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以正合，以奇勝
屋裏沒人說話。
都在看何家華寫字。
幾個漂亮的女孩子，穿得漂亮得體。
嶽臨島看蘇清越走上來，過來迎他。
指指背身寫字的何家華。
落地窗前，繁星似錦，暗黑的海如夜空。
就好像科幻電影裏的星辰大海，令人心曠神怡。
今天的何家華依舊西裝革履。
頭髮應該焗過，烏黑鋥亮，和Gameyoung上很不一樣。
嶽臨島正要給陌生女子介紹蘇清越。
後者看到書法，便已經自己上前。
先看到一個以字。
接着何家華正好收筆，抬頭看蘇清越，面露燦爛的笑容：“清越，給我提點一下，我這幅字怎麼樣？”語罷，閃開身，讓蘇清越走進來。像長輩一樣，拍拍他的肩膀，給其他人介紹：“這裏除了我，大概就是清越最懂書法了。”
語罷，蘇清越看。
只見躍然紙上的，還是行楷。
“以正合，以奇勝。”
蘇清越不由自主念出這句孫子兵法的名句。
只是和很多人不一樣。
他在讀奇的時候，用的是ji的一聲讀音。
“好字。”他說。
心裏卻覺得這字雖好，可還是和之前一樣。
結構不穩。
不過從愛好者角度來說，已經非常不錯了。
正想着，何家華似是詫異，問他：“清越，知道這話的意思？”
“他講的是兩軍對陣，關鍵時刻要看雙方總預備隊的情況。”蘇清越解釋，所謂：“奇兵，其實應該讀ji兵，”他說，又道：“多數人把這個字讀成奇，以爲奇謀可以解決一切，這其實是個巨大的誤解。”
“那他是？”劉昊在一旁詫異地問。
蘇清越說道：“預備隊的意思。”他說，又總結：“人們都說韓信背水一戰，置之死地而後生，殊不知他是用奇兵偷襲敵軍陣營，與背水之軍合擊。”
衆人皆驚。
劉昊感慨：“長學問了，我一直以爲這個字是讀奇。”
蘇清越總結：“其實講的是以多勝少，並非我們傳的以少勝多。”
他說。
嶽臨島給開門的女士介紹蘇清越。
“這就是我們的蘇總，蘇清越。”他說：“華絡公認的才子。”
聽嶽臨島介紹，蘇清越先和對方握手。
“別人激動的時候，難免會誇大其詞，其實哪有什麼蘇才子。”他自我解嘲。
女人又道：“誇大總是有原因的，別人也不是總激動。何況田總也這樣說，這說明蘇總事做到位了。”她笑：“能把事做到位的人，總歸是少數。”然後又開始介紹自己：“我是杜楠湘，現在在何總這裏工作。”
聽她非常簡短的介紹。
感覺她應該不簡單。
再看她，蘇清越注意到她的顴骨有點高。
皮膚白嫩緊緻，腰肢纖細柔軟，氣質優雅迷人，又風情萬種。
和其他幾個人談笑風生。
她歲數應該比自己大，甚至比陳婷還大。
令蘇清越想起以前胡景初的經紀人。
但是，有一點不一樣。
就是楠湘更加有氣質。
其中大部還不是裝出來。
他和在場的其他人應該是老相識。
這個時候何家華介紹道：“清越，楠湘是麻省理工畢業的物理博士。”他說，轉身走到會客廳的一側。
幾個人坐下來。
有人專門給他們看茶。
應該是何家華家裏的工作人員。
他看看錶，稍稍皺眉，催促劉昊：“你再去給你叔叔打個電話。”又問：“蘇總，既然這麼懂兵法，但還是用奇謀讓《三國羣雄免費版》死起回生，這很不簡單。”
“這其實不是奇謀。”蘇清越說。
嶽臨島一驚，問道：“爲什麼？”
“我始終認爲這件事是一個小概率的幸運事件。”蘇清越說：“當然這裏面也有我思考的成分，但恰巧契合市場，並且成功出圈。應該說，這裏面運氣的成分居多，”他說：“但是一個企業不能總靠運氣。”
這時他最近的總結。
何家華不住地點頭，看看嶽臨島，又看看杜楠湘。
轉刻，他隨口說道：“清越，我聽說你對投資人的要求很高？”
“談不到很高吧，但肯定是不希望被綁架，希望雙方能夠共同成長進步。”他說：“因爲大娛樂戰略需要一個長期夥伴。”
他說着，何家華顯然很好奇。
他們聊起來這些。
蘇清越講了一些，又加入新的思考。
何家華聽得明顯很有興趣，不住地點頭，不時又要杜楠湘做記錄。
直到蘇清越講完，何家華才問道：“清越，這個戰略，大概用多久能做到？”
他語罷，蘇清越正要回答。
底下門開了，劉天俊人未到聲音先到。
“剛纔那個球就不該這麼處理，你看看我說什麼來着……”人走進來，聲音在大廳裏迴盪，身邊帶着一個同樣穿球服的人，又說：“這個教練有問題，這種優勢球，怎麼可以這麼打。”
語罷，邊說邊和來人走上二樓。
又道：“你回頭去看看，怎麼和教練安全解約。還有他引進的這幾個人也有問題，要速度沒速度，要技術沒技術……”他說，想想又說道：“趕緊做。”
兩人說話間。
男子頻頻點頭。
劉天俊上來就問何家華：“何總，投資清越這種事，你不會把我落下吧？”他語罷上來，看到杜楠湘，笑起來說道：“我今天見了個妹子，長得和你很像，很好看。本來說留個電話吧，結果人家不給我。”
以爲杜楠湘會臉紅。
可下一刻，杜楠湘卻很平淡地說：“給你，你也不會記住。”
他們看起來很熟，半開玩笑地聊着天。
注意到劉天俊身邊有人。
何家華皺眉，不知道對方是誰。
劉天俊也不管不顧，攬着蘇清越的肩膀，說道：“清越，投資的事你不用考慮別人，就我劉天俊足夠了！”他說，又看看嶽臨島：“嶽總，你可要通過我。”他笑起來，大大咧咧的外表，其實掩蓋不住野心。
蘇清越注意到何家華雖然還是微笑，但卻有一絲絲不自然。
似乎是有點生氣他帶陌生人。
這個時候劉天俊才介紹起來：“這是我們聘的俱樂部經理，石剛。”語罷又囑咐後者：“你記得抓緊處理問題，這個有問題的球員和教練員，要管理好。”
“好的。”
後者微笑，大家和他握手。
蘇清越隱隱覺得何家華沒和自己說夠。
他其實自己也頗有遺憾。
但是屋中沒人再談行業。
然後家中工作人員，走到何家華面前。
悄聲說了兩句，何家華道：“各位咱們開席吧？”他說，又道：“今天能把清越小友請來，我很高興。一開始我以爲他只懂書法，沒想到連兵書也懂。”
他語罷，笑起來。
領衆人進了餐廳。
第四百零一章：不喝酒
餐廳很大。
金碧輝煌。
一臺大尺寸索尼液晶電視掛在牆上。
圓桌正中有鮮花。
是鬱金香與百合，以及其他幾種蘇清越不認識的鮮花拼剪出來的。
有專門的服務員。
劉天俊笑着說：“何總，我在江海也搞了一個私人俱樂部，但是不像你這個裝的和賓館一樣。我那個是足球主題的，你下次去。”他說，又看看蘇清越和嶽臨島，“你們都去，看球我那裏絕對是好去處。”
他語罷。
又和石剛聊足球。
何家華沒有應劉天俊說話。
嶽臨島笑說：“你那是足球主題，人家何總今天可是把淮揚菜的大廚都請來了。”他說，笑着又道：“是特一級廚師，國家級名廚……”
聽他說了一堆廚師的榮譽。
多半蘇清越都不知道。
可很驚訝何家華下的功夫。
劉天俊聽了這個，也笑起來，一攬蘇清越肩膀：“兄弟，給我個機會投你，肯定得管好你喫喝。專門僱一個行政總廚，給你派到平京。”他像個老大哥一樣，語罷豪爽笑起來。
劉昊也在身後跟着應和。
感覺像在與何家華打擂臺。
後者明顯皺了皺眉。
隨即又恢復平靜。
對七彩，蘇清越早有清晰判斷。
就是劉昊人很不錯，可七彩並不適合自己。
投資就是投人。
反之亦然。
蘇清越不認爲劉天俊適合自己。
接着劉天俊又笑問：“何老，找了這麼好的廚子，拿好酒了嗎？”
“今晚不喝酒。”何家華微笑說：“我和清越待會還有事。”
他一句話，猶如大家庭裏的家長，直接點題。
雖然帶着微笑，可卻有十足的威嚴。
劉天俊當場怔了一下。
杜楠湘在一旁笑起來插話，讓氣氛緩解了一下，說：“劉總，我陪您喝。”
“誰要與你喝，我要和清越喝。”他說，擺擺手。
蘇清越只是笑。
因爲不知道他們在投資之間，還有什麼問題出現，所以保持了沉默。
並未接劉天俊的話茬。
這時杜楠湘回頭對服務員，說：“去開一瓶紅酒，酒窖第三層第十六的位置，有一瓶八六年的拉菲。”她說，顯示出她對這裏的熟悉程度甚至要超過何家華。
沒多想他們的關係。
大家坐下來。
何家華在主座，劉天俊在他左手邊。
右手本來是嶽臨島，但前者死活往前推他，說道：“今天是招待你呢，你必須在何總旁邊。”他說又看看杜楠湘，笑起來說：“我守着南湘，聊會兒天。”他說，蘇清越不再客氣。
兩人心知肚明。
劉天俊的臉色瞬間有些掛不住。
可能自從他成爲業界大佬後，還沒人這樣對他。
