這麼說顯得我本來不叫人家似的。”他說着笑起,關鵬鵬像是個初戀的男寶寶,始終陪伴在青青身旁,一聲不吭。
“西盼,你不叫你女朋友過來嗎?”蘇清越問他。
“她今晚有課。”
嚴西盼一笑。
接着李博閉了店,他給大家推薦福建的一間孫鯰魚的飯店。
距離他們不遠。
從服裝店出來,向南走到盡頭。
然後左轉大概五十米。
飯店很小,沒有包間,只有七八張四人臺。
燈光有點晦暗。
見他們人多,服務員給他們拼了桌子。
等菜的功夫,大家各自聊着天。
關鵬鵬和嚴西盼互相留了聯繫方式。
阿眸拉着江小燕,像是個好奇寶寶。
關於穿搭,她彷彿有許許多多的問題。
“爲什麼有些衣服,看着挺一般,可是穿上去,卻明顯不一樣呢?”終於說出一個很好奇的問題,大家都愣了一下,等着江小燕回答。
“其實特簡單,你看很多大牌,哪有很複雜的設計,都是很簡單的。真正不過時的時尚只有兩種,一種是真正的復古,完全照搬古代;另外一種就是簡單,簡單到再挑不出要添加的細節。”她解釋。
她這麼說,蘇清越猛地想起七老爺。
想起七老爺就是這樣,簡單到不能再簡單。
他心裏只有他的程序。
有他熱愛的事業。
“可有些服裝,我感覺也做到了說的簡單,但爲什麼不行呢?”阿眸詫異地問。
“因爲簡單其實才是最難的,這要求你在每個細節,都把握嚴整不能出錯。從一個色號,到走線,再到每個設計,都必須準確再準確纔可以。但凡一點錯誤,就會走形,變成平庸。”她耐心地解釋。
平京話聽起來,有點像是說相聲。
不過她也不是每句話都帶兒化音。
蘇清越發現,飯桌上人的普通話,包括阿眸在內,都比自己正宗一點。
不過這裏面,尤其是青青的口音最好。
甚至感覺,比江小燕更好。
因爲她完全沒有兒化音。
蘇清越想着,不由自主的發問道:“青青,那你家是哪裏的人?”
“我家?”
被人發問,青青猛地一怔。
瞪大眼睛。
她接着說道:“我是北河人,平灤的。”
“平灤啊?”大家議論起來。
江小燕說:“我說你怎麼口音這麼正,原來是平灤人,怪不得。”她像是終於解開了心中的疑惑,給大家解釋:“我們這裏說,平灤人不需要學普通話和平京話。”
“啊?這是爲什麼?”周子友好奇地問。
嚴西盼在一旁解答起來:“因爲普通話,就是以平灤話爲基礎的。當時在挑官話的時候,需要注意到音節口型的順暢,聲調簡潔。同時,語音上易於分辨,最後定下來就是平灤話。”
他這麼一解釋。
大家都很喫驚,他還懂這個。
於是嚴西盼說起來自己的母親。
原來她母親就是搞方言學研究的,曾經就讀於平京大學。
他從小耳濡目染,方言學與普通話。
會學各地的方言。
過了一會兒菜上來了。
大蒜燒鯰魚和其他幾個菜,都是典型的北方菜。
蘇清越喫不太慣。
但是看阿眸,喫的倒是很開心。
大家喝的是啤酒。
李博和嚴西盼,關鵬鵬明顯是北方人。
感覺他們喝酒,就像喝水。
一口一杯。
過了一會兒,酒興起來了,關鵬鵬打了個酒嗝。
介紹起李博和江小燕的戀愛史。
“你們都不知道吧,人家倆是從初一在一起的,真真正正的青梅竹馬。”
“啊?初一啊?”
阿眸瞬間瞪大眼睛,像在看一段傳奇。
對於阿眸這樣的傳統家庭,是絕對不會被允許的。
江小燕倒是沒說什麼。
李博笑着說道:“他媽媽就是我們學校老師,那會兒爲了拆散我倆,經常讓我寫檢查,整整三年。”回憶起往事,雖然心酸,卻又全是甜美。江小燕笑起來,李博又說:“就這都沒給我倆拆了,現在老和我說,那會兒對不起我!”
大家鬨笑。
蘇清越和阿眸對視。
阿眸挽住他的臂彎,臉也紅了。
覺得更加近了。
蘇清越不由得期盼,自己和阿眸也能如此。
無論遇到什麼事,都相互扶持向前走。
大家聊起來各自的狀況,周子友說自己剛分了手。
嚴西盼笑說:“我還沒有真正的戀愛過。”
衆人皆驚。
尤其蘇清越、周子友與青青,他們是那天晚上的見證人。
親眼見證了,他輕車熟路搞定韓國女孩兒。
又介紹了青青。
同時之前還有那些模特。
他竟然說這個。
周子友也是酒壯慫人膽,說道:“你是沒有戀愛,你是戀愛太多了吧?數不清楚了,只好說自己沒有。”
“不,並不是。”嚴西盼搖搖頭,忽然變的認真起來,“我這人放縱不羈愛自由。要是有個女孩兒,真能管住我,那我纔算是真正戀愛了。”
他語罷衆人鬨笑。
眼看時間不早了,他們離開了飯店。
各自回了家。
第一百零四章:驚天變
到家後,夜已經很深了。
外面已經沒有了吵鬧聲。
蘇清越和阿眸本來都要睡了,聽到外面的碰門聲。
是廣哥回來了。
他想着,正要入睡,聽到廣哥去了洗手間。
哇哇吐的聲音傳出來。
看來是喝多了,蘇清越和阿眸說了一聲。
起身去照顧廣哥。
一進洗手間,便見他正抱着馬桶。
整個人狼狽不堪,衣服也是穿的歪歪扭扭。
似乎是經歷了什麼,抬頭看蘇清越。
迷迷糊糊起身,晃晃悠悠:“你先用!”他打了個酒嗝。
滿身酒氣。
蘇清越忙扶住他。
“我不用,就是聽你在吐,出來看看。”
“沒事兒,就是喝多了點。”
他說着,又蹲下吐,乾噦吐不出來,蘇清越幫他敲背。
過了一會兒,他終於緩過來點。
目光呆滯,在洗手間裏坐下。
不住地搖頭嘆氣,看來是有心事。
“怎麼喝了這麼多?”蘇清越問,覺得以他的實力,應該不至於吐成這樣。
“沒什麼大事,就是……”廣哥撓撓長髮,嘆了口氣,抬頭看着蘇清越,“你覺得宋小玄人怎麼樣?”他忽然發問。
蘇清越一愣,先是啊了一聲。
意識到他們之間可能有什麼問題。
比如宋小玄綠了他。
可轉念想,這叫什麼綠啊?
