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神劍山河
一夜無夢。
世界是混沌黑暗的。
時間裏只剩昏天暗地的睡意。
說不清楚自己睡了多久,只覺得自己很久沒這樣過了。
感覺阿眸起身離開,也想要爬起身趕緊去單位。
可眼睛卻睜不開。
被蹭蹭的睏意籠罩,只聽到阿眸輕聲說:“今天週日了,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多睡一會兒吧。”接着便又回到夢中,沉入黑暗,無論外面陽光多明媚。
彷彿過了很久很久……
黑暗中傳來一陣陣敲門聲,他剛開始覺得是一個夢。
可漸漸的又覺得不是夢。
想問一句:“誰啊?”
這才睜開眼,看着陽光從窗簾的縫隙泄進來。
牆上掛鐘已經指向十點。
發現敲門聲停止了。
意識到剛纔那可能只是個夢。
伸手摸摸旁邊,發現阿眸不在。
想起她說過,今天上午和下午都要拜訪客戶。
看看錶已經十點,卻還想繼續睡,這個時候敲門聲又響起來。
不像夢裏面那麼重。
很輕,廣哥的聲音跟着傳進來:“清越,在嗎?”
“剛醒,怎麼了?”蘇清越迷迷糊糊地問。
“你老婆不在吧?”他說。
“她今天要加班。”
“那我進來,跟你說點事,幫我參謀一下。”
他說話間,推門進來。
嘴裏叼着煙。
“你先等等,我得去洗把臉,精神一下。”
他語罷,先去洗漱了一番。
然後穿好衣服,給廣哥倒了杯水。看他一臉激動,很想把心中想的說出來地感覺,問道:“和咱們的事無關吧?看你這意思,應該和小玄姐有關?”
聽他這麼說,廣哥頓時笑起來。
深吸了一口煙:“激動地我一晚上沒睡着。”
“啊?”蘇清越一怔,“她回來了?”
“哪有那麼好的事,”廣哥還在笑,說道:“她昨天和我視頻了,雖然只閃了一下,其餘就只拍了孩子。但好歹和我說話了,你說這是不是意味着,她會原諒我。我再努努力就可以了?”
“大哥,你感情經歷可比我豐富吧?”蘇清越說,看他一臉迷茫,完全不像那個遊走於粉燈的情聖。
廣哥又道:“我現在也拿不準了。”
“你倆都聊什麼了?”蘇清越好奇的問。
“還能說什麼,只說了孩子。我想深入一點,和她說說我的事業,向她保證,我能養活她和孩子了。讓她過上好日子,結果她就掛了。”他語罷,撓撓頭,神情痛苦,問蘇清越道:“她還恨我,對嗎?”
“那肯定的。”蘇清越笑起來,看他愁眉苦臉的樣子,只好又安慰道:“不過肯和你視頻了,這就是好事。至少說明她開始想你了。”
“所以你覺得我有機會?”廣哥激動地問。
“你準備怎麼樣?”蘇清越好奇起來。
“我要是直接去一趟呢,不打招呼,顯示出咱們的誠意,”廣哥說:“現在公司也上正軌了,我那些錢足夠把我們的日子打理好。你說,我到了她會原諒我嗎?”
“會吧……”
蘇清越想了想,態度不是太肯定。
所以轉刻又說道:“只是我們現在不太清楚,她到底是因爲孩子不能沒有父親,還是因爲想你。”他說,“你要麼再多視頻幾次,做做判斷?”他語罷,看看廣哥,一臉渴望認同的樣子。
忽然明白對方不過是想從自己這裏找到認同。
然後直接飛過去。
結果他卻提了個保守的意見。
不等廣哥說,下一刻,他說:“那你就去吧!至少誠意顯現出來了!”
“我想了一宿,也覺得是這個意思。”他說,又道:“我上午去找中介了,想着趕緊辦。”笑起來,說道:“那走吧,一起喫飯吧。正好把後面的工作說說,公司還有些戰略的問題。”
“好。”
蘇清越笑起來,也爲廣哥感到開心。
男人有時就怕沒有方向,沒有目標。
現在目標更明確了,做什麼事也都有動力了。
兩人說着離開家。
又去了川渝人家,只要了兩瓶啤酒。
重點聊了聊以後的事。
他們都有一個認識,就是信息內容站再向縱深,也不會有太大發展了。
未來還會有別的方向出現。
廣哥問他是什麼。
蘇清越想了想,搖搖頭。
有些想法在心裏,但不是太成熟。
他想着,中午喫了飯,便去了單位。
死亡角落值班的兄弟,在處理工作事務。
歐陽給他彙報了一下,這十幾個小時的情況。
除了一直增長的數據,還有個叫遊賢幫的在官網論壇很活躍。
其餘的都還算正常。
有些小問題,都及時解決了。
歐陽激動地說道:“甚至有玩家,在論壇裏幫咱們說話。”
“說什麼?”蘇清越詫異地問。
“說咱們也不容易。讓大家稍等等,很快就能解決。”歐陽激動地說道:“大家的熱情擋都擋不住,那些遇到的小問題,也被解決了。田老大索性沒走,讓我們有解決不了的問題,就找他。”
蘇清越聽着認真地點點頭。
很感激兄弟們的付出。
因爲一般來說一個產品上線初期,總會有那麼幾天,有各種問題。
這個時候很重要的就是儘快解決問題。
覺得放心多了,回了辦公室。
又開始看論壇和媒體的進一步發酵。
總體而言都是正面的,有一些質疑聲。
也主要是來自行業內的。
至於神仙哥哥這個稱謂,確實有人叫。
不過他也只是一笑了之,並沒太當事。
坐在椅子上,想起阿眸昨天看得小說《殺死那個仙人》,他找到那個叫神劍山河的網站點進去。發現這裏的排班簡直可以說是簡陋了,小說在首頁有懸掛。
他立刻點進去看。
沒想到這一看就到了六點。
再抬頭簡直覺得有點恍惚了,被這個名字普通,卻又無比新鮮的小說吸引了。
意識到這感覺同樣抓人。
恍然間想起版權的問題。
這個時候手機響了,看了一下號碼,猛地發現是陳峯。
接起來,剛叫了一聲老大。
電話那頭便傳來陳峯的聲音,說道:“清越,下週二有時間嗎?就是後天。”他直截了當,沒說什麼恭喜你的廢話。
“老大,您叫我,我肯定有時間。”蘇清越笑起來。
“有我,有嶽總,還有網奇總經理,那就這麼定了。”
他們最後約定了地點。
接着蘇清越掛斷電話,注意力又回到那部小說身上。
第三百零一章:簡單粗暴
很期待見到陳老大。
想想上次一別,已經大半年過去了。
他是給自己人生指導意見最多,也是最關鍵的人。
蘇清越始終心存感激。
也不知道他近況如何。因爲最近忙得昏天黑地,他們有段時間沒聯繫了。
不過近期業界都盛傳他的各種情況。
從休假到離職,各種傳聞越傳越邪乎。
蘇清越喝了口茶,起身望着窗外。
入秋的平京,天高氣爽。
遠處工地早早亮起了燈盞。
幾個月的時間,建築的骨架已經頗具規模。
施工人員在緊張地忙碌着。
嘆了口氣,想着這也是一種想象吧。
人們喜歡把一個人想象成自己需要的樣子。不過蘇清越堅信,陳老大會有自己的規劃,不會在意虛無縹緲的面子,更不會在意無根無據的流言蜚語。
但有一個事實是,他們每個人都和華絡割捨不開。
對他們來說在與不在,都不會影響他們對於華絡的認知和感情。
想着這些,越來越期待過幾天的見面。
這時敲門聲響起。
視線這才從窗外收回來,扭頭看到是歐陽。
招呼他進來,問道:“怎麼了?”
“老……老大……我……”他支支吾吾地,臉色發紅,看着很緊張,像辦錯事了。
“怎麼了?”
蘇清越微笑着問。
經過幾個月,他已經習慣了歐陽時而激動時而緊張的極端情緒。
歐陽經常激動得不管不顧做事。也會爲一點小事緊張,給自己或者別人賠禮。
哪怕遲到只有五分鐘,都會給大家鞠躬,連說對不起。
他一開始還以爲,他只是因爲緊張,太怕失去這次機會。
可後來他發現,這只是歐陽的一種行爲怪癖。
蘇清越理解,每一個從底層掙扎起來的人,都會有一些心理上的暗示或行爲上的怪癖。否則那些暗無天日的,非常人能忍受的心酸和痛苦,責罵和委屈,無法消解。
可如果太過極端、甚至影響他人,就必須克服和改變。
“老大,我先聲明,我絕不是挑撥是非。”歐陽又說話了,還是很緊張。
“你放心吧。”蘇清越點頭。
後者調整了一下,回頭看看辦公室門,這才說道:“我和你彙報個事。我覺得這樣不好,可能會威脅到您。”他說,“最近李霖總叫我和田哥,還有欣傑出去喫飯,我們都已經連着推脫好幾次了。之前沒有告訴你,因爲你太忙,而且我們也不想讓這些小事來煩你。可他今天又來了,我覺得他是不是有什麼其他想法?”
