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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裂隙

  大清早,一羣漂亮的皇家禁衛軍騎兵護衛着幾輛豪華馬車馳出了雷茲多尼亞,朝北方的皇家休閒別墅行宮(如今的臨時外交團駐地)而去,寬敞的大道邊,驕傲的帝國近衛軍軍團士兵們昂首挺胸,激動地看着他們皇帝的御車從眼前開過,三呼萬歲。   “皇帝……你好象很疲憊啊……”菲麗羅爾微笑着看着身邊還有點沒睡醒的海里赫科爾斯,雖然嘴裏很平淡,但心裏充滿了疼愛,她知道昨天皇帝在晚會結束後又和沒來參加晚會的幾個大臣進行了幾乎通宵的國事商談,想到兒子還是把國家大事看得很重,這心裏也覺得安慰,“不會怪我拉着你去看費爾提蘭男爵吧?”   “哦……不……費爾提蘭男爵家的遭遇是值得母后關心……”皇帝漫不經心地扭了一下發酸的脖子,看着外面飛馳而過的樹木,“其實可以先派御醫的……”   “皇帝……米希奧蕾剛到帝都就染病,你這個當皇帝難道不應該關心一下?”菲麗羅爾有點生氣兒子這樣的態度,想到昨天晚上兒子和那個海格埃洛爭風喫醋的表現,這心裏就不平衡了,“你是皇帝,什麼樣的女子才應該得到你的重視,我想這個問題不需要再重複了吧?我一個女人本不該干涉這些,但這有關我帝國的基業,所以我不得不代替你的父皇來爲你考慮!”   皇太后的表情嚴肅,看到兒子的眼睛裏全是模糊的神色,知道自己剛纔那番話對方完全沒聽進去,就深深嘆了口氣,“我知道你對那個費納希雅有好感,我也不是故意刁難她,但你必須清醒一些問題,除了克斯萊男爵,費納希雅在帝國沒有任何可依靠的貴族支持。”皇太后知道兒子的心事,直到昨天晚上,她才終於明白兒子這幾年來爲什麼一直保持的單身的原因。   “這已經夠了,克斯萊男爵威望很高,他是我帝國最高尚、誠實的貴族……”海里赫科爾斯一聽見費納希雅的名字就來勁了,那瞌睡也隨之消失,“費納希雅小姐絲毫不比那些公爵、伯爵小姐們遜色,她的教養是獨一無二的,您也應該看出來了!”   “皇帝!”菲麗羅爾的耐性再次喪失,“你的身份怎麼能和那個海格埃洛相比,你的目標不應該放在那個女人身上!”慈祥而高貴的母親實在無法忍受兒子和另一個男人對同一個女人癡迷,尤其是兒子還是個皇帝,任何人都沒有資格和兒子較量,兒子也不需要任何理由和別人爭奪,“我早看出來了,他們兩個人是在同流合污,保持你的尊貴,用不屑去打擊他們!”   “不!這是兒臣的個人榮譽!”海里赫科爾斯的嘴角出現了淺淺的輕嘲微笑,“就因爲兒臣是皇帝,那兒臣就理應在任何戰場上摧毀任何反抗!這難道不是父皇一直教育我的嗎……”   “你……”皇太后一下堵塞了,好半天才扭過了頭,語氣軟了許多,“你考慮清楚,不要辱沒了我帝國皇室的名譽……”   “哦……只會越來越光榮的……”皇帝微笑着拉起母親的手,輕吻了一下,然後愉快地靠在座位上,心裏回憶着昨晚和費納希雅的舞蹈過程,臉上充滿了滿足感。   馬車馳進了別墅行宮,停靠在了費爾提蘭外交團的大門前,緊張的皇家禁衛軍們分開一道警戒線,小心地把皇帝和皇太后迎進了行宮。   “臣參見皇帝、皇太后陛下!”   薩默斯特恭順地跪在皇帝和皇太后面前,虔誠的臉上寫滿了淡淡的憂傷,一個慈祥的父親對女兒的關懷形象遮掩了他本身的貴族身份。   “可憐的人……費爾提蘭男爵應該放寬心……”菲麗羅爾和藹地拉起了薩默斯特,微笑着打量着這個只在二十多年前才見過一面的男子,那時候薩默斯特還只是個十多歲的小孩子,而自己也剛剛成爲皇后,“這是雷茲多尼亞,沒有任何疾病可以難倒我帝國的偉大御醫們。”   剛說完,一位年事以高的貴族官員站到了菲麗羅爾一邊,從身上那特殊的徽章上可以看出正是皇宮裏等級最高的宮廷御醫,甚至其本身也是貴族份子,這樣的殊榮對於帝國貴族外地封爵來說可不常有的事情,可見菲麗羅爾已經把費爾提蘭男爵的身份地位放在帝都皇室成員這一階層了。   “尊敬的皇太后陛下,現在……克斯萊男爵和費納希雅小姐已經爲米希奧蕾診治了……”薩默斯特頓了一下,側頭看了看女兒臥室方向,臉上露出一絲尷尬。   哦……克斯萊男爵已經提前來了!?菲麗羅爾喫驚地看了一下薩默斯特,怎麼也不敢相信這近乎於開玩笑的事情。她是給克斯萊男爵說過這個事情,可昨天克斯萊男爵那被灌醉的樣子讓她一大早並不打算去驚動這個年事以高的老大臣,沒想到對方居然帶着自己的孫女私下跑來爲米希奧蕾治病。   “皇帝……你好象知道這件事情!?”菲麗羅爾忽然扭頭看到海里赫科爾斯那臉上滿不在乎的微笑,知道肯定是自己兒子昨天晚上和克斯萊男爵進行了又一次“合謀”,這心裏就很不舒服,“這不算是意外的驚喜……”皇太后的眉頭都皺緊了,因爲她忽然覺得自己今天如此興師動衆而來變得像是陪襯。   “母后,這是費納希雅小姐提出的請求……”海里赫科爾斯恭敬地對着菲麗羅爾行了個禮,臉上笑容不減,“她可是治療好了戴林梅莉爾女王的病,醫術高超,恐怕不亞於法萊提斯白魔導師……”側頭看了看皇太后身邊的宮廷高級御醫,“昨天我無意中提起米希奧蕾小姐的事情,費納希雅小姐很着急,她希望能消除母后的擔憂,所以……”   “哦……其實今天出發前你應該提前告訴我一聲……”菲麗羅爾的臉色和緩了許多,微笑再次出現,優雅地在女官的扶持下坐到了位置上,“看來她還是很用心了……不過應該更禮貌點……”   薩默斯特心裏可就很複雜,從一大早克斯萊男爵帶着費納希雅出現在面前的時候,他就特別震驚。不光是那個全大陸有名的大魔導士的出現,而第一次看見和自己暗中成爲對頭的費納希雅,對方的氣質和禮儀讓他這個一貫習慣了自我約束的人都感到一種壓迫性的高貴,幾乎沒有任何拒絕,就稀裏糊塗地讓兩個人鑽進了米希奧蕾的房間。   “啊……尊敬的皇帝、皇太后陛下!”門一開,一個老頭子閃了出來,一身華貴的大魔導士長袍,宛如童真般的微笑掛在臉上,身後還跟着一身羅蘭德王宮女官裝束的塔露夏,“昨天的晚會真是不錯,老臣徹夜未眠,實在無法入睡,就帶着孫女提前來看望了,皇太后陛下不會認爲臣越禮了吧?”   “呵呵,克斯萊男爵真是幽默!難得你那麼費心,我也就放心了。”這個老頭子,年紀越大就越跟小孩子一樣……菲麗羅爾心裏的幾絲不快被克斯萊這副表情給抹掉了,愉快地招呼這個老傢伙坐到了身邊,“米希奧蕾如何?”   