不理解他倆怎麼回事,於是問道:“挺好啊,怎麼了?”
“你覺得,我倆算什麼關係?”廣哥問。
“算什麼?”蘇清越有點尷尬,想了一下。
本來不想回答,可看看廣哥渴望的目光。
他只好說道:“情人?還是別的什麼?這個你比我清楚啊,哥。”蘇清越一笑,意識到肯定是兩個人出問題了,“出什麼事兒了嗎?”他接着問。
“多行不義必自斃。天作孽猶可爲,自作孽不可活。”
長串的感慨出口,明顯是在評價自己。
蘇清越下意識地想,難道是被發現了?
但念頭還沒落下,廣哥便嘆了口氣,說道:“她有孩子了。”
“你的?”
“她這麼說。”
“我去,你倆沒做措施嗎?”蘇清越很震驚。
“激情當中,有什麼措施不措施的,誰特麼激情當中還管那麼多?”廣哥擺擺手,斜眼看蘇清越,好半天才又說:“重要的是,她想把孩子生下來……”
“……”一時間蘇清越沒說話。
無數後果出現在腦海中,最有可能的一種,就是鍾譚凱先生,忙忙碌碌一輩子。
最後孩子可能不是自己的。
有些尷尬,廣哥繼續:“她說自己已經快四十了,再不要孩子,以後很難要了,這次意外就當是上天給我倆的禮物。”
“禮物……”蘇清越把這句話,重複了一遍。
覺得別有一番深意。
接着廣哥一字一頓地說道:“她說要和鍾譚凱離婚。”
“擦……”蘇清越後面都沒說出來。
想起一開始,自己就覺得他和小玄姐,不是衣服一脫那麼簡單。
他們的感情其實很深。
可能兩個人都沒感覺出來,如今出了這樣的事。
蘇清越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說。
廣哥又繼續:“就是個玩伴,你懂嗎?”
他這話像說給自己聽的,有一種強調的意味。
自言自語:“而且她比我大那麼多,你讓我回老家怎麼交待?不止是家裏人都看着,鎮上的人也都看着呢。你也知道我爹出事以後,多少人盼着我過得不好嗎?我這要是領回家……”
他話沒說完。
蘇清越已經明白結果了。
見廣哥掏出煙,沒有火。
他轉身去屋子裏,拿了個火。
“所以你和她說的是什麼?”他問,給廣哥把煙點着。
“我敢說什麼啊?”廣哥忽然大叫起來,“我什麼都不敢說。我知道她對我有感情,我也對她有。可是有感情,不代表要成真啊,”他說着,忽然又低沉下來,“一開始就是玩的,她知道,我也知道。”他強調。
蘇清越覺得很悶,長出了口氣。
下意識的爲他們兩個人捏了把汗。
扶着廣哥站起來問:“那你準備怎麼辦?”
“怎麼辦?”廣哥看着他,發問:“我要知道,能喝多嗎?”他說:“我就是因爲不知道該怎麼辦,又有這份感情,不想分開。可是我能給孩子什麼?就這間小破屋?一個月幾千塊錢,我連我自己都養不活!”
“……”
蘇清越沉默。
廣哥嘆了口氣,酒稍微醒了一點,他又說:“我只是說你和鍾譚凱那麼多年感情,是不是有點可惜了?就這一句話,她炸了!她問我,老孃和你也有一年多了?沒感情嗎?”
“然後呢?”蘇清越好奇的問,把廣哥扶回屋子。
“我還能怎麼說?我就說,我是爲你好,我們在一起這一年多,我對你很有感情,我是擔心你,”他說着話,聲音很認真,把當時的全貌都學出來了,又道:“然後她就說自己瞎眼了,罵我是渣男。”
“……”
話到此,蘇清越已經不知道說什麼了。
把廣哥扶到牀上。
他要水,又給他到了一杯水。
他喝了一口,接着迷迷糊糊地說道:“我不是渣男,可現實總逼着我走別的路,你說我怎麼辦?你師姐,覺得我沒本事,連着半年都不和我那個,我不出去找,還能怎麼辦啊?兄弟,你說!”
“嗯,我理解。”蘇清越說。
不知他和師姐,還有這一出。
過了一會兒廣哥嘟嘟囔囔睡着了。
蘇清越又給他倒了杯水,放在椅子上。
臨走聽到他說:“清敏,別走,別走!我們回川府吧。”
蘇清越不知道是應該罵他,還是同情他。
回了屋子,看到阿眸已經睡得深了。
他猛地抱住她。
深吸了一口氣,認真地說道:“我愛你。”
阿眸迷迷糊糊的,睜開眼。
“怎麼了?”