這個時候杜楠湘問：“劉總，你們俱樂部的衝超計劃怎麼樣了？”
她一說這個。
劉天俊的情緒終於好點了，像小孩子似地說道：“我們預計三年內衝超，今年應該進入甲級不是問題。”他說又看看石剛，又給大家說：“何總，我爲此還準備開發個有關足球的遊戲，你覺得怎麼樣？”
“這就看你自己了。”
何家華話很簡短。
蘇清越覺得他這話是兩層意思。
一層是公司管理經營看你了。
另外一層是這是你自己的事，自己花錢。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想了。
菜還沒上來，何家華又說：“清越，我投資過很多公司，但是遊戲行業的就三家，天俊、焦點和網奇……”他話裏有感慨的成分：“應該說天俊和網奇都是成功的。焦點有問題，可是現在靠着你，算是撐過來了。”
聽他一一說自己手裏的公司。
不一會兒講到劉天俊：“天俊呢，我現在的感覺他是我大佬，”他語罷，大家全都鬨笑，他跟着又說：“反正我是有點招架不住了，以後再衝了超，估計沒人招架得住。”
一句話，蘇清越立刻明白他們之間的關係。
劉天俊膨脹了。
何家華不高興。
他正觀察，劉天俊說道：“何老，該分的紅該完成的業績，我從來沒二話。”他說着，語氣像個和家長爭辯的孩子，又道：“我搞足球，也給公司引流了。現在市面上的足球遊戲，除了FIFA和實況，還缺少一款貼近我們的……”
他這麼一說。
嶽臨島趕忙打圓場，說道：“劉總眼光和執行力肯定是沒得說的。”
何家華跟着說道：“天俊的優勢，就是你說什麼他都當真，能把一件事迅速做好。執行力沒得說。”話鋒一轉，又道：“但生氣了，也和火山噴發一樣，很可怕。”
他語罷。
蘇清越還是那種感覺。
何家華像是家長，劉天俊像個成績好但叛逆的孩子。
聽他們聊天，涼菜上來了。
除了酥魚，還有醉蟹，熗青螺等一共八道涼菜。
每道菜都能找到家的感覺。
蘇清越覺得，如果不是因爲有正事，這麼好的菜其實是應該品一點酒的。
接着大家又聊天。
從今年業界的爆發性增長開始，一直到最未來的展望。
劉天俊問及蘇清越是否對大娛樂戰略有調整。
蘇清越回：“我們的調整都是技戰術層面的，具體的戰略目標是堅定的。”
他說，何家華點頭：“戰略目標不能輕易動。”
劉天俊說：“清越，你考慮一下，我們現在不止是做代理，也投資研發。”他說：“這個規模可以說是空前巨大，並且對於重點項目我們七彩會給予資源支持。”他想了想，又道：“我們七彩的資源，在業界絕對算是數一數二的。”
明顯不服不忿。
想要爭一下。
正好熱菜上來。
一份大煮乾絲、三套鴨、軟兜長魚……
何家華像聽不到劉天俊的話，以一種家長的口氣，對衆人道：“喫飯。”
不得不說，何家華特地請來的廚師做得菜品很正宗。
甚至比懷文本地做的還要好。
南都多數飯店也都趕不上。
蘇清越喫得很開心，但心裏多數時間都在想具體的計劃。
中途何家華專門邀請廚師長來過一次。
他名叫李海濤。
是個頭不高，稍微有點結巴的人。
大家一同合了個影。
整個喫飯用了不到四十五分鐘。
臨了劉昊還說去夜總會。
“你負責陪好劉總……”何家華對杜楠湘說。
明顯是攆人的意思。
看來他很有霸氣，具有獨佔心裏。
同時也很有決心。
“不用了，我還不缺這點錢！”劉天俊一擺手，也不高興了。
接着他們離開。蘇清越有點尷尬。
可商場如戰場，他到最後也不得不只說了個再見。
關上門，何家華這個時候才終於說道：“清越，咱們喝點茶吧？”
第四百零二章：投資祕訣
飲茶廳正對外面的海。
何家華坐下來，從杜楠湘手裏接過茶葉。
用茶勺將它們撥出來。
蘇清越注意到這些茶葉，呈單片瓜子的形狀，自然平展，葉子邊緣微微翹起，大小均勻，色澤呈寶綠色。他立刻認出來品種，隨口問了一句：“六安瓜片？”
“對，準確地說是提片。”何家華笑着介紹：“一般來說穀雨前提採的，都稱爲提片；其後纔是瓜片。”又道：“清越，平時愛喝這個？”
“對，但平京不行。”蘇清越說，又解釋：“一個是保存有問題，再一個是水。平京的水質很生澀，發硬，泡出來的口感很差。”他說，看着何家華非常熟練地用開水洗茶。
聽他這麼說。
何家華立刻吩咐杜楠湘：“楠湘，你去把我剩下的都給蘇總，另外運幾箱水過去。”他說，又對蘇清越強調：“這個茶確實很喫水，也很脆弱。水質不好，溫度過高，都會沖淡味道。”
沒有和何家華客氣什麼。
這個時候嶽臨島插話道：“清越，何老其實不是這會兒找我的，早在上一次Gameyoung上，他就經常唸叨你。經常和我說，如果那個清越創業了，一定要告訴我……”
他說，何家華笑着補充。
“我還特地玩了你做的《三國羣雄免費版》，在裏面充了一萬多塊錢。”他笑起來說：“本來你要是不走，我都準備增資了。”他語罷，嘆了口氣：“但現在簡單了，你索性創業了。”
“可是何總，我的要求很多。”
“我知道，嶽總和我說了。”何家華笑起來，把茶葉靜置，“每一個創始人都很關注自己對公司控制權，這是確保公司快速發展的重要條件，這方面沒問題。”他說，又道：“成長過程中有各種痛苦，矛盾和掙扎，這些我見過，也曾是親歷者。”
杜楠湘笑起來。
介紹道：“蘇總可能不知道，何總之前也是創業者。杜克大學畢業後，他創辦了你可能聽說過的大江豐聯，做電訊的。現在在亞洲，恐怕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他一說這個。
蘇清越當然知曉這個牌子。
這是少數能進入歐美市場，並且獲得一定成功的亞洲電信品牌。
“後來我被踢了出來。”何家華直截了當說。
蘇清越一怔。
沒想到他這麼坦誠。
接着何家華給四個人斟茶。
蘇清越喝了一口，感覺味道很正宗。
何家華這個時候，說道：“所以我比任何人都能理解創始人的擔憂。不想被綁架，想要控制住公司，按照自己的理想去走。”他說，又解釋：“這不是簡單錢的問題，儘管和錢有關。”
他說，關於何家華的這段故事，他還不知道。
不過他打斷了何家華的話，說道：“不僅僅是按我的理想，而是按照精心設定過的戰略目標，一步步地調整實施策略，最終實現。”蘇清越說：“就像我們之前的計劃，認爲是三年不賺錢，但現在我們有了調整。”
“調整？”
“對，”蘇清越說，“從產品到技術，深築牆、廣積糧、緩稱王沒有錯，但不妨礙小步快走。在行業中迅速地嶄露頭角，獲取地位和市場知名度，後面很多工作也會事半功倍……”他說，這其實是他最近的思考。
何家華聽着，不由得點點頭。
問道：“那你的理想就是大娛樂？”
“我希望創造虛擬的世界，讓人們沉浸其中，帶來快樂。”蘇清越說，“這是我的理想。所以我纔對投資人和投資方有要求。因爲一旦我出局，那就不僅僅是損失錢，損失的更是理想——這很重要。”
他說。
何家華一怔，不由得點頭。
說道：“人有錢發生了變化，多數都是因爲他從一開始做事，就是沒有明確的目標，沒有想過理想。”何家華說：“這樣的人可以賺錢，但是來回搖擺。今天做研發，明天可能又不做。這樣的人不會成功，即使成功也是暫時的短期的。老實說，我不希望你是這樣的人。”
他這句話似乎點出他和劉天俊的問題。
不過蘇清越沒有接茬。
而是說道：“我從華絡出來，去焦點就是爲了去試驗研運一體。”
“我看到你的介紹。”何家華笑起來，“好！非常好！不被一時的榮譽矇蔽，這對於一個創始人來說，很重要。”
他這話，似乎是映射對於焦克俊的失望。
然後給蘇清越看茶。
問道：“茶怎麼樣？”
“家鄉的味道。”
“那就好。”何家華笑起來，“以前我唯一能爲我母親做的，就是在她辛苦一天後，給她沏杯茶。”他笑起來：“那會兒沒這麼好的條件，喝不上這麼好的茶。”他說：“我賺到的第一桶金，就給她買了一套茶具和最好的茶葉。”
“我的第一筆工資也是。”他說。
何家華的眼睛似乎都亮了，又問：“清越，怎麼看姜正尚？他現在很火。”
語罷，恢復家長的語感，很慈祥。
“我感謝他的出現。”蘇清越說：“是他倒逼我思考自己的戰術，還有什麼問題。對應着做出調整，所謂溫水煮蛤蟆纔是最可怕的。姜正尚把這個水溫升高了，我非常感謝，也意識到自己的問題。”
“什麼問題。”