明白他的意思了。
除了感謝歐陽的好意,蘇清越其實早知道李霖這些小動作。
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田之中也和他罵罵咧咧地提過。
不過他其實根本不在乎。
在蘇清越的眼裏看來,無論田之中、王欣傑又或是歐陽,乃至於整個項目組,李霖都可以叫出去喫飯。
因爲自己並不覺得,這有什麼作用。對團隊,他更是有信心;其次即便自己生氣,也沒有辦法。畢竟名義上項目組還是掛靠在第一研發中心旗下的,李霖找他們喫飯,交流感情和工作無可厚非。
創始人的性格決定了公司的高度。
不想在這個時間點上節外生枝。
下一刻,蘇清越說道:“李總叫你,你就去。”
“可老大,我不想去!”歐陽態度堅決。
“歐陽,喫個飯而已,該去就去。李總有錢,你可以點一些貴的。”最後笑起來。
“我……”
歐陽半句話還沒說出口,身後的門被推開。
是李霖,他完全沒敲門,像走進自己的辦公室。
一進門就和蘇清越點頭,露出燦爛的笑,說道:“我看你屋裏亮着燈呢,怎麼週日還加班?”他說,話裏有話又道:“蘇總,你這次嘗試很成功,剩下的看我們的。而且這麼長時間,你又要兼顧研發又要考慮市場,太辛苦了……”
知道他是什麼意思,永遠不要試圖叫醒一個裝睡的人。
蘇清越一樣回給他一個笑臉,說道:“我是項目負責人,最好還是在崗,”他說,又看看李霖,問:“你找我有事?”
“能有什麼事?”李霖笑起來,一拍歐陽肩膀:“跑過來跟蘇總請示,還是彙報?”他滿臉壞笑,語氣裏帶着說不清的詰問和玩笑。
“我……沒……我……”歐陽瞬間支吾起來,剛想解釋。
蘇清越明白怎麼回事了。
看來歐陽是不勝其擾。
又不敢反抗,只能跑過來和自己說這件事。
至於李霖,他竟然追過來了。
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一個副總裁,公司的股東,竟然這麼簡單粗暴地處理問題,並且看起來理直氣壯。他顯然已經習慣成自然,並不覺得這是錯的。
蘇清越想,這些焦克俊知道嗎?
念頭閃過,忽然意識到,後者是他十幾年的兄弟,一起創業的人啊。
於是頓了一下,接上歐陽的話:“對,他就是打你小報告呢!”
語氣中帶點揶揄。
李霖先是怔了一下,接着兩人都笑起來。
尷尬的氣氛瞬間化解了。
李霖又問:“這都幾點了,一起喫個飯吧。”他燦爛的笑着。
歐陽不回應,看起來很緊張。
蘇清越委婉地拒絕:“你們去吧。”看着客氣,其實是客套。
“一起吧!清越。”李霖這個時候再次強調:“項目組的人不瞭解,其實他們不是爲你也不是爲我工作,都是爲公司。”他說,看似是開玩笑,其實暗含不滿:“今天你好不容易在,咱們二樓吧。”
“他們可能比較忙……”蘇清越笑起來,攤開手。
明白李霖是在質問自己。
想想後面的工作,蘇清越本來不想去,可最終還是答應了。
說道:“行。我去叫一下老田和欣傑。”
語罷,幾個人起身離開。
走回到死亡角落,看田之中與王欣傑正忙。
蘇清越說了喫飯的事。
田之中和王欣傑先開始還想答應,可看到李霖便皺起眉。
猶豫片刻,起身和他們往外走。
臉上帶着一種尷尬和莫名其妙的感覺。
李霖再次笑道:“蘇總的面子就是不一般,我剛纔叫他們還有事呢。”
“您叫我的時候,運維有個事,我倆必須及時處理。”田之中直截了當,語氣很生硬。完全不給李霖面子,又道:“您做了這麼多年研發,應該理解的。”
“理解,理解。”李霖被噎得沒話說。
尷尬地望向蘇清越。
蘇清越明白李霖最近沒少叫他們,想要促進感情。
可大家完全不給他任何面子。
所以趁着今天遇見,索性讓自己牽個頭和他喫飯。
自問這種小算計,自己是不會有的。
蘇清越想着,他們進了電梯。
第三百零二章:價值觀
他們在散臺坐下。
因爲是週日,整棟大樓沒什麼人。
服務員拿來菜單。
李霖指指蘇清越,滿臉笑意地說道:“蘇總,要不你來點?”他說:“我看你平時常來這裏,肯定比我瞭解。”他這話說得夾槍帶棒。伸手拿過菜單,放到蘇清越面前:“沒事,今天我請。”
“蘇總平時都和我們在食堂喫。”田之中插話,伸手拿走蘇清越面前的菜單,又道:“他也不點菜,每次都是我代勞。”
“田老師來,挺好。”李霖笑起來。
蘇清越沒說話,但能感覺到李霖夾槍帶棒背後的含義。
這個時候田之中點完了。
一兩道辣菜,其餘都是不辣的,服務員問他喝什麼。
他也只是說:“喝白水就可以了。”
李霖這時插話了:“別,蘇總,喝酒吧?”他說:“咱們這個成績這麼好,肯定可以成功,就當提前慶祝了。”語罷,不由分說命令服務員拿一箱啤酒,又道:“你們是不知道蘇總的酒量。”
“我今天不喝!”蘇清越立刻拒絕。
跟着田之中說道:“李總要喝你自己喝,我這手頭一堆事情,滴酒不能沾。”
王欣傑跟上。
旁邊歐陽補充:“我……我……我酒精過敏,上次試過了,差點死了!”
他一句話,蘇清越差點沒笑出聲,很想說你那是酒精過敏嗎?
你那個叫酒精過量。
不過他最終還是和李霖,說道:“李總,現在正是攻堅時刻,可不能有任何的閃失,真是不敢喝酒。等忙過這陣子再說,你看可以嗎?”他儘量讓自己往好處想,又道:“到時候我請你!”
“行!那就這麼定了!”李霖笑起來。
服務員這纔拿着菜單離開。
接着,他們聊起來。
李霖又開始誇讚蘇清越的三國體。
他話裏有話地說:“我那些做市場的朋友,都說你這招真的是神來之筆。要說國內互聯網營銷,兄弟你也是一號人物了。”語罷,露出真誠的笑臉,看着人畜無害。
可蘇清越卻聽出來弦外之音。
那意思是肯定,也是否定。
肯定的當然是市場。
否定的則是他參與產品研發。
旁邊田之中說話了,“市場固然重要,但是蘇老大一直領着我們,是我們這個項目的主心骨。免費模式不僅僅是免費兩個字,背後其實是一整套思路和方案。”
他說完,王欣傑跟道:“重要的是抬頭看世界。”
歐陽在身後,說道:“老……老大是項目的大腦。”
沒想到自己還沒說什麼。
大家就替自己說話,心裏唯有感動。
這個時候李霖被說得僵住,尷尬了好半天,才話裏有話道:“兄弟,你這個籠絡人心的能力,真是沒得說。你看看他們只是臨時借調一下,就對你如此認可……”語罷,豎起大拇指。
“這還是得說,李總給我分配的人好啊!”蘇清越回了他一句。
本來還想說很多。
可是忽然很失落,不明白自己在這裏鬥嘴有什麼意思。
他無非就是怕自己把三國的項目搶走。
又或者想搶回去。
總之按照這樣發展下去,李霖的位置確實有些古怪。
忽然很懷念賈乃祥。
雖然蠢了一點,可話說的直接,倒是省了這麼多猜來猜去的麻煩。
下一刻,第一道菜上來了,是盤涼菜。
李霖笑着說:“喫吧,喫吧!”
大家開始動筷子。
蘇清越喝了口水。
接着,第二道菜是客家釀豆腐。
蘇清越夾了一筷子,覺得索然無味。
李霖笑着問道:“蘇總,下一步有什麼打算嗎?”
