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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亂花之圓舞曲(一)

  “哇!費納希雅妹妹,你真是手巧,居然一天就做出來了!好漂亮!”蕾貝卡都要瘋了,抱着兩件裙子又親又摸,甚至迫不及待地就要在費納希雅的臥室裏更換上一件試穿。   也不管費納希雅是否在意,蕾貝卡迅速褪去外裙,將那件白色的禮裙小心地穿在身上,然後對着鏡子變換着各個角度,似乎興奮得不得了。可費納希雅小臉微微泛紅,不好意思地扭過了頭。   “哈,費納希雅妹妹真是很可愛,這裏只有我們兩個人,別那麼不好意思!看看怎麼樣!”   蕾貝卡對着鏡子轉了圈,然後對着費納希雅露出了燦爛的笑容。仔細看看,才發現這套白色禮裙真是很適合眼前的少女,純白的布料由於加入了不少水晶粉末上色,所以表面像塗抹上了一層雪白晶瑩的珍珠粉,在光線的折射下全身上下都泛着璀璨的光澤,讓這位性格非常活潑的少女多了一份恬靜和優雅。   “嗯,以後我就穿這件!想起來了,這裙子可要配上水晶鞋纔行!”   蕾貝卡此時非常高興,本來還想疑問爲什麼裙子布料會出現這樣的效果,可在激動之下早忘到了九霄雲外,趕緊將另一件紅色的禮裙打包收好,就在費納希雅的陪伴下匆匆出門。   兩人剛停在木屋前話別,就發現廣場上停留了一夜的巴拉穆沙商會車隊正絡繹不絕地朝南鎮口開去,數量大約兩百的僱傭兵隊伍全騎着戰馬跟隨在馬車前後,大約已有三十騎的前哨騎兵已經奔出了鎮子。   “啊!尊敬的費納希雅小姐,早上好!”   只見商隊的領隊包徹爾滿臉堆笑的走來,一邊還熱情地打着招呼。還沒走到近前,就露出了癡迷的表情,因爲眼前兩位身穿禮裙的少女給他帶來了震撼的視覺效果。   可能由於昨夜自己的專注點不同,所以並未更多的去觀察費納希雅的打扮,如今心情奇好,自然對少女的外貌裝扮也多份細心的觀察,當兩位少女各穿顏色不一、但大致款式相同的裙裝映入眼簾時,老辣的商人似乎又看到了商機。   “兩位小姐,你們真是太美了,如此巧奪天工的裙裝真是世上少有啊!”包徹爾眼睛都快看綠了,“不知是哪位小姐有如此神藝啊?”   費納希雅挺不喜歡這個三句話不離本行的包徹爾,淡淡一笑就轉身回屋,只剩蕾貝卡在外面笑道:“這位商人老爹,你也太精明瞭吧,哈,這個問題就恕我不能回答了!”   蕾貝卡得意地一提包袱就朝自家商店走去,留下包徹爾好不鬱悶。   真是個奇怪的女子,手上有那麼多名貴的首飾,而且看樣子這些裙子也必定出自她手!包徹爾不愧是老狐狸,很快就從蕾貝卡的語氣中得出了結論,於是趕緊對着緊閉的木屋大聲喊道:“費納希雅小姐如果有興趣,希望您能去費爾提蘭做客!”   盤算以後可能的發財機會,包徹爾心裏舒服極了,哼着小調就朝自己的車隊走去,那裏正有一輛豪華的馬車和四個僱傭兵在等候自己。   “丫頭,在想什麼,別老是把你的意識封閉住。”漢斯的聲音又在少女耳邊響起。   費納希雅默默地看着屋角那一盒子的金幣,擺了擺頭,說道:“別老是打探我的想法,起碼我們現在還是彼此獨立的,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   “呵呵,這樣也好,免得你老是說我這老骨頭不本分。對了,你給那個女的做的裙子太顯眼了,小心以後出問題。”   費納希雅略一思索,點頭說道:“恩,這我知道了。她是沃爾特的妹妹,給她兩套漂亮的衣服也是應該的,倒是那些費爾提蘭的商人挺難纏,希望以後他們不要再來。”   “那我們繼續開始吧,還有很多知識沒傳授給你……”   “蕾貝卡,你現在就要出發?”   沃爾特一邊幫妹妹把行李往馬車上搬,一邊關切地問道。他在好奇爲什麼蕾貝卡剛從費納希雅那裏拿回兩套裙子就迫不及待地想去瓦倫斯城。   “嗯,這此我要在瓦倫斯多呆段時間,你就代替我幫爸爸多看着點商店,反正你這護衛隊長的工作也不是很忙。”   蕾貝卡着急地甩下一句話,就上了車,僱傭的車伕一聲吆喝就駕駛着馬車朝鎮北而去。   弗朗茨呆呆地看着消失在視線的馬車,嘆了口氣,轉身朝商店走去,一邊的沃爾特越看越不對勁,一閃就當住了父親的路,焦急地說道:“爸爸,你們到底瞞了我什麼,爲什麼蕾貝卡那麼着急要去瓦倫斯城?”   弗朗茨苦笑了一下,回答道:“你媽媽死得早,我就你們兩個寶貝,希望你們都能有出息,你當過兵,現在又是本鎮的護衛隊長,已經很不錯了,可你妹妹不一樣,她就喜歡做裁縫,過幾天難得有一次裁縫大賽在瓦倫斯舉辦,你就讓她去試試吧。”   沃爾特都要氣暈了,一屁股坐在了商店前的臺階上,說道:“爸爸,你們怎麼能這樣,那些裙子是費納希雅小姐做的,根本就不是妹妹的手藝,她這樣帶着去也不能表示是她的成就啊!真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居然幫着她想出這些餿點子!”   弗朗茨不敢再多說,他知道倘若自己再說出這次瓦倫斯城女子裁縫大賽是卡文特斯王子舉辦的,估計兒子肯定會把蕾貝卡給追回來。   就在兩父子對話的時候,從布魯爾鎮長家院子裏也馳出一輛馬車朝鎮北而去。   在卡歐那鎮通往北部大城瓦倫斯港的林蔭官道上出現了一人一騎,正悠閒地朝南行走着。   馬背上……準確說應該是頭騾子,只見騾背上騎着一個衣着打扮懶散的青年,年紀不過二十歲,頭髮蓬鬆散亂,連人帶騾滿是長途跋涉下蒙上的灰塵和泥斑,不過容貌看起來還算端正,只是整個面部表情看起來特別玩世不恭,再加上身體在騾背上鬆垮垮地左右前後搖晃,讓人以爲這只不過是個粗俗的流浪漢而已。騾子兩邊掛着不少大包袱和箱子,似乎就是這個流浪汗的全部家當。   青年一邊悠哉地騎着騾子,一邊從包袱裏取出瓶酒和一隻大大的酒杯,居然在騾背上就開始斟杯狂飲,一臉陶醉的表情邊喝邊唱,根本就沒在意一輛馬車正從對面急馳而來。   北行的馬車捲起一道黃色的塵霧,騾背上的青年趕緊用衣袖擋住了……酒杯。然後莫名其妙地看着馬車一錯而過。   “哎呀……完了完了!進了灰塵,這麼好的酒被糟蹋了!”   青年發現自己的掩護效果並不是很好,不少土灰沾滿了瓶口和漂浮在酒杯裏,眉頭就皺緊了,似乎根本就沒在乎身上更多的塵土被馬車濺上,只是惋惜地看着手上的酒瓶,趕緊用袖子擦擦,又不捨得那杯酒,忍不住又往嘴裏傾倒。   時間過了半晌才一副很痛快的樣子將喝了一半的酒杯拿開,張開了雙臂,正要放肆地大喊,眼睛裏又出現了一輛馬車,似乎比剛纔那輛跑得還囂張,更大的塵土揚起一道高高霧牆。等馬車一錯而過,一人一騾就成了土人土騾。   並不拍去身上的灰塵,眼睛傻傻地看着手上才喝了一半的葡萄酒,臉上的肌肉開始抽搐,一片片粉塵隨着肌肉的抽動瑟瑟下落,露出了皮膚,那種痛心的表情讓任何人看了都覺得可憐。   “我~~~~操!!!!”   只見酒液上面漂浮着厚厚一層泥土,青年惱怒地一把將已經無法入口酒杯扔出老遠,乾脆對着酒瓶喝起來,一邊還回頭對着遠去的馬車叫罵。   