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章：有關目標
那天晚上他們喝得不多，九點多就結束了。
嚴西盼和金旋熙先打車走了。
望着他們的背影，廣哥感慨了一句：“我認識這麼多人，只有西盼是國際型人才。”
“羨慕嗎？”知道廣哥指的是什麼，蘇清越笑起來問。
“我過那個年齡了。”廣哥笑着說：“不過西盼和一般人不太一樣，我覺得在他這個外表之下，潛藏着另外一個他。這點他瞞得了別人，但是絕騙不過我。”他說，最後又道：“他肯定是個有故事的人。”
聽他說，蘇清越一怔，沒多想，和廣哥往回走。夜晚的五道口燈紅酒綠，路上的行人也是形形色色，常能聽到操着各種語言的人。穿過地質大學的小門，從四環的橋上過去，進了大運村。
他們聊起來人生的目標和理想。
廣哥叼着煙說道：“我現在和你們可不一樣，我是真的沒什麼理想了。”他笑着說：“我現在唯一想的就是小玄和寶寶。只要他倆好，我辛苦一點都沒什麼。”他說，又道：“現在做咱們這個平臺，我也是這麼想的，就是給他們娘倆改善生活。”
“這一樣很好啊。”蘇清越說：“責任感一樣可以激勵人前進。”
“那你呢？”廣哥笑着說：“你都到這個程度了，我看你還這麼努力，真的很厲害。”他笑着，又道：“我們老年人是沒法跟你們相提並論了。”他說着話，最近他開玩笑，總愛說自己是老年人。
蘇清越笑了，說道：“其實我的目標也很簡單，就是我當初想做什麼，我現在還想做什麼。調整就是戰略戰術上的。”他說，又道：“但在我的目標上，還疊加着讓家人過上好日子，讓兄弟們過好，讓股東賺錢，給社會帶來效益。”
“我有的時候就服你這點，承擔這麼多責任，都不覺得累。”廣哥笑說。
“人，其實沒有目標纔會累，纔會痛苦。”蘇清越笑說。
他們聊着天，發着感慨。
蘇清越發現清酒的後勁兒很大，漸漸地他的腿有些發沉。穿過那片烤肉的區域，聞到烤肉的味道，好像又回到了自己剛來的時候。那裏人依舊很多，有的人就拿着一瓶酒，站在那裏喫。
和廣哥聊了一會兒烤肉。廣哥又和他說了那些奇怪的交易。不過時間長了，他們反倒沒有太在意了。回到家中的時候，阿眸正盤着腿在沙發上，一邊用筆記本辦公，一邊看着“快樂大本營”。
見他回來，她抬起頭，笑起來問：“商量的怎麼樣啊？會有多大驚喜，快！快！快說說。”她說着笑起來，把筆記本放下，把電視的音量調小，然後躺靠在蘇清越的腿上。
“西盼不同意婚禮，他提出另外一個想法。”蘇清越笑。
“不是婚禮，那是什麼？難道以後還爲婚禮留着空間？”
“求婚。”蘇清越笑說，然後把嚴西盼的理由講了。
阿眸聽着，不由自主笑起來：“嚴西盼果然是嚴西盼，果然他出手就是不一樣。”她說，跟着又感慨：“也難怪嚴西盼總是不缺女孩，像他這樣的人，會浪漫肯浪漫的，專業技能又好，女孩子肯定會喜歡嘛。”
他們聊着天，聊起黃廣義離開了。
“他們沒有鬧翻吧？”阿眸問。
“鬧翻？應該是沒有。”蘇清越說。
“我覺得以西盼的能力，誰離開也一樣，他能把事做好。”阿眸說。
“能把事做好，和能把公司做好是兩回事。”蘇清越說：“西盼雖然厲害，但黃廣義纔是他的主心骨，是他發展的框架。我今天看得出來，西盼對於黃廣義走，是很難過的，他有點慌。”
“慌？”阿眸詫異地問。
“西盼是藝術家，不是管理者，而且他也不想做什麼管理者。以前公司日常有黃廣義，當然無所謂了。現在黃廣義一走，管理給了他，他肯定慌。”蘇清越說，又道：“因爲他是個聰明人，心裏很明白自己的優點弱點。”
他語罷，心裏是很佩服嚴西盼的。
因爲後者非常清晰地知道自己的邊界，自己哪裏行，哪裏不行。這看起來是一件容易的事，但其實很難。
因爲人經常會高估自己。
這點嚴西盼不一樣。
他想着，又和阿眸聊起來理想和目標。
“我能有什麼理想和目標啊？”阿眸笑起來，說道：“我唯一想的就是和你好好在一起。你好，咱們家好，然後我們有個小寶寶，就是我的目標啦。”
她說，蘇清越忽然一陣壞笑，看着她，道：“想要有小寶寶，可是要努力的。”
下一刻，他們誰都沒說話，電視裏快樂大本營還在播放。
窗外的狂風依舊在呼嘯，不停的呼嘯。
第二天，蘇清越醒來的時候，發現已經七點四十五了。
昨晚實在是有點累了，他趕忙起牀，簡單洗漱了一番。
出門的時候，不由得打了個冷顫，上了東山的車。
今天他的很重要的工作，就是和東方駿談引擎的事，另外要確保雙方從技術到法務方面溝通合作沒有問題。
另外，還要確保《小魔仙》的完成度，要再前進一個檔位。
他想着，車子在路上走走停停，直到快九點他纔到了單位。
和周子友說了聲去韓國的事，另外通知何莉莉一同前往。陳婷早早幫他們訂票。
上午工作非常順利。
中午剛從飯店回到單位，他便被屏幕下角彈出的一則新聞吸引了：衡平資本宣佈正式從正尚網絡撤資，並起訴正尚網絡及其首席執行官姜正尚本人。其發言人表示，正尚網絡負責人，在融資過程中隱瞞了關鍵問題。
看到這裏，蘇清越揚了揚眉毛，他知道這是致命性的打擊。
再簡單翻閱評論，有八卦一些的帳號，在論壇裏寫道：衡平資本負責人前一天還和姜正尚有說有笑，第二天就宣佈這件事。真是表面工作做得一流，讓姜正尚徹底放鬆警惕，收集完證據立刻翻臉起訴。
看着這些，蘇清越覺得，這就是資本固有的殘酷性。
關了新聞頁，又繼續工作。
三天後，窗外有些商家已經擺出聖誕樹，蘇清越看看日曆，明白是該出發了。
第六百零一章：目標首爾
十二月二十一日，星期三。
天氣預報說今天是多雲轉晴。
蘇清越早晨出門的時候，因爲沒有風，他覺得比之前暖和了不少。
上午他在單位處理了和峯麗科技合作的事宜，除了之前說的引擎而外，悅道網絡還參與了峯麗B輪的融資。雙方已經簽訂協議，並且就等着他回來召開發佈會，向業界宣佈這個消息。
中午他只簡單喫了個漢堡，便與何莉莉、周子友一同下到公司停車場，準備前往韓國。
本來應該是東山送他們的，但這一次嶽臨島卻執意親自送他們。
並且微笑着說道：“這都是應該的，清越，祝你們這次取得成功。”
他如此說，蘇清越尷尬一笑，說道：“成不成功，不是看出海。”他說，又道：“最重要的還是要看發現的這塊新大陸，到底有沒有金礦。”他語罷，坐在副駕駛。心裏知道，包括何家華在內的衆多人，都非常看好這次韓國之行。
儘管他一再強調海外市場，尤其韓國市場難以開展。之前也有其他公司產品出海，效果卻並不好。韓國更是如此，他們非常保守，並不接受來自這邊的遊戲，同時對於這種收費形式比較反感，但大家還是對他寄予厚望。
最近的這段日子裏，蘇清越一直在參看其他遊戲的代理模式，他們是如何合作的。也對韓國市場展開了一些調研工作。
想着這些，車子啓動了，駛出車庫，很快上了北四環，但隨之而來的就是堵車，他們走走停停的。
何莉莉與周子友在後座，一聲不吭。儘管是冬天，可平京今天的天氣確實不錯，陽光明媚，且沒有任何風。這讓特地穿了件短款羽絨服的他，覺得稍微有點熱。
“那明年可是連串的好消息了，又是和峯麗科技合作，又是韓國那裏，產品擴充起來，加上你的陽光夢想計劃，明年肯定是咱們的爆發年。”嶽臨島笑着繼續，他一邊開車一邊抽菸。
“一件件來吧，每一件都要做好，才能爆發。”
蘇清越笑着回，他發現後面的周子友與何莉莉並不做任何的交流。
分手的情侶只有三種相處方式：藕斷絲連後的死灰復燃或看似平靜背後的老死不相往來。周子友和何莉莉，又好像兩者都不是……糾纏不清的前世冤家？
過了一會兒車子駛上機場高速路，速度一下子提起來了。不到一點三十分，他們便到了平京機場二號航站樓。
下車的時候，周子友幫着何莉莉從後備箱拿出行李，後者很禮貌，但是態度僵硬的說了一聲：“謝謝。”
“不用。”周子友回答地也非常禮節。
覺得他倆像陌生人，不知道到底發生什麼了。其實蘇清越一直沒問過周子友，那就是從焦點出來後，他們怎麼就分開了。一切的一切都非常悄無聲息，公司內也沒有任何議論。
沒多想，臨走再次和嶽臨島握手。
後者也再次祝福。
跟着他們辦理了登機手續，過安檢過海關，很快踏上前往韓國的航班。
何莉莉笑着和蘇清越說：“蘇總，這次要是有時間，讓我們逛逛街吧，我想買點化妝品和服裝。”她微笑着，說：“我這還是第一次出國呢。”
“先把工作做好吧，還不知道談判的結果呢。”周子友跟着插話。
何莉莉臉色一僵，但還是微笑着點頭。
感覺他倆有點較勁的意思，蘇清越微笑着回應何莉莉：“放心，我專門給咱們留了一整天逛街的時間。這是咱們出差的一個福利。”三個人正說着話，飛機開始駛上跑道，然後很快飛起來，地面變得越來越小，小得像張平面地圖。
慢慢地，睡意襲來，蘇清越緩緩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完全沒有夢境，一路上似乎只有飛機發動機的嗡嗡聲，不知道過了多久，機艙內的喇叭用中文、韓語以及英語廣播起來，原來他們已經到了仁川國際機場上空，蘇清越這才睜開眼睛，向下望。
這裏一樣是晴天，遠遠地看到灘塗與海，把陸地和海洋分開。整個機場是這附近的唯一標誌性建築，跟着飛機很快降落了。
蘇清越他們往外走，只覺得大廳內，眼見到的地方，就有綠色的植物。