“佈局。”蘇清越說出，這一整天自己的思考：“我們這些市場出身的創業者，可能在聲勢上取得了優勢。但在產品佈局上，還是有些不足。”他說，又解釋：“大娛樂戰略的目標不變，但佈局要調整，要做到近期有收入，遠期有王牌。”
他如此說，何家華看看嶽臨島。
不由得笑起來。
“我還以爲你會堅持自己的想法。”
“目標不變，戰術層面我從不糾結。”蘇清越說。
“嶽總說，你需要三千萬美元。”
“如果按照重新調整的，不需要三千萬美元，兩千多萬左右就足夠了。”蘇清越說，又道：“另外一部分主要用在王牌產品的打造上，這需要時間。”
“那兩千多萬美元可不夠。”何家華說：“你要拿至少三千萬，剛纔你也說過了，奇兵是最關鍵的。你得有富餘，打出來提前量。”
“錢多了，未必是好事，”蘇清越道：“容易犯錯。”
“沒關係。”何家華笑道：“我們說過是一起成長。有些錯，我幫你躲過去；有些錯，我會指點給你。”
蘇清越沒想到何家華這麼痛快。
“但是附加條件的問題……”
“臨島和我說了，我的原則很簡單：共同進步。”
他說，蘇清越聽着。
這畢竟是一筆三千萬美金的投資，竟然就這麼談成了？
看看牆上的掛鐘，此時才過了不到十五分鐘的時間。
一時有點恍惚。
何家華大概是看出來他的想法。
跟道：“清越，我們投資就是投人。”他解釋：“我看重的是你有遠大的目標，又有肯於去調整技戰術的耐心。對待對手的心態，也很好；還有你的每個細節，加在一起，其實是不止三千萬美金的。”
他一句話，蘇清越怔住。
接着何家華又道：“但是我們先定三千萬美金，後面不夠，我會追加。”
第四百零三章：酒會
當晚，他們舉行“酒會”。
就在蘇清越下榻的酒店二層，有一個行政酒廊。
談不到歡慶。
目前也還不適宜公開。
他們叫了肖玉和田壘的助理韓亞城。
也叫了玄幻網的喬震。
來之前肖玉還問他，是不是有什麼好消息。
蘇清越神神祕祕表態：“有好消息，但今天只喝酒。”
“越哥，只要是你的好消息，多會兒公佈都可以。”肖玉在電話那頭笑起來。
韓亞城也問他，“什麼消息？可以提前說嗎？”
“行政走廊，人多口雜，私下說。”
“反正你小子從來鬼主意就多，”韓亞城說：“我現在下樓。”
大家答應了。
行政酒廊人不多，燈光昏昏暗暗，音響裏放着藍調的爵士樂。
是他最喜歡的路易斯阿姆斯特朗的what a wonderful world。
中文名是《多麼美妙的世界》。
蘇清越很喜歡這首歌。
也想說，這一晚這個世界真的很美妙。
行政酒廊的人不多，多數人都出去了。
只有零星幾個人坐在不遠處，其中就有盛世天成負責投資的張廣兵。
他們互相打招呼。
蘇清越邀請他一塊喝酒，他欣然答應。
還問是不是有什麼好事。
蘇清越只是笑，跟着音樂說：“明天就知道了。”
他和張廣兵的夥伴們笑起來。
大家碰杯。
聊起來其他人去玩的項目。
據說天涯有各種可以玩的，劉昊也早就和他說過。
可是蘇清越哪裏有什麼時間去考慮這些。
他更關注的還是工作。
這是使命，也是他人生最大的娛樂。
姜正尚如今已經往前走了，有些佈局是可以借鑑的。
比如近期的產品佈局。
以及戰略合作的宣言。
還有些是姜正尚沒有關注到的，比如對於整個行業的影響。
蘇清越覺得這些都是自己可以做的。
在手機上理出這些想法，一一對照。
一天多下來的思考，逐漸匯攏成形。
行政酒廊的音樂又繼續。
美妙世界結束了，換成BBking。
他的音樂更加歡快。
讓整個酒廊的音樂輕快起來。
接着肖玉來了，身旁還跟着韓亞城。
見了他，半開玩笑地說：“越哥，我還是很想知道這件事。”
韓亞城和蘇清越握手，跟道：“清越，你這一次恐怕不止是產品吧？能讓你真這麼開心肯定還有別的。”他說，又看看嶽臨島與何家華、杜楠湘。後二者他雖然不認識，可想也想得到，這幾個人與此事有關。
周子友和關鵬鵬也來了。
後者看着優雅的環境，聽着爵士樂。
感慨道：“要再有個漂亮妹子，人生就圓滿了。”
蘇清越給他們介紹了何家華和杜楠湘。
韓亞城若有所思說：“和融資有關？”
蘇清越笑起來：“韓總別瞎猜了，明天你自然就知道了。”
過了一會兒，阿眸和他兩三個媒體朋友也來了。
大家握手。
蘇清越再次簡單介紹酒會的目的，就是大家閒聊。
又介紹何家華與杜楠湘。
聽說是著名的投資人，大家心知肚明。
何家華開了一瓶拉菲。
但因爲沒有八二年的，只好開了一瓶一九九六年的。
洋酒從威士忌到伏特加，應有盡有。
蘇清越對大家說：“今天酒管夠。”
大家半帶起鬨性質的要他講話。
他說自己沒可說的，然後又道：“悅道網絡，感謝你們一直以來的幫助，我相信我們的明天會更好。而今天我們只是一個小聚會，聚會就是聚會，新聞留給工作時間吧。”他半開玩笑的賣關子。
韓亞城和嶽臨島說：“嶽總，肯定還有產品佈局吧？”
嶽臨島說：“這個你得問清越，他是我們的首席執行官。”
於是大家都說等着明天的高峯論壇。
每個人都想知道，到底會發生什麼。
張廣兵的朋友說：“難道會比姜正尚發佈的信息還炸？”
韓亞城提醒他：“這可說不好。”
蘇清越問張廣兵，怎麼沒去玩。
後者笑着回：“我結婚了，家和萬事興。”
他的朋友插話：“張總，怕什麼，結婚不也一樣嘛。”
“我聽說姜正尚今天包下來最大的場子。”
聽他們議論。
他們並不知道姜正尚和肖玉的關係。
蘇清越對肖玉尷尬地笑笑。
後者顯然並不在意，就像沒聽到。
在和阿眸談業界的新進展。
過了一會兒，蘇清越又和周子友口述了今晚要工作的內容。
包括明天高峯論壇講話的稿子的改動。
還有新聞稿的重新調整。
另外如果論壇有問題，應該如何去回覆。
周子友點頭，他只要了一杯氣泡水。
喝了幾口，就回去工作。
蘇清越和喬震碰杯。
後者說：“蘇總看來你是有大計劃了。”
蘇清越說：“《神劍山河》是很不錯的小說，其實我也想買。但我很幸運，最終選擇了《那一點點仙氣》和《小魔仙》。”他說：“我選他們，就等於選了未來，選擇了所有年輕人。”
他們說着又碰杯。
蘇清越想着，目前看一切都順利起來了。
只差一個佈局中最後一項。
這需要自己親自去解決。
現在酒會正進行，他並不方便。
和大家繼續說笑着聊天。
醞釀着各種可能性，以及和對方的條件。
不知不覺已經凌晨。
有人因爲明天上午還有事，提前告退。
過了一會兒，更多人離開。
他們都不是太愛娛樂的人。
蘇清越告訴阿眸和肖玉，讓他們先回去。
他決定一個人去海邊走走。
阿眸和肖玉對視。
兩個人都知曉，他有的時候喜歡獨處思考。
於是各自回去了。
天涯晚風很涼，蘇清越下到私人海灘時，手裏還拎着兩瓶“福佳白”。
他在海灘上反覆踱步。
這麼多天，蘇清越一直在思考。
有焦慮、有興奮、也有反覆。
不過計劃漸漸明晰。
現在其中一個計劃已經完成。
下面一個要馬上開始。
不過他問自己，真的還可以嗎？
這個產品已經幾起幾落。
如今成績很不佳，真的能行嗎？
這件事我可以行。
蘇清越覺得信心還是有的。
但對方會答應自己提的條件嗎？
他反覆揣摩。
覺得沒什麼問題。
於是給焦克俊發出短信：“有時間嗎？我們聊聊。”
連半分鐘都沒有。
焦克俊便回過來：“現在？”
“對，行政酒廊吧。”蘇清越又回。
然後一個人往回走。
第四百零四章：新計劃
焦克俊很落寞。
這一點蘇清越當然知道。
盛大的行業年會，投資方和廠商瘋狂增量，卻沒有焦點任何事。
他彷彿一個旁觀者。
看着別人喫香的喝辣的，自己卻連一碗湯都喝不到。
甚至出現在公共場合，很多人都不和他打招呼。
就連他們自己“三駕馬車”當中的高巖海，也不給他好臉色。
出去玩，應該也沒叫他。
一些投資人雖然面帶笑容。
聽他說說話，可並沒回應。
甚至投資和酒會，何家華叫都不叫他。
好像根本想不起這個人。
他的困境真的是一言難盡。
似乎是顧此失彼。
不接受對方的邀約合作，意味着公司垮臺。
接受合作，意味着《三國羣雄免費版》的製作運營團隊被徹底抽空。
這樣公司就只能依靠製作。
而李霖的《天外飛仙》又是一部外界不看好，其實自己也不看好的產品。
到底該怎麼辦？
實話說，蘇清越覺得如果遇到這種情況。
恐怕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企業到這會兒，談什麼都是空話。
活下去纔是王道。
重新走回行政酒廊，裏面人已經不多了。