騎了一段距離,南方出現了林蔭下隱隱突起的小鎮建築屋頂,一身邋遢的青年才露出了輕鬆的表情,趕緊催着騾子,撒開騾腿小奔起來,連人帶騾屁顛屁顛、搖搖晃晃一路衝進向了小鎮……   弗朗茨正在櫃檯後整理商品,似乎發現身後有人進來了,趕緊堆滿笑臉轉過身,眼光落在了門口一位滿身灰塵的青年身上,口都張大了。   走一步掉一地的灰塵,青年笑着走到櫃檯前,一瓶葡萄酒重重地砸在臺面,又變戲法一樣掏出兩隻酒杯滿滿斟上,兩隻胳膊交錯靠在櫃檯上,笑着說道:“嘿嘿!弗朗茨老爺,不認識我?我是因哈姆啊!”   因哈姆笑嘻嘻地把弗朗茨的一隻手拉過,幫對方攤開手指,然後把一隻酒杯塞了進去,又自己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是……是因哈姆·布蘭特少爺啊……您……您怎麼到卡歐那鎮來了?”弗朗茨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呆呆地端起酒杯呷了一口問道。   面前是這個安德偉特大陸的名人之一,在人們的口中,因哈姆·布蘭特和愛恩法斯特王國的卡文特斯王子並稱全大陸最大的兩個“敗家子”。其祖輩是費爾提蘭商業自治領有名的商人家庭,其父喬布斯·布蘭特更是將布蘭特商會經營成全費爾提蘭數一數二的大商會,可是就在近兩年前,喬布斯·布蘭特突然暴病而亡,諾大的家業於是全落在了獨子因哈姆·布蘭特一人身上。   因哈姆從就聰明異常,可偏偏對經商毫無興趣,要說最大的愛好,可能就是飲酒和收藏稀奇的珍玩古董,往往別人不在意的東西經他眼前一過,就會露出本來面目,甚至身價倍增,十幾歲的時候就是費爾提蘭小有名氣的珍玩古董首飾鑑賞專家。但因哈姆似乎根本沒有打算把這個本事發揚光大在商業用途上,整日和一班酒友聚會品酒,裝着怪異放蕩,或者乾脆長時間的遊歷各國收集各種古怪玩意兒,對於父親開設在費爾提蘭和各國各地的門店從來不聞不問。   從接過布蘭特商會第一天起,這個富甲天下的公子就解散了大部分商會門店,保留的,也只是根據自己的愛好變成了單一的古董首飾店,然後常常一人在外地遊蕩,當然,隨身的酒倒是不少。   對於這樣一個有名的青年大財主,弗朗茨這類的小商人自然無法企及,但這段時間弗朗茨經常往來瓦倫斯城出售費納希雅委託銷售的珠寶首飾或是小雕塑品,剛好就碰見了在布蘭特商會瓦倫斯分會門店逗留的因哈姆,這個少爺幾乎看都沒怎麼看就一股腦地全部收購了弗朗茨的貨,甚至還打招呼以後所有此類商品都要賣給他。   “哈,很意外吧,弗朗茨老爺!?今天我是專門來看你的貨!”因哈姆又斟滿面前的酒杯,神祕地笑道。   “看我的貨?您這次就專門跑來卡歐那鎮看貨?”弗朗茨都迷糊了,眼前一擲千金的少爺居然會瘋狂到單身跋涉幾百裏來這個小鎮。   “這個……實話跟您說吧,這次的貨我已經讓小女今天上午帶去瓦倫斯了。”弗朗茨小心地說着,生怕得罪這個大財主。   “這無所謂,我先把錢給你吧,這些夠嗎?”叮噹幾聲,七、八個金幣掉在櫃檯上,似乎發現弗朗茨還在發呆,乾脆又掏出一個布袋一起扔在臺面。   弗朗茨顫抖着手將布袋裏的錢倒出,倒吸一口冷氣,連同檯面的總共四十多枚金幣,而對方還一副滿不在乎的表情。   “因哈姆少爺啊,我這整個店都值不了這麼多錢,您不要是要我關門吧?”弗朗茨臉都苦爛了。想到自己幾十年的心血就要被這個心血來潮的有名敗家子給踹了,覺得挺不甘心。   “看你說的,我能看上你這破店,說實話吧,今天我是來……”湊近了些,神祕地在弗朗茨耳邊嘀咕了幾句。   