不遠處，他看到幾個穿黑西服的人。其中一個就是崔承佑，他正和一個人交談着什麼。抬頭看到蘇清越，眼睛立刻亮了，招手道：“蘇總，終於等到你了。”他隨即笑起來，迎着他們走過來。
“是啊，我還特地爲你們帶來兩瓶霸王醉。”他微笑說：“主要是飛機不讓帶很多。”大家寒暄片刻，崔承佑給蘇清越介紹他身邊的人：“蘇總，這是我們主管業務的副總金明哲。”他說，蘇清越和對方點了一下頭，雙方握手。
金明哲身體微胖，自來卷。
不知道怎麼回事，隱隱覺得金明哲對他的態度不是很好，似乎是非常冷漠。不過蘇清越也沒多說什麼，跟着大家一同上了一輛MPV。
崔承佑又道：“蘇總，你們下午先在酒店休息一下。今晚我們李總特地安排了我們韓國的正食。明天上午我會領您參觀我們公司，上午我們可以進入正式談判，你看這個安排可以嗎？”
“沒問題，客隨主便。”蘇清越微笑着回。這畢竟是他第一次國際談判，其實還是不太有底。他希望今晚能有機會，和崔承佑詳細聊一下，多少要知曉一點Nicesoft這邊的預期，也好做適度的調整。
很快他們的車子駛入首爾市，這裏並沒有傳說中的那麼繁華，和東京還是有一定差距的。甚至還不如國內的江海，這令時常陪着阿眸看韓劇的蘇清越稍感驚訝。很快車子停在了一個名爲Bestwest的酒店前面。
下車的時候崔承佑給他介紹，馬路的對面就是他們。蘇清越隨着他手指的方向望過去，看到一個七色的Nicesoft的Logo，在一棟六層樓上。接着他們走進酒店，和大堂相連的是個星巴克，對面有一條小街。
崔承佑又和蘇清越說：“那裏有各種美食小喫，我向你們推薦豬腳。”他笑着說。
大家點頭，不過負責業務的金明哲幾乎沒說過話。
直到他們上了酒店電梯，他也只是禮節性地點點頭。
不清楚他的態度，蘇清越明白像Nicesoft這樣的公司，決策整件事情不可能只有崔承佑和李煥鬥。對方的決策一定是科學的，那麼自己也要多準備些應對方案。
還是那句話，任何一方不掙錢的方案一定是失敗的方案。
蘇清越想着，很期待今晚的酒宴。
稍事休息後，十八點三十分崔承佑準時來到酒店樓下。
他們有說有笑地一同前往飯店。
第六百零二章：池花子
歡迎蘇清越的酒席定在了一個名字爲池花子的飯店。
還沒到，崔承佑便介紹說，這裏能喫到韓國最傳統的點心，並且由宮廷美食團隊製作，是真正的韓式皇家料理。又說這間飯店在首爾排名第三，蘇清越不時點頭。
餐廳位於首爾的市中心，景福宮一旁。蘇清越他們下車，看到一棟只有二層的平頂建築，外牆以灰黑色磚石爲主，有一個很大的露臺，入口處以韓語寫着一些不認識的文字，崔承佑介紹道：“這裏是旅遊發展局認定的十大宮廷料理餐廳之一。”
他們走進餐廳，有穿着韓國傳統服飾的服務人員領位。
整個餐廳內部的裝修古香古色，典雅大氣，但是卻又在適當的地方突出歷史感。內部有池花子這間飯店的故事，包括他第一代傳承人韓熙順的介紹。
隨服務員進了包間，李煥鬥迎了上來。笑着說道：“蘇先生，上一次東京一別，我就一直盼着你能來到我們這裏，品嚐我們的大韓美食。今天終於把你盼來了，我們今天一定要不醉不休。”
他語罷，沒用崔承佑翻譯。
而是由一個女孩子走出來，幫助翻譯。
蘇清越一眼便認出來，這是當時他們在平京喝酒時，崔承佑的助理，英文名叫Rita，好像在成均館大學學經濟。
他心裏想着，顧不上和卞雅雯打招呼，先回李煥鬥道：“我一直盼着能和你共飲霸王醉，當然是在平京，沒想到在首爾實現了。”
他說着，周子友上前遞上禮物。
李煥鬥先發出哇哦一聲，跟着崔承佑用韓語和其他同事介紹說：“好酒。”
接着便是介紹今天參加晚宴的其他人。
除了卞雅雯之外，還有今天認識的金明哲，上一次喝酒的樸南成，以及兩個助理。
卞雅雯在聽到蘇清越還記得自己的名字，記得她學經濟的時候，很是高興，說道：“我真沒想到蘇先生還記得我。”
大家有說有笑地聊着天，分賓主落座。蘇清越隨李煥鬥坐在主位，卞雅雯坐在李煥鬥旁邊，金明哲與蘇清越鄰座，身邊是崔承佑。樸南成和其他幾位同事陪着何莉莉與周子友在外延坐着。
跟着飯店的服務人員開始上菜，一碟碟的，量非常小，但非常繁瑣，非常多，每上一道菜便耐心地給一行人解釋。崔承佑這個時候充當翻譯。
跟着他們倒酒。很奇怪的是，他們把蘇清越帶的酒放到身後，說好酒要好好品嚐。
今天他們要喝韓國自己的酒，一款高度的燒酒。
李煥鬥給他介紹，卞雅雯翻譯：“這款燒酒，是韓國燒酒品牌當中，很上檔次的名叫安東。”
蘇清越點頭，由金明哲親自爲其倒酒。蘇清越發現他們倒酒是不倒滿的，每個人都留有空餘。
時間差不多了，李煥鬥率先舉杯，說了一堆蘇清越聽不懂的話。不過看起來他是很高興，說話的時候，不停地朝蘇清越笑。
接着卞雅雯翻譯道：“會長說，他是在東京被您旗下的《小魔仙》所吸引的，並且也被您的人格吸引，和您一見如故。並且和你立下了君子之約，他知道您的祖國和韓國是一樣的，都是禮儀之邦，都非常在乎約定。您的到來，他非常高興，他希望你們這次的合作成功。”
聽他說，還特地強調了君子之約，什麼禮儀之邦。蘇清越隱隱覺得有點抬高的意思，不過畢竟對方也沒有其他意思，所以他也只是微笑着回：“請轉告會長，我也和他有同樣的心情和期望。”
他如此說，卞雅雯翻譯。
李煥鬥聽了，站起來，舉杯又說了幾句。
跟着衆人乾杯。
開始喫東西，李煥鬥又介紹韓餐的小菜，一般都會分成三、五、九、十二，“以前皇帝就是十二碟菜。”他微笑說，蘇清越再仔細看，注意到自己這裏也是十二碟。李煥鬥又道：“我是很拿蘇總你當朋友的。”
他笑着說，蘇清越也點頭。
對李煥鬥說不出來的感覺，似乎和在東京不一樣，又似乎一樣。
這個時候身旁的金明哲，右手端杯和蘇清越喝酒。
喝完又道：“蘇先生，雖然我們只有五千多萬人，但是我們的消費力是非常強的。市場上頂級產品，收益並不比你們的差。這點我可以說東亞地區，我們在這方面是獨一無二的。”
他說，蘇清越點頭。
這一點他是承認的，而且他做過調研。首先歐美市場由於文化不同，所以國內產品並不太受歡迎；而東南亞市場因爲硬件、網絡普及等各種原因，網絡遊戲市場還處於起步階段。實際上出海要想成功，便只有日、韓兩個國家。而兩者相較，重度MMORPG韓國的市場規模更大，用戶接受度也最高。
他說，這個時候李煥鬥又道：“蘇先生，你選擇我們Nicesoft是絕對沒有問題的。因爲我們的遊戲付費率，用戶成熟度遠遠高於大陸。加之我們在韓國的統治地位，相當規模的閉環用戶，所以我們絕對是《小魔仙》最需要的代理公司。”
“是的，我也很希望和NiceSoft合作。”蘇清越重複了一句。
他和李煥鬥喝着酒，旁邊樸南成不時敬周子友，顯得非常熱情。
總覺得他們有點過於熱情了。好歹也是韓國第一大廠，就算是關鍵性的佈局，也不至於這樣。《小魔仙》再好，還不至於好到這個程度。
他想着，金明哲再度端杯：“蘇先生，要知道我們Nicesoft第一次代理大陸地區的遊戲。以前，雖然有其他企業代理你們那裏的遊戲，但畢竟是小公司。”
他說，崔承佑翻譯。
蘇清越察覺到崔稍微皺眉，旁邊卞雅雯猛地抬頭看過來。
他立刻意識到金明哲話裏有話，那意思好像說，我們Nicesoft看得起你們。估計裏面的有些話，被崔承佑屏蔽。
這個瞬間，轉瞬即逝。
衆人又回到無比的熱情，繼續舉杯暢飲。
李煥鬥更是拉着蘇清越，介紹其中的一道菜說：“蘇先生，嚐嚐我們這裏的牛肉，一樣非常好喫……”
第六百零三章：暗示
不得不說池花子的飯菜的確很好喫。
蘇清越尤其喜歡喫海鮮砂鍋，一種由蘑菇和魚製成的鍋子。稍微嚐了一口，蘑菇帶來的香氣，配合魚的鮮美，讓人陶醉；另外還有鐵板牛肋骨，雖然都是鐵板，但不得不說這個牛肉，入口即化。
崔承佑介紹：“他們的牛肉用的都是A5級的和牛。”
“難怪如此。”蘇清越點頭，又把一口牛肉放進嘴裏。
除此之外，還有五顏六色的各種小菜，搭配拼合成一個個盒子，非常豔麗好看。
這個時候李煥鬥微笑問，通過卞雅雯翻譯：“蘇先生準備在首爾待幾天？”
蘇清越本想回，原定三天，但轉念他便意識到，對方是在試探自己此次商務之旅的期待，通過此也來判斷自己的策略是否會做調整。
看李煥鬥微笑着，蘇清越倒不生氣，畢竟商務談判，雙方總需要個試探過程。他隨口回：“先看看，我們也想對韓國市場做一個全面考察。”
“這個沒問題，崔承佑和金明哲會帶您考察。我相信您會對我們的市場，會產生十二萬分的興趣。”李煥鬥笑着說：“您可以看到我們Nicesoft的專業團隊，絕不是那些小公司可以相提並論的，一定對得起我們的君子協定。”
他臉紅彤彤的，笑着舉起就被，蘇清越也跟上。
兩人一飲而盡杯中酒。
這個時候樸南成也舉杯向蘇清越，崔承佑翻譯道：“蘇總，真的沒想到你們會發展這麼快，感覺當初和霸王醉還像在昨天。”他說：“這次會長跟我說了是你的產品之後，我真的很興奮。請你放心，我們一定把《小魔仙》運營好。”
“我也相信兄弟你。”蘇清越笑着和他喝酒。
雖然各地喝酒都有各地的風格，大家一般在商務談判的時候都會彼此試探，但像這樣完全不問合作產品目前狀況的，還是很罕見。蘇清越想着，隱隱覺得今天這個飯局有點問題，可又說不出來什麼。