維克多輕咳嗽幾聲,看了看微笑的皇帝,愉快地說道:“哦,很好……米希奧蕾小姐只是有點水土不服,調養一段時間就好了……”   “可明天皇帝的生日慶典就正式開始了……”   皇太后有點失望地看着克斯萊男爵,她本來打算安排米希奧蕾明天作爲皇帝的唯一女拌參加皇宮前的廣場閱兵儀式,不知道這一耽擱是否又打亂了自己的安排。   “哦……應該影響不是很大,不過太勞累了估計就麻煩了……”維克多笑眯眯地看着皇帝,摸着下巴的鬍子,似乎這完全和自己無關,“皇帝陛下的生日慶典要持續到月底,還是有很多機會的……”   “那……只好這樣了……”菲麗羅爾嘆了口氣,有點遺憾地看着對面的費爾提蘭男爵。   就在外面衆人寒暄的時候,房間裏兩位少女都仔細地側頭聆聽着房門外模糊的聲音。   米希奧蕾清秀的臉上帶着幾絲因病而泛起的紅暈,眼睛裏露出擔憂的目光,有點惶恐地抓着費納希雅的手輕聲說道:“費納希雅姐姐……你說父親他們會猜出我這是故意裝病嗎?”   “米希奧蕾小姐多心了,有我爺爺在外面說,誰還會懷疑呢?”費納希雅調皮地擠了下眼睛,輕按米希奧蕾的手背,安撫下對方緊張的心情,“再說你確實身體也不好,看你的臉就知道了,這不算裝……”   並沒有等戴林梅莉爾醒來,費納希雅大清早就和維克多來到了皇家休閒行宮,然後趁皇帝等人沒來之前就趕到了這裏,雖然薩默斯特把他們的身份當成了帝國貴族,但她依然能感受到對方眼裏那深深的避諱態度和城府,暗歎對方不愧是有名的政治家。   和米希奧蕾的首次見面就感覺特別好,這不光是對方那美麗的容貌,而且費納希雅能從對方身上感受到那少有的、清純的、天生的高雅修養,相比之下,費納希雅覺得自己平時的表現反而很做作,甚至是無形中在模仿着從不相識的對方,於是打心裏喜歡這個比自己小一歲多的少女。   不過當費納希雅有了這個印象後,就不忍心把有關阿爾伯特陣亡的消息說出口,尤其是當米希奧蕾把自己裝病不見皇帝的心事當成少女間的祕密告訴她後,她就越發爲難。也許薩默斯特的做法沒有錯,這種傷害簡直太大了,如此純真專情的少女怎麼去承受那種結果。看着對方因爲回憶往事而幸福的表情,費納希雅心裏忽然覺得很疼,心口如刀絞一樣難受。   這個消息會讓米希奧蕾陷入痛苦是不容置疑的,而且很可能會和自己的父親發生天翻地覆的態度變化,自己再從對方家庭內部矛盾和外部形勢兩個方面去拉攏薩默斯特,而從一些表面的觀察看,米希奧蕾顯然是薩默斯特的心頭肉,米希奧蕾和自己的親近或許有助於自己去動搖薩默斯特的一些看法,但這樣合適嗎,用一個少女的痛苦去換取政治上的利益,這似乎有點殘忍了。費納希雅矛盾中幾次想張口說出阿爾伯特陣亡的消息,可一想到自己這種行爲的目的,心又軟了。   “費納希雅姐姐……你真的很美麗……”米希奧蕾很少有這樣感覺親切、氣質高雅的女夥伴,從小都是鎖在屋裏,要麼是女僕,要麼就是外面那些繡花枕頭般的富家千金,真正的知己非常少,所以不過將近一個時辰,她已經把費納希雅當成最好的朋友了,“我有直覺,皇帝陛下應該被你吸引了……”   “呵呵,其實你也應該看看皇帝,他不是那種一般的貴族少爺……”費納希雅忽然覺得米希奧蕾真的很適合海里赫科爾斯,因爲對方的部分形象氣質和自己有着一定共同點,或許皇帝就是喜好這樣的感覺,“總不能讓皇太后陛下太失望吧?”   