弗朗茨露出遲疑的目光,很尷尬地說道:“這可不好辦,那些貨都是我是受人所託出售的,我可不能在沒經過別人同意的情況下擅自把顧主的身份給泄露出去,關於這點,請因哈姆少爺諒解,這錢我不要!”   “你這人怎麼這樣?我不過是對提供這些貨的人感興趣,想全部收購他的存貨而已,有什麼不好辦的,又少不了你的中介費,難不成還是個見不得人的大姑娘?”   正在兩人對峙不下的時候,商店裏走進來一位身穿淺嫩黃色禮裙的絕美少女,一身清純典雅、一塵不染,和正趴在櫃檯前的因哈姆相比簡直是強烈的視覺反差。   費納希雅被眼前正背對着自己的灰人驚了一下,一種強烈的精神波動從對方身上傳來,讓少女不由得定了一下,腦子裏迅速閃過一絲疑意。   “啊!費納希雅小姐來了,要不……您等會兒過來,我這兒還有客人。”   弗朗茨一下就慌了,趕緊對着費納希雅使眼色,不過這個小動作還是被因哈姆捕捉到了,只見一身邋遢裝束的青年輕輕扭過了頭,眼、口都變大。   我的天啊!這是天使嗎?當婀娜多姿的身影亭亭玉立出現在放大的瞳孔裏的時候,因哈姆的心控制不住地猛跳幾下,絲毫沒在意手上的酒杯開始傾斜,鮮紅的酒液倒在身上,混合着泥土往下滑。   費納希雅按住剛纔那種奇怪的神經感應,並沒有去注意對方的一身裝扮特點,輕輕走到櫃檯前,把一塊小雕塑放在了檯面上,然後轉身離開了商店。   因哈姆眼睛一亮,一把抓住了那個小雕塑,仔細地看了幾遍,突然想起了什麼,一回頭少女的身影已不見。   “弗朗茨老爺!是不是她!”因哈姆死死地盯着弗朗茨的眼睛,像是要挖出對方心裏的祕密。   弗朗茨沒辦法,只好點點頭,剛想開口,就看見因哈姆抓起東西就朝門外跑,還沒到門前就又折反而回,不管這店的老闆是否高興,一把從貨架上扯下幾件衣服就朝櫃檯邊的樓梯跑去,邊跑還邊喊:“借弗朗茨老爺的更衣室一用,費用你說了算!”   真是個瘋狂的人!弗朗茨搖搖頭,無可奈何地拿出帳本計算起來。   “哈哈,丫頭,看來你真的就是朵花,那些光明神使就是蜜蜂,不知不覺就要衝你飛來!”漢斯老人笑道。   “酒神維卡多利……這樣一個邋遢神的代言人也是個邋遢鬼,而且連最起碼的自身精神力都沒有激活,酒神的神力繼承完全沒有意義……”費納希雅哭笑不得地坐在椅子上,手中擺弄着那根黑色的長笛。   “你打算怎麼辦?要不我幫你激活他?”老人調皮地說道。   “別開玩笑了,你應該知道我會怎麼做!”費納希雅忽然覺得特別疲憊,用一隻手支撐起下巴做出準備小睡的樣子。   “呵呵,看來你並沒有打算放棄……”老人沉默了。   “大嬸,請問費納希雅小姐住在哪裏?”   一個身穿嶄新衣服的青年非常禮貌地向路邊走過的婦人打探。樸實的婦女看看眼前這個言行舉止都很得體的青年,露出了和善的眼神,伸手在街道遠角邊某座木屋一指,就走開了。幾個路過的少女都好奇地看着這位相貌英俊、氣質高雅的青年朝費納希雅的房屋走去。   果然還是被他找到這兒了……費納希雅靜靜感受着一道光明力量的波動由遠及近、最後停留在自己門前。   “以創始神的名義……將遺失的光明之力剝奪!”少女輕嘆一句,一道白晃晃的光芒穿出木門的縫隙。   只覺得眼前一亮,對面的木門似乎發出刺眼的光芒,因哈姆的眼睛都睜不開了,使勁用手擋在眼睛前,發現全身都籠罩在突然變亮了許多的陽光中,身上懶洋洋的特別舒服。正陶醉在一片溫馨中,周圍又是一暗,抬頭看見太陽已經被雲層覆蓋了,身上又突然打了個冷戰。   奇怪……今天的太陽有點不對勁……因哈姆整理了下衣服,走到門前,輕敲木門喊道:“請問費納希雅小姐在嗎?