這個時候卞雅雯也端起杯子敬蘇清越，說道：“蘇總，很高興能再見到您。我今天有兩個驚喜，第一個是沒想到您記得我的名字和我的學校、專業；第二個是沒想到您的事業進展這麼快。”
“我不但記得，還記得你叫Rita。”蘇清越笑着說。
他們端起杯。
蘇清越剛要一飲而下，卻聽卞雅雯說道：“蘇總，會長還從來沒有這麼招待過一個人，或者一個公司。哪怕當時《爭霸世界》來了，也不過如此，甚至感覺沒有今天盛大。”她微笑着說，又道：“這可是Nicesoft歷史上最隆重的了。”
“這樣嗎？”蘇清越一怔。
發現卞雅雯揚了揚眉毛，覺察出來她話裏有話。
蘇清越覺得也許她不瞭解具體內情，畢竟只是個助理。但這個提醒，讓他瞬間明白韓國之行不會那麼簡單。李煥鬥喝酒的時候一再強調所謂的君子協定、Nicesoft的實力，其實就是有意想表達什麼。
他想着又和他們微笑繼續。
這個時候李煥鬥又道：“蘇總，我們待會兒我還有安排第二場和第三場，因爲我們韓國喝酒都是三輪的。女士不用擔心，我們會派人送她回酒店……”崔承佑幫助他翻譯。
“明白。”
蘇清越只簡單笑笑，既來之則安之，反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管他什麼思路。
接着他們又聊了一會兒。
九點多的時候，他們出了飯店。
分別乘坐兩輛車前往清吧。
蘇清越坐在李煥斗的車上，後者依舊是一口一個兄弟，說什麼保證會把《小魔仙》做好。
蘇清越很好奇他們究竟想要怎麼樣進行這次談判，是有什麼對策嗎？車子在路上行駛，很快來到一家清吧門口。
下了車，往裏走。
感覺這裏的裝修風格，和後海的靜吧也差不多，都是非常溫和文藝的裝修。
走進去之後是淡雅的輕音樂，裏面人不算太多。但是調酒師見了他們，明顯是認識，他微笑着招呼他們。
接着他們坐下來，點了幾杯雞尾酒。
又閒聊起來。
過了一會兒李煥斗的手機響了起來，他先接了起來。跟着卞雅雯去洗手間了，整個桌前除了崔承佑，就剩下不會漢語的幾個韓國人。崔承佑這個時候，忽然微笑着問蘇清越：“蘇先生，喫得還滿意嗎？”
“非常好。”
“嗯。”他說，像有什麼話，欲言又止，最後才道：“不過，蘇總明天的談判可能會很艱難，因爲韓國本地很多運營人士，從心裏還是不太認可來自你們那邊的遊戲。原本我們的代理費都在千萬美金級別，但對你們，可能會下降得很厲害。”
他如此說，蘇清越一驚，立刻明白對方爲什麼如此隆重招待自己了。這背後隱藏的是極端壓價帶來的情感彌補。怪不得他們的人說着各種奇奇怪怪的話，像意有所指。蘇清越又回想起卞雅雯的暗示。
很震驚崔承佑會提前透口風給自己，蘇清越非常高興，他沒有過多詢問多餘信息。這個時候周子友發現崔承佑和他在說正事，立刻拉着其他韓國人乾杯。
“謝謝你的坦誠，非常感謝。好兄弟。”蘇清越認真說道。
“不用謝，兄弟。”催承佑說：“我認爲《小魔仙》是值得好價格的，合作的基礎其實也是雙方尊重，我很希望促成合作。但公司決斷我不能阻止，我能告訴你的也只有這麼多了。”崔承佑這個時候說道，他顯得很無奈，稍稍聳肩又道：“不過兄弟……”
“你說。”
“我希望你能理解他們，畢竟Nicesoft在韓國是絕對的大廠，而之前你們那邊的遊戲，確實是沒有成功的。所以他們有擔憂，有一些誤解，我覺得也是正常的。”崔承佑實話實說。
“當然。”蘇清越點頭表示明白。
這個時候李煥鬥回來了，又開始和蘇清越喝。
他還是老樣子，極度的熱情，蘇清越陪着他一起極度的熱情。
直到凌晨。
第六百零四章：志得意滿
那天晚上喝了很多。
本來十一點從清吧出來，李煥鬥還說要請蘇清越去感受一下韓國夜總會，但後者婉言謝絕了。
倒不是因爲其他什麼，只是蘇清越覺得畢竟是第一次喝酒，而且正事還沒有談。更何況，也許韓國人只是禮節上的邀請……
所以蘇清越藉口明天上午還要參觀Nicesoft，有很多事要做，而且他習慣早休息。
於是不到十二點，車子將他們送回酒店。李煥鬥甚至還把蘇清越送進大廳，緊握着蘇清越的手解釋：“兄弟，我明天還有個很重要的會，就不參與你們的具體事務了，金明哲與崔承佑明天會和你溝通。”
他語罷，又和金明哲說，像下達什麼命令，後者畢恭畢敬，連連點頭。
和他們分開後，想着剛纔喫飯的時候卞雅雯的暗示與崔承佑的提醒，蘇清越覺得他們之所以看重《小魔仙》，一方面是因爲它在東京電玩展的名聲，二來也是做嘗試，同時還可以做產品佈局，並且打擊競爭對手。
至於產品本身，可能沒有明確的訴求，也可能並沒有深入分析和了解，這和蘇清越出海的目的和想法完全不同。
既然大家目的完全不同，那麼這次的談判不會有什麼好的結果，那自己會有什麼損失？他在心裏做着各種分析。
如果真有問題，那麼自己要做的絕不是簡單地回國，而是要思考如何完成目標。畢竟出海是自己的戰略，關係着公司擺脫單一地區單一項目比例過重的問題，關係着公司如何突出重圍，進入一線的問題，關係着悅道向一線大廠邁進的問題。
他想着，漸漸有了主意，這個時候酒意襲來，緩緩睡過去。
再醒來的時候，依舊是七點三十分。
生物鐘有的時候比鐘錶還要準時。他爬起來，早早去了餐廳喫飯，見周子友與何莉莉也早來了，三人坐在一桌。蘇清越喝了一碗韓式傳統的大醬湯，讓自己稍微發發汗，又喫了兩個雞蛋。
回了房間，洗了個熱水澡，把昨晚的酒氣全部沖刷乾淨，又換了套西服。
八點三十五分，崔承佑與金明哲到了大廳。這比預訂時間，早了五分鐘。他們接上蘇清越一行人，前往街對面的Nicesoft總部。因爲只是過一個紅綠燈，他們沒開車，只是步行前往。
路上人形色匆匆，他們繞過一條小巷，小巷一面牆就是Nicesoft的院牆。接着走到巷子盡頭右轉，看到總部門口用英文寫着Nicesoft。
整棟樓在周圍是非常顯眼的，院子裏停着很多韓國當地的轎車。
他們走進去，蘇清越看到裏面不止是有現代，還有大宇，以及幾種他不認識的當地牌子。身旁的金明哲一直在說話，崔承佑幫他們翻譯道：“我們Nicesoft代理的國外產品在韓國佔有率達到了百分之三十，譬如《爭霸世界》，另外自研產品佔有率達到了二成以上……”
崔承佑翻譯地十分平靜。
不過，蘇清越覺得金明哲說的時候，卻帶着一種得意洋洋的炫耀，接着他又說話，崔承佑又繼續：“可以這麼說幾乎國外所有大廠，只要他們來韓國，我們Nicesoft就是他們的首選。因爲我們的實力，不走我們會很難。”
志得意滿。
崔承佑一五一十地翻譯，蘇清越注意到周子友揚了揚眉毛，看看自己。
蘇清越沒有說話，也只是保持微笑。
接着他們往裏走，誰也沒說話。
一樓是個極簡風格的招待大廳，內裏有喝咖啡的地方，還有很多單獨隔間，明顯是會見客戶的。另外在南側廳還有一面展示牆，可以清晰看到自Nicesoft成立後，他們所得到過的各種獎項。
一個穿着白領制服的女孩兒，專門爲他們講解Nicesoft什麼時候成立的，以及成立之初主營業務是什麼，代理過什麼經典遊戲。聽得出來這些都是例行節目，大段大段的描述絲毫沒有停頓，不時崔承佑幫他翻譯。
這個感覺讓蘇清越想起華絡的橫琴研發中心，一樓也是展示廳。這種設計的好處，就是在招待人的同時，可以不自覺地展示公司的實力。
給人一種可信，可靠的感覺。
他想着，金明哲又開口和他說：“蘇總，昨天我和你說，你是我們看重的第一款華夏網遊。這麼說吧，以前有很多家也找過我們。包括七彩公司，他們也希望把自研的產品交給我們代理，開出的條件確實很優惠，但是我們都拒絕了。”
他說，崔承佑翻譯。
蘇清越心裏暗暗哼了一聲，心道：要是論研發，七彩沒準還真沒悅道強。
不過，這話他沒出口。
跟着對方又通過崔承佑翻譯：“這次主要是因爲我們會長和您有君子協定，並且特地和我們強調。既然是君子協定，就一定要做。否則按照我們內部的評估，我們其實是不太願意做的。”
他笑着說，好像給了蘇清越天大的面子。
知曉這是一種談價的伎倆。蘇清越爲了不給他心裏優勢，直截了當回道：“其實重點是你們李煥鬥會長，看中了《小魔仙》這款遊戲，看重了他在東京電玩展的名聲以及產品本身的特點。”
他如此說，崔承佑稍翻譯，後者一怔，最後只勉強跟了一句：“那當然，也有這方面因素。”他說，臉色稍微有點耷拉。這確實是他的風格，喜怒都寫在臉上。
接着他們又往上走。
二樓是他們的市場部與渠道部。崔承佑又介紹三樓、四樓和五樓主要是研發與運營，六樓是行政和其他一些相關部門。
崔承佑等人到了，他們在六樓的一間辦公室坐下來。崔承佑告訴他這裏的頂樓，可以抽菸和聊天。
接着雙方展開自己的資料夾，投射到屏幕上。等了片刻，昨天參加聚會的，包括樸南成等幾個人也來了。
大家一見面先互相招呼，然後各自一邊落座，桌上擺滿各種飲料、一次性杯子，還有各種小喫。蘇清越看看錶，已經九點四十五分了。
金明哲這個時候先道：“首先，再次歡迎蘇總一行到來，很高興認識大家。”他說着，其餘人也跟着，雖然聽不懂韓語，但蘇清越估計也是同樣的話。
他笑着點頭，也道感謝他們的招待。
接着由金明哲開口，崔承佑翻譯，說道：“蘇總，我想通過剛纔的介紹，加上您之前做的調查，已經很瞭解我們Nicesoft在韓國的實力了。在此，我非常有自信的說一句，我們是韓國唯一的大廠，不止是渠道，在產品運營，研發方面也是。”
他說……
蘇清越點頭，聽他繼續。