“沒怎麼。”蘇清越說。
“那睡吧。”
阿眸說着,把頭扎進他懷裏。
抱着她,忽然想起一句話:這是最好的時代,這是最壞的時代;這是一個光明的季節,這是一個黑暗的季節;這是希望之春,這是失望之冬;人們面前應有盡有,人們面前一無所有;人們正踏上天堂之路,人們正走向地獄之門。
忽然想再加上一段。
他們正在相愛的路上狂奔,他們正踏向分手之路。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爲他們真的愛過。
第一百零五章:出發江海
時光如梭。
關於Gameyoung的工作,很快準備好了。
不止是青青,以及田壘的發言稿件。
還有關鵬鵬的拍攝細節。
另外重要的就是買菜車,蘇清越強調:這件事必須絕對保密。
所以公司只有幾個高層,還有互動娛樂市場部、品牌市場部關邇,知曉買菜車的用意。
這段日子,也不知道廣哥和小玄姐,到底怎樣了。
他們似乎沒了信息。
往來一度變得很少,廣哥每天都低着頭,感覺渾渾噩噩的。
蘇清越不知道情況,也不合適問。
之前阿眸有好奇心,問過那天晚上廣哥到底怎麼了。
蘇清越也只是搪塞過去,說單位的事。
不過阿眸並不信。
訥訥地說:“單位的事,能喝成那樣?”
蘇清越沒敢回應,怕阿眸的三觀被顛覆。
Gameyoung開始前三天。
是個星期六。
晴天。
蘇清越今天難得睡個懶覺。
九點多他才醒。
只把手機充電器放進了揹包裏,其餘洗換的衣服,昨晚被阿眸裝好了。
看看她還在睡,估計是聽到自己起牀的聲音。
這才朦朦朧朧睜開眼,張開雙臂說:“不想讓你走。”
蘇清越笑了。
俯下身抱住她,“我到了給你電話。”
“電話有什麼意思?”阿眸說。
“你不是後天也去嗎?”
“後天去和今天有什麼關係?”阿眸問。
接着……
一天之計在於晨。
美妙的氣息、凌亂的髮型,這樣的效果只有清晨纔有。
不知道樓上的兄弟,是否已經起牀了。
最近阿眸變得更加粘人了。
事成之後,蘇清越這樣想。
洗了個澡,重新穿上衣服,和阿眸說了再見。
離開家的時候,已經十一點了。
好在飛機是下午的。
他只是去公司集合,順便再整理一下工作。
街上已經沒了他最愛喫的狀元餅。
他一個人去了城隍廟。
要了一碗小餛飩和一份小籠包。
喫完,滿意地離開。
相比較平京的早餐而言,城隍廟的確是他的最愛。
揹着包向單位走。
身後有輛車一直按喇叭。
這麼寬的馬路,不知道對方怎麼回事,一回頭就看到東山搖下車窗。
“你去單位啊?我捎你過去吧?”
猶豫着要不要坐,卻還是犯懶上了東山的車。
“那謝謝了。”蘇清越笑着說。
“這有什麼謝的,反正我接媳婦去,正好順路。”
他大大咧咧地說着,點着一顆煙。
蘇清越把揹包抱在懷裏,自從阿眸過來,他的生活好多了。
不止是出差有人給收拾。
身、心也健康了。
路上東山看看他的揹包,問道:“你這是要出差?”
“對,去江海。”
“好地方,哥們兒,去那裏可得好好玩玩了。”
他說着。
蘇清越暗暗嘆氣,心想哪裏玩得了。
Gameyoung這種級別的峯會,對玩家是享受。
可對於參展的人來說,就是渡劫。
到單位的時候,正碰上幾個運維的利君和幾個同事,下電梯去喫飯。
大家互相打了個招呼。
利君問他:“你們什麼時候走?”
“就今天。”蘇清越說。
“那邊有事,隨時說,我們運維一定做好支持。”
“謝謝。”
利君很少說話,也不愛說話。
但是蘇清越和他的關係越來越好。
回到工位,裏出發時間還早。
蘇清越去茶水間沏了茶。
早飯過後一杯清茶,是他的最愛。
再次回到工位。
青青已經來了。
正坐在好好姐姐的座位上,一聲不吭地發愣。
見到蘇清越,她起身,和他打招呼。
都已經認識這麼久了,她依舊小心翼翼的。
蘇清越有點不適應。
隱隱覺得,青青有什麼放不開的,但自己也不合適問。
只安排肖玉陪好青青。
坐到座位上。
工位上的人不多,一部分昨天和好好姐姐,率先啓程去了江海。
只剩下他和肖玉,周子友他們。
賈乃祥沒去。
之前蘇清越提出留守工作的問題,沒想到他第一個站出來。
蘇清越覺得這樣也好,畢竟家裏到時候人少,留下的人,還是得有能力。
他最終同意了。
懶得去想賈乃祥心裏到底是怎麼盤算的。
蘇清越覺得人還是少點陰謀調調的好。
旁邊周子友對肖玉說:“咱們到了,晚上去外灘的酒吧如何?看着黃浦江,喝着啤酒,多舒服。”他笑起來,在椅子上伸了個懶腰,“我上次去江海,還是三年前。我一同學領我去玩來着,還去了那個傳說中的Bund18。”
他如此說着。
穿的像要去度假。
蘇清越沒好意思打擊他,他們根本沒時間逛街。
肖玉回過頭看着他:“這地方不錯,越哥,那這次嫂子來江海嗎?”她的頭髮現在長了一些,半垂在耳畔。
“對,她們是展會前一天到。”蘇清越說。
又想起買菜車的事,問肖玉道:“買菜車怎麼樣了。”
“他們已經到達目的地了,倉庫很安全,沒問題了。”肖玉認真地點點頭。
“好。”蘇清越點點頭。
爲了保密,他們沒敢在江海當地找買菜車的製作方。
但平京也不安全。
擔心信息泄露。
最後他們只好選了北河白溝的一家小公司。
後來找了一家運輸公司,由華絡自己的保安親自押送至江海。
當時有人抱怨:“至於這麼緊張嗎?設計成什麼樣,至於這麼保密?”