“打算?”蘇清越一怔。
“嗯。”李霖確認他的問題。
蘇清越也只好直截了當回:“就是踏踏實實把這個項目做好。”
“呵呵……”
李霖跟着笑了一聲。
總覺得他有什麼引申的含義。
難怪有人跟他明着鬧翻。蘇清越想,就這一聲笑,就得氣死一片。
這個時候其他熱菜上來了。
大家喫起來。
李霖又和田之中聊天。
整頓飯除了客套,他沒再和李霖說什麼話。
只聽他和田之中他們說話。
覺得大家在尬聊。
氣氛很怪異。
他暗暗感嘆,焦點公司不大,可辦公室政治堪比之前的南都報業集團。
這樣遲早還會再次影響公司發展的。
這也才體會了華絡的可貴。
公司的競爭,是產品的競爭,營收的競爭;再向後發展,除了產品和營收,還有企業文化的競爭。更高層面的競爭則是價值觀的競爭。
過了一會兒,他們喫完飯,大家在電梯口分開。
李霖說自己要回家,於是便離開了。
蘇清越和田之中他們上樓的時候,後者提醒他道:“老大,你可小心一點,李霖之前所做作爲公司人都知道。”他說,又強調:“我絕對了解他。”
“我明白。”蘇清越點頭。
蘇清越當然明白這其中的意思。
但他覺得,只要這個項目成功了,他就很滿意了。
尤其是邁出了奔向理想的第一步,又結識了這幫兄弟,有了自己的研發團隊。
其餘的……
他想那不是自己能阻止的,而且可能也沒有那麼嚴重。
先把自己的事做好。
回了辦公室,準備明天的工作。
因爲項目已經逐漸穩定,他發現用戶的反饋已經轉向對於內容的討論。
心裏放鬆很多。
不自覺地又打開神劍山河這個網站,開始瀏覽小說。
越看越過癮。
直到歐陽敲門,好心提醒他:“老大,這裏沒什麼事,您不行先回去休息吧。”
他再看牆上掛鐘已經十一點多了。
說了聲謝謝,這才往回走。
到家阿眸跟他抱怨了幾句,今天見客戶的事。
明白一個新業務開始的不容易。
不過這還不是真正的難點,稍稍有些心疼她,提醒道:“不過這還不是最難的,你最應該小心的,還有你們辦公室的明槍暗箭。有的時候做一件事,能讓你失敗的,未必是你的客戶。”
“你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
阿眸心有靈犀立刻問。
但蘇清越搖搖頭,不想讓她承擔這種沒必要的重擔。
最後只是笑笑。
說道:“什麼都沒有,我只是提醒你而已。”
第三百零三章:歐陽請客
時間過得很快,一轉眼就到週二了。
平京這幾天一直在下雨。
一場秋雨一場涼,充沛的雨水把所有炎熱驅走,留下微微冷意。
蘇清越今天出門只穿了一件體恤,不由得打個寒顫。
這幾天焦點的數據很好。
在線人數節節攀升,早超過了原來的峯值。
付費轉化率和ARPU都不錯,這令公司人都說:照這意思,成功就在眼前了。
之前論壇內對成績的質疑完全消失。
焦點此時雖然還沒徹底擺脫困境,可面對董事會,焦克俊壓力小多了。
七彩第二筆、第三筆款項因爲戰略問題不再繼續,但是前期投入的資金也不再撤回,維持現狀……
這對焦克俊來說,是最好的消息了。
焦克俊再也沒愁眉苦臉過,一直保持着特有的微笑和自信。
至於公司論壇內的其他一些聲音,蘇清越看了都想笑。
“蘇老大這個開行業先河的舉措,說明市場和研發完全可以結合起來,有時可能還有更好的加成效果……”一個帳號發出文字:“以後還是不要動不動就說什麼不懂技術了!到時候人家回你不懂市場,你說你咋辦?”
不過也有人指出,這件事的核心在於公司的定位和方向。
指出這本質上是蘇清越在改變公司的基因。
這種說法,蘇清越不是第一次聽到。
最近無論內網還是外網,都在討論這個問題。
他本來想回應:每個公司都有自己的定位和方向,但是這個定位和方向都應該爲結果服務。和研發機構、學術組織、公司的某一個單獨部門不一樣,企業必須要盈利,只有盈利才能發展,才能提供就業,才能實現創始人的想法,才能更好的爲社會服務……
任何不以盈利爲目的定位和方向,都是耍流氓。
可是他很快意識到,不能回應。
否則就會面臨無止境的討論。
蘇清越把精力轉回到產品本身。
關注用戶反饋,又通過自己體驗,提出一些建議和思考。
昨天肖玉和他說:“遊獵鷹在研大作《刀劍江湖》已經採用了免費模式。姜正尚正在做新嘗試,現在天天都在玩《三國羣雄》免費版。”她說:“我讓他兌現承諾,當初打的賭,現在應該全還回來。”
驚訝於肖玉,會這麼跟姜正尚說。
也對她維護自己,有點感動。
可蘇清越不想他們之間,發生任何矛盾。
他不想介入兩個人的感情,只囑咐肖玉:“你別和老薑這麼說話。他這人不錯,至少對你挺好的。”
“他人以前也許不錯,但現在……”肖玉回:“越哥,您不懂。”
“那你自己處理好。”蘇清越最後只能這樣說。
他心裏理解肖玉,有很多話可以說。
但全都沒說,最後掛了電話。
見過姜正尚的變化,覺得那從來就是他。
談不到惡,只是性格使然。
他擔憂的其實不是姜正尚,而是遊獵鷹。
同行的反應如此之快,令人不可思議。
蘇清越覺得這和傳統行業明顯不同。行業變化瞬息萬變,要想走在前面需要不停地推陳出新,不能因循守舊,躺在功勞簿上。
想起最近看的小說。
雖然他們在文學性上暫時趕不上老先生。
口水也比較多。
但是隨着參與人羣的擴大,資金的推波助瀾,未來的前景不可想象。
今天蘇清越約了嚴西盼和黃廣義前來,總結一下發佈會,順便把費用給他們結了。
大家一起在辦公室閒聊了一會兒。
黃廣義問他,爲什麼不就着自己的熱度,索性把自己包裝成一個紅人呢?
蘇清越把自己的想法說了,“說白了,就是不想被綁架。”
黃廣義笑着說:“但這紅了錢也是嘩嘩地來啊。”
“賺錢後,被一幫孫子指手畫腳,那賺錢幹嘛?找虐啊!”嚴西盼插話。
“先賺到再說!”黃廣義笑着說:“落袋爲安,後面做什麼都方便了。”
“老黃,你眼睛裏就沒別的。”嚴西盼笑着說。
看他倆互相鬥嘴也很有意思。
蘇清越想,這也是不同人的選擇吧。自己不擅長,也不喜歡,這次完全是誤打誤撞……
蘇清越更喜歡“運籌帷幄”的感覺。對於形象,是爲自己的目的服務。不能爲了形象而形象,更不會去經營和獲利,也有違初衷。
他們走後,蘇清越又忙了一下。
上午的工作很簡單,中午和大家去喫飯。
語言學院很多學生都沒回家,所以人還是很多。
好不容易找到個位置坐下來。
歐陽說今天他要請客。
王欣傑開玩笑地說:“你提前開工資了啊?”
“沒有。”歐陽說:“只是賺了點小錢。”他神祕兮兮的,死活不讓大家花錢,和蘇清越說:“老大,大錢沒有,小錢有一點,我想請一次客。”
不知道他哪來的錢。
但是對於請客,對歐陽來說太重要了。
因爲這關乎他的尊嚴。
最終還是答應了他,可不知道他最近爲什麼有錢。
包括還了自己的錢。
蘇清越對此很疑惑,他的工資雖然已經調整了。可稍稍一算就知道,這錢對不上。
隱隱覺得不對勁。
喫飯時問了他一句:“你這是發家致富了?有什麼好渠道,也給我們也說說。”
“對!對!快說說!”王欣傑跟着。
田之中保持沉默。
連筱雪和寧澄也豎起耳朵。
後者立刻笑起來。
想了一下,說道:“老大,我最近在網上和他們打牌,一天能贏一點。”
“打牌?”蘇清越一怔。
“就是賭博唄。”田之中一語道破天機。
瞬間想起常明,想起他蜷縮在小賓館裏,鼻青臉腫的。
原本的好日子徹底沒有了。
人生也沒有了。
下一刻,蘇清越大怒,指着歐陽的鼻子便訓起來:“你瘋了你?你知道不知道這會毀你一輩子的!不要以爲這是小錢,你贏了!這幫人就準備用這點小錢,誆你進去!你想什麼呢?我一直以爲你智商挺正常的,沒有想到這麼幼稚……”
他猛地發怒,讓周圍人都看過來。
連同桌的人都很震驚,蘇清越發這麼大的火。
但這還不算完,他跟着又說:“明天給我交一份檢查,把整個事情來龍去脈全部給我寫出來!”他說,明知不該這樣發火,可常明鼻青臉腫的樣子歷歷在目,於是又說:“十賭九輸,十賭必輸!你以爲這點小錢,到時候一個大坑,一輩子就廢了!”