“您如果選擇和我們簽約，我們將會提供完整的運營思路，運營解決方案，並且全渠道進行推廣。讓《小魔仙》成爲你們華夏網遊，出海第一個取得成功的。”他語罷，微笑着點頭，示意崔承佑自己結束了。
蘇清越聽着他這麼說，只是淡淡一笑。
這些無非也就是一些常規性的話術而已，他懶得在這裏多廢什麼話。下一刻，蘇清越開口了，說道：“我們雙方都很瞭解對方，也不用再介紹，直接進入主題是最好。”
蘇清越如此說，崔承佑看向金明哲。
後者明顯猶豫了一下，仰起頭，帶着一點得意，說道：“因爲我們是最大的大廠，能爲你們提供最好的渠道，最好的運營。加上我們會長和您的君子協定，所以我們認真做了方案，請蘇總知曉。我們希望從簽約起開始做本地化，語言翻譯由貴方負責，語音部分由我方負責，這個部分我們希望三個月內完成。”
他說，蘇清越認真聽着。
“本地化完成後，我們將進行產品評測和建議，我方有非常專業的QA團隊，我們一邊評測貴方一邊反饋，這個時間也在三個月左右；等QA通過一個月後，我們進行CBT（內測）；CBT後，我們進行進一步遊戲改進，根據版本情況，爭取兩個月以內進行最終的OBT（公測）。”
金明哲話到這裏，又繼續：“整個項目從簽約到上線，我們希望十二個月完成。另外，商務上面的條件我們希望是五十萬美元，一半License一半MG。（一半授權金一半預付分成）”
他毫不猶豫說出這個數字，蘇清越一怔，稍稍皺眉。看到周子友一下把筆放下來，仰起頭顯得很不高興。
因爲有了卞雅雯的暗示，和崔承佑提前告知。聽到這個數字，蘇清越雖然不高興，但卻沒有過於驚訝。
這時金明哲又道：“蘇總，這個條件是我們綜合各種因素，討論得出的。畢竟華夏遊戲在韓國之前效果不好，這次我們代理也有一些風險。當然，蘇總的產品肯定沒有問題，也希望蘇總能給我們一點空間……”他說，想了想，又問：“蘇總，不知道這個，和您預期的比如何呢？”
明白這個價位，是帶有侮辱性質的。此外，整個方案都是對研發的要求，己方的市場、運營方案則非常簡略。
什麼沒有先例這些都是胡扯，根本上是他們高高在上的心理、骨子裏的優越感以及對自己企業地位的自信。要知道韓國任何一款大作，國內代理金都是千萬美元以上，即使市場規模不同，也不至於差這麼多。任何產品的條件，其實都是根據本地環境、競爭對手條件、市場預期，營收預期綜合得出的。
蘇清越有點生氣，但面色依舊平靜，直截了當說出自己的要求：“五百萬美元License，不含MG。”
他如此說，崔承佑繼續翻譯，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金明哲連續重複了幾個詞，聲音很大。
崔承佑直接翻譯道：“金明哲先生不敢相信，您說的是五百萬美元。”
“沒關係，你可以告訴他，你的翻譯沒有錯。”蘇清越說。
下一刻，辦公室的幾個傢伙議論紛紛，金明哲忽然笑了笑，又看看其他人，最後才把視線轉向蘇清越：“恕我直言，蘇總，這個條件無論如何都不可能。”
聽他說，蘇清越覺得現在什麼條件已經不重要了，因爲強扭的瓜不甜。
雙方合作和談戀愛一樣，不是真愛，就不會真心付出，就不會有好的結果。
生活的奔頭，是以雙方的感情爲基礎的。
這麼低的價格，已經宣告對方的誠意。
他想着，金明哲卻忽然激動起來，像是原形畢露的妖怪，說道：“這不可能的。”
“沒關係，我們大家都回去討論一下吧。”蘇清越微笑回。
他說，金明哲忽然很大聲說了幾句。
崔承佑稍稍皺眉，本來沒翻譯，但蘇清越跟了一句：“兄弟，你繼續。”
“他說……”崔承佑稍微猶豫，但最後還是說道：“我的同事說……”
“說什麼？”
“他說這件事五十萬美元已經都是多了，你還不滿意。說……”崔承佑明顯不想把傷人的話，說出來。
但蘇清越又道：“你直接一點。”
崔承佑翻譯：“要不是看在您和會長有君子協定，他們本意是不想做的。很多華夏遊戲都是免費求着Nicesoft做的……”
“金先生，謝謝貴方的坦誠。”蘇清越說話了：“既然是這樣，我只能表示抱歉。君子之間的協定，需要雙方共同尊重。我不知道你指的求着你們的華夏遊戲是否有，是誰，但是肯定不是我們悅道……”他說，最後做總結：“另外，如果這是李煥鬥先生的意思，你也可以轉達給他。”
他說完，崔承佑翻譯。
金明哲與其他幾個人瞬間愣住，先是沉默，顯然沒想到蘇清越如此強硬。
跟着他們議論起來，好半天。
蘇清越這個時候看看錶，覺得差不多了，起身問道：“還有事嗎？”
崔承佑繼續翻譯。
金明哲聽着，用韓語說了兩句話。他顯得有點尷尬。起身想多說什麼，卻不知說什麼好，就那麼僵硬的站着。
最後蘇清越說道：“下面我還有點事情，今天就先到這裏吧，謝謝。”
接着他們站起身，送蘇清越離開。
第六百零五章：戛然而止？
沒想到韓國之行就這樣戛然而止了。
原本還帶着希望的蘇清越，走出大門的瞬間，被冷風吹得打了個冷顫。
這裏報的天氣雖然沒平京冷，可因爲距海很近，風大，比平京體感溫度要低不少。
蘇清越當然明白做任何事，不可能一帆風順。悅道未來若要擴展市場，肯定還會遇到更多這樣的事。
但是之前的戰略目標怎麼辦？他反問自己，難道就這麼結束嗎？這不是面子，而是戰略目標沒有達成的問題。
蘇清越覺得絕不能就這麼算完了，就不信“死了張屠夫，就喫帶毛豬”？對於戰略規劃好的目標，必須竭盡全力去執行，不能因爲遇到一點困難就放棄。至於李煥鬥所謂的君子協定，蘇清越還挺佩服，他們能說出君子兩個字。
三個人走在小巷裏，周子友罵罵咧咧：“什麼玩意兒！他們以爲自己是誰？離開他們，地球就不轉了？我看咱們國內市場離開他們，市場依舊在，現在依舊過得好。”
他說，蘇清越沒說話，想着後面要怎麼辦。
這個時候何莉莉跟了一句：“蘇總，別生氣了，爲了這些小人不值得。”
“嗯。”
蘇清越點頭，覺得何莉莉這話雖然粗淺，但卻有道理，既然已經來了，不要把自己的情緒陷入一個死循環，這樣反倒是不利於思考。想到這裏，他忽然笑起來，看看手錶，說道：“咱們這幾天先轉轉，反正航班已經定下來了。”
“好啊，好啊。”何莉莉一聽這個，笑起來。
但周子友跟了一句：“老大，我覺得我們這幾天也別閒着，可以考察一下市場。”
“今天先不考察了。”蘇清越說：“莉莉，你一開始不是說想去逛街購物嘛？今天我們兩個大男人，就陪你了。你買夠了東西，咱們去一趟景福宮，這是必須轉的。這是首爾五大宮，他們最後一個朝代的宮殿。”
“蘇總，我買起東西會不要命的，咱們還是先去景福宮吧。”何莉莉說着笑起來。
不再爭論什麼，他們立刻前往景福宮。
沒想到景福宮很大，並不是一個上午就可以逛完的。他們進去後，除了欣賞風景之外，還特地找了一個翻譯，給他們講解景福宮和韓國的歷史。蘇清越聽着不時點頭，覺得很有意思。
一路上週子友與何莉莉始終保持着若即若離的距離，他們每說一句話，都顯得非常生硬，讓蘇清越很不習慣。
想他倆當初不是挺好的，怎麼會成了這個樣子。這個時候正好何莉莉去洗手間。
他便問了一句周子友道：“你倆怎麼回事啊？”
“怎麼了？”周子友尷尬一笑。
“我一直不知道你倆爲什麼分，也不知道具體什麼時候分的。”蘇清越說：“你看你倆跟我出來以後，這個關係無比尷尬。到底怎麼回事？”他語罷，皺皺眉，看着周子友。
“……”
一時間周子友沒說話，沉默着，尷尬地笑了一下。
感慨着嘆了口氣才道：“反正是不合適。”他說：“這個漂亮女孩子，脾氣都很大。我是真的受不了，最後就分了吧。老大，我現在發現，女孩子心性是第一位的，再漂亮，天天跟你吵架也受不了。”
他如此說，蘇清越立刻明白怎麼回事了，想起當年阿眸的脾氣。這裏面固然有脾氣的因素，但多數感情是需要一起磨合的，並不存在誰的心性一定很好。他想了想，也不合適摻和他們的事，只說道：“你倆的事我不摻和，不過有的時候是需要磨合的，這需要時間。”
“我知道。”
“你未來再找的女孩兒，一樣會面臨這個問題。”蘇清越說。
“下次我就注意一點了。”周子友笑着說，又道：“不過老大，這是我倆的事，您放心吧，我肯定處理好。”他說着撓撓頭。
遠處何莉莉出來，他們於是又聊起景福宮的歷史。
又繼續逛，下午四點纔算基本上逛完。離開景福宮，算算中午都沒喫飯。和大家商量了一下，他們決定索性連着晚飯一起喫。
於是又陪何莉莉去了明洞樂天總店。
在這裏何莉莉簡直是大顯身手，將她對於時尚，對於護膚的理解發揮得淋漓盡致。不僅自己買，還給蘇清越推薦，讓他買給阿眸。最後周子友在一旁，實在無聊，便去其他店隨便亂轉。
五點半的時候，蘇清越的手機忽然響了，他低頭看了一眼，發現是崔承佑。稍稍皺眉，旁邊何莉莉還在給他介紹：“蘇總，這款很適合嫂子的皮膚。它這個特別潤膚，南方人有的時候在北方不習慣，就得補水。”
“好，知道了。”
顧不上理會她，接起來電話，他走出店門。
那邊立刻傳來崔承佑的聲音：“蘇總，今天上午很不好意思。我爲我同事的態度，還有他們的想法，對您帶來的傷害，說聲抱歉。這是我個人真誠的歉意。”他說，聲音很真誠。
蘇清越當然明白，這件事不是崔承佑可以決定的，而且對方還提醒了自己，按理說，這份人情也夠了。他想到這裏，趕忙說道：“兄弟，這整件事都和你無關，我沒有怪你的意思。”