市場部無人應聲,就當聽不到。
人人都等着爆炸的那一刻。
過了一會兒,又問了周子友稿件準備的情況。
他把稿子給蘇清越審。
被周子友的進步驚呆了,應該說,他現在不止是學會了稿件的類型。
還包括針對不同的媒體。
而且還自己設計了宣傳的節奏。
“老大,我是這樣覺得,等到關鵬鵬一經發出,咱們就可以先用這篇文章,作爲論壇的起始,再由媒體進行擴散。”他說,用手指給另外一些題目的文章。
蘇清越點點頭看起來。
文章的質量沒問題,宣傳的思路也對。
又看看身旁的青青。
她依舊安安靜靜坐着。
她很聽話,按照蘇清越的要求,今天穿了那天買的一件白色體恤。
藍色牛仔褲和黑色休閒皮鞋。
雖然看起來簡單,卻很有味道。
只簡單塗了一下嘴脣。
蘇清越微笑着問她:“你準備的怎麼樣了?”
“我挺好的。”青青小聲回,臉又紅了。
可不知道爲什麼,蘇清越總覺得青青還少了一些什麼。
他說不上來。
這些日子,總覺得她還應該再繼續修飾,變得更好纔對。
可他說不上來,到底少了什麼。
問了關鵬鵬,關鵬鵬也說不上來。
過了一會兒,時間差不多了。
他們和陳峯下了樓。
麪包車早就在樓下等着了,幾個人上了車。
離開了公司。
第一百零六章:我真不是大明星
去機場的路有點不順。
車子先是在環路上走走停停的。
接着上了高速。
也一樣沒快多少。
過了一會兒,因爲堵車,他們不得已又下了高速。
走有紅綠燈的輔路。
本來40分鐘就能到的路。
足足堵了他們一個半小時,還沒到地方。
陳峯坐在副駕駛,不停看着表。
但沒催司機。
蘇清越覺得,他做得對。
都已經這個時候,催是毫無意義的,只能徒增煩惱。
後排周子友問肖玉坐過飛機嗎?
肖玉說,很小的時候坐過,去外地,但是具體忘了。
“害怕嗎?”他問。
“不怕啊,怎麼了?”肖玉反問他。
“沒事,我第一次。”
蘇清越聽出來周子友的聲音不太對勁,回頭看他,微笑着問:“害怕啊?”
“是有點,因爲……”周子友話到這裏猶豫了一下。
這時陳峯也聽到後面的議論,怎麼也是堵着,動彈不了。
他插話進來:“說說,說說爲什麼。”
好奇勁兒比蘇清越還甚。
“我認識一大哥,坐飛機遇到暴雨,風雨交加,最後迫降到粵廣白雲山機場。他和我說,當時下降時飛機顛簸,氧氣面罩都掉下來了。等降落,他們領導打電話,要他趕緊坐下一班飛機回去。大哥死活說,我這輩子只坐火車。”
“確實是夠嚇人的,你趕緊閉嘴吧,你這張烏鴉嘴。”肖玉說。
“沒事,除了風切變,其他天氣很難影響飛機安全。”蘇清越笑。
陳峯也寬慰說:“其實飛機是所有交通工具裏,故障率最低的。”他說:“但是由於事故的後果,經不斷傳播,甚至是被放大,導致人們的恐懼被放大了。事實上公路的事故率更高。”
他這麼一番解釋。
車子這時又啓動了。
青青依舊沒插話,她很安靜。
兩點的時候終於到了機場的航站樓。
他們趕忙下車。
正往裏走,就看到航站樓裏裏外外,都有一些拿着相機的人。
不知道在拍什麼。
在大廳裏遊走。
看起來是專業的,蘇清越立刻從他們的設備判斷出來。
因爲有人用着和關鵬鵬一樣的1Ds。
周子友看着稀奇,問道:“這幫人幹嘛的?攝影師聚會嗎?”
旁邊肖玉噗嗤笑出聲,問道:“你平時是不是不看娛樂新聞。”
“當然不看了,誰閒着沒事看這沒營養的玩意兒。”
他語罷,肖玉翻了個白眼。
“那我就給你解釋解釋,他們就是娛樂版塊的記者,專門在機場盯各種明星。”
“誰有病啊,天天盯着這玩意兒!”周子友的口氣裏帶着不可置信。
蘇清越插話道:“你嫂子就喜歡看這些,還有千千萬萬的女孩兒。另外我們這次找關鵬鵬,找青青,也是要這樣製造爆點。世界上有很多的經濟模式是由無聊產生的。”
他如此說,周子友立刻沉默了。
趕忙說:“有道理啊!”
“子友,青青的稿件,你要多看看他們怎麼寫,配合鵬鵬纔會更好。”蘇清越說。
肖玉此時在一旁感慨:“不過娛樂明星也夠倒黴的,天天被他們盯着。”
“也不能這麼說,我覺得這關係像共生。要是完全沒了媒體,誰知道明星在做什麼。沒了傳播媒介,明星的名氣也會很快回落的。”蘇清越說。
衆人不由得點頭。
和陳峯往裏走。
準備辦理登記手續,沒想到這時幾個記者湊過來。
先是驚訝的看着他們。
然後猶豫議論着。
不知他們在說什麼。
但蘇清越隨後敏銳的發現,他們的目光停滯在青青身上。
正想着,他們不會把青青當明星了吧?