在下費爾提蘭布蘭特商會會長因哈姆……”   “您換衣服的動作還真快啊,因哈姆先生……”   門開了,只見費納希雅微笑着站在門前對自己行了個見面禮,正要上前企圖行吻手禮,沒想到少女一個轉身就進了屋。   “費納希雅小姐,我這次是來……”   “不好意思,我的東西都賣完了!”   費納希雅從廚房端來一大杯果汁,她已經在裏面融合了白魔法能量,以恢復對方剛纔因爲神力被抽空可能帶來的虛弱感。   “噢!我敢發誓,您這兒肯定沒有好酒!”   因哈姆又變戲法一樣從衣服裏掏出一瓶葡萄酒,聞聞那三分之二杯的橘紅果汁,乾脆用酒繼續摻滿,然後咕咚咕咚幾下全喝了下去,看得費納希雅眼睛都瞪大了。   “呀!真好喝,沒想到費納希雅小姐不光手工技藝一流,連榨果汁的水平也那麼高,早知道我剛纔就不喝了,帶回去收藏!”因哈姆抓起頸前用來裝飾的白色領巾抹了下嘴,意尤未盡地望着空空的大杯子。   “哦?因哈姆先生怎麼知道我手工技藝如何?”費納希雅微笑着說道。   因哈姆拿出那個小雕塑放在桌上,撐起下巴說道:“親愛的、美麗的、尊敬的費納希雅小姐,從這小雕塑的成色上看,肯定是剛做出來的!別給我說這不是您親手做的東西!”   “那你想怎麼樣?”   費納希雅挺佩服對方那細緻的觀察力,就憑這一點,估計這個什麼什麼商會的會長肯定是個對經商特別在行的人。   “如果我早知道弗朗茨賣的是您這樣美麗小姐做出的工藝品,我肯定把收購價格提高十倍!哦,不好意思,應該是二十倍!”因哈姆覺得喝了剛纔那杯混合飲料後全身都特別舒服,開始想象自己以前是否忽略了酒的另種喝法。   “因哈姆先生是想全部包攬我的貨?”大概猜出了對方的用意,費納希雅打算以後停止這樣的魔法制作。   “嗯,包括您做出的首飾!當然,這只是我的猜測,希望小姐別在意!而且我看小姐似乎對首飾和工藝品的欣賞審美力很高,想邀請您參加我的商會,做爲首席鑑賞師!”   因哈姆說出了自己的真實想法。當他第一眼看到弗朗茨送來的貨以後,就驚訝這些東西擁有者的欣賞水平,簡直就像是個擁有幾十年從業經驗的老行家,當時就萌發了招攬這樣人才的念頭,只是萬萬沒想到在這裏遇見的居然是個美貌的青春少女,看年紀似乎比自己還小。   “不,您找錯人了,我喜歡目前的生活,希望您以後不要再來了!”費納希雅微笑着搖了下頭,就站起了身,似乎已經在送客了。   “其實……挺遺憾的,希望以後還能看見您!”因哈姆失望地站起身,又突然看見了桌上的一根黑木笛,眼睛又亮了,“不過,不知道小姐是否願意將最後一件東西賣給在下?”   說完,忍不住地抓起了那根不知道用來做什麼用的空心木條,翻來覆去的看。   “不用,您喜歡就拿去,當是感謝您遠來的禮物!”   因哈姆總算心裏平和了點,滿心歡喜地小心拿着笛子出了門。   “丫頭,你還真做了……”漢斯嘆着氣,似乎對費納希雅剛纔那剝奪代言人力量的做法有點意見。   “這是我目前所能做的事情,少一位代言人的存在,這個大陸就少流幾滴血,難道這不是你長期給我教導的思想嗎?”   費納希雅輕鬆地一轉身,手心一展,一團小小的金色光球就漂浮到了空中,然後迅速擴散籠罩在身上,又慢慢被身體吸收乾淨。   “丫頭,你現在已經和所有的神站在了對立面,不後悔嗎?”老人淡淡地說着,以前的慣有調侃語氣已經消失,變得特別嚴肅。   “神……未必就是正直無私……我也未必就是破壞這個世界的罪源!”費納希雅嘆了口氣,喃喃說道:“如果這個大陸註定要戰亂不止,我只希望這是人類自己的選擇……”   一隊拖得長長的馬車隊正朝南緩行,幾乎每輛馬車前後都緊緊跟着十幾個騎兵,在隊伍的最前頭,是一個全身暗黃色鎧甲的高大騎士,周圍還跟着大約三十多名重裝傭兵。