天啊……我在幹什麼……費納希雅說完這些話後,自己都嚇了一跳,她本來是打算堵死薩默斯特投靠卡傲奇帝國的路,並迫使對方退出安德偉特大陸的爭端,以防止戰爭局勢發生惡化偏移,誰知道自己因爲一時對米希奧蕾的同情和憐憫卻做出了另一種言行。政治和感情真的不能兩立嗎?費納希雅心裏苦笑着。   “哦……應該有機會的……”米希奧蕾嫣然一笑,然後文靜地在牀上坐正身體,“費納希雅姐姐的故事很吸引人,如果我也有那樣的機會自由的生活,該多好啊……”   “很自由嗎……”費納希雅看着身上的帝國宮裙,語氣有點涼,“自由和被迫總是在一起的,如果可能,希望這一切都是夢……”   “姐姐不喜歡這樣的生活嗎?我倒覺得不錯啊……”米希奧蕾望着天花板,掰着自己的手指,露出開心的笑容,“知道嗎?阿爾伯特說過,等他回來後,就帶着我去周遊大陸,首先去賽萊斯特城,去看教會神殿,然後去米亞斯王國,去聖西里亞戈山腳朝聖……”   不能再說了……費納希雅忽然站起來背過了身體,眼睛都紅了。   “姐姐要走了嗎?”米希奧蕾好奇地翻過身體,看着費納希雅,“不陪我了?”   “……你好好休息,改天我們好好聊……”費納希雅深吸一口氣,把手絹在手裏擰成一團,“明天是皇帝陛下的生日慶典,到時候我來接你,一起參加吧……”   費納希雅咬着牙,僵硬的身體好不容易纔挪動開,幾步就走出了房間,留下不明所以的米希奧蕾在發呆。   “尊敬的皇帝、皇太后陛下……”費納希雅走到衆人面前面無表情地低身行禮。   “費納希雅小姐……”皇帝幾步上去,接過了費納希雅的手吻了一下,然後帶到了身邊座位上,“米希奧蕾小姐沒事吧……”   “很好,應該不耽誤陛下的生日慶典安排……”費納希雅勉強一笑,對着薩默斯特投去複雜的眼光,然後又轉向了皇太后,“有賴皇太后陛下的體貼,米希奧蕾小姐的身體比我們想象得要好,如果可以的話,明天的慶典就由我來照顧她吧……”   “哦,很好,這是個好注意!”菲麗羅爾滿意地點點頭,“既然這樣,我也就不打擾米希奧蕾的休息了……”   不出意外,皇帝趁機換乘另一輛馬車,並邀請費納希雅一道返回皇宮,只是一路上,費納希雅眼睛都是紅紅的,隨時都可能滴下淚來,這讓皇帝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反而發現費納希雅比昨天晚上的晚會時候對自己更加冷淡,這心裏就越發鬱悶。   一回到皇宮,費納希雅幾乎是沒有任何言語就迅速離開了皇帝,拉着塔露夏回到了自己的皇家別苑住所。   “啊!費納希雅小姐來了!”   大老遠就看見瑟希莉等羅蘭德王國女官正圍在花園裏呆坐的戴林梅莉爾,個個臉色尷尬,似乎遇見了什麼天大的事情不好處理,再看看戴林梅莉爾,陰沉着臉,一副極其不開心的樣子,就好象誰傷害了她一樣。   “陛下非要等您來了才走……”瑟希莉忐忑地偷偷對錯身而過的費納希雅嘀咕了一聲。   “怎麼了?戴林梅莉爾……”費納希雅趕緊換上微笑,朝明顯在發脾氣的戴林梅莉爾走去,一邊暗示瑟希莉等人暫時退下,“是不是怪我沒有叫你啊?”   “費納希雅姐姐好過分!”戴林梅莉爾的眼睛都紅了,一起身,死死地就抓住了費納希雅的手,眼睛裏全是着急的神色,“把我一個人丟在這兒!