原本酒會上的人一個都沒在。
偶爾有小聲喝酒的人，也不認識。
找酒保要了一杯茴香酒。
蘇清越剛坐下來，就看焦克俊從門口走進來。
不再是那身運動服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正式場合的西裝，還帶着領帶。
感覺像是在談一單很重要的保險。
他面色發暗，不再春風得意。
見蘇清越招手，他走過來。
兩人寒暄握手，雙方落座。
蘇清越說：“要什麼你隨意。”
焦克俊中規中矩地點了杯長島冰茶。
沒好意思要別的，焦克俊半開玩笑地說：“怎麼着，蘇總有什麼指示？”
“談不到，談不到。”蘇清越笑起來。
發現因爲行業地位的轉變，他和焦克俊的相處方式也發生了轉變。
兩人簡單客套幾句。
蘇清越問：“你怎麼沒和他們出去玩？”
“玩？”焦克俊尷尬一笑，說道：“這方面我就不行了，我這人喝酒也不多，也不抽菸。玩這種事，還是得巖海來……”他說，“我更適合在屋子裏，等待蘇總的指示。”又問：“你怎麼也沒去？”
“我剛談完事。”蘇清越微笑着說。
“是融資吧？”焦克俊問。
“這只是其中一件。”蘇清越回。
話到這裏，焦克俊嘆了口氣，感慨道：“清越，還是你厲害。”他說：“我時常在想，要是你還在，咱們焦點如今也是熱點了，沒準還是香餑餑……”他說，最後又強調了一句：“真的。”
“我知道。”蘇清越笑。
他們有說有笑的。
像之前從沒有任何事發生。
說什麼“渡盡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其實並不是。
重要的是利益。
現在蘇清越更加明白陳峯說的，哪有那麼多恩恩怨怨。
和焦克俊繼續喝酒。
後者猶猶豫豫，終於問：“清越，你找我什麼事，可以直接說。”
他語罷。
蘇清越想了想，敞開天窗，直奔主題道：“很簡單，焦總我打算一次性買斷《三國羣雄免費版》。”他說，想了想，又道：“然後我的人來運營……”
話沒說完，便見焦克俊整個人先是僵住。
皺了皺眉。
有些不悅。
但緊接着又回到正常，尷尬地笑起來，說：“清越，看來你真的是財大氣粗了。”
他在試探，蘇清越到底有多少錢。
只有雙方對等，談判才需要技巧。實力懸殊，就無需任何技巧，因爲對方只有同意和不同意兩個選擇。再說白一點，處於下風的一方只有同意一個選擇，最多也就是細節上提點要求……
社會是現實的。
於是蘇清越毫不猶豫地回：“你要不要聽聽我的條件。”
“你說。”焦克俊點頭。
蘇清越想了片刻，他決定先說利益。
“我會給你最近三個月的平均收入，作爲焦點的保底收入。”他說，焦克俊聽着，明顯眼睛亮了一下，跟着蘇清越又道：“我給整個流水的百分之二十給焦點。如果分成高於保底，按實際分成來；如果低於這個數，我給你保底收入……”
《三國羣雄免費版》數據蘇清越非常清楚。自從高巖海接手後，就開始一路下滑。後來高巖海離職，一部分團隊跟着高巖海走了，還有幾個人調到了田老師項目組，所以《三國羣雄免費版》完全處於無人負責狀態。尤其最近，受到新產品衝擊，收入基本上跌到可有可無的境地。
“嗯嗯。”聽到蘇清越的條件，焦克俊明顯起了興致。
“團隊的組建，還有團隊管理，都是我來。”蘇清越說：“產品運營，廣告投放肯定也是我，焦總這個你有意見嗎？”
“當然沒意見了，兄弟。”他笑着說，“要不是你，都不會有《三國羣雄免費版》，現在你要回歸管理這塊，我怎麼會有意見呢。”他語罷，又道：“清越，那你還有什麼其他需求？”
“我的需求很簡單。”他說：“《三國羣雄免費版》所有的運維後臺、用戶數據，包括登錄、充值等等所有的後臺程序原代碼全部共享給悅道……”
他一句話，焦克俊愣住。
顯得有點猶豫。
蘇清越當然明白他爲什麼焦慮。
數據就是一個網絡公司生存的根本。
沒了數據，還能有什麼？
看焦克俊不說話。
他這個時候又道：“然後我會再給焦點兩百萬，作爲回報。”
那一瞬，焦克俊本來難看的臉色，忽然變得奇怪起來。
說不清是高興和喜悅。
還是鬱悶和憤怒。
似乎都有。
最後終於說道：“那就這麼說定了。”
沒有再多話。
他們碰杯。
焦克俊又客套了一句：“我早就知道，兄弟你能拯救焦點。”他想着，又問：“沒問題，你挑個簽約的時間，咱們抓點緊。”明顯是怕日久生變，又道：“不行就今晚，你看如何？”
“行，那我讓法務連夜給你草擬合同。”
蘇清越說，也希望儘快形成法律文書。
接着他們又繼續聊。
都是一些水話，沒有營養。
蘇清越知道焦克俊其實不想，也不願意。
但沒有辦法。
他現在的心裏沒有苦，沒有淚，沒有任何想法。
他現在只想活下去。
蘇清越和焦克俊握手。
兩人一同往外走。
這個時候樓道里有人從外面回來。
喝多了，聲音很大。
其中一個人說道：“這下高巖海捱揍捱得可不輕。”
“怎麼了？”有人問。
“跟另一個包間的人搶妹子，拼錢！”那個人說：“錢是夠了，結果對方不服氣，用酒瓶子給他開瓢了，滿臉的血。”那個人說，不由得嘆氣：“有錢怎麼了，有錢就能爲所欲爲嗎？”
和焦克俊面面相覷。
還以爲他會火急火燎的，問高巖海在哪。
但什麼都沒有。
焦克俊這個時候和蘇清越笑着說：“錢是好東西，可有的時候它是混蛋！”
兩人語罷，不再說話。
蘇清越邊走邊想，一塊石頭終於落地了。
《三國羣雄免費版》是自己計劃的一部分。
由於田老師項目組剛剛開始，前期的工作量並不大。可以抽調人員進行改版工作，同期招聘新人進入。待新人完全接手後，具體工作再交由新人負責。而且這些新人通過《三國羣雄免費版》的磨鍊，後期又可以作爲熟手進入新項目組突擊。
自己和利君聯繫過，利君答應到悅道來做運維技術總監。
但整個後臺研發和搭建，即便在人員到位的前提下，也要幾個月時間。
原來認爲產品上線還早，所以不急，現在情況則完全不同。
通過這次合作，悅道網絡瞬間具備了用戶登錄、下載、進入、充值、客服、論壇等等完整的運維體系。
而且《三國羣雄免費版》自己太過熟悉，也一直關注。
只要按照計劃，雖然不可能回到峯值，但是保持穩定的營收是沒有問題的。
更何況，還有鍛鍊團隊，短期增加營收的好處。
想到這些，蘇清越握了握拳頭，向房間走去……
第四百零五章：蟄伏
夜的天涯很美。
月在海面投出金色倒影。
因爲是海景房，蘇清越特地敞開窗戶，讓海風吹進來。
睡得有些不踏實。
半夢半醒間，他還在重複計劃。
反思自己的過往。
直至日頭緩緩從海面升起，天色終於亮了。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睡着了。
那些反思都是在夢裏完成的。
部分他還隱約記得。
但是多數都已經模糊了。
起牀洗了個澡，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裝。
今天是行業年會的最後一天。
在今天，將舉行行業年會最後一項也是最重要的環節——高峯論壇。
蘇清越在這個論壇上有講話。
但是從之前拿到的順序表來看，他排在姜正尚之後。
基本上接近中午了。
從演講的角度來說，不是一個很好的位置……
不過作爲新公司來說，能上就已經很不錯了。
所以蘇清越很重視。
起牀，趕忙收拾了一下。
換上阿眸特地爲他準備白襯衫，白色板鞋與牛仔褲。
在等待阿眸起牀的過程，蘇清越打開電腦。
想看看論壇都有什麼動靜。
姜正尚的酒會帶來後續影響還在。
關於這個話題的討論很多。
許許多多帳號談及他的酒會，紛紛表示：“今天就是再忙，也要聽聽他的講話。”
蘇清越看着，也很希望聽聽姜正尚還能講出來什麼。
隱隱覺得自己的發言還需要打磨。
不過內容，自己是相當有信心的。
阿眸醒來，一邊穿衣服一邊問蘇清越：“你準備得怎麼樣了？”
“還差一點，我正在梳理。”蘇清越說。
“那你可要加油，今天是關鍵性的一天。也是你們悅道網絡第一次在業界前面展現自己……”阿眸說。
“沒問題。”
蘇清越又問阿眸：“你今天上午什麼活動？”
“我上午要專訪威爾公司的首席執行官。”阿眸說。
蘇清越知道這間公司。
他們是亞洲最好的單機遊戲公司。
曾經創造很多洪荒鉅著。
被評爲遊戲史上最偉大的十大公司之一。