他語罷,瞪着歐陽。
後者低下頭,說道:“老大,我以後不了!”
“別跟我說不了,明天給我看看檢查。”他說。
心裏擔憂起他。
因爲他明白有些年輕人,不缺天賦。
不缺努力。
可有時他們缺的是對人生,對價值的判斷力。
對於常明,他最多就是感慨。
可歐陽不一樣,蘇清越認項目組所有人是兄弟。
他不想自己收穫一出悲劇。
最後又補充了一句:“歐陽啊,有些人有資格有資源去揮霍,咱們沒有。必須戰戰兢兢、如履薄冰,沒有太多試錯的機會……有的人能升起來是有原因的;可有的人落下去,也一樣有理由。”
“明白!老大!”歐陽起身。
蘇清越無奈地嘆了口氣。
心裏知道,他其實根本沒明白。
中午喫完飯回單位,下午看着沒什麼事,五點的時候,他便下樓離開公司。
去了陳峯和他約好的飯店。
第三百零四章:久違的感覺
喫飯的地方名叫錦城印象。
是全平京最火的川府美食,在最近新崛起的美食網上,評分始終排名第一。
蘇清越之前和廣哥去過兩次。
覺得味道是真沒得說,也才知道川府的菜並不是只有辣的。
還有很多味道清淡,卻讓人回味無窮的菜。
其中最有名的,就是他家的主打菜:兔頭。
味道鮮美,但是比雞頭、鴨頭要費力點。需要用手掰開兔子上顎和下顎——兔頭變成上下兩部分,從上顎兩顆門牙那裏再分開一次,從頭頂再分開一次,這樣才能喫到整個兔頭的精華。
蘇清越覺得,它和家鄉的“豆丹”一樣,都是飲食界的奇蹟。
來喫飯的人非常多,總是排成長隊。
上次他們五點五十到的,竟然七點五十才喫上。
這創下了蘇清越排隊喫的記錄。
不過好在這一次是雅間,而且是提前訂好的。
從大門進來,率先映入眼簾的是川府的特產。
接着走進大廳。與上次無異,剛六點過,大廳裏便已經人聲鼎沸。
排隊數量不亞於上次。
蘇清越直接上二樓,一如既往地沒人招呼他。
錦城印象和“大海撈針”網紅火鍋不同。
廣哥曾經調侃說,沒服務就是錦城印象給人最大的印象。
這時,一個服務員端着菜碟從他對面過來。
直接來了句:讓一下哈!
蘇清越錯身,又往前走。
推開雅間門,剛走進去,就見陳峯背對自己,正和一個女人貼得很近。
兩個人不知道在說什麼。
女人見他進屋,旋即離開陳峯。
笑了一下,招手道:“清越。”
她聲音好聽,上身穿巴寶莉的短款風衣,內襯一件白色襯衫。時尚紅色漆皮手包,就在椅子上。蘇清越瞬間認出來,她是網奇總經理侯麗麗,忙和她打招呼。
陳峯這個時候轉過身。
微笑着,叫了他一聲。
三個寒暄起來。
蘇清越覺得陳峯稍稍有點發胖,但是精神狀態比之前好太多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體恤,看不出來牌子。
修身西褲,加一雙休閒板鞋。
“什麼時候回來的?老大。”和他握手,蘇清越隨口問。
“給你打電話的時候,剛到一天。”他解釋,又笑着說:“清越,做得不錯。不止是市場做得好,這個產品模式也抓得好。看來我當時沒硬勸你,是對的。”
他說,旁邊侯麗麗也跟着插話:“蘇總現在可是大紅人了。一句‘寧要萬人嫌,不要人可憐’都快成我們公司小姑娘的人生格言了,好幾個人都換了簽名。”
“都是大家配合得好,我也沒有想到……”蘇清越笑着回。
三人正說話,嶽臨島推門進來了。
一見蘇清越便笑道:“你剛纔是不是在郵政博物館那裏下得車?”
“你看見我了?”
“咱倆前後腳,我看見你下車了。剛要喊你,你就去馬路對面了。”他說:“我把車停到那裏了。”他說着,和陳峯握手:“見胖,而且白了。”又看看侯麗麗:“侯總也覺得吧?”
“尤其肚子上的肉。”
“你不是說那邊喫不慣嗎?”嶽臨島笑着,給陳峯遞了顆中華。
“喫不慣,可不代表喫不飽。”陳峯迴:“我這胃,比我更想家。”
“所以我給你安排到這裏了。喫的是菜,感悟的是人生……哈哈哈。”
嶽臨島語罷,隨即把只抽了三分之一的煙掐滅。
這時門又開了。
一名個子不高的中年男人進來。
陳峯說道:“我介紹一下,我們華絡以前的產品經理:鄭三槍。後來去德州讀了MBA。”他說,鄭三槍先和嶽臨島握手,陳峯又繼續:“我父親去美國看病,都是他在那邊幫忙聯繫的。”
“那是自己兄弟。”
嶽臨島說着,大家握手,交換名片。
鄭三槍身子稍微有點胖,個子不高。一件灰色襯衫,臉方方正正的。
“蘇清越?”
接過蘇清越的名片,鄭三槍一怔,抬頭先愣了一下。
然後微笑着說:“兄弟,我怎麼看你這麼眼熟啊?”
這話一出,大家都笑起來。
嶽臨島隨即說道:“看來蘇總都紅到大洋彼岸了,連槍總都知道了。”
“哦……”聽嶽臨島這麼一說,鄭三槍作恍然大悟狀,說道:“你是那個三國……三國……對,寧可我負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負我,我爲自己代言那個蘇清越。”他說,笑起來:“三國體!”
好在名字是對的。蘇清越不禁對這種記憶混亂,感到好笑。
他沒去糾正。
旁邊陳峯跟道:“清越可不是寧可我負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負我。”陳峯笑起來說:“人家是寧要萬人嫌,不要人可憐。”他說:“你這一下,好好一個孫權、劉備的種子,直接被幹成奸雄了。”
他語罷,鄭三槍趕忙說對不起。
大家大笑。
蘇清越沒太當事。但在收起名片時,忽然注意到鄭三槍的名片寫着:神劍山河。
想起他剛纔很謙虛地說,和大家做了個興趣站,投了筆錢。
瞬間很感興趣。
說道:“槍總,我最近在你們那裏看小說呢,《殺死那個仙人》。”
“他現在很火。”鄭三槍說:“我們站還有很多好看的小說,你也可以看看別的。”
“好。”蘇清越收起名片,想着未來要多瞭解。
但今天肯定不合適。
接着他們入席,嶽臨島在主位。
左邊是陳峯與侯麗麗,右邊是鄭三槍與蘇清越。
服務員把菜單拿上來,口氣生硬地說道:“今天人多,上菜可能有點慢。兔頭如果你們不太習慣,可以不要點。”
一句話把大家說得都笑了。
感慨錦城印象服務的同時,嶽臨島把菜單遞給陳峯說道:“陳總,今天就是爲了給你接風,才選了錦城印象。所以你負責點菜。”
“謝謝,嶽總。”
陳峯笑起來,翻開菜單。
除了辣的,還特地點了四個不辣的菜。
接着,服務員問他們點什麼酒。
嶽臨島說:“不用,我們自己帶了。”
他語罷,指指剛纔拿進來的袋子,想着讓服務員拿到桌上來。
可服務員像沒聽到似的,只說了句:那就這麼多菜了。
扭頭便離開了。
嶽臨島一時僵住,最後還是蘇清越主動起身,把酒拿出來。
是二鍋頭裏的高端品類紅星青花瓷。
這個時候嶽臨島說話了,“你以前最愛喝的,二鍋頭。不過這次咱們喝點好的,紅星高照,預示着兄弟你越過越好,老爺子那裏也越來越好。”剛要把酒倒進分酒器,忽然愣了一下,說道:“要不咱們別用分酒器了。”
“嶽總說得對,喝二鍋頭用分酒器,就是對二鍋頭最大的侮辱。”
幾個人說着,立刻換了啤酒杯。
這時候第一道涼菜上來了。
第三百零五章:侯麗麗的祝賀
陳老大很會點菜。
前三道涼菜很有特色,又互相補充。
一道蒜泥白肉,肥而不膩,蒜香味十足;一份紅油毛肚,味道濃烈,辣度適中,正好和香味交替,讓人回味無窮;一盤脆拌黃瓜,卻又把前兩者的油膩中和,清爽可口。
服務員幫侯麗麗把紅酒打開,放在桌上。
陳峯親自爲她倒酒。
掃視了一下,嶽臨島這才端第一杯,說道:“咱們今天頭三個,三口喝完杯中酒,後面就各自發揮!”他說,像剛想起來身邊還有其他人,又道:“槍總,我不太清楚你的酒量,要是不行別勉強。”
“哈哈哈!”陳峯笑起來,“嶽總,你這是打三槍的臉呢。”
“我隨大家,你們定規矩。”
鄭三槍接上陳峯的話,然後端起杯子。
嶽臨島大笑。
說道:“那這第一杯,就是給陳峯總接風,歡迎兄弟歸來!”