馬車隊已經行走了一天,眼看已經天黑,可眼前的樹林大路卻越來越窄,兩旁的樹林越來越茂盛,實際的可視距離無法穿透樹林三十米。   “不能再前進了,前頭的路地形很複雜,這點時間是過不去的!”   騎士將帶面罩的頭盔取下,對着身後的隊伍舉起了手,整隻隊伍都挺了下來。只見這位中年騎士身材魁梧,一身重騎兵全身鎧,臉上有着幾道猙獰的傷疤,有看就知道是個作戰經驗極其豐富的老戰士、老傭兵。   “謝爾曼隊長,怎麼不走了?”一輛豪華馬車的上走下一位衣飾華麗的老商人,一邊小心地望望四周,一邊朝騎士走去。   “包徹爾會長,前面是地形最複雜的‘黑林迷道’,土匪經常在那裏伏擊商隊,現在天色已經晚了,不能過去,要等天亮纔行!現在讓隊伍後撤點,退出這段狹窄的林道,到開闊點的地方紮營!”   謝爾曼並不多解釋,一揮手,手下的傭兵就開始調轉馬頭,斷後的騎兵迅速邊成了前哨朝北奔去。   “哎呀!時間緊迫啊,繞路走已經讓我耽誤了快一個星期,如果後天晚上不到達‘海德堡’的話,那批貨就可能收不到了!”包徹爾看到自己的商隊居然被一個僱傭來的傭兵隊長指揮來指揮去,心裏有點不高興。   “那您就先過去吧,記得回來的時候給我們帶點海德堡的特產!”謝爾曼冷冷地丟了一句,就騎馬而過。   “噢!不!我要抗議!耽誤了我的進貨時間我要告你們赫普森團長!”   包徹爾喊歸喊,他可不敢在沒傭兵護衛的情況下私自前進,趕緊跑回馬車,無可奈何地隨着隊伍又往回走。   林子已經很暗了,騎兵們紛紛點燃了火把,遠望去,如同一條火蜈蚣在黑色的樹林裏緩緩朝北蠕動爬行。   負責在前面帶路的十幾個騎兵眼看就要走出茂密的樹林,突然騎兵小隊身後的土裏升起一張寬長的大網,左右一直延伸到林道兩邊的樹林深處,將後面的馬車隊都隔絕開,接着又是一張網在隊伍後面不遠處拔地而起,整支隊伍都被封閉了。   傭兵的職業習慣和經驗讓前面的十幾個騎兵迅速判斷有危險,紛紛策馬分散,還有幾個騎兵掉轉馬頭朝大網奔去,拔出長劍企圖把網砍開,以解放後面堵塞的馬車。可是他們發現這網的繩索韌性和硬度極強,鋒利的長劍砍上去軟綿綿的,根本沒辦法砍斷。   “嗖!”   一支弩箭從樹林深處射出,準確地命中一個正在賣力揮劍的騎兵肋下,一聲慘叫連人帶火把都掉落馬下。   “嗖!”“嗖!”“嗖!”   越來越多的強弩發射的弩箭從兩邊樹林裏射出,幾乎每一支箭都將一位拿火把的騎兵給射下馬,失去控制的戰馬又擾亂了其他騎兵的行動,隊伍開始發生了混亂,不少中箭的拉車馬匹開始發狂,亂衝之下幾輛馬車撞在了一起,將隊伍更堵塞得不成樣子。   “都把火把滅了,全部下馬,注意隱蔽!”   謝爾曼一看就急了,趕緊將腰劍的長劍拔出,一邊第一個跳下馬,朝包徹爾的馬車跑去,一身重型全身鎧居然絲毫沒有影響他的行動力,讓人不由得驚訝此人的強壯體格。   “媽呀!快來保護我!”   一隻箭將包徹爾旁邊的僕人射了個透心涼,噴着血一頭倒在包徹爾身上,嚇得老商人屁滾尿流,抱着頭就滾下馬車,將身體死死趴在馬車軲轆下,瑟瑟發抖。   弩箭還在飛來,馬車伕和騎兵們死傷慘重,纔不過短短几分鐘,就有近百人死傷,負傷的人倒在地上發出陣陣恐怖的喊叫,然後又被尋聲而來的弩箭終止了生命。   火箭開始飛來,不斷地命中高大的馬車,點燃了車蓬,點燃了裏面的物資,甚至還把道路邊的草叢引燃了,那些躲藏在馬車附近的傭兵重新暴露出了身影。躲得過左邊的箭,但躲不過右邊的,那些企圖隱藏的人們又被新一輪弩箭射得東倒西歪。   “第一、二小隊!馬上進攻左邊樹林,三、四小隊跟我進攻右邊樹林!