尤其《終極猜想》更是已經連出十幾部。
“採訪完了，來看我吧。”蘇清越回，有親人的支持是不一樣的。
阿眸點點頭，笑起來：“你可要表現好點。”她把衣服穿上，看着屏幕，稍稍皺眉，自言自語了一句：“誰啊？打架了？”說話間，蘇清越看到個新帖子，題目是：風流總裁夜總會撒錢，鼻樑被打斷。
點進去看，真可謂是有圖有真相。
一張遍地狼籍的包廂的照片，顯示現場很混亂。
第二張是高巖海滿腦袋流血的照片。
他顯得很木訥。
明顯是被打懵了。
跟着文字附在其中介紹道：本來挺好的事，出去找個小妹。高總也很開心，誰想到碰上無賴了。兩人爭相撒錢，搶一個小妹。高總可謂是志在必得，直接把煙盒豎起來說：“這些是我出的。對方當然拼不過，當然高總隨後也被打了。”
繼續看照片。
全都是打人和被打的。
搞得真是雞犬不寧。
跟着又開始不斷有回帖。
有人是添油加醋，有人一看就是親歷者。
說高巖海喝多了，拿錢拍對方的臉，所以才捱揍。
無奈地搖搖頭，蘇清越覺得這樣的人，簡直就是敗壞圈子名聲。
忽然意識到，自己的發言稿究竟哪裏不足。
立刻打開文檔。
寫道：“儘管我們遭遇了黃金時代，可我們也應該看到資本衝擊後的一地雞毛。資本的進入應該是行業的助力和昇華，不是投機與取巧，更不是揮霍和迷茫。要用理想和願景指引我們前進，金錢只是實現這些的工具和手段……行業的未來需要共同守護……”
整個行業的人應該有一份堅守。
不能給社會帶來過多負面印象。
這是責任也是義務。
改完稿子。
看看時間，也才七點十五。
天涯的生活悠哉，反倒容易早起了。
他和阿眸準備起身去喫飯。
起身之前，刷新了一下屏幕。
視線裏的畫面跳出來，接着有一行文字。
剛開始還以爲自己看錯了。
可瞬間駐足，再看。
見到帖子的題目是：《蘇清越深夜舉行酒會，寥寥數人場面尷尬》
是幾張偷拍的照片，不是很明顯。
有些是他和韓亞城在說話。
有的是他和肖玉在聊天。
有一些還有張廣兵他們。
有些拍到何家華與嶽臨島了。
但顯然對方不認識何家華，也不瞭解。
帖子內容，還附上文字評論：“沒想到蘇清越叫喚半天，氣勢這麼快就被壓下去了，真是人不能太囂張。和姜正尚的佈局比起來，還是有着極大的差距……”
對這樣的評論。
蘇清越都懶得管。
徑直關上電腦，往外走。
阿眸看他臉色不好，還問他：“怎麼了？”
蘇清越笑着回：“沒怎麼。”他說，又道：“只是我們昨天小酒會，被人拍下來了，說我們是尷尬的行業酒會。”語罷笑起來，又對阿眸說：“是挺尷尬的，沒看到有人被打。”
電梯的轎廂到了，蘇清越和阿眸走進去。
他們先去樓下喫早飯。
路上碰到葉落，葉落問：“你到底有什麼事，準備發佈。”
“今天高峯論壇見。”
“行嘞！”葉落笑起來：“你能不能提前透露一點，給兄弟我個頭條。”
他說，蘇清越笑起來。
說道：“我讓周子友發給你。”蘇清越說。
深知自己今天將要發佈的信息，目標受衆就是業界。
所以李永豪的論壇，當然是核心關鍵。
立刻聯繫周子友。
跟着和阿眸走進餐廳。
裏面人不多，多數都是業界人士在喫飯。
有些人還算禮貌主動和他打招呼。
有些人則點點頭。
阿眸去拿喫的時候，聽到他們說：“講話排在姜正尚之後，可是你說他哪夠格排在老薑之後。人家可是一線廠商。”
另外一個人說：“估計今天老薑講完話，他自己也會尷尬的不知道怎麼好。”
他們語罷笑起來。
蘇清越這個時候走過來。
他們立刻沉默下來。
陪着阿眸拿了食物，回到座位上喫了一會兒。
看看時間差不多了。
他們於是起身去了高峯論壇。
第四百零六章：高峯論壇
高峯論壇是行業年會最重要的活動。
作爲遊戲峯會，面向整個產業界的論壇，其被稱爲業界最有影響力的活動。
這裏雲集了不止遊戲領域的相關企業，還有其他相關產業的領軍人物。
從易遠到盛世天成，從七彩到華絡……
他們的首席執行官或者董事長。
現在還邀請了威爾公司、風暴娛樂等等這樣的跨國企業來參加。
在遊戲圈有句話。
Gamayoung的重點是玩家，行業年會高峯論壇的重點也是玩家。
只不過一個是遊戲玩家。
另外一個是把遊戲當成產業的“大玩家”。
其重量級不言而喻。
在這裏，從講話順序到每一次講話內容，甚至場外的一言一行都會被無限聚焦和放大。
在這個地方亮相，是業界地位的展現。
也標誌着業界地位的提升。
蘇清越到的時候，高峯論壇雖然還未開始，但人已經越來越多。
吵吵鬧鬧的。
每個人都笑臉相迎，不停地寒暄。
穿黑色西服，身材高大的保安在其中格外顯眼。
蘇清越向他們出示了參會的證件。
剛一過安保門，便看到田壘和韓亞城。
蘇清越忙上去打招呼。
今天田壘穿着華絡公司的文化衫。
所以顯得格外親切。
在衆多老闆中，他大概是唯一能和保安在身材上有一拼的人。
同樣高大。
“清越，準備得怎麼樣？”
“挺好的。”
“正尚產品佈局很好。清越，你是市場出身，在產品這個方面還是要重視和加強……”田壘直截了當提醒他：“要以產品爲中心，注重佈局。”
田壘口氣真誠。
蘇清越知曉其中含義，非常感恩。
忙道：“謝謝您，我一定注意。”語罷，還想說點啥，但是忍住了。
場面太亂了。
不斷有人和田壘打招呼。
他很有禮貌地道謝，並未再多說什麼。
不一會兒，田壘進了演講廳。
蘇清越剛要進，聽到身後一個略微熟悉的聲音：“蘇總，清越……”
他轉頭看。
一個稍微有點獐頭鼠腦，帶着金絲框眼鏡，西裝筆挺的男人走過來。
他稍微有點聳肩。
西裝不太合身，感覺像一隻老鼠披了風衣。
“宋總？”
蘇清越叫出聲。
來人是宋睿禮，當年他在Gameyoung上見過。
這幾天因爲姜正尚的緣故，他也成了重點人物。
他是姜正尚的合作伙伴，盛天成說他是笑面狼。
可就像陳峯說的，能有多大的仇和怨？
蘇清越微笑着和他握手。
宋睿禮寒暄着，問：“怎麼樣，最近忙嗎？”
他的表情無比自然。
就像完全不知蘇清越和姜正尚的矛盾。
蘇清越只回了他一個：還可以。
宋睿禮又說：“今年咱們華絡系，可真是大爲風光。老薑B輪拉了兩千五百萬美元，我被他收了。我聽說你那裏也很好？”他說，“你知道嗎？辦公的張東天也辭職和劉金創業了。這算起來咱們華絡系，可有三個新貴了。”
看他開心的樣子，就好像自己成了新貴。
蘇清越微笑着應聲。
過了一會兒，有人和宋睿禮打招呼，後者這才離開。
蘇清越進演講廳之前，再次出示自己的證件。
因爲來的人非富即貴。
還有很多的管理人員。
所以場地保安非常嚴苛。
這是二道保安。
放行過後，他往裏走，會場裏放着激情燃燒的歌曲。
是黃徵的《奔跑》。
“速度七十邁，心情是自由自在，希望終點是愛琴海。全力奔跑，夢在彼岸。我們想漫遊世界，看奇蹟就在眼前。等待夕陽染紅了天。肩並着肩，許下心願……”
蘇清越覺得倒是貼合主題。
他們本來就是一羣逐浪奔跑的人。
和自己的投資人，和自己的兄弟肩並肩，許下心願。
看自己的與會牌。
往裏走。
和鄭三槍打了個照面，後者正和遊獵鷹的人說話。
兩個人誰也沒有理誰。
就像互相沒看到。
往裏走，他在第二排。
第一排是領導和傳統的前三甲企業。
位置標誌着行業地位。
蘇清越坐下來，擰開水瓶喝了一口。
忽然注意到身邊桌牌寫着：姜正尚。
稍顯尷尬。
這時不斷有人走過來和他打招呼。
蘇清越全都熱情回應。
注意到，不遠處姜正尚和田壘走過來。
談笑風生，像兩個老朋友。
姜正尚一身西服，敞着懷，走起路來，八字邁得更大。
不時爽朗地笑起來。
雖然聽不見笑聲，可也能感覺到他和田壘的地位很平等。
不再像以前那樣。
不斷有人和他打招呼，姜正尚都禮貌回應。
可絕不駐足。
這是禮貌的冷漠，蘇清越見過，就是在鍾譚凱的臉上。
他儼然已經是大佬。
接着他往自己這裏走，又不時有人遞過自己的名片。
有些他索性都不接。
冷臉回：“咱們下來再說。”
也不握手，往裏走。
每個給他讓出位置的人，都紛紛露出笑臉。
蘇清越注意到他的皮帶是愛馬仕的。
照面的瞬間，很自然。
兩人微微點頭。
跟着，蘇清越稍微側身，後者冷臉移過去。
他坐下來，目光直視大屏幕。
蘇清越也不說話。
看自己的發言稿。
這個時候又有人落座，不時和他們打招呼，交換名片。
姜正尚始終的坐着，從不起立。
這個時候論壇開始了。
先是例行的主持人講話。