“歡迎老大。”蘇清越跟着說。
侯麗麗也微笑着說:“歡迎小……峯總回來。”語罷看着他。
目光裏有些說不清的東西。
她一口乾了自己的杯中酒。
又給自己倒上。
蘇清越覺得很奇怪,但很快又把這個奇怪的念頭扔掉。
也下了一大口。
接着大家喫菜,聊起近況。
陳峯感慨:“嶽總雷厲風行,這麼短的時間就完成了與網奇的合併。就是不說,我們也知道中間的過程和難度,畢竟是兩家最大的渠道商,而且之前還是競爭對手。”他說,又看看侯麗麗,說道:“行業的支付渠道有了很大的變化,現在再回頭看您的決策,才明白其中緣由。”
“如果我們再打下去,無論對行業還是對雙方,都會造成極大的傷害。”嶽臨島說,又看看侯麗麗,“侯總也這樣覺得吧?”他笑着問。
“當然,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侯麗麗的回答很簡單,多餘一句話都不說。
卻點出行業的其他公司,和其他想進入這個行業的黃雀。
然後稍稍一笑,帶出幹練的感覺。
蘇清越在旁邊聽着。
他當然知道臨島軟件與網奇合併的消息。
這件事不止在遊戲界引起了巨大反響,包括整個軟件行業也都議論紛紛。
對於雙方合併,肯定有嶽臨島說的原因。但是嶽臨島如此迅速和決絕,還是讓大家驚歎不已。更多的猜測是,嶽臨島要更換什麼賽道……
不過蘇清越覺得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個行業還在高速發展。
傳統公司快速整合,新公司層出不窮,既可能是以後的常態,也說明行業潛力和未來。
蘇清越一半歡喜一半憂……
這時陳峯又問:“嶽總,後面有什麼打算嗎?”
“還沒有。”嶽臨島說,但話鋒又一轉:“但應該就在遊戲圈。”他語罷,端杯向鄭三槍,說道:“來吧,我們第二杯,歡迎遠來的客人。”隨口又說:“我看你剛纔名片上寫着神劍山河?小說網站?”
“其實不止是這樣。”鄭三槍端杯,笑着解釋:“我們不僅僅是文學愛好者的社區……”他說,又道:“我們希望給文化產業,電影電視產業,也包括咱們遊戲產業,提供一種內容創作上的思路和資源,並有可能將來融入到這些行業中。”
“融合?”侯麗麗好奇地問。
“對!”鄭三槍說:“我們的產業和海外的系統化相比,還剛剛開始。他們一部小說,可以衍生出電影遊戲,還有玩具等等一系列周邊,反之亦然。”他說,腔調平穩,又道:“我想,我們未來也會走這條路。而且據我所知,現在行業還有其他團隊在這個賽道準備發力……”
他如是說。
蘇清越想起關於超人、蝙蝠俠、X戰警這些虛構故事。
同意鄭三槍的看法。
這時嶽臨島微笑着,說:“祝槍總生意興隆。”他沒往深多說。
陳峯這個時候也跟上:“三槍,什麼也不說了,都在酒裏。”
侯麗麗保持微笑。
鄭三槍舉杯:“酒走起!”
蘇清越跟道:“來,敬你。”
他們說着,第二口下肚。
一整杯,只剩一個底了。
這個時候熱菜上來了,一道經典的回鍋肉。
嶽臨島介紹:“這是他家好評率最高的菜,我看好多人在網上評價,有種原汁原味的家鄉味。”跟着又點了一顆煙,深吸了一口,自己也夾了一筷子,問陳峯:“覺得找到家鄉的感覺沒有?”
“就是小時候家門口小飯館的味道。”陳峯笑着,又夾了一筷子:“我和三槍在那邊,就想喫一頓真正的家鄉菜。唐人街倒是有一家,但是味道和這個還是沒有辦法比。”又感慨:“我覺得是用料的問題,廚子應該都差不多。”
他們說了兩句。
這個時候嶽臨島再度端杯說道:“來吧,乾了杯中酒!”
大家點頭,跟着端杯。
嶽臨島看看蘇清越,說道:“這杯就是給清越的,大才子。”他說:“你這一次成功,不止是免費模式的成功,而是給我們開闢了一條新的道路。讓我們看到這個行業,只要有優秀的人才足夠的創意,奇蹟就會源源不斷……”
“清越,嶽總說的對。你這一次挽救的可不只是焦點這麼簡單,還給了業界和資本市場更多的想象空間。”陳峯說。
侯麗麗也跟着,笑道:“清越,這一次的獎金應該不少吧。”
“獎金?”蘇清越一怔。
“肯定不少。”侯麗麗笑着說:“你們這幾天在市場上的表現很搶眼,無論當前成績還是未來預期,業界都非常看好。之前我們很遺憾,因爲焦點的渠道是臨島軟件代理的。但現在我們兩家合併了,也不存在互相較勁和競爭了。爲了表達我們新網奇的誠意,也考慮到焦點現狀,我們預支了一千多萬的費用給你們……”她說。
嶽臨島笑道:“焦克俊可得好好感謝一下你。”
“拿到獎金,我請大家喫飯。”蘇清越笑着回,又道:“到時候槍總一定要參加。”
幾個人說着,幹掉杯中酒。
蘇清越想起下午,自己還和焦克俊談及團隊獎金。
後者的回答是:上線時間不久還要再看看,而且賬上也沒現金。
不由得心生疑慮。
想自己,當時還安慰了一下他。
蘇清越表面毫無任何情緒,繼續和大家喝酒。
心裏又提醒自己,要換位思考。
接着他和鄭三槍聊了一會兒,關於神劍山河的事。
他發現後者說的很大。
也懂很多東西,但明顯也是在摸着石頭過河。
但這個形式和方向確實很有意思。
他想着,這時第二道,第三道菜也跟着上來了。
第三百零六章:未來
酒逢知己千杯少。
喝乾一杯又一杯,大家話多起來。
聊起行業動態與趨勢。
談到不久前一家和鄭三槍他們類似的網站,被行業巨頭收購。
蘇清越在一旁聽着,記下了網站的名字。
他很喜歡這名字,尤其在看了《殺死那個仙人》後,對玄幻這個概念更感興趣。
因爲在這段日子中,他發現這個題材的小說,取自儒釋道三種不同的神話。有佛家、有歷史、還有道家。相較於魔幻,更利於國人接受和理解。
暗暗決定回去好好看看,研究一下。
又和鄭三槍聊了一會兒。
他意識到整合行業的發展已經越來越快了。
正想着,嶽臨島把抽了三分之一的中華煙掐滅。
舉杯轉向陳峯,滿臉笑意:“陳總,侯總,你倆一起吧?”他說,侯麗麗立刻笑着舉杯跟上,陳峯動作慢了點,聽嶽臨島繼續:“你們兩個在事業上,絕對是珠聯璧合。兄弟我就祝你們倆,開心快樂。”
蘇清越在旁邊看着,注意到陳峯剛開始還滿臉笑意,但隨後僵了片刻。
那句話是對已有的祝福?
還是對未來的。
他沒多想。
陳峯端起杯子,說道:“謝謝,老大哥。”
侯麗麗跟上,臉微微紅着,說道:“嶽總吉言。我也希望小峯能成就一番事業。”她語罷,想了片刻,又道:“也希望,我能成就他一番事業。到時候還得請大家多幫忙。”
她這一句話,讓蘇清越總覺得有其他含義。
陳峯的感情一直沒有人瞭解,包括自己和他走得這麼近,也不瞭解。
上次在江海的時候就有感覺,但是也沒有細問。
嶽臨島緊接着大笑起來。
像喝多了,和他倆碰杯:“那就祝你們一帆風順!”