“但我很不好意思。”崔承佑在電話裏說。
“完全沒必要。”
“不，兄弟今晚我想請你喫頓飯，就在你們對面那條街如何？”崔承佑說道：“那裏有我們韓國最正宗的很多小喫，尤其是豬腳特別有名，兄弟你可以嚐嚐，真的很好喫。”他說，在電話裏笑起來。
理解崔承佑的爲難之處，更明白他留學多年，深受漢文化的影響，並且也是真心和自己交朋友的。只是這一次邀請，並沒這麼簡單。蘇清越認爲，這可能是他們公司讓他拉攏自己，同時再探口風。
不過這樣也好，自己也需要多交流。
想到這裏，他說道：“沒問題，但是我估計我們七點才能回去。”
“好啊，那我們就七點三十在酒店大堂見，如何？”崔承佑問。
蘇清越答應。
掛了電話，張羅着往回走，周子友詫異地問道：“老大，咱們還見他們？”
“一個是崔承佑並沒有這麼強的敵意，再一個我們要達成戰略目標，即便是Nicesoft不行，也要做別的工作。韓國市場我們是一定要拿下來的，我們需要他這個本地人。”他解釋起來，又道：“總不能別人說了兩句，自己就放棄吧。”
“明白。”周子友回。
接着他們從商店出來，招手攔車，直接回了酒店。
稍微修整了片刻。
七點半，他們準時下樓，看崔承佑已經在大廳。衆人握手微笑，就好像之前什麼事也沒發生過。
接着，他們和崔承佑一同朝對面的巷子走去。
第六百零六章：蘇清越的決定
小巷子不算太深，但內容豐富、包羅萬象。
崔承佑介紹這個巷子，說是叫豬腳衚衕。語罷，用手指給蘇清越看，視野內一個紅色招牌，上有豬腳標誌，還用韓語寫着什麼。
“以它名義命名的嗎？”蘇清越好奇地問。
“那倒不是，但是現在這裏確實是他們家的豬腳最出名。”崔承佑笑着說，又道：“他們家的豬腳勝過咱們在花池子喫得那些，真正的美味。稍微來晚一點，就會賣沒了。”
他說，蘇清越點頭，跟着他往前走。
兩邊的小店讓人看着都非常有食慾，蘇清越很喜歡品嚐這些街頭小喫。
和崔承佑聊着美食。
他說：“其實很多小喫都是在民間，在這些路邊小店當中的。”
崔承佑笑着回：“對，平京的小喫也都在那些小巷子裏，像什麼小腸陳的滷煮，還有菜市口的爆肚馮，都是我超級喜歡的。”他說，又回頭和周子友說：“你們周邊的驢肉火燒也特別好喫。”
“還有紅燜羊肉我們那裏也特別好。”周子友笑着說，並且邀請他抽時間轉轉。
說起喫的，氣氛很快融洽很多，上午的尷尬消失了。
接着他們往前走。蘇清越看到長長的隊伍，有老有少，有穿着時尚的年輕人，也有六七十歲的老人，都在冷風中等着。他們走過去，排在隊伍最後方。
崔承佑又道：“我每次喫，都覺得很過癮。尤其是再配上燒酒，這纔是生活……”
聽他說，大家都很期待。
很快到他們了，他們一人點了一份。蘇清越發現這個豬腳，並不像他之前想的韓國那種傳統美食，什麼都是用泡菜做的。實際上只看顏色，便知道這個豬腳沒有用泡菜，估計就是用了點醬油和其他調味品。
他想着，跟着崔承佑走到一間很小的烤肉店。
一樓只有三張桌子，但滿了，老闆把他們請上二樓。
二層只有一張圓桌，他們坐下來，點了燒酒和烤肉。蘇清越嚐了一口豬腳，瞬間覺得崔承佑說的沒有錯，而且這其中的醬香恰到好處。
周子友此刻也不由自主感慨：“真是太好喫了。”
“就是有點膩，待會兒你幫我喫點吧。”何莉莉跟着說。
大家笑起來，說女孩子就是很注意身材。
很快他們要的肉也上來了，除了五花肉，還有牛肉與海鮮，崔承佑介紹說：“你別看他家很小，但因爲守着這條巷子，都是最新鮮的。老闆自己不囤貨，完全靠着這裏，這魚都是活的。”他笑說。
他們聊着天，崔承佑主動承擔了烤肉的重擔。
顯得非常專業。
燒酒上來，他們倒酒。崔承佑這時舉起杯子，說道：“蘇先生，我覺得你來的第一晚，要來這裏喫，應該也很不錯的。這裏可能不豪華，但飯菜絕對好喫，也是我的一番心意。”
“關鍵是你的心意。”蘇清越笑起來，又嘗一口豬腳，說：“還有它，真的好喫。”
他們語罷，飲盡杯中酒。
然後開始烤肉，原汁原味的韓國大醬蘸着烤肉，確實好喫。
他們聊起來韓國的遊戲業，跟着蘇清越提了幾個問題，崔承佑回答他道：“如果蘇先生要做韓國市場，那我就只能告訴您，在這裏確實Nicesoft就是最好的公司了。”他說，又解釋：“因爲你們和其他公司即便籤約，其實也是一樣的。畢竟是第一款產品，之前也沒成功先例，所以大家的投入和精力不會放太多……”
理解崔承佑是很善意的實話，蘇清越點頭表示明白。
崔承佑跟着又道：“但是這個價格，您肯定是不會答應的。”
“當然。”蘇清越點頭，想了想又道：“其實我和他們的分歧不是價格，而是看待產品的態度以及心中預期。如果只是因爲不是本土或者歐美遊戲，就看低了，死守着心中莫名其妙的優越感，那麼即使給我五千萬美元，恐怕我也不會同意合作的。”
“這的確是我同事們的一個巨大問題，其實也是整個韓國市場的問題。每個人都帶着偏見，這是錯誤的。”崔承佑無奈地嘆了口氣，看出他也沒什麼辦法，又道：“我和你一樣，認爲還是要看產品本身，至於其他的，可以共同面對，共同解決。”
他說着，端起酒杯。
蘇清越跟上。
前者說道：“蘇先生，我代他們向您賠禮。”
“完全不需要。”蘇清越笑起來，說道：“你是好兄弟。”
他們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蘇清越看着崔承佑，心裏的那個想法漸漸有點成熟了。
這時崔承佑問道：“那麼蘇先生，您覺得是不是這件事一點希望都沒有了？”
“崔先生，一定聽過強扭的瓜不甜吧？”蘇清越笑呵呵地問他，跟着又解釋：“，還是那句話，合作就是談戀愛。如果不是真愛，怎麼可能真心付出呢？”他說，看看崔承佑點頭，又道：“對方哪怕出身名門，只要他不在乎你，又有什麼意義呢？”
“蘇先生說得對。”崔承佑不由自主點頭，把一塊牛肉放進蘇清越的碟子，又給周子友夾了一塊，說道：“你對合作的理解是對的。其實我和你一樣，認爲合作就要互相尊重，擁有共同的目標纔可以。三心二意的合作是耍流氓……”
他說着，和蘇清越乾杯。
然後又道：“其實有一點我很對不起你。”
“兄弟，你很夠意思了，沒什麼對不起的。”蘇清越笑說。
“不，是有的。”崔承佑說。
蘇清越不再說話，等他繼續。
“我這次請你是公司讓我這麼做的，因爲他們還想讓我試探你的口風，”崔承佑說，不由自主地搖頭：“我和他們說過了，如果還帶着這種看低別人的想法，試探是沒有意義的。”
“我知道。”蘇清越點頭。
“你知道？”
“對，我知道他們派你來試探我。”蘇清越笑着說。
“那你還來？”
“因爲我們是兄弟嘛！”蘇清越說着笑起來，端起酒杯又道：“再說了，你也提前暗示了我，這已經很夠意思了。”他說：“所以我能來，是奔着你這個人，想着交你這個兄弟，而不是奔着和Nciesoft合作。對於Nicesoft的合作，已經結束了……”
他語罷，崔承佑也跟着端起酒杯。
拼命點頭，非常認真地說道：“兄弟，謝謝你的理解。”
他們語罷，又接着喝酒。
周子友也和他碰杯，再次邀請崔承佑去他家鄉玩。
他們推杯換盞，崔承佑又給何莉莉介紹去哪裏買化妝品。以及創造HOT這些大明星的經紀公司，他們在哪，有什麼奇聞趣事。他把何莉莉說得心花怒放，不住點頭。
接着周子友也是喝高興了，和他聊起來自己。聊起他是怎麼跟着蘇清越一路走過來，怎麼從一個小文案到了今天，又怎麼學到東西。另外跟着他們的那些兄弟，都是如何成就了一番事業。
聽周子友說，崔承佑不時發出感慨的聲音，接着對蘇清越說道：“蘇先生，其實我很羨慕你們，羨慕生活在你們國家的人。”
“羨慕我們？”蘇清越一怔。
崔承佑說道：“我羨慕你的國家蓬勃向上，能者上，庸者下啊。”他笑着說：“你看蘇先生你自己，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還是一個市場部經理呢。可如今你已經成爲了一家公司的首席執行官。你看行業的高度，已經和我們拉開了差距。而跟着你的兄弟們，也一個個都發展起來了，這難道不值得羨慕嗎？”
他說，似乎是話裏有話。
蘇清越詫異地跟了一句：“那你們呢？你們不是嗎？”
“我們當然不是了。”崔承佑說着嘆了口氣：“我們就像機器裏的一個零部件，一輩子只能在一個位置工作，是不可能有你們說的年終獎這些的。說好的工資多少就是多少，每天早早起牀幹到凌晨，也就是它了。人生沒有機會的。”
聽他說着，嘴裏已經帶出來醉意，有點發牢騷的意思。
蘇清越點頭，覺得這和韓劇裏演得確實很不一樣，身旁何莉莉聽得更是瞪大眼睛，估計她們這些女孩子也是深受韓流電視劇影響。
這個時候崔承佑又道：“你可能會問我，我怎麼不跳槽？其實我跳過，你還記得嗎？我以前是在韓進網絡的，這好不容易跳到Nicesoft，但結果是一樣的，這就是我們整體的環境。我和樸南成是一起來的。”
還是頭一次聽說，居然連年終獎都沒有，蘇清越也是很震驚。
接着崔承佑又道：“而且我父親身體不好。”他說，又問：“兄弟，你能理解嗎？這就是我們羨慕你們的地方。你們的國家蓬勃向上，每個人都自帶着朝陽的氣息，有自己心中的目標。而像我們這樣的人，就只能一輩子當個零件，沒有機會的。”