還沒反應過來,對方就已經端起了長槍短炮。
“先讓青青進去,快點!”蘇清越立刻說。
故意製造一種緊張感。
讓對方真的以爲青青是明星。
跟着周子友讓青青走到自己面前,肖玉夾住她。
但還是擋不住鏡頭。
陳峯此時也上來幫忙,青青不說話,一直低着頭。
她的臉紅着,徑直往前走。
有記者甚至想把鏡頭懟到她面前。
她不由得抬頭。
尷尬的朝對方一笑,說:“我真的……”
估計是想說,我不是明星。
蘇清越立刻搶白:“各位不好意思,我們趕時間。”他說着,煞有介事護着青青,心裏琢磨着,青青剛纔的反應有點不對,到底哪不對呢?
他一時想不出來。
索性的是手續辦的很順利,他們不但很快過了安檢。
而且飛機竟然沒有晚點。
順着連廊走去,蘇清越注意到,不時有人看看他們。
甚至有人議論:“小小年紀的,這麼多助理,真的是……”
有人搖頭嘆氣,有人說世風日下。
青青被批駁的臉紅了。
剛想解釋:“不是這樣的……”
聲音有些尷尬。
蘇清越卻連忙阻止她:“別說話,往前走。”
青青這才停止解釋。
總算上了飛機,把行李放好,青青剛坐下來。
竟然有個小孩,拿着紙筆,上前說:“姐姐,你能給我籤個名嗎?”
他語罷,小臉羞紅了。
卻又有着渴望。
萌萌地看着青青。
旁邊的大人微笑着看他們,估計是剛纔他們被記者圍着拍。
大家還以爲青青是明星。
青青臉紅了,尷尬的一笑。
沒有了孤傲,變成了一個鄰家小妹。
蘇清越終於抓住問題了。
這是他最近一直思考的問題。
就是青青到底少了什麼。
不夠自信,太過侷促。
不說話不笑罷了,一說話一開口,馬上感覺就沒有了。
因爲太過羞澀和拘謹,極大降低想象的空間。
下一刻,她剛說:“對不起,我……”
蘇清越立刻打斷她:“你給人家孩子簽了吧。”
青青只好照做了,字寫的不錯。
身邊有人議論:“看見沒有,還是小明星呢,要不然怎麼會坐經濟艙。”
一陣無語。
蘇清越起身去找空姐,簡單說了下情況。
空姐很負責任,給她拿了個口罩。
以防止待會兒再有人來,青青受到騷擾。
看着她帶上口罩。
蘇清越忽然覺得這個感覺對了。
蘇清越意識到,等到了江海,他要對青青提出更多的要求。
還要輔導她如何面對媒體。
正想着如何做,這時起飛廣播響了:“請大家調直座椅靠背、收起小桌板、打開遮陽板……”。
第一百零七章:江海
江海是座大城市。
小的時候,蘇清越最渴望來的城市,就是江海。
原來對平京反倒是沒有什麼興趣。
這裏有全國最好的玩具店,最好的遊樂場,最先進的遊戲機。
夜幕下的江海,燈火輝煌。
自古就是一座不夜城。
最重要的是,家裏的姐姐們喜歡去江海。
她們都說江海洋氣。
能買到漂亮時髦的衣服。
後來上大學,因爲南都距離江海更近,蘇清越去的更加頻繁。
曾經他還以爲自己的未來在江海。
幾乎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在平京安頓下來。
飛機還在飛。
肖玉睡了。
剛纔他們遇到強氣流,發生強烈的顫動。
她嚇得臉色發白,什麼話也沒說,死死攥住蘇清越的手臂。
都掐出血印了。
等到氣流過去,才發現自己掐的是蘇清越。
臉都紅了,剛要解釋,要道歉。
但被蘇清越制止,“沒事。”他說,微笑着,指舷窗外的白雲說:“你看多漂亮。”
“嗯。”
“就像坐快艇一樣,以爲水面是平的,其實不是。”這會兒周子友又鑽出來,像專家一樣,也不害怕了,嘿嘿笑起來。
全程陳峯在前排,沒太說話。
蘇清越偶爾見他看向窗外。
似乎是有心事。
這時廣播說江海就要到了,蘇清越的視線從舷窗過去。
看到這遍佈高樓,卻又充滿低矮里弄的城市。
就像一個個鋼鐵巨人,在叢林中穿梭。
設計感極強的建築,從高空鳥瞰,更具美感。
從一條條長龍般的公路,到一個個新蓋的景觀建築。
鱗次櫛比的工業區,正高速崛起。
穿過城市的蘇州河上,一條條船在航行。
和平京相比,阿眸更喜歡這裏。
因爲她爸爸是江海知青,後來到的南都。
後來有政策知青子女可以回去,所以阿眸就把戶口轉到了江海,掛靠在姑姑家。
這裏南方的氣息很濃。
至少不幹燥。
接着飛機開始下降。
他指着舷窗外的景色,給肖玉和周子友說:“看那邊黃浦江,從這裏開始它會接納蘇州河,然後在吳淞口注入長江。這是長江進入東海之前,最後一條支流。”他指着,但是飛機已經開始轉彎,視野很快消失了。
飛機最終平穩降落。
他們在機場打了一輛車,前往酒店。
陳峯感慨江海的規劃,雖然經常走一些並不寬闊的路,可是堵車比平京好多了。