下一刻,他們飲盡杯中酒。
放下酒杯,嶽臨島就着事業的話題,又問陳峯:“兄弟,關於你未來做什麼,都快成業界一大謎團了。”他說:“咱們兄弟這麼多年,你跟我交個實底。你後面到底是怎麼打算的?”
“我真的是沒想明白。”陳峯迴他,語氣很認真,打了個酒嗝,又道:“這麼多年在外打拼,愧對父母。如果不是這次老爺子病重,我也不會下定決心陪他走完這段路。不過感謝這段人生的留白,我收穫了很多……不管未來做什麼,都不會改變我對華絡的感情。”
“明白了。”不等陳峯說完,嶽臨島便點出結局:“小打小鬧的事,你不會幹。”
“對,有想法我第一時間告訴你。”陳峯最後確認,自己喝了一杯。
蘇清越不清楚,這背後有什麼事。
但明白他說的話,他對華絡的感情。
因爲他們曾經是華絡人。
以後身上也會有華絡的標籤。
想到這裏,蘇清越端起酒杯,面向陳峯說道:“老大,我敬你一個。”
“好!”
陳峯也跟着端杯。
但沒有立刻乾杯,喝多了的人,話也多起來。
蘇清越激動地說道:“老大,不管您在不在華絡,我都不會忘記,您給我的幫助和指點。”他說:“尤其是那天晚上,您對我說的那些,我後來回想起來句句都是至理名言。”
“之前你說要去做,我其實是不看好的,心裏擔心你才說了那些話。”陳峯說。
蘇清越點頭。
想接茬說:但是您沒說錯,這些預防針最後都應驗了。
還沒來得及張口,陳峯又道:“但是我沒想到你真去了,而且去的是焦點,一個技術主導的公司。”他說:“所以我後面一直關注着你,論壇裏的大部分帖子我都有看,也都有自己的分析。”
“謝謝老大!”
“聽我把話說完。”陳峯強調。
蘇清越點頭。
陳峯又繼續:“直到所謂的三國體,說真話我一樣很擔心,不看好。”他說,把杯子暫時放下,“因爲你要知道產品是產品,市場是市場。宣傳推廣的再好,最後還是要落回來的。這一次考驗的不是你的市場能力,而是你的產品!”
“明白。”
“所以我就等你趕緊上線,我看看到底是個什麼東西。”陳峯說。
蘇清越越聽越激動。
跟着笑道:“最後沒讓您失望吧?”
“你這不是沒讓我失望,”陳峯話到這裏,重新端起杯子:“你這是沒讓全行業失望。”他語罷,忽然起身:“我真沒想到你有這麼大的勇氣和毅力,現在你的這些經驗教訓,在我未來沒準也需要。我沒有這麼大勇氣,但是我願意從另外一個層面去幫助你們這些年輕人……”
“老大,只要您一句話。”蘇清越也起身。
知道以陳峯的經驗和對行業的思考,一定比自己深刻。
所以這句話,也要從另外的角度思考。
看來老大也有其他打算了。
這個時候嶽臨島在一旁,插話道:“我隨你倆一杯!”他說着起身,一樣是滿身酒氣,對蘇清越又說:“我說句話,我是真沒想到焦點情況這麼嚴重。後面看論壇,才知道。”
他語罷,蘇清越聽出來,嶽臨島是想解釋當時推薦蘇清越去,不是故意隱瞞焦點的情況。
蘇清越覺得根本沒必要。
誰也沒有準備把誰推向火坑,何況當時自己是辭了職,自己選的。
而且沒有這一次歷練,恐怕未來的路會更不好走。
想到這裏,下一刻,他說道:“公司有公司的特殊情況,但是這方面焦總全力以赴的支持了我,纔有這個項目的成功。”他說,還是發佈會那一句:“至於阻力,還有金錢上的問題,這個都是努力過程中不可避免的,我不認爲這有什麼。”
他語罷。
嶽臨島接着酒興,大叫了一聲:“說得對!這有什麼!”
旁邊陳峯也跟着重複:“這有什麼!”他說,又道:“前怕狼後怕虎,今天覺得這個傷害了自己,明天覺得那個詆譭了自己,那就什麼都別幹了。家裏蹲着最安全,保準不會有人傷害。”
他們三個語罷,哈哈大笑!
本來還剩半杯酒。
卻一口飲盡。
然後坐下來,嶽臨島又遞給他們煙。
前者依舊只抽了三分之一,就把煙掐滅了,隨後又和蘇清越說:“清越,我後面有事,還得找你。你到時候可不要拒絕啊。”
“您放心吧。”蘇清越說。
陳峯也喝多了,攬住嶽臨島的肩膀說道:“這是自己兄弟,您一句話。”
嶽臨島點頭。
全程侯麗麗安安靜靜聽着。
然後又幫陳峯和鄭三槍倒酒。
之後又舉杯向蘇清越:“蘇總,後面有什麼打算?有任何想法,到時可別忘了我們網奇。”她說:“多多合作。”
“謝謝您。”蘇清越說。
飲盡杯中酒。
這時最後一道菜上來了。
是蹄花湯。
陳峯指着湯盆,介紹道:“蹄花湯,大家都嚐嚐,非常解酒!”
第三百零七章:無法言喻的感覺
那天晚上他們喝到很晚。
出門時才發現大廳黑着燈。
他們已經是最後一桌了。
有少數幾個服務員趴在桌子上休息。
應該是最後留下來等他們的。
陳峯喝多了,一直攬着鄭三槍肩膀說話。
三槍大叫:“沒錯!就是這麼回事。”
語罷,兩人咯咯咯大笑。
侯麗麗跟着笑,手卻始終拉着陳峯。
雖然她也喝了不少,可看起來卻像沒事人。
蘇清越估計,他們這些人加起來也未必喝得過侯麗麗。
蘇清越攙着嶽臨島出了門,大街上早已經沒有了車流。
整個世界好像安靜了。
陳峯迴頭囑咐蘇清越:“嶽總高了,你可千萬別讓他開車。打個的士把他送回去,千萬不要出事。”他說,感覺那一瞬間的一本正經,耗盡了他最後一絲清醒,跟着腦袋便耷拉下來。
幸好這時有車來。
嶽臨島搖搖晃晃和他們說再見,又道:“弟妹,把我兄弟照顧好!”
“麗姐!把我哥照顧好。”鄭三槍也說。
蘇清越微笑招手。
看他們離開,和鄭三槍握手,便送嶽臨島回家。
車上嶽臨島透着酒氣,語重心長地說道:“清越!”
“您說,嶽總!”
“別老叫嶽總,叫老嶽!”嶽臨島也喝多了,大叫着。
“好!老嶽,您說。”
“我煙呢?”他說着,伸手摸兜,點着一顆煙,又說:“兄弟,我特別想拉着你們這些人,幹一番大事業,尤其是你!”他滿嘴酒氣地說:“金鱗豈是池中物。現在看來焦點那個池子,不適合你啊!”
“沒有,焦總對我很好。”
蘇清越努力讓自己冷靜。
告訴自己,不管怎麼說,焦克俊雖然有他的問題,可他畢竟爲自己提供了這樣的一個平臺。他是個感恩的人,不會在背後說什麼,哪怕這樣的支持是客觀的,不是主管意願。
正想着,嶽臨島打了個酒嗝,又道:“老焦好不好放一邊。你自己有你的志向嗎?要是有,就不要顧忌太多?瞻前顧後做不了大事……”
知道嶽臨島喝多了,放在平時,他肯定不會這樣。
蘇清越並沒回答這個問題。
過了一會兒,出租司機又問路,嶽臨島指着他在太陽宮左轉,第一個路口又右轉。隨後進了一條小巷道,兩側高樓瞬間看不到了。跟着出現了一片鬧中取靜的別墅區,嶽臨島打開窗戶說了一聲,保安放行了。
蘇清越一直把他送到家門口。
開門前,他又回頭和蘇清越說:“你想想我的話。”他說,又點了顆煙,“你不是也說寧要萬人嫌,不要人可憐嗎?這是一個大變革時代,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明白!”
嶽臨島一句話,蘇清越覺得自己好像被刺中了什麼。
瞬間想起陳峯在酒吧裏,也對自己說:“要放開!”
想起自己不管在焦點,還是在華絡。
無論面對關邇還是賈乃祥,又或者面對高巖海和李霖。
自己和他們有什麼不同,不就是無所顧忌,不認輸不認命嘛?
