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搖滾酒吧(3)
從搖滾酒吧出來前西貝衝舞臺的一個角落擺了擺手,我順着方向看過去,看到一個青年坐在一片陰影裏,正翹着二郎腿抽菸,我眯着眼睛觀察,覺得這個人似曾相識,但仍舊想不起來這個人是誰,胃裏的酒精還在發揮着效應,整個世界就像是一場夢,剛纔做了什麼,也像是一場夢,內心的有一種很強烈的感覺,也不知是什麼感覺,也許也是夢的感覺,多麼希望這一天從開始到結束都是一場夢,多麼希望這場夢能夠不用醒來,多麼希望可以一夢三四年。多麼希望這個時候我們的年紀還小,你還愛談天,我還愛笑,然後在一個美好而溫暖的午後,一起躺在桃樹下,聽着風穿過林梢,聽着鳥兒在笑,一不小心就這樣睡着了,夢裏全是花落,也不知道到底落了多少。(向偶像三毛致敬。)
我問道,西貝,剛纔你打招呼的那個人是誰,我似乎見過他。西貝說,他是這個搖滾酒吧的老闆,你當然見過他,你剛纔吐的時候他就在你身後,所以你見過他。這時我還屬於醉酒狀態,也沒想一想我在前面吐他在後面站着我怎麼能見過他,只是點了點頭,說到,我現在的記憶力越來越差了,我說怎麼看的眼熟,原來是剛纔見過一面。西貝一笑,不再說話。
回家的路上氣氛突然就尷尬了起來,之前我試探性的和西貝說了兩句話,西貝也試探性的回了兩句話,結果全部驗證了話不投機半句多這句話,於是乾脆不再說話,路上的行人很少,出租車開的很快,就這樣彼此沉默着,然後西貝閉上眼睛,靠在了我的肩膀上,於是就這樣彼此更加沉默,我突然在想,如果今天小飛在,發生剛纔發生的這一切,最後小飛再找個無關緊要的事爲西貝打一架,不知兩個人會不會在這一晚和好如初,還像以前那樣在一起,還像以前那樣西貝看電視小飛洗襪子,還像以前那樣西貝喫着飯小飛站看,一切都像以前那樣,我仍舊是一個旁觀者,是一個觀衆席上看戲的人,該有多好。想到這些,我有些沮喪,低下頭看看西貝,看着這個每天都讓人捉摸不透的女人,在很多年前,在大家都還年幼的時候,我看着當時還是女孩的西貝,就已經從這個女孩身上感覺到一種女人的氣息。現在這麼多年過去,再次這樣看着西貝,似乎這麼多年並沒有過去,似乎一切仍舊在從前,似乎什麼都沒發生過,當然,真的要什麼都沒有發生過,那該有多好。
西貝很自然的挎着我的胳膊,枕着我的肩膀,就像真的睡着一樣,這讓我很不自然,我想不知道西貝有沒有這樣挎着小飛的胳膊枕着小飛的肩膀睡覺,我又想小飛現在正一個人在賓館裏睡覺。於是我越發的侷促不安,掙扎了一下自己的身體,西貝睜開眼睛,笑着問道,敖傑,怎麼了?我說,沒怎麼,你靠錯肩膀了。西貝又笑,說到,敖傑,要去賓館麼?我搖了搖頭,說到,不去了,我有點累了,我想回家。西貝繼續笑着點了點頭,說到,好吧,那我也回家,正好我也下班了,謝謝你今天接我,我知道,無論什麼時候你都會支持我的。我點點頭,沒有說什麼。這時前面正開車的出租車司機扭過頭,一臉曖昧的看着西貝,說到,姑娘,正好我也要下班了,你再加個班,陪我去賓館吧,一次多少錢?司機說完我哈哈大笑,摟了一下西貝的肩膀,說到,西貝,你看,司機大哥把你當小姐了?西貝也哈哈大笑,對司機說到,司機大哥,你從哪看出來我是小姐了?司機一愣,頓時有些尷尬,然後也尷尬的哈哈大笑,說到,對不起啊小姐,我還真把你當小姐了。於是我和西貝加上司機大哥一起在車上哈哈大笑。笑完之後我對司機說,司機大哥,你靠邊停車。西貝還在笑着看我,沒有說話。
司機大哥打開右轉燈,邊靠邊邊說,兄弟,這不是你要去的地方,你沒有看錯路吧。我哈哈大笑,說到,司機大哥,我沒有看錯路,現在我不準備去我去的地方了,我準備送你去你該去的地方。出租車司機一臉的霧水,問道,我該去的地方?我該去什麼地方?我和西貝都已經下了車,我還在哈哈大笑,邊笑邊說到,司機大哥,你該去醫院了,這裏離醫院挺近的,你到前面一拐彎就到了。這個司機仍舊沒有明白什麼意思,問道,我去醫院幹什麼?我前天剛體了檢,還是很健康的。我已經不再哈哈大笑,走到了駕駛位置,開開了駕駛室的門,揪住了這個司機的頭髮,對他說,司機大哥,你過一會再去體一下檢,肯定就不健康了。