不像平京,路越修越寬,但卻越來越堵。
他們討論着。
司機一句話不多說。
非常安靜。
他看着歲數不小了。
鬢角花白,穿着整齊,打領帶,帶白色手套。
蘇清越還是更喜歡江海的司機。
他們不會突然接陌生人話茬,讓對方感到尷尬。
當然也少了點市井氣和氛圍,多了些距離。
會展中心稍遠。
加上他們到達江海的時間,已經快到下班的點。
所以頗費了一些時間。
肖玉和青青,以及周子友住在如家。
所以提前下了。
下車前,蘇清越擔心酒店還有其他同行。
特地囑咐青青:“記住,除非上臺,在任何時候都不要摘口罩。”他語氣認真,青青點頭,依舊沉默。
蘇清越又轉向肖,囑咐她:“你陪好青青,晚上我們要開個會。”他說,心裏想的是給青青做培訓。
“好。”
肖玉點點頭。
她們下了車。
蘇清越隨陳峯去了由由大酒店。
這裏是距離會展中心,比較近的一家五星級酒店。
他們一進大門,就感覺無數同行的目光。
一些人進進出出打招呼。
一聽就是來參加Gameyoung的。
他們正圍着一個人在聊天。
陳峯看了一眼,對蘇清越說:“衆聯的人,棋牌第一的大公司,很厲害的。”
聽他說。
蘇清越看到不斷有人,和一箇中年男子打招呼。
男子風度翩翩,一身西裝。
稍微有一點謝頂。
他不斷回應大家。
身邊跟着漂亮的女祕書,如雕塑一般矗立着。
蘇清越覺得,這也是種地位的體現。
不過只是體現而已,他沒有多大興趣。
辦理了入住手續,他們朝電梯口走。碰上兩名其他公司的人,主動和陳峯打招呼。
大家握手。
微笑着說,什麼時候有時間一起喫飯。
他們也是平京的公司,雖然規模不大,但是蘇清越有大概的印象。
記得論壇吵架,他們還用小號蹭熱度。
由於華絡最近的市場地位,一些小公司對華絡人,也開始熱絡起來。
蘇清越沒說話,只聽他們客套寒暄。
每句都是暖心的話,熱情至極。
這時電梯到了,他們剛要進去。
迎面就見嶽臨島走出來,他今天穿一件法鱷的灰色Polo衫,嘴裏叼着顆沒點的煙。
剛一出電梯,他就拿出打火機。
陳峯見到他,率先招呼:“嶽總。”
“陳峯,你們剛到?”嶽臨島說話間,點着煙,深吸了一口,又對蘇清越點點頭。
“對,剛下飛機。”陳峯說。
“田壘是當天到?”他問。
“嗯,公司還有其他的事情,沒辦法。”陳峯替田壘解釋。
電梯門這時要關上。
嶽臨島幫他們按住,又問:“今晚有時間嗎?”
“我沒問題。”
“晚上喝點,我安排地方。”
“行。”
陳峯開心的地回應,和蘇清越上了樓。
五星級的酒店,裝修就是不一樣。
厚重的地毯踩上去沒有任何聲響。
蘇清越一進屋子,只覺得回到家一般的感覺。
溫馨快樂。
躺到牀上,休息了片刻。
洗了個澡,心裏想着如何培訓青青。
打電話給肖玉。
很快她的聲音,從聽筒那頭傳出來。
“越哥,您說。”
“剛纔青青在,說話不方便,所以現在電話說。”
“明白。”肖玉說着,過了一會兒傳來碰門的聲響,她說:“我出來了,您說吧。”
“我終於想清楚了青青的問題。她太過拘謹、太過侷促,所以極大降低了想象空間。不說不笑挺好,一開口笑起來,感覺馬上消失。但是短期培訓難度很大,所以我定了一個規定執行就行,規定是‘臺下不準笑、臺上戴口罩’。”
“明白,我會去做的。”
“當然這個規定執行不能太硬,要她內心接受,這個很重要。”蘇清越囑咐了一句。
“當然了,我能感覺得到青青是個很好的女孩兒。”肖玉回,不知她想起了什麼,又跟了一句:“我對她會像您對我一樣。”
“……”
沒想到肖玉來這麼一句,蘇清越一時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肖玉大概也是感到不對。
趕忙又說:“咱們晚上和她一起出來,轉轉夜江海,大家多聊聊。”
“行,你安排。”
蘇清越說完,掛了電話。
看看時間,他給阿眸報了個平安。
便去了Gameyoung的搭建現場。
第一百零八章:會展中心
Gameyoung在江海新國際會展中心舉辦。
這地方是2001年才投入使用的。
據說是大洋彼岸一家公司設計的。
很有現代風格。
冰冷的鋼筋混凝土配合玻璃幕牆。
十幾個無柱展廳,還有一座高聳塔樓。
那裏是酒店和飯店以及辦公中心。
蘇清越打車過去,從遠處看,感覺它像座外星的鋼鐵飛船。
院內有廣告牆正在被搭建起來。
不過由於被黑色的幕布擋着,所以並不看出來是哪家。
蘇清越出示工作證。
這是他第一次參加Gameyoung這種活動。