他問自己,這才意識到爲什麼那麼多人喜歡這句話。
因爲他們在現實中,從來沒有做到過這麼瀟灑。
他們講職業道德,恪守職業經理人的規則。
絕不首先凝視深淵,哪怕深淵入侵自己的邊界。
但這樣就對了嗎?
至少自己沒有,而且結果也是好的,至於以後自己真的需要好好思考一下。
他微笑着看嶽臨島進了屋。
碰上門,確認安全。
這才離開別墅區。
承認嶽臨島的話醍醐灌頂。夜晚的風有些涼,吹着蘇清越覺得很舒服。
他的酒意竟然醒了一部分。
覺得非常不可思議,看看錶,才十一點半。
索性順着環路,走了一會兒,纔打車。
到家時,阿眸還沒睡,依舊在工作。
見他進屋,起了身,臉上不太好,說道:“我真是受夠他們了。”
“嗯?怎麼了?”蘇清越問。
“今天公司開會討論。我之前就說,不能掛着羊頭賣狗肉。因爲前面已經有巨頭了,應該另闢蹊徑擴展其他版塊的業務。”她氣哼哼地說:“可是他們咬死了我的資源,就覺得我就應該去生拉硬拽。可是我們既沒有成熟的合作伙伴,又沒有成熟的合作媒體,更無法按照常規進行廣告墊款……”
她語罷,面露委屈。
蘇清越明白那種感覺,問道:“你準備怎麼樣?”
“我不知道,我已經試過很多種辦法了,可根本沒法順利展開,我真的很失落。又不能辭職,不能讓人說我只能當個記者。”她帶出一點哭腔,說道:“我不想這樣!”
忽然覺得,阿眸現在的遭遇,有點像自己初入焦點。
一籌莫展。
但焦克俊好歹還是想支持自己的。
下一刻,他問阿眸:“那當初挖你的大老闆呢?”
“他說業務線這種事,不能太陽春白雪,讓我找找關係,用點非常規的手段。”阿眸攤開手:“他說的這些我也知道,但是至少表面上要過得去,是吧?”她說,顯得很不滿,又道:“好好姐姐已經對我夠好了,可不能讓所有廠商都違反原則啊!”
聽阿眸實話實說。
蘇清越有點後悔,當初自己不竭盡全力地勸阻她。
想了片刻,他決定說出自己的想法。
“明天回去告訴他們……”
“告訴他們什麼?”阿眸問。
“告訴他們,你不幹了。”
“啊?”阿眸以爲自己聽錯了,瞪大雙眼:“不幹了?”
“對!純粹是浪費時間,你的理想也不在那。當初去也無非就是爲了證明自己,可問題是這地方根本發揮不了你的專長……”蘇清越說:“他們只是在榨取你的資源。”他最後強調。
阿眸愣在那裏。
他藉着酒意躺在窗上。
跟着阿眸又說:“可如果是這樣,那業界會怎麼看我呢?”
“真正知情的人,只會覺得你做得對。”他說:“不知情的人,你無論如何他們都會說三道四的,所以任他們說吧。還是那句話,寧要萬人嫌,不要人可憐!”
他一句話,阿眸明白了。
醉意一直來襲,阿眸給他倒了杯水,問他:“是不是你那邊有什麼事?”
“沒有。”蘇清越說,忽然覺得腦子有點亂,需要把最近這些信息消化一下,又自言自語道:“真的沒有。”
接着便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夢裏,他夢見自己回到年少時,在操場上狂奔。
那句話一直在耳畔迴響:寧要萬人嫌,不要人可憐。
第三百零八章:觸動
時間過得很快。
轉眼已經快要國慶了。
最近的焦點一直沉浸在喜悅中。
因爲活躍用戶、在線人數、每日充值等等,所有的指標基本上都已經穩定。
遊戲已經進入了一個穩定運營期,後期只要根據之前計劃和玩家的反饋,進行版本迭代更新即可。
定時定期進行大的資料片更新,再輔以階段性推廣,產品的成績會越來越好。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焦克俊更是頻頻出席各種行業會議。
全行業掀起了一股研究焦點,學習免費模式的浪潮。
行業裏大絕大部分在研項目,都已經轉向免費模式。
一些成績平平的在線產品,也希望通過免費模式起死回生。
整個焦點的員工,在行業裏也是寄貨可居。
甚至有些廠商直接派人在樓下挖人。
還有一些公司的運營、研發人員則湧進《三國羣雄》免費版,沒日沒夜地體驗。
記錄每個細節。
肖玉說:“這其中就有姜正尚。”
開會的時候,歐陽笑着說:“老大!我發現咱們遊戲裏,有三分之一都是各大公司的員工……”他說:“意見和問題提的簡直太專業了,一看就不是普通玩家。”
劉宇明說:“這幫人太好了。不說話,不搗亂,就是充錢和提意見!”
他這話一出口,會議室裏爆發出鬨堂大笑。
蘇清越當然知道這個情況。
他看過歐陽發過來的簡報。
讓蘇清越也是很佩服這些廠商。
誰也沒想到一個瀕臨倒閉的公司,竟然就這麼活了。
並且就成績來說,簡直是奇蹟。
震驚了整個行業。
之前業界在討論姜正尚會給遊獵鷹帶來什麼。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
人們都在討論蘇清越。
有人在論壇裏發了個聳人聽聞的標題,名叫:“蘇清越下一步準備這樣!”
點進去看,發現內容卻只有一行字:大家說說唄!
即便就這樣,這個帖子還是飄紅了。
無數人做出猜測。
其中有人說:“我要是焦點的焦克俊,就給股權,發大紅包!對自己,對公司,對股東都有好處!”他說完這一段,估計不滿意,又在最下方說:“不過蘇清越現在的身價,給多少合適呢?”
數不清的人開始針對這個回覆,進行回帖。
還有人認爲:蘇清越這樣的人,已經不能談身價了。
一個帖子說:“他現在只要說自己出來單幹,有的是人給錢。遠了不說,就說華絡,肯定舉雙手歡迎蘇清越回去。”
看這些人說的有鼻子有眼,蘇清越當然也承認這些是事實。
最近打電話的人很多。有好朋友,有不怎麼熟悉的記者,還有一些根本沒有聽過名字的行業裏的人。
昨天師帥從臨安回來,特地叫他喫飯,一方面是敘舊聚會;另外一方面則拉來了一個天使投資人。
什麼意思是明擺着的。
這一系列的改變,也促使蘇清越對自己的未來有思考。
更對嶽臨島那晚說的話,有了深刻的理解。
不要太在意他們怎麼看。
不忘初心。
蘇清越覺得越是這個時候,自己越要冷靜。更何況產品上線不久,自己也要多看看數據,從中再覆盤一下之前的一些思路和遺憾。
他最近經常去看玄幻網上的小說,發現一點也不比神劍山河差。
把它們兩個對比。
蘇清越認爲玄幻網,顯然抓住了時代的大潮。
而且似乎思路也更好。
似乎整個玄幻小說領域,正在高速崛起。
他們所收穫的用戶是更年輕的一代,並且與遊戲人羣高度重合。
蘇清越覺得這也許是未來的組成部分。
至於姜正尚,當時他們打的賭,他從來沒有認過。
也沒有聯繫過蘇清越。
蘇清越覺得可以不認自己,但是願賭服輸,是一個男人基本的準則。
不過老薑這樣的人,讓他認輸比要他命還難。
知道他也在拼命努力。
不過蘇清越也沒閒着。
早晨醒來的時候,已經早晨七點三十五了。
阿眸早已經梳洗打扮好了。
最近阿眸的心情很好。
自從和蘇清越交流過後,阿眸基本上確定這個不是自己要的方向。
所以給自己定了一個指標,把手頭工作做好,善始善終。
她已經拿下了白基硬件與方舟軟件兩個企業的大單子。
近期她又與肖玉溝通。
想着拿下游獵鷹。
蘇清越知道肖玉一定會竭盡全力幫她,所以完全沒有介入。
和阿眸打了個招呼,看她離開。
自己也洗漱了一番。
穿上衣服出門前,正碰上廣哥也出來。
笑着和他打招呼。
後者回道:“什麼時候,咱們也慶一下功。最近可謂四喜臨門,不止我和小玄,還有咱網站,你和阿眸各自的事。”他說:“大四喜,這太吉利了!”他說着,兩個人一起往門外邊走。
又聊了一會兒別的。
小玄姐已經和廣哥視頻幾次了。
蘇清越確信,她已經原諒他了。
可擔心總還是有的,廣哥最近也在做準備。
走出小區大門,蘇清越照例買了一張狀元餅。
廣哥先離開了。
蘇清越上了東山的車。
平京一年四季,不管什麼時候,車永遠是堵的。
蘇清越早就習慣了,坐在車上一聲不吭。
他想成績已經穩定了。
上線也已經一個多月了,按照侯麗麗說的,焦克俊的獎金早該給團隊了。
但焦克俊遲遲沒動靜。
到單位已經八點四十五了。
照例一杯綠茶,坐下來,打開電腦。
陳婷發來信息:“清越,馬上過節了。公司準備爲你們搞個慶功會,你看你有什麼建議?焦總說他親自安排。”
“謝謝婷姐,我問問大家。”蘇清越發了個笑臉。
他明白,陳婷這句話代表了一個新階段。
想着現在產品也進入了正軌。
今天又是週末。
索性和陳婷說道:“婷姐,今天正好週末,不行咱們幾個人先和項目組的兄弟們聚一下。後面慶功的事再說,你看可以嗎?”
