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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阿眸的家人

  黃酒的後勁,比白酒還大。   想起這酒外號見風倒。   蘇清越坐在出租上,沒敢打開窗戶。   又回想自己收筆的那句:生子當如孫仲謀。   一氣呵成,氣脈貫通。   真是過癮。   書寫草書的過程,就在於物我兩忘,化機在手。   正所謂神融筆暢。   蘇清越喜歡這個感覺,希望自己做人也如此。   窗外的風景很美。   霓虹燈閃爍,紙醉金迷的感覺。   江海歷來如此。   夜江海就更加赤裸。   這也是,蘇清越當初選擇平京,而非這裏的原因。   蘇清越在車上,看着窗外的風景。   阿眸奶奶叫喫飯的地方,是一間四星級酒店。   距離這裏很遠。   上內環,繼續前行。   直到霓虹燈消失,只剩形隻影單的路燈,和幾棟剛剛蓋好的高樓。   纔算到地方。   進飯店的時候,先深吸了一口氣。   告訴自己,爲了阿眸,自己要注意情緒。   蘇清越對阿眸的兩個姑姑,一個姑父印象很差。   覺得她們市儈、傲慢。   優越感強的莫名其妙。   上一次見面,恰逢她們剛搬進鴿子籠一樣的住宅樓。   大姑得意洋洋,一邊嗑着瓜子一邊用江海普通話問蘇清越:“哎,你們懷文,現在有這種高層了哇?我和你說,住的高就是不一樣,不潮了,不用一天到晚曬被子。”   二姑就着大姑的話說:“蘇北嘛,沒有也是正常的。”   全程莫名其妙。   礙於阿眸,蘇清越強忍着,沒說話。   暗暗嘆了口氣。   還是推門走了進去,主座的是阿眸的奶奶。   老人家頭髮花白,目光有些虛弱。   她已經老了,駝着背。   抬頭看他,先是一怔。   身邊的大姑率先說話了:“小夥子,是不是走錯啦?”江海的普通話出口,聽着和善,目光卻像刀子,會挖眼,讓人即刻覺察出她的態度。然後又用江海本地話和女兒抱怨:“酒店的管理太差了,人都亂闖的呀!”   蘇清越稍一皺眉。   江海本地話,他還是聽得明白的。   不等更難聽的話出口。   阿眸立刻起身,糾正自己姑姑:“這是清越啊,我男朋友。”   聽到清越這個名字。   阿眸奶奶終於抬起眼皮,面露慈祥的笑意,問:“清越,怎麼來的這麼晚?”   “奶奶,我不是說過了嘛,他有個應酬,推不掉的。”   “哦哦哦……我忘了……”奶奶撓撓頭,尷尬地一笑。   蘇清越知道,她歲數大了,聽阿眸說最近越來越糊塗。   旁邊大姑趕忙說,自己沒看清楚。   蘇清越就坡下驢,也道沒事。   就假裝自己聽不懂講海話。   審視一桌人。   除了兩個姑姑,一個姑父之外。   阿眸的兩個妹妹也在。   大姑家的叫陳冰冰,小姑家的叫甘玲。   陳冰冰,一個聽起來像是明星的名字。   身材高挑,面容光鮮。   加上幾份打扮,本該十分出衆。   但那張薄如刀片的嘴脣,破壞了整個美感。   令人看上去,有些刻薄。   小姑家的甘玲,臉上有痘痘。   她父親去世的早。   小時候母親顧不過來看她,是跟着阿眸奶奶長大的。   這幾個人蘇清越都認識,也都見過。   飯桌上,只剩下另外兩個男子。   一個穿着光鮮亮麗,一身愛馬仕。   腕上也是江山輸盡。   油頭粉面,坐在陳冰冰身邊,用眼角審視蘇清越。   另外一個則是身子發福。   看起來也有五十了。   不知是甘玲的男友,還是甘玲母親的男友。   穿着件廉價西服,假裝沉穩。   