以前他只是在電視和媒體見過。
只覺熱鬧非凡,激情澎湃。
南都雖然近。
他因爲各種原因羈絆,不能前往。
如今站在展廳門口,心潮澎湃。
剛走進去。
周子友便迎上來,叫了他一聲老大。
他們一起往裏走,見各個區域都被寶麗布蒙蓋。
寶麗布上印着組委會的Logo,還有廠商的廣告。
最大的展臺,是業界第一的盛世天成。
他們是江海本地的公司。
因爲代理韓國遊戲,成爲業界第一。
又以此爲契機高速擴張。
旗下不僅是代理,還有研發,產品數不勝數。
加之又收購了方浩對戰平臺。
可以說早已經是業界翹楚。
他們的老闆更成爲財富神話,一時間被人傳爲美談。
蘇清越也看過他的訪談。
清楚的記得他說:我目力所及,我們沒有敵人。我們的敵人,是五年前的自己。一個優秀的團隊,抓住了一個正確的方向,持之以恆專注發展,等你發現他的時候,你已經追不上他了。
他這話說了不到一年。
業界已經有幾家老牌企業,奮起直追。
令他們感到危機。
不知他們搭建成什麼樣。
蘇清越很渴望能看一眼。
不是爲了竊取什麼商業機,純粹就是抱着學習的態度,想轉轉。
大廳裏有幾個不同公司的人正聊天。
有說有笑的,像是老友。
蘇清越認出來,其中一個是盛世天成的。
其他的應該是江海本地的小公司。
周子友小聲對蘇清越,說:“老大,我剛來,就發現這打招呼的頻率,和所在公司地位有關。你看盛世天成那小子,也不知道幹什麼的,誰過來都和他打招呼。”他語罷撇撇嘴,又說:“都是勢利眼。”
“不爭一時之長短。”蘇清越打斷他的話。
周子友氣哼哼說:“我就是有點不服氣,咱華絡已經是業界前三了,憑什麼就那麼偏僻的位置。”
“任何一個新貴要想進入新的序列,需要的都不止是業績。初期的反對,歧視這些都是很正常的。調整心態,重要的是去做事,時間長了就好了。”蘇清越教育他。
兩個人往前走。
查看示意圖。
朝華絡所在的位置走去,路過製作了西遊題材的易遠公司。
他們的寶麗布上,印着他們的紅色標誌。
兩個卡通版的齊天大聖,正飛天向雲端。
他們是如今成長最快的公司。
如今已經成爲業界第二。
當年他們的老闆,還曾和田壘打賭:如果《武俠大世界》同時在線人數,能達到業界前三,他就拿十萬美金給華絡。
也不知兌現沒有。
大佬們有時打賭,並不是爲了錢。
而是一種營銷。
同時又包含着心中的堅持。
走過他們的時候,他們那裏出來兩個員工。
聽到他們聊天。
其中一個說:“對了,公仔你給我妹妹留一個。”
“沒問題。”另外一個回,“這次的公仔真的是太漂亮了。”
噗嗤一聲,周子友壞笑出聲。
蘇清越知道他在想什麼,於是說道:“注意保密。”
“老大,我就是想給他們默哀三分鐘。”
下一瞬,蘇清越也笑起來。
想想他們可愛的公仔再漂亮,也得裝到《武俠大世界》的買菜車裏。
不知道下一屆,大家是不是都準備買菜車。
自己真的是開了個壞頭。
他們繼續往裏走。
路過一間公司展臺,也很大。
七彩的Logo,幾乎蓋過了組委會的標誌。
幾個他們代理的韓國遊戲,成爲了寶麗布上,主要角色。
他們和天成盛世有點像。
都是江海本地的公司,只不過他們最早做的是虛擬社區,而不是代理遊戲。
名字和他們的Logo一樣,叫做七彩網絡。
基本上做的也是有關架空虛幻題材的遊戲。
華絡崛起之前,他們曾經是業界第三。
如今已經滑落至第四。
“老大,你還記得,之前他們怎麼在論壇攻擊咱們嗎?說咱們只會炒作,根本沒遊戲的基因和實力,現在還不是被咱們擠出前三了。”周子友得意的說。
“一個排名沒有多大意義,而且收入也是暫時的。”
“但確實很過癮。”周子友得意地笑起來。
蘇清越沒說話。
可心裏又想起那句話。
你把我擠到偏僻的位置,我就幹掉你所有的創意。
心裏覺得痛快。
他們兩個繼續往前走,位置越來越偏僻了。
都是一些來自各地的小公司。
華絡擠在其中,位置偏僻。
而且展臺也不算大。
如果玩家不是主動過來,引流的話確實是有問題。
他觀察着周圍,心裏想着,如何讓關鵬鵬,更加自然的拍到青青。
還有怎麼讓玩家,知道華絡展臺可以領買菜車。
到了地方。
走進去,嚴西盼正在裏面,和一個執行導演指導工作。
見他來了,顧不上多說話,只和他簡單打了個招呼。
又繼續工作。
蘇清越注意到,僅僅一天,展臺的骨架就已經成型了。
一些道具已經蓋住骨架。
工人們繼續工作。
蘇清越注意到,盛天成和于成龍,正給現場搭建的工人幫忙。
見到他來。
盛天成幹完手中的活,主動打招呼,“什麼時候到的?”