接着開場的是盛世天成的首席執行官蔚西傲講話。
據說這是他們剛挖來的執行官，光股權分紅就引起無數人關注。
蔚西傲自稱是第一打工仔。
聽他在臺上講盛世天成的未來，以及取得的成就。
未來將會做什麼。
他講完，臺下鼓起掌來。
接着是威爾的執行官上臺。
然後是易遠。
很快輪到華絡。
田壘說：“我注意到我是整個會場，唯一穿自己產品體恤的人……”
接着他又談到產品。
他講完，便是寶島宇智公司的魏大寧。
待到魏大寧講完，主持人走上臺，說道：“今年遊戲行業迎來大爆發，下半年不少新貴湧起。其中有些佼佼者，如今已經站上一線梯隊，是未來希望。”他說：“現在就讓我們有請正尚網絡首席執行官姜正尚先生，爲我們講講他們的公司和對未來的看法……”
他語罷，姜正尚起身。
現場掌聲雷動。
第四百零七章：第一梯隊姜正尚
“感謝大家對正尚網絡的支持，要說的很多。我認爲最重要的是，我們要站穩市場第一梯隊的位置，爲消費者持續不斷地提供優秀的產品，爲行業提供新興公司成長的樣本……”
姜正尚講話了。
透出一股大佬的氣勢。
斷句、呼吸、手勢，還有視線，每一樣都很標準，明顯是經過刻意練習的。
這個很正常。
蘇清越最近也常常在辦公室練習。
讓出席者的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
視線不能走開，聲調和表情很重要。
細節決定成敗。
姜正尚又繼續。
“我們的主要工作是大處着眼，小處着手。”他說，面容帶着淺淺的微笑，是拒人千里之外的親近：“大處是我們的產品戰略佈局，小處着手是近期收入。這二者一遠一近，構成我們立體戰略佈局。”
他說話的腔調，標準而有氣勢。
中氣很足。
蘇清越覺得，即便自己在最後一排，沒有麥克風也能聽得清楚。
前面的人互相交流。
“姜正尚確實很厲害，不吭不響竟把宋睿禮的工作室拿下了。”說話的男子長髮，一身休閒西裝：“這樣的話，上來就有收入，衝擊市場認知度。這手確實很漂亮，我之前還以爲他沒後手了呢。”
“搞研發和搞市場的人不一樣，更實際一些。”有人評價，即使扭頭注意到蘇清越，也一樣不在乎，又和男子說：“沒有產品研發經驗，容易這山望着那山高。”
聽他們說，蘇清越知道男子是易遠重要合夥人。
跟他說話的人，也是遊戲圈內的精英。
蘇清越以前見過，可是實在想不起來是誰了。
後面幾排的人這個時候也起了議論。
有人說：“姜正尚要佔第一梯隊的名額，目前看來已經是毋庸置疑了。”
聽他們說。
蘇清越意識到，機會越來越少了。
站在第一梯隊的公司，就是佔據了生物鏈的上游。
會有各種好處。
包括媒體的重視程度、配備的資源、廣告的折扣、渠道的推廣成本、人才……
還有一個更重要的東西，那就是：在玩家中的公信力。
從周圍人的反應來看，他們已經默認正尚網絡屬於第一梯隊了。
“也是基於此，我們正尚網絡在短短的幾個月時間，獲得了超過四千萬美金的風險投資。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認可……”
他說，話還沒說完，忽然頓了一下。
接着下面的人便自動給他鼓起掌來。
蘇清越知道這也是一種演講的技巧，互動的精妙不止是在於幽默。
有的時候，鼓掌也是一種互相承認。
待到掌聲落下。
姜正尚又說道：“事實上所有投資都是投人，投我們正尚網絡必將物有所值。我們不止產品研發人員是行業精英，幾乎全部來自各大名校，而且擁有豐富的從業經驗，同時還包括……”
話到這裏又頓了一下。
蘇清越忽然注意到這個時候他的目光，有意或無意地看向自己。
只是簡單的對視，嘴角一撇。
動作很微妙。
算不上演講上的瑕疵，也許是自己想錯了。
然後他繼續道：“當然還有市場人員、渠道的專業人士。因爲我自己是研發出身，所以對市場的認知肯定有不足的一面。”他故作謙遜，又講：“所以我們特地請來了我的老同事，華絡前品牌市場部總監關邇先生負責我們的推廣。”
他語罷。
臺下瞬間喧囂起來。
前排的幾個人說道：“我說怎麼感覺正尚網絡最近宣傳忽然改變思路了，原來是專業人士接管了。”男子感嘆了一聲：“這樣說起來，衡平和杉木的眼光還是非常獨到的。”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
聽着前面人的議論。
蘇清越稍稍揚揚眉毛。
他很久沒有聽到關邇的消息了。
沒想到他在這裏出現了。
蘇清越很清楚，關邇並不簡單。他的幾次失敗，不能簡單的歸結爲碰到自己。
其實也是市場趨勢高速變幻導致的。
可他畢竟是大公司出身。
集團軍作戰，陣地戰拿捏得非常好。
又是老同事配合。
最主要的是，這麼長時間，關邇肯定痛定思痛，對市場和產業肯定進行了深入的研究。
蘇清越稍稍皺眉，想起來姜正尚還從於成龍手下挖走很多人。
知道後面的戰爭將會更加驚險。
這個時候姜正尚又道：“另外我們收購了川府的一家公司，他們的產品《天山七俠》也將會在六個月內上線。我們相信通過第一個產品的磨合，會爲我們第二款王牌產品《神劍山河》夯實市場運營渠道的基礎。”
姜正尚說。
又講了這樣的產品佈局，是如何保證他們站穩第一梯隊位置的。
衆人聽着，也都紛紛感慨華絡系人才濟濟。
蘇清越忽然覺得自己及時調整無比正確。
否則一旦掉隊，不止是經營上要苦苦追趕。
更重要的是團隊心理上也會受到影響。
到時候涉及到廣告、渠道、人才和市場多方面的問題。
一旦全部彙集過來，對一個新興公司就是大麻煩。
打開筆記本，再次把要講的捋順。
這個時候姜正尚做了最後的總結，然後感謝主辦方，遞還麥克風。
主持人接過麥克風，說道：“很感謝姜總爲我們帶來精彩的演講，應該說這半年我們看到的新生公司裏，正尚網絡確實是獨樹一幟。讓我們再次用熱烈的掌聲，感謝姜總。”
他說。
場內頓時掌聲雷動。
姜正尚往下走，不時有人和他打招呼，微笑着聊天。
姜正尚看似也很禮貌。
這個時候主持人，又簡單地介紹：“下一位爲我們帶來精彩演講的是悅道網絡首席執行官蘇清越先生。他曾在多款遊戲的推廣中大放異彩，還曾是健康遊戲文化的發起人。”
聽主持人介紹自己，蘇清越起身往外走。
過道狹窄。
姜正尚正和人握手說話。
蘇清越站住，等他們結束。
片刻，那人給蘇清越閃開位置，蘇清越與姜正尚擦身而過。
和姜正尚的目光對上。
那一瞬，他看到姜正尚揚起的臉。
第四百零八章：都是什麼人
向主講臺走。
從主持人手裏接過麥克風。
臺下衆人有站着的，有坐着的。
本來還很安靜的場子，轟亂起來。
不斷有人找到姜正尚，遞出自己的名片。
一些人以爲高峯論壇結束了。
於是往外走，去抽菸或者去聊天。
整個場面就像足球比賽的中場休息。
場面混亂，連一個拉拉隊都沒有。
沒人在意臺上的蘇清越。
儘管他也曾創造過輝煌。
不過用臺下人的話說：“他還能講什麼？悅道網絡能有什麼可怕的佈局，能讓我們眼前一亮嗎？有這個時間不如去抽顆煙放鬆一下，畢竟還有一下午。”
剛纔聽到這些。
蘇清越並不覺得有什麼。
臺下現在坐着的還有田壘、周洋以及劉天俊。
肖玉在靠後的位置，其餘還有一些朋友出於尊重也留在現場。
發現大家變得孤零零的。
本來準備發佈的信息，還沒等他說出口，氣勢上就先落下去。
如果只靠後期通稿，肯定不能達到預期效果。再看現場，蘇清越意識到自己現在就算講了，也不會有人認真聽。
這樣不行，他對自己說。
可調整又來不及。
回想稿子內容，本來前面是重點，一共幾條都是悅道網絡的重磅信息。
後面是他因爲高巖海事件，臨時對行業的反思。
沉吟半晌，蘇清越終於開口：“從今年下半年我們的行業極速爆發，新興公司如雨後春筍，大量資本湧入行業。於是產生了一種很奇怪的現象，我發現這個現象尤其是在年會上集中地展現出來……”
臨時後隊變前隊。
將後面對行業的反思，放到前面。
不關注他們是不是聽到了，蘇清越覺得，重要的是他們抽完煙回來。
再講早準備的幾條重磅消息。
“看來是沒招了，開始講行業、談高度。”有人這樣在臺下議論，起身離開。
“沒想到這麼不禁打，兩下直接躺了。”另外的人說：“做市場的人，就是這樣，總是沉浸在營銷的喜悅中，不認真思考產品。”
肖玉依舊仰着臉，認真聽講。