其他的都去把路清理出來!”   謝爾曼狂怒地一劍把一個死死躲在馬車下的傭兵砍死,一邊大聲指揮着部下。十幾秒鐘後,重新組織起來的傭兵開始頂着小盾牌撲向了兩側樹林。   一羣衣甲雜亂的戰士也從兩側樹林裏衝了出來,數量合計不下一百人,略微超過受過嚴重損失的商隊傭兵,很快兩方人馬就在樹林和道路邊撕殺起來。   一劍就將一個對手砍成了兩半,謝爾曼鼓着血紅的眼睛在人羣裏尋找着可以和自己一戰的對手,在他身後,已經不下十個敵人被一招砍死,甚至連盾牌帶人都在重擊之下四分五裂。   衝出樹林的人羣都舉着強弩,往往都是極近距離射出弩箭後才拋掉強弩舉起武器格鬥,進攻的商隊傭兵在四面攻擊下死傷加巨,尤其是其中幾個明顯戰鬥水平很高的人給傭兵們帶來了極大的傷亡。   “謝爾曼!你這個卑鄙的傢伙,暗算我們‘銀狼’的昆西團長,今天就要你的狗命!”一個同樣高大戰士從傭兵中砍出條血路,衝到了謝爾曼面前,舉起了鮮血淋淋的長劍。   “哼!我還以爲是誰有那麼大的膽量敢偷襲我‘墨卡’傭兵團,原來是前‘銀狼’的副團長范特西!”謝爾曼回身一劍又將一個企圖從身後偷襲的銀狼戰士砍死,冷冷地看着面前身穿單薄皮甲的中年戰士。   “暗殺卡傲奇帝國皇帝你們也有份,你們卻出賣銀狼!”范特西一邊砍出一道氣斬,一邊咬着牙罵到。   “嘿嘿!只是你們運氣不好罷了!誰叫沒有一個商會爲你們說話?”   謝爾曼身體一側,氣斬衝擊從身邊滑過,遠處一個墨卡傭兵被撕成了兩半。閃過一擊的謝爾曼迅速上前重擊,一劍砍在范特西的劍上,擴散出的鬥氣把對方連人帶劍震飛出去,摔倒在地上。一口鮮血從范特西的口中吐出,看樣子受傷不輕。   “哈哈,范特西,你和昆西比可差遠了,銀狼由你這樣的人繼續領導簡直就是悲劇!”   正要上前砍下范特西的頭,突然一隻弩箭從一邊射來,“噗”地一下就沒入了胸甲,只見三十米多遠一個少年戰士正半蹲在地上舉着一架強弩正在裝箭。   “混蛋!”   猛地一拔,一縷鮮血隨着箭頭竄了出來。幸虧自己的重甲無論是厚度還是強度都很高,所以剛纔那一箭只是穿透了鎧甲和肌肉,並未傷到內臟。謝爾曼手指捏着帶血的弩箭一使勁就從箭頭處折開,然後一擲,箭頭準確地將那個企圖再次射擊的少年戰士肩頭擊中。   “去死吧!”一個清脆的女孩子聲音從身側響起,然後一道瘦瘦的人影如風一樣從謝爾曼眼前晃過。   一團雪白的粉末突然被人扔到了臉上,眼睛迅速感受到火辣辣的燒灼感,謝爾曼一驚,知道這是石灰粉,趕緊將手上的長劍掄圓了,以阻擋他人偷襲,一邊從披風上扯下一條布擦拭眼睛。   好幾只弩箭從幾個方向擊中的謝爾曼的身體,其中兩支直接穿透了他的護腿,腿一軟就跪了下來。更多的弩箭從極近的距離不斷命中在騎士身上,再厚而堅實的鎧甲都無法抵擋如此的攻擊,十幾秒鐘後一支箭更是直接命中了沒有頭盔防護的腦袋,一股紅白的液體被穿透而過的弩箭帶了出來。抽搐幾下,這個在短時間內就造成銀狼二十多人死亡的恐怖男人就倒在了地上。   “謝斯塔!你沒事吧!”一個少女拍了拍手上剩餘的白色粉末,趕緊跑到被謝爾曼用箭頭打傷的少年戰士跟前,小心地察看對方的傷勢。   謝斯塔的嘴脣都烏了,看樣子這箭頭有毒。少女的臉都嚇白了,因爲她知道,這此所用的弩箭都是偷偷從外地購買的,而且事先並不知道有毒,這樣可麻煩了。   “艾依梅,先別管這些!快,別讓包徹爾跑了!”   受傷在地的范特西艱難地在遠方喊到。少女這才反應過來,趕緊叫過幾個人將謝斯塔扶好,自己朝已經燃燒成一片的車隊跑去。   