“剛下飛機。”蘇清越說。
盛天成走過來,遞給蘇清越和周子友一瓶礦泉水。
“江海的天氣是不是更舒服。”
“還好。”
幾個人聊起天。
這時門被推開,又有一個人走進來。
蘇清越還沒反應過來。
便見盛天成皺了皺眉頭,迎着那人走過去,擋住他的腳步。
第一百零九章:敵意
那是個中年人。
穿灰色西服,亮黑色的皮鞋。
有點少白頭,帶黑框眼鏡,長臉,兩頰稍鼓。
像是含着什麼喫的。
稍微有點聳肩,看着像老鼠披風衣,行走在大街上。
給人一種城府很深,陰森森的感覺。
他咧咧嘴一笑,和盛天成打招呼。
蘇清越覺得有點怪怪的。
看盛天成和他握手:“宋哥,好久不見你了,怎麼樣你那個公司做的?這次有參展嗎?”態度看似很好,非常友善。可實際行動,卻是擋住他的去路,明顯不歡迎他參觀展臺的搭建。
“我們這次沒來,主要是產品在程序、美術上都做了新的升級。尤其策劃方面,獨創了經脈體系、跨服PK,應該比《武俠大世界》的江湖感覺更進一步。”宋姓男子說着,目光看向身後,正在搭建的展臺:“這是哪個門派,什麼場景啊?感覺不錯。”
他說着,往裏走。
眼睛亂掃,像是要掃出什麼商業機密。
盛天成不好再攔着,一時有點尷尬。
正在這時,于成龍非常精明地上前送水,擋住他的去路。
“哥,喝水。”他微笑着說,不卑不亢,把水遞過去。
“好,好,謝謝。”男子說着,看看于成龍,接過水,又在似笑非笑。
蘇清越挺欣賞于成龍的眼力。
看他滿臉堆笑,卻不想讓開通道。
想起男子說自己也在做產品,還自誇比《武俠大世界》效果更好。
不由得一笑,以爲是踢場子的。
盛天成這時介紹:“這是咱們公司東山渠道的于成龍。”
“成龍,這是宋睿禮宋總。以前是咱們公司七劍研發工作室的負責人,華絡研發三劍客之一,還做過咱們田總的助理,傳奇人物。”盛天成介紹。
于成龍很聰明,立刻叫哥,並且和對方握手。
但沒後退。
想起宋睿禮這名字,是在媒體的一篇專訪上。
介紹他是《武俠大世界單機版》的功臣之一。
整個文章都在渲染華絡的遊戲世界,是他一手締造的。
典型的市場部宣傳文稿,但是寫的太過了。
蘇清越至今覺得,那是絕對偏硬廣的專訪文章。
這種文章簡單粗暴,全程口號,沒有任何代入感。
其太過直接和僵硬的表達方式,失去了媒體最寶貴的中立性,結果對雙方都是一種傷害。
如果給自己,自己是不會這麼要求的。
看着盛天成和于成龍,圍着他聊天。
三個人表面客氣,實際態度卻拒人於千里之外。
場面尷尬。
蘇清越明白這是因爲公司強調過,任何外人都不得在搭建期間進入場地。
可這樣也不好。
想來想去,蘇清越覺得沒必要這樣。
第一是熟人,第二是展臺也沒什麼可泄露的。
功夫主要在展臺後面。
片刻之後,蘇清越決定了。於是走上前,伸出手:“宋總是吧,總聽單位的人提起您,說您是《武俠大世界》的締造者。”
他說出這個話。
把宋睿禮也說地一怔。
想來,他是驚訝於,公司會有人這麼評價自己。
過了片刻,他才緩過來。
盛天成在一旁,給他們雙方介紹:“這是咱們公司互動娛樂市場部的部門經理——蘇清越。”
“哦,原來這次《武俠大世界》市場運作就是你的手筆啊。”
宋睿禮每說一句話,都帶着微笑。有點像大佬,在關愛小弟。
盛天成和于成龍明顯很不悅,甚至反感。
蘇清越倒是不在意。
旁邊的周子友,更是一副你們隨便的樣子。
“我領宋總,在裏面看看吧。”下一刻,蘇清越想好了,給了盛天成肯定的目光。
盛天成情商很高。
笑起來:“對,這樣好。這個展臺是清越親自設計和把關的。”
他和于成龍立刻閃向兩邊。
蘇清越領宋睿禮上了臺子。
他們前後轉了轉。
宋睿禮像領導一樣,問蘇清越:“這是分成兩個區域嗎?整個展臺。”
“對,前面是表演,山後是體驗區。”蘇清越不在乎他什麼態度,自我解嘲,“都是一些常規方案。別人請的Showgirl我們也請了,也做了禮品,時間太緊了,所以也沒有什麼特別的設計。”
“也不錯,這畢竟是華絡第一次參加這麼大規模遊戲會展,能把這些做好就很不錯了。”宋睿禮說着,不住地點頭。
蘇清越又把嚴西盼叫來。
讓他介紹搭建的進度這些。
三個人說着話,盛天成和于成龍在臺下面面相覷。
過了一會兒,蘇清越陪着宋睿禮,往臺下走。
宋睿禮邊走邊說:“你們真是夠辛苦的。如果不是華絡,要是在易遠和七彩這樣的大公司,這個布展的水平,絕對可以讓更多玩家看到。”他做出老好人的樣子,“回頭咱們多聯繫。”
“好的,謝謝宋總。”蘇清越說。
兩個人沒有留電話。
蘇清越送他。
盛天成和于成龍跟過來,也說:“宋總您慢點。”
“沒事兒,你們別管了,我去易遠看看,找幾個老朋友聊聊。”
他故意把易遠這個詞,咬得很重。
他語罷離開。
盛天成在一旁沒好氣的解釋:“不定又安什麼心呢,真是的。”
“怎麼了?”蘇清越一怔,看向他。
“這人自從出了公司,就開始說自己是武俠遊戲之父,說《武俠大世界》是他一個人做的。宣傳文稿,都說他是七劍工作室的靈魂人物。”盛天成說:“真實的情況是,他把《武俠大世界網絡版》做砸了,是公司接手後,纔有了改觀。”
“裝什麼大尾巴狼……”于成龍接茬,罵了句髒話,又氣哼哼說:“這種人要是我,就幹他一頓!”
“其實你好心領他轉這一圈,他也不會說什麼。沒準兒回去就開始說華絡那個展臺的位置和搭建風格,什麼玩意……”盛天成忿忿不平,一看就很瞭解對方。
于成龍也在一旁說:“哥,您真的是太客氣了。”
看他倆氣呼呼的樣子。
蘇清越笑起來。
不得已給他們解釋起來。
“他畢竟是公司元老,如果我們真的不理他或者怎麼樣,傳出去人家說的是我們格局太低,主要是展臺本身也沒啥保密的。哥,你說是吧?”
蘇清越語罷。
盛天成笑笑說道:“其實我們也知道,就是懶得理他。”
“既然懶得理他,走了我們就不提他了。”
蘇清越語罷。
大家點點頭,往回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