你和那個皇帝一大早就跑去看費爾提蘭男爵了,爲什麼我不可以去!”   這個……費納希雅看了眼瑟希莉,發現對方神情尷尬,知道多半是瑟希莉說漏了嘴。   “呵呵,巧合的,我和爺爺是單獨去的,只是中間碰見了皇帝而已,我也沒想到皇帝和皇太后也會去,塔露夏可以作證的……”費納希雅照直了說,一邊把戴林梅莉爾拉到身邊,把對方額前的散發理了下,“如果你還不滿意的話,那今天就繼續呆在這兒吧,晚上我給你做喫的。”   “好啊好啊!”戴林梅莉爾這才歡喜起來,並不回頭,趕緊伸手到身後,對着瑟希莉等人比畫着,“你們就先回去,有什麼事情臨時進皇宮通知我,今天我不回去了!”   瑟希莉等人看到陛下不生氣了,這才個個鬆了口氣,只好行禮退出花園。   費納希雅現在的心情可不比戴林梅莉爾好。雖然自己勸止了對方的脾氣,可誰又能安慰自己呢?費納希雅覺得自己全身都鬱悶地像要發泄,看了眼一邊的塔露夏,於是甩脫了戴林梅莉爾,豪邁地說道:“塔露夏姐,來,我們進行劍術對抗!”   “哈,我要看!”戴林梅莉爾一樂,搶到一邊的位置上,笑嘻嘻地擺出了觀衆的樣子。   雖然覺得有點奇怪,但塔露夏還是遵從了命令,跟和費納希雅回到了房間,兩人換上了女劍士裝束,各提武器走到了花園草坪中央。   身體一震,比之前更爲緻密的黃色魔法鬥氣擴張開,強烈的空氣壓縮擴散把遠處的戴林梅莉爾的裙袍都吹盪漾了。   “塔露夏姐,今天你可要全力以赴,就當我是你的敵人!”費納希雅微笑中臉色比較嚴肅,眼睛露出精光,“我不會有任何退避!”   聽費納希雅這樣一說,本來有點擔心的塔露夏這樣也放開了,身體的體能爆發下,水紋般的鬥氣也打開了,而且一來就進入了臨戰狀態,長劍挺胸,面露嚴肅的表情。   進入實戰狀態的塔露夏表現出了比前幾次較量更爲強大的實力。只見一聲聲嬌喝聲中,費納希雅的黃色魔法鬥氣和塔露夏的透明劍士鬥氣對撞產生了層層綻放的黃色波動,兩人的劍體都彼此包裹上各自特性的鬥氣能量,並在一次次撞擊中釋放着強大的衝擊。   我不能弱小!只要我強大,我不需要犧牲任何東西,不需要面對什麼選擇,也不需要藉助任何人的力量,就可以實現我的目的!費納希雅咬着牙,睜着大眼睛,死命地揮出一劍又一劍,根本不管對方到底是誰,發泄似地把情緒全部融化在當前的較量中。   體內的精神力運行進入了狂躁的狀態,像全副馬力開動的機器,剝離出一股股強大的魔法能量,然後釋放融合到體外的魔法鬥氣中去,那融合在精神力裏的神祕力量也以加速度的方式混合每一絲釋放出去的魔法能量。費納希雅忽然發現自己現在不管進行何種精神力運行,都已經擺脫不了那神祕力量的影響,每一個過程都被它共同參與其中。   費納希雅姐姐怎麼了,好象變了個人……戴林梅莉爾雖然已經失去了魔法能力,但她還是能從費納希雅身上的魔法鬥氣看出對方現在有點浮躁的舉動,這似乎和對方平時那種文雅恬靜的性格不符合。越是覺得好奇,於是乾脆走近了一點,想去觀察費納希雅的表情。   塔露夏現在可是冷汗一身,雖然她已經把自己所有老底都翻了出來,可依然在對方驚人的速度和全力攻擊下只有招架之功,而且部分自己最擅長的攻擊招式顯然也被費納希雅用上了。