就在雙方打得不可開交的時候,包徹爾偷偷從馬車下爬出來,然後跳上一匹戰馬朝道路北邊跑去,因爲在剛纔的火攻中,偏離準頭的火箭已經將那張大網燒出了一條大口。也不管什麼財產損失,包徹爾和幾個放棄戰鬥的傭兵策馬突出了包圍,在夜色的保護下朝卡歐那鎮奔去,在他們身後,是十幾輛熊熊燃燒的馬車。   打掃了下戰場,將所有的屍體和馬車堆積在一起焚燒,路邊堆積着從馬車裏搶出的錢箱和貴重貨物。這一次伏擊戰,負責保護商隊的傭兵幾乎全軍覆沒,只有極少敗兵遁入了樹林。   “艾依梅,不是叫你去對付包徹爾嗎?怎麼擅自過來幫忙!”被幾個戰士攙扶的范特西臉色很不好看,對着蹲在謝斯塔身邊的少女大喝到。   “團長,這不是艾依梅的錯,是我首先違反命令攻擊謝爾曼的……”全身發冷哆嗦的謝斯塔艱難地抬起身體,對着范特西露出內疚的表情。   艾依梅並不說話,眼淚在眼眶裏直打轉,手足無措地摸着那露出謝斯塔肩頭的半截斷箭,撕開的衣服大口可見傷口周圍的皮膚都變黑了。   “算了,其實我該謝謝你們……是我太低估了謝爾曼,他的實力確實是整個費爾提蘭傭兵界裏比較強悍的。”   范特西苦澀地搖搖頭,然後在戰士的攙扶下上了一輛繳獲的完好馬車。三三兩兩的銀狼戰士開始把繳獲的戰利品一一搬上馬車,一邊把還沒受傷的戰馬集合起來。   “謝斯塔,你要堅持住,我們會想辦法給你解毒的!”艾依梅痛苦地將已經昏迷的少年戰士一把抱在了懷裏,眼淚流了出來。   紅色的火焰和黑色的煙霧在林道里竄起老高,空氣中瀰漫着人馬屍體燒焦後的臭味……   樹林深處的銀狼流浪傭兵團臨時紮營地。   “杜裏大叔,謝斯塔他的傷勢如何?”艾依梅緊張地看着銀狼傭兵團裏僅有的一位懂戰地療傷的中年男子,希望能從他口中得到好消息。   “艾依梅小姐,謝斯塔隊長的毒不好判斷啊,剛纔我把我們所有的解毒藥都試過了,還是沒反應。早知道我們在購買武器的時候先問清楚有毒沒毒,也好準備藥。”杜裏遺憾地搖搖頭,表示無能爲力。   “你們這些笨蛋!連點解毒藥都不提前買好,萬一今天誤傷的人不止謝斯塔一個人,是不是都看着他們死去!”   艾依梅又哭又氣,一怒之下拔出匕首企圖把謝斯塔肩頭傷口附近的血肉都剜掉,這一瘋狂的舉動讓周圍的戰士都嚇呆了,幾個人死命地拉住發狂的少女,生怕她做出傻事。   “這沒用的,毒已經擴散了,除非一天之內找到可以解毒的藥或是會解毒術的白魔法師,不然很難保證謝斯塔隊長的性命,我看就讓范特西團長做決定吧。”杜裏趕緊叫人去把正在休息的范特西找來。   和同學沉思了一下,說道:“現在只有到城鎮裏才能購買到解毒藥或是找到白魔法師,我們距離海德堡最快也要一天半的時間,而且到達的時候也是明天半夜,但‘混亂羣城’是不可能半夜放人進出的!最近的城鎮就是北邊半天路程外的愛恩法斯特王國卡歐那鎮,不過……”   所有在場的人都知道包徹爾已經朝那個方向跑去了,難保他不會集合卡歐那鎮的護衛隊和自己敵對。   “團長,昨天我在鎮裏打探消息的時候聽說卡歐那鎮有很厲害的醫生,要不我們偷偷派人帶謝斯塔隊長潛進去找人?”一個戰士在外圍說道。   “我看可以,那個包徹爾是個超級膽小鬼,他一定怕我們追上,肯定不會在那裏逗留,我看這個險可以試試!”軍醫杜裏也表示贊同。   “好,我一個人帶謝斯塔去找醫生解毒,范特西大叔還是按照預定計劃去海德堡休整吧,等他康復了我們就來找你!”   艾依梅也不管范特西是否點頭同意,一把扶住謝斯塔就朝林外的戰馬走去,幾個戰士趕緊跟上幫忙攙扶。   搖搖頭,范特西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