他語罷，蘇清越發現他已經沒有了當初喝霸王醉時的那種意氣風發。很顯然這是他長期積累的不快，不由自主地迸發出來，反正和一個外國人說。當然有信任的成分，同時也有安全的考量，畢竟自己不可能傳閒話。
不過，自己正好也需要這個機會，想到這裏，蘇清越說道：“這確實和我們的區別很大。我們那裏始終堅持能者上，庸者下。至少在我們的這個行業，只要你足夠努力，只要你有成績，就會有大把的機會，這就是很多媒體把現在稱爲網遊‘黃金時代’的根本原因。”他說，又道：“我還有一個想法，就是讓跟着我的兄弟們，能在平京這樣的大都市買個房子，安個家。”
“我老大說了，這只是他的一個小目標。”周子友笑着插話。
“我真羨慕你們，有這麼一個好的老大！”崔承佑說，端起杯子再道：“來！爲了老大！”
他說着，周子友也笑道：“對！爲了老大！”
他們說着舉起酒杯，一飲而盡，接着又倒酒。
蘇清越好奇地問道：“可是兄弟，爲什麼你們不選擇自己幹呢？”
“因爲我們的社會很保守，拉投資是非常困難的事，也不會有投資人去信任一個默默無聞的小職員，而且還不是研發核心。雖然團隊這些都好說，但是研發、產品、資金哪個都是門檻。像我們這樣的人，真的要向上爬，其實要付出很大代價的。”
聽他如此說，蘇清越點頭。感受得到他心中的煎熬與苦悶。
愈發覺得自己很幸運，很慶幸自己生在這個時代，一個黃金時代。他的大腦中，那個念頭卻更加成熟了。他意識到如果是這樣，自己爲什麼不成爲崔承佑的投資人，爲什麼不拽着崔承佑一起做。畢竟他在這個圈子裏也做了這麼久，而且中韓的文化他也都懂。
片刻之後，蘇清越忽然問道：“兄弟，如果我給你投資呢？”
“什麼？投資什麼？”崔承佑被他說得一怔。
蘇清越認真地說道：“我是說，如果我給你投資做一個遊戲運營公司呢？”他說，一字一頓：“做悅道網絡的韓國公司，由你來做總經理。”
“……”被他說得，崔承佑沉默了。
跟着蘇清越又道：“我們有產品，《小魔仙》你也見過了，也有充足的資金。研發這方面也沒問題。”他說：“運營、市場、運維、客服等等方面我們會全部放給韓國團隊。我能保證的是，這個公司有你的一份；我能保證的是我們恪守能者多勞、能者多得；至於什麼買套房子，我說過，那只是個小目標。我希望你和我們一起，享受這個時代的紅利……”
他說，崔承佑依舊一句話不說，但是可以看出來他臉色的變化。
接着蘇清越又跟道：“兄弟，剛纔我也說過了，不管是五十萬美元，還是五百萬美元，如果沒有真心合作的意思，那麼還不如我們自己幹。由你帶着你的兄弟，把韓國市場攻下來。”
“但韓國市場，我需要時間，需要團隊，需要很多東西。”
“具體你來！”蘇清越說，又道：“你願意嗎？”
“我真的可以嗎？真的？”
“當然。你有團隊或者合適的其他人選嗎？”
“說實話，我有，而且有幾個還真的是核心骨幹。”崔承佑說：“他們也不服，不想一輩子就這樣。也想單幹，但以前你沒來之前，這些都是夢想。可現在你來了，我感覺像我們這樣的人，忽然有了機會。”
“那我們大家就一起吧。”蘇清越笑着說。
“嗯，一起。”
崔承佑認真點頭，眼眶都紅了，感慨道：“蘇先生，我覺得我的人生，是從那年去江海開始的。在那裏，我有幸認識了你。”他說着，很激動，看看手機，又道：“兄弟，你要是不介意的話，我可以把我在公司的兄弟們都叫下來嗎？”
“好啊！”蘇清越笑起來。
看看錶，沒想到不知不覺間，已經快十一點了。
“我會把樸南成也叫來，因爲他是我的兄弟。你不要介意他今天的表現，因爲這是他的工作，沒有辦法。”崔承佑又跟着解釋。
蘇清越笑起來說道：“我們是成年人，各爲其主是很正常的事，你叫吧。”
他說着，崔承佑開始打電話。
一口氣撥了好幾個，韓語蘇清越聽不懂，但顯然他很激動。
似乎在電話裏就給大家講了什麼。
接着他放下電話，對蘇清越說：“他們馬上工作完了，立刻下來。”語罷，他端起酒杯，再道：“蘇先生，這一杯，讓我們爲了第一次見面，乾杯！”他笑着說。
兩人乾杯，又繼續。
第六百零七章：爲了悅道
沒想到那些人來的時候已經凌晨了。
沒想到他們的加班文化如此嚴重，崔承佑解釋道：“沒辦法，我們這裏是個等級觀念很嚴重的社會。如果上級領導沒走，即便你的工作做完了，也是不允許離開的。這就是我們的現實。”
聽崔承佑解釋，蘇清越不住點頭，樓下傳來喧鬧聲，估計是找他們的。蘇清越這個時候其實早就喫飽了。接着崔承佑的同事們上了樓，一看到烤肉瞬間發出驚訝驚歎的聲音。
接着他們和崔承佑聊起天，指着烤肉盤，笑得十分燦爛。蘇清越在一旁，雖然不懂韓語，但卻感到他們見了烤肉很激動，就好像看見山珍海味。和崔承佑又是拍肩膀，又是大聲喧譁。
過了一會兒，他們落座。
崔承佑和蘇清越解釋道：“蘇先生別見怪，他們都很激動。”他說：“因爲我們的工資看着很高，但是要和物價相比，就顯得很低了。像這麼豐盛的烤肉，他們有的時候一個月也不見得能喫上一頓。”
“這麼誇張？”何莉莉在一旁插話了。
崔承佑點頭，又道：“我很羨慕你們。喜歡你們的國家，上大學的時候，每天我都能喫到魚，無論是豬肉還是牛肉都可以敞開喫。這在我們這裏，尤其是我們這個歲數，是很難的。”他最後說。
何莉莉和周子友笑道：“看來我真的要修正自己通過韓劇認識的韓國了。”
除了何莉莉，蘇清越內心其實也是一驚，沒想到這麼誇張。
接着大家落座，開始點菜。
發現他們都很疲勞，蘇清越便讓老闆加一點牛肉和魚肉。接着他們要了一整箱燒酒，崔承佑一一給他們打開，幫他們倒酒。他們先舉杯喝了一口，樸南成還對蘇清越點了點頭。
接着崔承佑開始說話了，用的是韓語。他大概是很激動，不時有一些語氣助詞，又把目光看向這些正喫飯的人。蘇清越雖然聽不懂，可從他們的反應看，他們顯然是聽懂了崔承佑說的，臉上表情很快發生變化。
蘇清越雖然聽不明白他們的對話，但是能夠看出他們第一是喫驚，第二是稍微有點害怕，第三是思考，後面便是不住地點頭。接着崔承佑轉頭對蘇清越說道：“蘇先生，我已經把你的想法都說了，他們聽了都很喫驚，畢竟對於離開Nicesoft這種大公司還是很可怕的事，我們這裏的人還是很保守的……”
他說，蘇清越點頭，知道他的話沒說完。
果然崔承佑又繼續：“但是我和大家說了你們的情況，這些都是我親眼見到的，告訴他們，你們準備復刻這種模式。讓他們有錢賺，能在首爾這樣的城市買得起房，買得起車。未來也能一個個成爲公司的董事，理事。”
“嗯。”蘇清越點頭。
崔承佑又道：“他們都很驚訝，我告訴他們，要是一輩子在Nicesoft這裏，我們的人生也就這樣了。”他說：“請原諒我和兄弟們說得直白，就是金錢。告訴他們很現實的考量，讓他們自己選擇。”
“這是應該的。”蘇清越點頭，他並不反對以金錢做激勵，笑着說道：“我一直喜歡歌德的那句話：我向現實猛進，又向夢境追尋。大膽的追求金錢，讓自己和家庭過得好，這是一個男人的責任。”
他說着話，崔承佑很激動。
又繼續：“我建議大家聽我的，停止這種重複性的工作，不如拼一把！”
“他們怎麼說？”蘇清越好奇得問。
“不是很一樣，樸南成立刻答應了，因爲他玩過《小魔仙》，也去過你們那裏，他覺得你沒有問題。”崔承佑說：“其餘幾個人也都願意。不過安貞西比較猶豫，他是做運營維護的，本來就謹慎，但能力絕對沒問題，這點你放心。”
“這很正常，咱們這剛說，不能指着人家一下就答應了。”蘇清越點頭。
接着崔承佑開始介紹他們每個人。
從樸南成到運營維護的安貞西，還有負責渠道的柳明相，另外負責市場的除了崔承佑，還有畢業於首爾大學的劉京哲。蘇清越一一和大家握手，因爲不熟，大家都表現得很謹慎，沒有太過熱情。
蘇清越覺得這很正常。
他們先共同喝了一杯酒，崔承佑說道：“蘇先生，你也講幾句話吧。”
蘇清越想了想，放下酒杯說道：“大話我不講了，就講講我這個人。我是一個三線小城市出來的人。按理說在平京這樣的城市，我是沒有什麼機會的。但很幸運，我趕上了互聯網，趕上了這個黃金時代，開始有了機會，從一個小小的市場部經理，一步步變成今天悅道的首席執行官……”
他說，大家聽着，崔承佑翻譯。
“其實我們雖然不是一個國家的，但卻有很多相似之處的，比如也曾迷茫過，自己的未來到底如何；比如我們每天都很不服氣，覺得自己空有一身抱負，想要衝殺進這個時代；還有我們可能也都來自小城市……”
蘇清越說着，能從崔承佑和其他人的眼光中看到火花，看到不一樣的地方。他們顯得很激動，認真聽着。蘇清越也沒有耽誤太久，最後舉起酒杯，說道：“這是一直跟着我的兄弟，他現在是我們公司的高管，也是你們說得理事。我能給他們的，就能給你們。”
他語罷，乾杯。
衆人很激動地跟上。
崔承佑甚至眼眶都紅了，給他做翻譯，說道：“蘇先生，您的口才真是沒得說。經你這麼一講，大家的狀態全都不一樣了。他們在說，什麼時候開始幹，還有人問你，什麼時候成立公司。”
“你告訴大家，這件事馬上就開始運作。”他說。
這時飯店老闆忽然上了二樓，和崔承佑說了幾句話。後者立刻告訴清越，對方已經閉店了。蘇清越這個時候再看錶，發現竟然兩點半多了。他對周子友使了個眼色，後者立刻去結賬。
崔承佑立刻跟道：“蘇先生，這本來是該我請的。”
“不，這次是我請你們所有人。”蘇清越說。
很快他們往樓下走。