“可以啊!”陳婷回覆地毫不猶豫。
蘇清越笑起來。
把信息發給了田之中,讓他通知大家,晚上聚會。
這時焦克俊私聊他,讓他去自己辦公室。
蘇清越於是起了身。
第三百零九章:機關算盡太聰明
走進總裁辦公室,焦克俊正打電話。
看到蘇清越以後,就站起身來,招呼他。
又讓祕書倒水。
然後和電話裏的人解釋:“我這裏來人了,咱倆回頭說。”語罷,掛了電話。露出燦爛的笑容,伸手和蘇清越握了握,像兩個久未謀面的老朋友:“清越,陳總和你說了嗎?”他雖然客氣,但客套裏帶着點不好意思。
稍感反常。
知道肯定是關於成績的問題,但總覺得握手也太誇張了。
蘇清越想着,把念頭拋之腦後。
笑着回應:“我和大家商量一下。”
“選個好點的地方,咱們所有成員一起去,不要擔心費用問題。”他說,讓蘇清越坐,又解釋:“之所以拖這麼久,是因爲董事會非要等成績穩定一些。不管我怎麼和他們解釋都沒用。”他無奈地的嘆了口氣:“沒辦法,你也知道我們前面的問題。”
“你不說,我都沒太當事。”蘇清越跟着笑。
理解一次次失敗,打擊的絕不只是公司內部員工的自信。
董事會層面肯定對焦克俊和團隊也產生了懷疑。
他於是又補充了一句:“有顧慮是正常的,只要結果是好的,就可以。”
語罷,其實對這個成績,蘇清越已經習以爲常,變得平靜很多。
這段日子以來,他總想着繼續向前,擴大戰果。
祕書進來了,給他端了杯純淨水放在桌上,微笑着離開了。
蘇清越又道:“上次我和你說資料片,現在也正在準備。如果這次推廣預算增加一點,產品再上一個臺階絕對沒問題。”
“我找你,不是催你幹活,而且這塊我完全放心……”焦克俊擺手,“我是要跟你分享幾個好消息。”
不知怎麼回事,總覺得焦克俊有意避開自己的問題。
他讓自己不要多想,微笑着問:“什麼消息?”
“一個是馬上過節了,我準備把獎金髮一下。”他說。
蘇清越點頭,覺得這是個好消息。
但其實已經拖了有一段時間了。
他想着,焦克俊又繼續:“另外一個好消息是我和董事會協商過了,我們大家一致認可你的能力,希望給你壓壓擔子,任命你爲焦點軟件高級副總裁兼公司COO。”他說,笑起來:“以後你就是首席運營官了,我代表公司祝賀你。”
“謝謝您和董事會對我的認可和信任。”蘇清越說。
“我們也要謝謝你。”他微笑,又繼續:“另外有個事情,希望和你提前溝通一下。目前公司已經緩過勁來了,我們準備再接再厲,擴大產品線。而且未來公司的產品線,全部轉免費模式……”
蘇清越點頭。
等他繼續。
下一刻,焦克俊說道:“但這裏也有問題。”
“你說。”
“公司其他團隊,雖然是專業的,也很有經驗。可畢竟沒嘗試過這個模式。因爲這是你提出後,團隊一步步摸索出來的。這是公司最大的財富。”他說:“外面所有人都在學習我們,我們爲什麼不利用這個優勢呢?”
他一句話,蘇清越心裏有數了。
接着聽他說道:“公司想把有經驗的幾個主創,分散到各個項目組進行溝通、交流和指導。這樣我們就會比別人有更多優勢。俗話說‘星星之火可以燎原’,這些團隊就是我們焦點的星火之光。”
他語罷,到這裏頓了一下。
蘇清越稍稍揚了揚眉毛。
他承認現有團隊是公司骨幹,也是唯一對免費模式有經驗的人。
對其他產品線進行支援,也能理解。
但《三國羣雄》免費版上線不久,這邊也需要人。
而且任何公司任何行業,掙錢的業務纔是最核心和重要的。
蘇清越覺得目前還不合適。
但沒急着發表意見,覺得他還有話說。
於是保持了沉默。
轉刻,焦克俊又道:“你到更高崗位,任務也更重,要更加聚焦。把公司營銷、市場、運營這塊繼續加強,把我們好不容易建立的優勢保持並提升。”他特地強調,繼續:“原來你兼顧的項目組,讓別人幫你分擔一下。高總之前的二研因爲特殊原因裁撤了,所以我們決定讓他接手這塊工作,不能一天天無所事事……”
聽他說出最核心的意思。
蘇清越的心裏瞬間泛起一陣冷意。
什麼叫沒事幹?就接手?
因人設崗,難道不是現代公司管理的大忌嗎?
焦克俊不知道?
又想起李霖一直叫歐陽他們喫飯。
田之中告訴自己,公司現狀不僅是產品成績不好造成的。
天線寶寶顯然比他看起來更安全。
之前的焦克俊,只是現實壓制了他思維的慣性。
現在,那個慣性回來了。
蘇清越沒說話,只是冷冷地坐着,聽焦克俊嘆了口氣。
後者竟然還好意思和他解釋:“高巖海跟我這麼多年,沒功勞也有苦勞。”他說,又繼續:“何況他也是公司股東,在董事會是有投票權的。以後你的工作也需要大家一起支持,我是爲你考慮……”
蘇清越強壓一口怒氣。
焦克俊這時又問:“你看可以嗎?”
真想告訴他:說不可以,行嗎?
可還是忍住了,他揚了揚眉毛,最後只是說:“讓我想想,我需要點時間。”
“行!”焦克俊點頭。
蘇清越起身。
他也跟上,說:“我很感謝你,也一直把你當兄弟看。”他說:“你相信我,我們羣策羣力,爭取把焦點早日IPO。”
語罷,竟然又伸出手和蘇清越握了握。
“好的,我想想。”
蘇清越再次說,握手的瞬間看到辦公室牆上,依舊掛着他給焦克俊題的字。
生子當如孫仲謀?
呵呵,心裏想說:看起來,最多是個劉阿斗!
也許連劉阿斗都不如,可能也就是個曹爽之流。
他想着回了辦公室。
一股怒氣發泄不出來,坐在那裏,手微微有些發抖。
看着屏幕上,已經有的資料片計劃文檔。
網頁是玄幻網,他最近正在看另外一部玄幻小說,覺得非常好。
原本想着借這個機會,讓焦點更上一層樓。
可現在回想嶽臨島對自己說的話,“老焦好不好放在一邊……”不知道當時他說這句話是喝多了下意識的,還是故意點自己的,現在無從考證,但有一點可以證明的是:這人好不好放一邊,但肯定沒把他當自己人。
當然了,他意識到自己的錯誤。
他太渴望做這件事了。
因爲這件事對自己,對整個行業都有好處。
這裏的各種人事關係,微妙的部門默契。
自己確實沒有考慮,更不想考慮,也沒有時間考慮。
之前‘三國體’的營銷,簡直是放血療傷。
挽救了公司。
沒指望他們能夠理解。
想着只要別搗亂就可以。
現在看來是他自作多情了。
所謂觸及利益比觸及靈魂難多了。
對焦克俊來說,天線寶寶當然比他可靠。
而且因爲此事,也一定會更忠於他。
想起陳峯那天晚上說:“清越,你在焦點雖然很不容易,但總體而言你是幸運的。可以後,每前進一步就會有之前十倍的難度……”
是的,陳老大說得對。
蘇清越想,起身找田之中要了顆煙。
起身去了一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