這個一直以爲我在跟他開玩笑的笨蛋司機終於明白了原來他自己就是個玩笑,並且馬上要被我開,於是一個激靈,順手要關車門,可惜已經被我牢牢的揪住了頭髮,兩隻手只能胡亂的抓着,我硬是把他的頭揪到了車門外,在他半個身體要被揪下來的時候,我突然鬆了手,然後替他關了門,當然,這個門此時已經成了一個有力的武器,啪的一聲,直接拍在了司機的頭上,再次開開車門,這個司機腦袋已經出了血,我還是揪住了他的頭髮,因爲這個司機看起來快要四十歲的樣子竟然還是一頭的長髮,可見做爲一個男人還是要保持點男人的特徵最好,倘若這個司機是一個禿頂,那麼他今天逃生的幾率就要比他一頭長髮要大的多,我的手心裏已經有血滴了下來,我抓的正好是他腦袋被門敲到的位置,於是司機疼的咧着大嘴,半空中伸着兩隻手也想抓住我的頭髮,我當然不能在西貝面前讓這場爺們之間的鬥毆變成兩個娘們互相撓臉抓頭髮,於是抬起膝蓋,衝着這個司機的鼻子猛力磕了上去,又是彭的一聲,這個男人的鼻子也被磕出了血,還沒怎麼打,對方已經是滿臉血,其實這個男人也沒有受到多大的打擊,結果造成了出其不意的效果,於是這場架就變得簡單起來,我把他拖到車下面,轉身去車上找東西,按照我們這個地方的習俗,一般出租車司機車上都有把鎖或者鎬把子之類的防身物品,以備不測,儘管這些出租車司機經常都是因爲車上的這些東西才遭遇了不測。
我從這個出租車司機的車上果然找到了一個棒球棍般的把鎖,這時司機已經連滾帶爬的跑到了一邊,掏出手機看樣子是要報警,我正準備往上衝,看到西貝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這個司機後面,西貝一把把手機搶到了自己的手上,然後用盡全身力氣,從後面推了這個男人一把,這個男人就這樣踉踉蹌蹌一臉不解的衝我奔來,而這時我也正衝着他跑去,我的腦海裏瞬間閃過了棒球比賽的場景,然後照葫蘆畫瓢,把男人的腦袋想象成正飛來的棒球,然後一個瀟灑的揮棒,梆的一聲,正中球心,一棒掄到了司機的右臉上,然後看着他向左飛去,不知道這一棒子,是不是就是所謂的全壘打。
整個過程也就是五六分鐘,以這個男司機全敗結束,我基本上完成了本應該是小飛完成的所有事情,接西貝去唱歌,聽西貝唱歌,差點做愛,送西貝,然後因爲一件無關緊要的事爲西貝打一架,不知道小飛要是知道了我爲他所做的這一切,會不會發工資給我,會不會在發工資給我的基礎上再給我加百分之多少的獎金。
這個男人躺在地上不再動彈,他先敗在了自己的嘴上,又敗在了自己的頭髮上,不知道醒來之後會不會邊抽自己的大嘴巴邊去理髮店。我用腳撥拉了一下這個男人的身體,看樣子還有氣,撿起了他的手機,在地上摔碎,然後再撿起他的手機卡,在手裏掰碎,然後把棒球棒扔到了馬路對面的草叢裏。西貝走了過來,拉住我的手,說到,我們快走吧,老這樣打下去,早晚會被警方通緝的。這時我突然靈魂附體,忘記了自己的身份,或者說是重新給了自己一個身份,我鬼使神差的指着地上的男人罵道,我草你媽的,敢說我女人是小姐,往後見你一次弄你一次。
說完我和西貝都愣了。我看了看西貝,西貝看了看我,半天西貝才反過勁來,說到,敖傑,你這句話說的真像小飛。我點了點頭,說到,我也覺得自己這句話說的特別像小飛。說完再次陷入了沉默,離西貝家已經不太遠,天空的一角也已經有了晨曦的跡象,周圍一片黑暗,但是光明應該在五分鐘之後就能降臨,這一晚上過的是如此的漫長,又是如此的短暫,像是一瞬間,又像是永恆。一直到西貝家門口,我站在西貝的身後看着西貝上樓,上樓前西貝轉過頭,說到,敖傑,謝謝你,往後你不用老這樣遷就我了,有事我會自己處理。我努力笑了笑,說到,這樣也好,我也要謝謝你,讓我當了你一晚上的男朋友,我想,也只有這一晚上了。西貝點點頭,說到,是的,也許就只是這一晚上了,謝謝你,當了我一晚上的男朋友。之後西貝沒有說再見,轉身快步上了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