不斷地對抗一陣後,塔露夏已經採取了躲避的戰術,想以最大限度地消耗對方的體能和精神力來求勝,因爲魔法劍士如果放棄本身的魔法遠攻特長而選擇和傳統劍士近戰,那必定會負擔着體力和精神力雙重消耗的壓力,只要有任何一種力量減退,魔法劍士的實際戰鬥效率都會大打折扣,那時候就是自己反擊的機會。   “你還沒有全力……”費納希雅把劍架到了對方胸前,露出微笑,“劍氣怎麼不用?”   身體一彈,塔露夏跳到了幾米外,改爲雙手握劍,有點遲疑地說道:“這……可是實戰劍技……恐怕不好吧……”   “那我不客氣了!”費納希雅身體朝後縱,瞬移到二十多米外,然後斜着劈出一劍,一道黃色的半月形的魔法劍氣以軸心旋轉方式朝塔露夏飛去。   塔露夏一驚,只好對着飛來的魔法劍氣也揮出一道劍氣,只聽轟地一聲,兩股各自剝離出的能量在空中發生了激烈碰撞,化爲了一團如黃色水霧般的氣團爆炸開來。   等黃色煙霧剛剛散開,就看見費納希雅帶着神祕的微笑站在了離自己十米的距離上,身體站得筆直,身後的披風被魔法鬥氣鼓動着呼呼飄蕩。   她要幹什麼?塔露夏緊張地握着劍,不敢輕易發招,她直覺感到這是對方將要發動遠距離魔法攻擊了,在這個距離上,自己只能採取趁對方剛發動魔法那一瞬間進行躲閃迂迴攻擊。   費納希雅身體兩旁出現了白色水霧般的魔法能量聚集,然後朝兩旁以弧形慢慢擴散出,像圍帳一樣以塔露夏爲中心點行成了一個大圈,而費納希雅只是這一個圈的某個點。   “水晶圓舞陣!”   費納希雅一身清脆的呼喊,然後身體開始在這一圈白水霧氣圍帳中快速瞬移,虛影晃動中慢慢出現了八個費納希雅的影子,成等分距離在這個圈的八個點上來回閃過。突然一停,塔露夏驚慌地看見八個費納希雅出現在氣圈中,朦朧的水汽在八個人體上瀰漫纏繞,甚至那八個人都有着相同的黃色魔法鬥氣。就那麼停頓了一秒,八個費納希雅同時舉劍朝中央的塔露夏衝了過來,每個人都帶着黃色的華麗光影。   天啊,哪個纔是真的!?塔露夏咬着牙對着正面三個費納希雅揮出了一道很寬劍氣,希望這八分之三的攻擊概率覆蓋能擊破對方的攻擊陣法。   非常清脆的幾聲響聲,只見眼看就要衝到面前的三個表情動作一模一樣的費納希雅發生了碎裂,一股寒氣擴散到臉上,定眼一看,發現被命中的人變成了紛飛的冰霜雪花,草地上殘留着大片如打碎的水晶一樣正在融化的冰塊和積水。   脖子一涼,剩下五個人影在自己身邊合而爲一,一把長劍已經架在了脖子上了。一側頭,發現費納希雅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漂亮的鎧甲表面全是溼漉漉的。   “我輸了……費納希雅小姐,您真的太厲害了……”塔露夏無奈地搖搖頭,把劍插回了劍鞘,然後激動地看着對方,“真是太奇妙了,居然風和水系魔法可以創造出這樣的劍陣攻擊!”   “哇!費納希雅姐姐好厲害!”戴林梅莉爾自己以前也是魔法劍士,可她就從來沒有有過這樣的實力,心裏更加激動,幾步衝上來就抱住了費納希雅,忍不住在費納希雅臉頰上親了一口。   “呵呵,見笑了,我只是試試而已……”費納希雅紅着臉對着戴林梅莉爾吐了下舌頭,表示自己只是鬧着玩,“塔露夏姐纔是真本事。”   “那……哪個纔是真的?”塔露夏尷尬而認真地求教問到。   “都是假的……”費納希雅一個輕巧地轉身,帶着戴林梅莉爾朝座位走去,左手朝天上一指,“當時我已經進入風系魔法瞬移狀態了……那八個用冰形成的影子只是欺騙你的眼睛……”   “啊……”塔露夏張大了口,突然一回身,才發現剛纔自己站的地方四周有八堆已經快要融化完的冰塊。   “費納希雅姐姐……你剛纔的表情好可怕啊……”   蒸汽瀰漫地浴室裏,只見費納希雅站在浴池邊,雙手趴在池邊的玉石地板,而戴林梅莉爾則身穿着貼身小衣跪在一邊,仔細地爲費納希雅擦拭着肩膀,臉上露出幸福而擔憂的表情。   “是嗎……可能我本來就是個可怕的人……”費納希雅淺淺地笑着,平視着戴林梅莉爾如藕的美腿,心裏不是滋味,“卡傲奇帝國的貴族們都私下叫我邪惡而虛僞的女人……如果我是男人,或許他們還會把我當成敵人來尊重……”   “是啊……當女人有什麼好呢……”戴林梅莉爾認真地看着對方那如玉脂般光滑的肌膚,心裏湧起一股苦澀,眼淚就滴落了下來,剛好打在費納希雅的手臂上。   “你怎麼了?”費納希雅笑着伸手摸了把戴林梅莉爾的臉蛋,把淚抹去,心疼地說着,“是不是被我嚇着了?”   “不……我爲你感到不公平……”戴林梅莉爾把頭扭向了一邊,眼淚越來越多,聲音有點梗塞,“姐姐……那些男人總是用慾望來佔有我們,甚至只是因爲有利可求,才百般恭順……”抬着手擦去幾道眼淚,戴林梅莉爾突然俯下身子抱住了費納希雅的頭,“只有我們纔是真心照顧對方,關心對方……姐姐……我們不要男人……好不好……”   “說什麼傻話……”費納希雅一把將戴林梅莉爾的臉捧到了眼前,認真而嚴肅地說着,“你是國王,羅蘭德王國不能沒有繼承者……你的幸福終有一天會來到的……”   “姐姐要離開我……”戴林梅莉爾的臉色開始發白,身體在慢慢顫抖,一把抓緊了費納希雅的手,露出了乞求的目光,“不要……我不要……我保證不會理睬任何男人的,我保證……”   戴林梅莉爾,有同性戀傾向了……費納希雅覺得心裏一陣無比慌亂,她終於第一次很清晰地讀懂了對方的意思,以前朦朧的感覺逐漸變得真實起來。   “戴林梅莉爾要嫁人的……嫁個正直而英俊的王子……統治着一個美麗的國家……”費納希雅痛苦地撫摩着對方的臉,然後鬆開了手,咬着牙背過了身體,“我終會有一天離開你的……我也有我自己的命運……”說完,兩行眼淚流了下來。   戴林梅莉爾慢慢站了起來,忽然連續退了好幾步,扶住了浴室的牆壁,眼睛裏露出悲切的目光,臉開始出現激動的紅暈,用着一種費納希雅從未聽過的陰沉語調說着:“原來姐姐早就有了打算了……是誰……告訴我!海里赫科爾斯?海格埃洛?艾得力克?還是那個冷酷的齊格飛?或者是我不知道的更多男人之一?你告訴我!”   費納希雅的身體在水裏不停地發抖,她不打算去回答這個問題,她認爲自己必須學會冷酷無情,不管是否誤解,她都不能再去回答。恨心吧……就這樣恨心下去,這纔是你需要的……費納希雅低着頭,心裏顫抖着,晶瑩的淚水順着臉、下巴滴落在胸膛上,又一絲絲融在了水裏。   “你爲什麼不說話……是我說對了嗎……”戴林梅莉爾無助地滑到地上,手無力地支撐在地板上,眼神迷茫而模糊,臉色蒼白,“難道女人的真誠都抵不過男人的甜言蜜語嗎……是誰奪走了姐姐的心……能如此殘忍地拋棄你的妹妹……”   “你……你不懂的……”費納希雅已經站在了戴林梅莉爾面前,臉上並沒有什麼表情,右手按住身上纏繞的白色毛巾,伸出左手對着地上的戴林梅莉爾,“起來吧……該去喫午飯了……”   “你不要碰我!”