還有嶽臨島、何家華這些人。
一些媒體記者舉起相機。
蘇清越繼續道：“我把這個現象稱之爲揮霍，而且是無度揮霍。我在想一個問題，支撐我們行業向前發展的，本來是願景和夢想。創新作爲手段，又不斷推動我們向前，可現在……”他說，看了看在場零星的人，又道：“可現在，揮霍也成了一部分的主題，這是對的嗎？”
他提出問題。
又娓娓道來，自己的想法。
周洋這個時候起身，往外走。
劉天俊更是速度快。
田壘看了看錶，和韓亞城說了兩句，還是耐住性子等着。
過了一會兒，一些人開始返回來。
重新落座。
蘇清越餘光看到阿眸也來了。
他稍感激動，但還是在內心讓自己稍微壓一下。
直到上座率達到百分八十左右了。
蘇清越覺得差不多了。
主持人在旁邊又敲了敲錶盤，示意他時間要抓緊。
主辦方給每個講話的嘉賓都規定了時間，自己不能超過這個時間線。
這個時候蘇清越終於說道：“下面就不說感慨了，我們直接進入正題。說一下我們悅道網絡的幾件事情，希望和大家共享。”
話語簡短，臺下人其實沒太在意。
但緊接着聽他說：“第一件事是我們與著名投資人何家華先生達成協議，他將向悅道網絡注資三千萬美元，成爲悅道網絡的重要組成部分。何家華先生一直期待和年輕公司共同成長，藉此機會我歡迎何先生的加入。”
瞬間，衆人一愣。
儘管常常見到驚人的數字，可三千萬美元還是讓他們大爲喫驚。
現場安靜下來。
接着一些人交頭接耳，“何家華是誰？”
“七彩的投資人之一。”有人回。
衆人更喫驚了。
顯然何家華這個名字，絕不是那麼普通。
他能看上的公司，絕沒有那麼簡單。
“第二件事是我們將在三個月內，推出《三國羣雄之草船借箭》。”蘇清越說，又道：“作爲免費模式的鼻祖，《三國羣雄免費版》未來將全部由悅道網絡運營並開發，所有數據全部歸於悅道。”
他如此說。
臺下幾家大公司的首席執行官，全都不由得自主地交流了幾句。
明顯是很驚訝這個操作。
一些人也不由得議論起來。
有投資人聽到這個，不由自主地叫了一聲：“聰明。”
不理會這些，蘇清越再道：“另外，我們還與盛世天成旗下玄幻網達成戰略合作協議，正式啓動《那一點點仙氣》、《小魔仙》的改編工作。預計將在一年內，兩款王牌產品先後上線。”
他語罷，有人不太知道這個小說。
可也有人知道。
蘇清越覺得這裏需要解釋一下。
於是說道：“這兩部雖然不是傳統的武俠小說，但卻是現在年輕人最喜愛看的故事。我們之所以要選擇玄幻，就是因爲我們要選擇年輕人的文化。”他說：“他既是我們東方神話的再創新，展現了新穎奇麗，妙不可言的世界，同時還爲年輕人提供了更多的想象空間。而我們將把它作爲我們的驅動力，配合我們的技術。”
當然大娛樂戰略內容很多，可這裏不太適合太多的開展。
不過，他這話一出口。
臺下有人主動鼓起掌來。
很遠的地方，有人不由自主說了句：我去！厲害了。
引來衆人鬨笑。
主持人再次看向蘇清越，敲響擺盤，示意倒計時五分鐘。
蘇清越又道：“另外我們的3D引擎已經研發成功，我們做出了一個大膽決定，將向中小廠商開源我們的引擎，節約他們的成本。一個健康的行業，不能有壟斷。因爲這會阻礙創新，這就是我們可以貢獻的綿薄之力。只要加入我們的開發聯盟，就可以免費試用我們的引擎，並且一起完善和共享後期的所有功能……”
停頓了一下，開始做最後的總結。
“在未來，悅道網絡將會構建起健康的資金鍊，完整的技術鏈，推動面向未來的娛樂。我們的3D引擎支持在線視頻的過場動畫，在一個個玄幻或者科幻的故事中，形成閉環的虛擬世界。既有東方，也有西方。”他說：“我們的研發不是根據現在的市場來立項，而是根據未來的市場預期做出判斷。”
他語罷，示意主持人自己講完了。
會議廳一開始還很安靜。
很多人在討論他發佈的新聞。
緊接着掌聲從最後傳來，一些中小廠商鼓起掌來。
很快便傳染至整個會場。
有人議論道：“華絡都是些什麼人啊……”
第四百零九章：草船借箭
蘇清越向臺下走。
看着臺下一些人或震驚、或疑惑，更多的是意猶未盡。
他笑了笑。
之前研究過各行各業的所謂的高峯論壇。
而且蘇清越是媒體出身，深知媒體運作之道。
高峯論壇這種行業會議，媒體和廠商高度集中。
要想在其中爆發熱門關注，簡單粗暴不行。
任何話題的形成，必須經歷話題、解讀、回味到再爆發的過程。
簡單一點的說，就是不斷地加料。
高峯論壇上午的發言是導火索，只需要點燃就行。
後面就看如何激發衆人拾柴的激情了。
功夫在戲外。
看似戛然而止，實質剛剛開始。
臺上的主持人說道：“蘇總講得好，重要的是向未來看，向未來投資。這的確也是遊戲業、互聯網行業的關鍵詞。”他說：“而未來是年輕人的世界，我們的視線是要放在他們身上。”他說，又道：“來，讓我們再次爲蘇總的講話鼓掌。”
又是掌聲雷動。
蘇清越繼續向自己的座位走去。
還沒走兩步，便有人過來和他握手，交換名片。
低頭看，發現是盛世天成總裁助理劉彥兵。
“清越，有時間來江海的話到公司坐坐。”
“好的，好的。”蘇清越笑着回。
劉彥兵又介紹：“你們和玄幻網合作的事，我們知道。未來咱們也可以加強溝通與合作。”他沒說投資的事，可明眼人稍微一聽就明白，接着又道：“我們對新興企業非常關注，尤其像您這樣的。”
“謝謝，回頭聯繫。”
蘇清越微笑回，感覺劉彥兵的手很胖。
梳着後背頭，整個人面色晦暗。
可笑着的時候卻非常燦爛。
和劉彥兵聊了幾句，蘇清越還沒來得及向前走，就聽韓亞城叫自己：“清越，不錯！”
語罷，豎起大拇指。
他看到田壘也轉過頭朝自己招手，露出讚賞的笑容。
他趕忙笑着揮揮手。
杉木資本總裁起身和田壘笑說：“田總，今天你們華絡人可真是出風頭，一個是乘勝追擊猛虎將，一個是高瞻遠矚白頭雕。”他說：“這二人得一個就能一統江湖，得兩個肯定可以雄霸市場了。”
他說着，田壘卻面色奇怪。
接着和蘇清越握手。
又道：“清越，B輪沒有我們，C輪你考慮考慮我們，我們也很注重一個企業的健康成長，關注長期的成長和規劃。”他說，特地看了看不遠處的姜正尚，微笑道：“不矛盾，有需要我的你就說話。”
“好的，好的。”
蘇清越笑着，又說謝謝。
注意到姜正尚看他和杉木資本總裁握手聊天，臉色出奇地難看。
這個時候肖玉也跑過來：“蘇總，您講得非常好，面向未來，而不是盯着眼前。這不僅對一個行業，對一個人一個公司來說，也是如此。我們都要面向未來，加油。”
“謝謝。”
蘇清越點頭。
知曉她忽然改口叫自己蘇總，是因爲現場人太多了，還有各種記者。
不過那句面向未來。
他聽着，還是覺得有點奇怪。
再看姜正尚沉默着，靠在椅背上，雙手搭在兩側。
又往前走，剛到第二排。
排在前面的記者，將相機的鏡頭對準他，不斷地按動快門。
閃光燈把他晃得有些眼暈。
趕忙用手臂遮住光。
聽記者們問：“蘇總，您之前說過，企業要健康發展，不能被資本綁架。那麼這次融資，三千萬美元有沒有對賭協議？您認爲自己被綁架了嗎？”記者說：“您認爲武俠落伍了嗎？”
“首先三千萬美元，沒有任何對賭協議。”面對鏡頭，蘇清越直接說，又道：“我從沒說過武俠落伍，但我認爲我們的視野應該看到更遠的地方。要看到玄幻的崛起，年輕人正在路上，三年、五年之後的市場變化……”
他語罷，又有記者追問。
蘇清越覺得這樣不可以，畢竟後面還有幾個人演講。
自己這樣很不禮貌。
所以順水推舟說道：“各位，臺上還有別人，我們尊重一下。”他說，又道：“今天中午，我會在行政酒廊回答大家的問題。我請大家喫個簡餐，到時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他語罷，總算回到座位。
又是不斷地有人和他打招呼。
路過姜正尚的時候，後者冷臉給他閃路。
這個時候宇智公司的魏大寧，回過頭來和他握手，笑道：“蘇總，講得好，重要是要看未來。”他說，又道：“您還記得我嗎？我們Gameyoung上見過的。”
“當然，當然。”蘇清越笑說。
“我那會兒就說，蘇總前途不可限量。”他說。
兩人聊了一會兒。
一時間，人們注意力都在蘇清越身上。
臺上的講話繼續。
一個是做兒童遊戲的公司。
蘇清越顧不上這麼多，他率先通知周子友，儘快安排行政酒廊的中午聚餐。