開口便是:“這麼忙的啊?您在哪高就啊。”   一句話把蘇清越叫的有點不好意思。   雖然知道江海話的叫口,那是分層次的。   遠近親疏,越是遠的叫的輩分越大。   越是客氣,心裏越是拒人千里之外。   “在做遊戲。”蘇清越微笑着回。   男子立刻接茬,像個靈精怪:“做遊戲好哇,很賺錢的。我們江海那兩個富豪,就是做遊戲的。”他看似誇獎,旁邊親戚微笑着聽,接着話鋒一轉:“阿哥是打工,還是自己開公司啊?”   覺察出目光不對。   見阿眸望向自己。   可能是有些擔心。   她這些親戚,愛慕虛榮,若他說是老闆,那當然是不一樣的待遇。   不過蘇清越怎麼可能這麼說話。   下一刻,他說出自己只是個打工的。   接着男子長嘆一聲。   看向甘玲,原本的客套消失了。   面容說不上冷冰,就是也懶得說話了。   阿眸也沒有再說話。   蘇清越覺得這倒沒什麼。   他們不理自己纔好。   給奶奶倒茶、敬酒,祝她老人家身體健康。   和大姑、二姑寒暄兩句。   與阿眸對視,發現她的目光無奈。   攥了攥她的手,想告訴她:本來就是來看奶奶的,別人湊活過去就算了。   看看錶已經九點,差不多也該散場了。   蘇清越等着。   聽陳冰冰用江海話對自己男友說:“一個打工仔,在哪也是個打工仔。”   語罷不好意思。   又抬頭看蘇清越,熱情地招呼他:“你喫,你喫啊!”   阿眸瞪大眼睛。   因爲她清楚,蘇清越聽得懂江海話。   這時陳冰冰男友補充:“我和你說,我在的那個超跑俱樂部,其中有個人是七彩劉天俊的親侄子,很厲害的,人家開的都是蘭博基尼。同樣都是做遊戲,那真是天差地別呢。”   “哎,你可不要和他說,你認識劉總的侄子。”陳冰冰立刻囑咐。   然後又對蘇清越說:“阿哥,你喫,你喫。”   她母親聽着,也道:“就是,不要管。如果他們來江海了,房子怎麼分,我和你二姑怎麼辦?全都是問題嘞。”她說着,朝自己妹妹會心一笑,兩人都心知肚明。   這次輪到阿眸生氣了。   蘇清越趕忙攥了攥她的胳膊。   一頓飯就這麼喫完了。   蘇清越看看錶,也差不多該走了。   衆人不再說話,紛紛起身。   蘇清越這纔看明白,五十多歲的謝頂男子,是甘玲的男友。   阿眸扶着奶奶往外走。   這時劉昊的電話來了,他說他到了酒店,車子就停在門口。   正好衆人往外走。   一輛藍色賓利慕尚停在門口。   陳冰冰男友見到此車,便興奮地說:“看,慕尚哎。”   甘玲男友說:“你那個車不也不錯嘛。”   “那怎麼能比?”他羨慕地看着。   兩人用講海話交流着。   這時蘇清越見劉昊推門下車。   滿臉帶笑。   “喝酒了,沒開車,讓司機帶咱們出去喝點吧。”他說。   蘇清越立刻給他介紹阿眸。   旁邊阿眸的姑姑,還有她們的女兒和男友,都看地怔住。   還是陳冰冰男友第一個認出來。   說道:“劉昊,我們俱樂部的。”   “那你還不打個招呼。”陳冰冰鼓勵他。   他忙上前,滿臉堆笑。   報出俱樂部。   劉昊這才抬頭看他一眼,喝了酒,臉有點紅。   可還是面子上敷衍了一下,又對蘇清越說:“咱們走吧?”   三人上車。   還沒來得及碰門,陳冰冰和男友便追道:“你們去哪玩,我請你們啊。”   旁邊甘玲和男友看着有點傻眼。   蘇清越沉着臉不說話。   阿眸按下關門鍵的瞬間,搖搖頭。   接着,車子啓動,絕塵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