每個人都不願意分開，於是又從飯店買了酒和喫的，站在巷子裏，像一個個醉鬼聊着天。那位名叫安貞西的男子，忽然通過崔承佑問道：“請問，蘇先生，您說的不是醉話吧？畢竟我們喝了很多酒。”
“我和你們說的一切，都是在我清醒的時候想明白的。”蘇清越回他。
安貞西想了想，又道：“那就是說你確認要成立韓國悅道？”
“是的。”蘇清越回。
好半天安貞西都沒說話，他似乎是在想什麼。
蘇清越這個時候舉起酒杯說道：“各位兄弟，讓我們共同期待韓國悅道成立的那一天。我給自己定了個小目標，就是讓諸位與《小魔仙》一起進步，共享這個時代的紅利。這是個遍地黃金的時代，滿地的金子等着我們去淘。如果你們不甘心一輩子這樣，那就跟着我來！”
他說，崔承佑翻譯。
跟着大家碰杯，變得無比歡快，他們也跟着崔承佑說道：“爲了韓國悅道！”
儘管口音蹩腳，可已經竭盡全力。
蘇清越跟上說：“爲了悅道！”
語罷，他們飲盡杯中酒。
第六百零八章：高速推進
那天晚上幹完杯，他們並沒再多喝。
臨分開和大家握手，蘇清越從他們每個人的目光中，能感受到一種真誠，並且真的是放鬆下來了。用崔承佑的話，大家都說：“他們從你的身上找到了自己的影子，決定跟着你做。就算死也要死在自己手裏……”
蘇清越明白他們話背後的不甘和極致，只是表達可能不太準確。
“換個說法比較好，命運要掌握在自己手中。”蘇清越握緊崔承佑的手說：“這件事對你我來說，以後就不止是一個簡單的生意，更是一個責任，對所有跟着我們的兄弟的責任。其實成功說起來很簡單，就是命。這個命有兩層意思：一是命運；二是把自己扔進去，拿命拼。”
一句話大家沉默了，內心充滿能量和反思，就像醞釀很久爆發前夕的火山。
他語罷，和大家告別。
與周子友、何莉莉回了酒店。走進大廳，周子友笑着感慨，道：“老大，你這個臨陣演講的能力，簡直天下無敵。”又說：“就這麼一會兒，居然就說服他們了。”
“其實不是我說服的。”蘇清越搖搖頭解釋，進電梯的功夫，他說道：“這件事最重要的是對方有痛點，而且埋在心裏太久，無法釋放。終於有個機會，看到一線生機，拼命努力去抓住而已。”他說，想了想最後又道：“所以不是我說服了他們，而是他們說服了自己。”
聽聞蘇清越如此說，周子友點頭。
轎廂上升的過程中，蘇清越又對何莉莉佈置了工作，告訴她今晚回去後，給所有董事會成員發一封郵件，告訴他們我們要在十點開一個電話會議。接着他又道：“早晨九點四十五分，你們到我房間，咱們要趁着這股熱乎勁，儘快開展工作。”
接着，所在樓層到了，他們各自回了房間。
蘇清越先洗了個澡，接着再看手機，上面全都是阿眸發來的信息，說他辛苦了，務必早休息。瞬間蘇清越覺得自己雖然身處異國他鄉，卻能有這麼一條安慰短信，頓覺溫馨。
給她回了個晚安，酒意襲來，他睡了過去。
生物鐘很準，醒來依舊是七點三十分。他先下樓喫了個早飯，點了一碗奶油蘑菇湯，讓自己徹底發發汗，驅逐一下昨晚的酒意。接着他又喫了個漢堡，回房間洗了個熱水澡，精神狀態立刻好起來。
把窗戶打開通氣。
坐在沙發上給崔承佑發了個短信，告訴他自己馬上開股東會，又寫：我等你的計劃。他之所以這麼做，是因爲明白大家是第一次合作。雙方還是各自有擔憂的，畢竟這是酒後商定的事情。還需要通過清醒後的再次確認，給對方一個信心。
很快崔承佑也給他回信息：“蘇先生請放心，我也沒喝多。我一樣很認真，很早就起來開始做了，預計下午稍晚的時候發給您。”
瞬間覺得踏實很多。
稍微又休息了一會兒，何莉莉與周子友來了。他們從樓下星巴克買了咖啡，又從外面帶了一點小點心。“這是您的紅茶。”何莉莉笑着補充，又道：“老闆，我和子友發現那條小巷裏有個賣點心的，很好喫，您可以給嫂子帶一些。”
三個人說着話，十點整蘇清越準時接到單位電話。這是由電話會議設備撥打的，能夠同時聯通多人的設備，進行語音通話。他剛接起來，餵了兩聲，確認聽得清楚，就聽到何家華爽朗的笑聲，問道：“清越，是不是有什麼好消息啊？說說看。”
“應該說先期並不如我們想得那麼美好，所以我做了很大的調整。”蘇清越說。
“正常，哪可能什麼都一帆風順。”嶽臨島在電話裏，又道：“但肯定還是有好消息吧？”電話裏傳來他打火機開蓋清脆的響聲。
接着何家華也道：“清越，說說吧。”
蘇清越這才把在韓國遇到的事情說了。
何家華直截了當問道：“你準備怎麼辦？”
“我承認Nicesoft的確是市場第一，這是一個現實問題，甚至我們找了其他公司，也不會有很大區別。Nicesoft也是喫準了我們這一點……”蘇清越話到這裏頓了一下，又道：“所以我準備……”
“你準備成立公司自己幹？”沒等蘇清越說完，何家華直接說出他的想法。
“對。”蘇清越笑起來，說：“知我心者莫過何老了。”
“清越，我支持你。”何家華頓時笑起來，又道：“不能說一個談判失敗了，咱們就退了。做生意做事情都不能這樣，而且任何把自己命運掌握在別人手裏的，都不會有什麼好結果。你這個思路沒問題，但是……”
“怎麼了？”蘇清越問。
“就是你在韓國的人選，你是有考量嗎？”他問，又道：“畢竟我們人生地不熟。剛去那裏，整個公司建制怎麼弄，誰來當首席執行官，誰來負責具體業務這些。”他說，又道：“互聯網公司是輕資產公司，沒人才，有錢是沒有用的。”
聽他說，蘇清越便介紹了崔承佑和他的同事。
嶽臨島這時笑起來，與何家華說道：“清越的演講號召力，絕對毋庸置疑。當年我只是因爲清越說了幾句話，就認定他了。”他說，跟着又道：“我本來也要問你人事方面的問題，如果是這樣，我們就準備開始吧。”
“我同意。”
下一刻何家華也表示同意，跟着他又道：“清越，我們可以這樣，現在港島註冊一間悅道，然後由港島的悅道控股韓國這間公司。”他說，又囑咐：“這方面楠湘要配合，還有清越你需要其他什麼協助隨時說。”
“我明白。”蘇清越點頭。
最後他們敲定所有一切，包括韓國團隊的股份與福利，股份由崔承佑代持。
杜楠湘承諾今天就把所有事務先列出來，後期由她和韓方這邊團隊對接。
嶽臨島笑着又道：“我就喜歡清越這股子不服輸的勁頭，當所有人都退縮的時候，他敢前進。這樣的人才能取得成功。”他說，最後道：“清越，我在平京等你好消息。”
他們說着結束了談話。
掛斷電話後，中午和周子友喫了個飯，後者好奇地問：“老大，我其實一直以來都有個問題。就是你這種殺伐決斷的性格，是怎麼培養出來。有的事說真話，如果是我未必敢這麼做。可是我又想鍛鍊自己。”
“其實談不到什麼培養。”蘇清越笑起來說：“有的時候是人選擇了事，事又塑造了人。關鍵是你要有第一個選擇，纔能有連串的問題，幫助你做出來應有的決斷。所以人和事的關係，是互相塑造的，有些時候你得先去做。”
他說，這個時候接到阿眸電話，一樣是問他在韓國怎麼樣。
他於是自己的決斷這些都說了。
好半天后者都沒說話，直到蘇清越喂了一聲，後者才道：“這樣能行嗎？”
“事在人爲。”蘇清越最後說。
掛了電話，中午小憩了一會兒。
下午四點三十分，他收到了崔承佑的計劃書。立刻激動地打開，發現這份計劃書非常詳細，從韓國市場分析，一直到Swot矩陣分析。談到如果他們決定做，要離開Nicesoft要如何，自己的一些想法。
蘇清越非常贊同，接着他也提到了團隊的配置建設，還有團隊的利益如何劃分，並且又提出來邀請卞雅雯加入公司，成爲副總，主要負責公司行政管理以及和總部的溝通。
崔承佑還列了個時間表，認爲工作即刻展開，用三個月時間，建立起全部工作。
關於利益劃分，蘇清越覺得只要肯提條件就是好的，很多時候怕就怕兩邊都不好意思，最後卻因爲利益撕破了臉。但他認爲團隊的股份少了一些，還是再多加一點。他給崔承佑寫回信，明確表示：股份增加，另外工資也會再增，其次是分紅這些。
最後蘇清越提出來，所有人離職損失和公司開展之前的費用，全部由悅道承擔。
接着他們定了今晚開一個會。
崔承佑立刻同意了，笑着說：“今晚這個會好，因爲今天是聖誕平安夜。”
他如此說，蘇清越這才意識到要過節了，在看周圍到處都是各種過節的道具，還有聖誕樹。蘇清越立刻囑咐何莉莉去買聖誕禮包，同時囑咐她安排好行政酒廊的酒宴，今晚平安夜，他要宴請兄弟們。
一切都準備妥當後，蘇清越晚飯只簡單喝了碗湯。
他出門轉了轉，發現韓國這邊聖誕節的氣氛異常的濃厚，感覺像在過春節。
直到十二點，崔承佑與大家走進行政酒廊，蘇清越與衆人一一握手。
卞雅雯一見他，便笑道：“蘇總，我當時心裏就在想你會不會自己幹，”她說：“我感覺您不是那種寄人籬下的人，絕不可能接受這種不平等條約。現在看果然是這樣，我心裏特別高興。”
“崔總也都和你說了吧，我想在未來的公司，你來做副總，主抓行政、後勤和與總部聯繫。”蘇清越笑說，又問：“你有信心嗎？”
“沒問題。”她笑着回：“我很喜歡這份工作。”
他們說着話，蘇清越又和安貞西等人聊天。
他發現和昨天相比，大家狀態明顯不一樣了。他們很興奮，而且是種冷靜過後更多的興奮。他們紛紛落座，蘇清越拿起麥克風，先簡單宣佈韓國悅道正在註冊準備中，目前資金已經就位。
看大家興奮的樣子，蘇清越淡淡一笑，又繼續道：“另外我宣佈幾件事，第一是你們離職的所有損失由悅道承擔；第二是所有人的工資在原有的基礎上，增加百分之十五；第三是獎金，享受悅道總公司的慣常規定，業務部門拿利潤百分三十作爲獎金。”