又和何家華與嶽臨島說，大家一起參加。
他特地強調：這不是發佈會，只是一個閒聊，不要搞得那麼正式。
又囑咐：今天要放一段引擎的演示給大家，所以需要一塊幕布。
終於最後一個人講話結束。
衆人和蘇清越邊說邊笑往外走。
本來姜正尚剛剛吸引的熱度注意力，瞬間消失。
眼見蘇清越離開。
他什麼話也沒說，起身也往外走。
聽到有記者還在追問蘇清越，“蘇總，沒有對賭的協議是怎麼籤的？資本能允許沒有對賭的合同嗎？這方面創業者不是弱勢嗎？我剛聽說就連七彩都有對賭協議，您是怎麼說服對方的？”
“如果說看現在，那當然是要有對賭協議的。”何家華這個時候插話了，笑着和大家走進行政酒廊，又說：“如果看未來，那就要堅定的做一個長期主義者。我投資悅道，就是相信蘇總的經營和決策是面向未來的。至於是玄幻還是武俠，又或者別的什麼，那不重要。”
他說，顯然有些人沒聽明白。
一些投資人也都跟着蘇清越走到行政走廊。
他們不時還恭維嶽臨島與何家華。
“嶽總，你這買賣做得可真太划算了。”
“我這不是買賣。”嶽臨島糾正那位投資人，說道：“我們是真的把這件事，當成一個事業。跟着蘇總選擇未來。”他說：“如果單純買賣的話，我就回去做我的渠道了。”他語罷，笑起來。
笑容裏有一種得意。
這個時候周子友已經安排好酒廊裏的座位。
因爲下午還有會，所以只是簡餐。
蘇清越說：“今天不是什麼發佈會，所以我們隨意一點，大家隨便坐。有問題舉手就可以。”他說，自己在幕布旁邊的吧檯，找了個高腳椅子坐下來。
腳踩在踏樑上，有人給他拿了一杯可樂。
何家華沒有坐，他選擇站着。
點着一顆煙，不時和其他人說說話。
嶽臨島在一張四人臺坐下來。
有人舉手。
蘇清越看到是葉落。
他於是率先回應，說道：“兄弟，你先來吧。”
葉落站起來。
“蘇總，剛纔我聽何總提到長期主義，聽你提到未來……”他說，“那麼我的問題是，這些都是比較寬泛的概念，你們如何在具體的經營中體現，這些和您的大娛樂戰略契合嗎？”
聽他說。
蘇清越笑起來，回答道：“當然契合。”又道：“大娛樂戰略，正是要從遊戲、漫畫、小說、影視劇，甚至是主題公園等多個層面，構建一個完整世界。而這正需要的就是長期地堅持一個有未來的內容，這也是我們選擇玄幻的原因。”
他說。
衆人聽着。
蘇清越覺得一定要把這裏講透徹。
因爲之前自己臨時變更的緣故，導致很多原本要說的內容一點沒講。
他於是又道：“玄幻世界，實際比武俠的江湖，有更加廣博的宇宙，這裏面可開發的內容非常多。可以擴展的元素，也很多。這些都需要我們用心去對待，去理解，慢慢的豐富它的每一個細節，不止是遊戲。”
“可您怎麼保證，未來一定是玄幻呢？”有人忍不住問。
“這是基於我對東方傳統神話的瞭解。”蘇清越說：“我們是一個有着悠久文化歷史的國家，整個神話體系龐雜深厚，是非常有深度的。這不止是從《西遊記》《封神演義》中看出來，還可以從各種神話中看出來。”
他如此說，下一刻又有人舉手。
周子友示意那個人提問。
“《三國羣雄免費版》作爲一個老款遊戲，我們很想知道，你怎麼讓他重新煥發活力。”他又道：“而且據我所知，自從您走了，焦點換了高巖海執掌這款遊戲，整個遊戲的用戶跌得非常厲害，您認爲自己可以挽回嗎？”
他一句話。
蘇清越一怔回道：“三國是一款非常有潛力的遊戲，他的廣度深度都是有的，他的問題在於人。”他說：“我們會用三個月的時間，重新調整遊戲方向和架構。我們將暫停《那一點點仙氣》的研發，所有團隊成員全部用來突擊《三國羣雄免費版》的改版更新工作。同時我們將招聘新的團隊和項目組一起工作，等新的團隊全部熟悉了，再把工作逐步移交給他們。”
他說，衆人聽着。
面面相覷，多少有些不信。
蘇清越於是又道：“《三國羣雄之草船借箭》將推出全新的資料片，包括全新的傾向團戰、城戰的職業——拋投士；開放新的地圖、副本、活動、系統；推出大型團隊副本——草船借箭，推出新的國戰系統——火燒赤壁。”
這番話過後，臺下有人跟了一句，“可畢竟過去了，真的可以嗎？”
“《三國羣雄》雖然是款已經上線的產品，但上線時間也並不長。而且你們也知道焦點曾經的核心競爭力是什麼。從畫面到3D技術，再到玩法和免費模式改造，《三國羣雄》並不落後。玩家基礎也還在，只不過後來沒有系統的維護和更新……”蘇清越微笑着說道：“我們將用新產品的操作思路和投放力度來推廣《三國羣雄之草船借箭》，同時我們將啓動最大規模最有誠意的老玩家召回活動……”
他雖然有些計劃沒說，但是剛纔簡單表達的內容就已經非常詳實了。
衆人議論紛紛。
有人又問：“蘇總，雖然您決定運營三國，但您怎麼在短短的時間內，解決運維後臺的問題呢？因爲註冊、登錄、下載、充值、客服、管理等等這是一整套系統。開發這些需要很長時間，且需要大規模壓力測試纔可以完成。以前這都是大公司纔能有的。”
“我們已經和焦點達成協議了，你提到的一號通、一卡通等等所有運維後臺將會全部移植過來。”
他這話一出，衆人大喫一驚。
有人問：“達成協議了？”
蘇清越點頭，有人問：“您是說，焦克俊焦總把焦點賣給您了？”
“不，這只是我們之間關於三國合作的事項而已。”
他說，衆人面面相覷。
這個時候，很後排有個人站起身，往外走。
蘇清越一時納悶。
怎麼還戴着個口罩。
蘇清越忽然想起來，他是高巖海。
不明白他爲什麼在酒廊喫飯。
這個時候大家互相議論。
想起來剛纔有人說他主持下的《三國羣雄免費版》。
高巖海應該是有點尷尬。
不過，蘇清越沒聽他們的議論。
又道：“剛纔你們說到長期主義，我在這裏想再說一下。”他道：“經過我們的規劃，《三國羣雄之草船借箭》的成績應該能達到或者超過當時的峯值。我們準備在未來的一年內，《三國羣雄之草船借箭》賺到的利潤，百分之三十作爲團隊的獎勵……”
“您是說您準備拿出百分之三十的利潤給團隊？”
蘇清越想了想又說道：“對，但是最多不超過四十八個月的工資。”
他這麼一說，衆人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四十八個月的年終獎確實是太誇張了。
這已經不是超出業界一倍的問題了。
這是理念的問題。
“這獎勵我還從來沒見過。”一些人說。
一些人開玩笑：“蘇總你們還需要人嗎？”
還有一些人看起來很認真。
蘇清越也高興了，微笑點頭，又對大家說道：“我希望大家幫我傳達一個信息，就是我們悅道網絡對人才的重視。我們不會惡意去挖人，但是對於自願來到悅道網絡的每一個人，我們都會像家人一樣對待……這算是我向所有的人才發出的正式英雄帖……”
他如此說，現場想起雷鳴般的掌聲。
接着又有人起立。
周子友請對方提問，“按您這麼說，《三國羣雄之草船借箭》的業績就足夠維持公司發展了，爲什麼還要三千萬美金呢？”
“因爲我們希望在未來，我們的《小魔仙》《那一點點仙氣》出品時，他的推廣費用不低於市場上任何一款遊戲；我們也希望在這個過程中，團隊有足夠的資金髮展，可以有足夠的資金抵禦可能到來的各種風浪。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他說。
何家華這個時候也跟道：“在未來如果我們的投資水平不到位，那麼我肯定會繼續投資。不會讓悅道網絡落後，這一點我和蘇總有個共識。”他說環視四周，又道：“防患於未然！”
他如此說。
“可是這畢竟是三千萬美金，何總放心嗎？”有記者又追着問。
何家華笑起來說道：“法律上的限制都有，但投資就是投人。我個人認爲，真正的限制，在於蘇總自己。他對自己的要求，要遠超資本對他的要求。這很重要，也是我看重的地方。”
蘇清越這個時候跟道：“大娛樂戰略重要的不是佈局當下，而是要佈局未來，佈局年輕人。”他說着，又看看衆人，指指屏幕：“剛纔我們說的是悅道的文化驅動力，今天我們還將會爲大家展示悅道網絡的技術核心，我們的遊戲引擎。”
就在這個時候，有人已經在論壇上發出帖子：《草船借箭蘇清越掏空焦點，四十八薪蘇清越廣撒英雄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