戴林梅莉爾猛地一甩費納希雅的手,身體縮到了角落,痛苦而憤怒地看着面前有着可以讓任何男人瘋狂的身份、亭亭玉立的費納希雅,玉牙緊咬,“立華秦……你爲什麼要出現在我面前!我可以容忍你的一切,可你呢!你的部下稱你爲女神……這就是你對我的憐憫嗎!?”   腦袋轟地一下就炸開了,費納希雅僵硬地站在了浴池邊,覺得身體都被抽空了,她無法相信剛纔的話是從戴林梅莉爾口中發出的。   “你累了……我是立華秦的姐姐……”費納希雅並沒有去喊塔露夏來幫忙,只是默默地自己開始穿戴衣裙,一邊顫抖着把首飾捏在了手裏,“我……我是女人……”   “是的……這我知道……”戴林梅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突然站了起來,幾步走到費納希雅面前,露出了神祕的微笑,“有個故事……立華秦小時候的事情,你沒有和我說過,是立華秦在夢裏告訴我的……”戴林梅莉爾把那次假夢中費納希雅所說過的話和故事一一複述了一遍。   “原來……你都知道了……”費納希雅手上的戒指和項鍊一下都掉在了地上,那枚水晶寶石戒指在彈跳中發出清脆的聲音後落進了浴池水中,“你還想知道什麼……”費納希雅已經麻木了,反而露出了微笑,靜靜地把最後的絲帶等裝點衣飾一一整理好,彎腰揀起了項鍊,文靜地戴到了脖子上。   “我不想知道再多的東西……”戴林梅莉爾慢慢走到費納希雅一邊,突然又衝上來抓住了對方的身體,苦苦哀求着,“姐姐……我知道我錯了……我不該說這些……原諒我好不好!”   “傻瓜……我怎麼能怪你呢……”費納希雅微笑着抹去對方的淚痕,忽然覺得很輕鬆了,“立華秦不能給你幸福……我也不能……我會守侯到你的王子出現,給你我的祝福……”   說完,費納希雅轉身走出了浴室。   十月十六日午後,卡傲奇帝國皇帝海里赫科爾斯突然在皇太后行宮裏接到羅蘭德王國外交團的緊急公文,聲稱羅蘭德王國國內有緊急事務,所以國王戴林梅莉爾在留下部分外交官繼續參加皇帝生日慶典的同時當即離開雷茲多尼亞回國,包括卡傲奇帝國宰相在內的大部分貴族官員都前去送行,不過讓人意外的是,一向以戴林梅莉爾姐姐自居的克斯萊男爵的孫女、費納希雅·海利斯·克斯萊小姐居然沒在送行者隊伍裏出現。   “費納希雅小姐……戴林梅莉爾陛下已經走了……”   以艾得力克爲首的大約五十人的身穿羅蘭德王國軍制服的官兵靜靜地站在遠離官道的平原上,遙望着那南去的一大列馬車隊,艾得力克慢慢走到費納希雅身邊,輕聲地說着。   熱淚止不住地流下,慢慢地,費納希雅開始出現了哭聲,一聲聲清晰的抽泣伴隨着下巴的顫抖,把一滴滴淚水灑到了地上。身後,幾十名銀狼官兵都低下了頭,因爲他們心中的偉大女神,終於像一個普通人一樣流下了眼淚,而且還是爲另一個女人流的。   “爲什麼要這樣……爲什麼要毀掉我的承諾……”費納希雅在哭泣中含含糊糊地嘀咕着只有自己聽得見的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