他如此說，衆人頓時怔住，面面相覷。
安貞西不知道在和崔承佑說什麼，後者笑起來，示意他安靜。
接着崔承佑又翻譯蘇清越的話，說道：“另外股份的問題，蘇總已經和董事會商量過了，經過大家的討論。決定在我們希望達到的基礎上，再增加百分之五……”
最後蘇清越舉起酒杯再道：“兄弟們，新的一年馬上就要開始了，我很感謝自己的人生能遇到你們。那麼下面就讓我們共飲杯中酒，從今以後我們共同前進，遇山開山，遇水架橋，不止是爲了悅道，也爲了你們自己！”
他語罷，崔承佑翻譯。
衆人再次鼓掌，接着他們一起舉杯。
安貞西用十分蹩腳的漢語大聲說道：“爲了悅道！”
第六百零九章：邁步從頭越
從那天開始，他們就行動了起來，不止是卞雅雯看房子，以及崔承佑預估的員工規模，還包括所有的需要前期準備的工作計劃，幾乎都在蘇清越臨行前搞定了。
在這期間他還調研了整個韓國的市場，再次確認需求的同時，也更加深刻理解兩國市場的不同。
元月一日當天，當大家都在外娛樂，蘇清越和崔承佑還在緊張工作。他們確認了公司成立之初的團隊，有幾個人崔承佑決定把他們從之前的公司挖過來，進入韓國悅道就職。
元月三日，卞雅雯找到了寫字樓，位置也在漢江的岸邊，對岸與兩側佈滿了虎視眈眈的競爭對手。一開始安貞西得知在這裏租房，還很擔心地建議：“這裏遍地是同業競爭者，這樣的話壓力會不會很大？”
蘇清越則回答他：“我都來這裏了，還怕這些？”他說，跟着又道：“而且我堅信以我們對待團隊，堅持員工第一的態度，他們的員工會看到我們是什麼樣的公司。他們和我們競爭市場，我們和他們競爭員工。”
“您說得對。”安貞西說，崔承佑翻譯。
他們付了租金，在還沒有整理的樓裏，舉起酒杯。
蘇清越說道：“兄弟們，現在咱們算是有家了。從今以後我在韓國有了一個家，而你們則在華夏有了自己的家。我感謝各位兄弟的加入，在未來的日子裏，你們就是悅道的家人，讓我們共同努力，向夢境追尋，向現實猛進。”
他語罷，衆人爆發激烈的掌聲。
在完成初步的工作後，一月四日蘇清越一行人決定返程。
他們購買了四日下午的飛機，並於中午十一點三十五分退房，準備離開。但剛下樓便看到崔承佑與安貞西，還有樸南成等人迎上來，齊刷刷鞠躬說了句他聽不懂的韓語。
跟着崔承佑翻譯：“他們在說會長好。”
蘇清越瞬間笑起來，看他們一水西裝革履，打着領帶，明白他們是一個等級森嚴的社會，這其實是衆人宣誓自己正式加入悅道的一種方式。
蘇清越和他們一一握手，然後與衆人分乘兩輛Mpv前往機場。
車上樸南成說了幾句，崔承佑隨即翻譯道：“南成和我說，現在回想你剛來的時候，再到現在你是會長了，他感覺像是在做夢。”他說，又道：“他覺得蘇總的速度，讓他看到華夏的速度。”
“說做就做，是我們的習慣。”蘇清越笑起來。
他們說着話，很快機場到了。
衆人往裏送他們，最後在安檢臺向蘇清越鞠躬，用蹩腳的漢語說：“會長一路平安。”語罷，旁邊有一些同樣安檢的人，回頭看蘇清越和衆人，紛紛露出詫異地神情，甚至有人議論：“這是怎麼回事？”
沒興趣理會衆人說什麼。
他們徑直走進去。
候機過程中手機忽然響了，他低頭看了一眼，發現是李煥鬥。
剛接起來，那邊便傳來蹩腳的漢語翻譯聲音，李煥鬥嘰嘰咕咕說了一堆後，那人說道：“蘇先生，您好，我是李先生的翻譯。李先生讓我轉告您，經過反覆思考，他覺得雙方可以就《小魔仙》代理價格問題，雙方再次進行協商。”
“請你轉告他，協商就不必了。”蘇清越回。
電話那頭再次傳來李煥斗的聲音，翻譯又道：“蘇先生，李會長讓我解釋，他也是剛剛知曉下面的人沒有處理好此事，他很生氣。爲此，已經訓斥了他們，希望您能回心轉意，希望雙方能本着賺錢的目的……”
“強扭的瓜不甜，我們和Nicesoft的合作就告一段落吧。”他索性打斷對方的談話，又道：“不過麻煩你代我感謝李先生，是他讓我認識了很多精英，認識到韓國市場還有空間的，所以我們已經決定成立韓國悅道。”
很快那邊翻譯完成後，李煥鬥忽然咆哮起來。
跟着對方翻譯道：“沒有我們Nicesoft，你不可能成功的！這裏是韓國！”
蘇清越這個時候笑了笑，回道：“麻煩你告訴李煥鬥先生，在這個地球上，誰離開都一樣會轉。韓國也不是就叫Nicesoft，未來我們有的時候機會再見面，到時候讓他記得，見了我叫一聲蘇會長。另外，請轉告李會長，真正的男人是不會用嘴去傷害別人的……”
他語罷掛斷了電話。
這個時候開始登機了。
進入機艙，安頓好之後，喇叭先用韓語廣播了一段，接着是中文廣播，告訴大家飛機就要起飛了，請繫好安全帶。緊跟着飛機駛上跑道，經過加速，很快駛離地面。看着下面的陸地和海，慢慢變得像是一幅畫，想起來剛纔李煥鬥氣急敗壞的聲音。韓國之行發生的一切，的確完全在他意料之外。
他想着，周子友也道：“老大，我真沒有想到就這樣，咱們就成立韓國悅道了，感覺像在做夢。”
“但是也要警惕。”被他這麼一說，蘇清越沉下來聲音，解釋道：“後面的路其實不好走，儘管崔承佑他們能力沒問題，但是真正執行起來，可能是另外一回事。所以我們還有非常的多工作要做。”
“明白。”周子友點頭。
他們說着話，飛機繼續想上升，蘇清越瞬間疲勞感湧上來。
他這才意識到這段日子，自己的精神是高度緊張的，於是索性閉上眼睛睡了。
直到廣播的聲音傳來：“女士們、先生們：歡迎您來到平京機場，我們將在2號候機樓進港。平京與首爾時差爲一小時，現在是平京時間一月四日……”
蘇清越這才睜開眼，伸了個懶腰。
緊跟着飛機降落了，他們取了行李往外走，老遠便看到接他們的嶽臨島，在朝他們招手。幾個人走過去，立刻笑着寒暄起來。蘇清越說道：“嶽總，你叫東山來就可以了，何必你還親自來。”
“不一樣，東山來不能代表我的心意。”他笑着說：“你做成這件事必須親自來。”
他笑着說，拍拍蘇清越肩膀，主動幫大家搬行李。又道：“子友和莉莉，這一趟也辛苦了。”
“我們沒有什麼辛苦的，主要還是老大。”周子友笑着說道：“要是沒有老大，估計這次就是徒勞無功。”他說，又道：“嶽總，你是沒有看到，老大隻用了一頓飯的功夫，便說服了這些人。”
“他這個實力我可是見過的，別忘了我就是被你們老大說服的，”嶽臨島說着笑起來，他發動起車子，又道：“這種人格魅力，確實不是一般人所能有的。”
“行了，你們別誇了，再誇我要上天了。”他說，雖然在笑，可心裏卻很害怕這種誇讚。因爲人的膨脹與過度自信，就是這樣造成的。他不想讓自己這樣，但也沒繼續多說，畢竟情商的最高境界是不掃興。
他想着和他們在車上聊着其他的話題，很快到了家。
重新回到了家中，阿眸還沒回來，她還在單位。
想自己十幾天沒有回來，今晚應該給她做頓飯，下一刻他給她發了個短信，說自己今天做飯。
接着，又通知廣哥和小玄，然後自己去了超市，依舊是按照食譜買菜買料。
不到五點，廣哥便率先來了。兩個人聊着天，聽聞蘇清越成立了韓國悅道，他也是很震驚。稍感擔憂，說道：“兄弟，你可注意點。”
明白廣哥擔心韓國悅道出問題，從而引發其他問題。
蘇清越也道：“這個我明白，但是不能因爲這件事，就畏手畏腳。”
他們聊着天，準備着晚飯。
過了一會兒，蘇清越忽然問：“求婚是明天吧？”
“對。”
“準備得怎麼樣了？”他問。
“沒問題，兄弟。”一說到這個，廣哥笑起來說道：“西盼真得是太厲害了，他把每個環節都搭配好了，而且簡單有效，效果肯定還特別好。”他笑着，忽然顯得很得意，拍拍蘇清越的肩膀，又道：“你介紹這個兄弟，太厲害了。”
“你和大家都說了吧？”蘇清越問，總覺得廣哥的笑容很奇怪。
“對，幾個好朋友過來，然後嚴西盼還把他最好的哥們兒叫過來做攝像了，”廣哥說：“這小子找了那個叫什麼黃廣義的人，到時候小玄一路都會聽到看到各種浪漫故事，全都是關於我倆的，給她這種暗示，然後再爆發……”
聽他說，蘇清越笑起來。
這倒真像嚴西盼，他一向喜歡做連續的前戲，最後再爆發。
他們說着，不知不覺間已經晚上七點三十，阿眸與宋小玄過了一會兒進了家。
他們兩個人把飯菜端上桌，大家碰杯。
阿眸這個時候說道：“蘇哥哥，這次你過年沒有在家，聖誕節和元旦節都是小玄姐陪着我，你可要好好感謝人家。”
“好，好。”蘇清越笑起來。
接着他們飲盡杯中酒，歡快地聊着天。
蘇清越看看廣哥，又看看宋小玄，看他們恩愛的樣子。暗笑小玄姐還不知道明天的事。
這時廣哥和她提杯，敬他與阿眸，說道：“你們倆也要抓緊啊，爭取今年年底就確定下來。”
阿眸這個時候笑起來。
宋小玄笑着說：“清越，你要主動一點啦。”她語罷，阿眸臉紅了。
蘇清越笑起來，看看阿眸，說道：“當然了，只是最近太忙了。”他說，稍感歉意，端着杯子又道：“小玄姐說的對，其實這已經在我計劃之中了。我一直認爲生活要有儀式感，有了這種儀式感，‘才能使某一天與其他日子不同，使某一時刻與其他時刻不同。’這是生活的小事，是我人生的大事……”
他說着笑起來，阿眸也跟着笑起來。
接着他們飲盡杯中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