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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愛是一顆幸福的子彈

  按照固有的庸俗媚俗低俗的三俗情節來說,這封信的署名人一定是西貝,當然,事實上這封信也確實是西貝寫的。沒有什麼問題,不是西貝替別人寫的,不是西貝把信送錯了人,要說是估計也是西貝真的想趁小飛住院期間索性趁着天時地利直接把小飛氣死在那裏,總之情節就是這樣,原明收到西貝的情書,就像收到一封恐嚇信,緊張的差點要去報警,後來那封信很快被燒掉,一切就放佛沒有發生過。   當然這件事在當時是沒有人知道的,等到大家都知道的時候一切都已經發生了。對於這種情況,我總是在自我安慰,也許西貝是一個大陰謀家,厚黑學研究的比我們的果老師都透徹。她做這件事是有目的的,比如在吉光那時被爆頭的一瞬間西貝的心裏就埋藏了一顆仇恨的種子,並且西貝還有可能患有嚴重的強迫症,在大家已經彼此和解之後西貝依舊無法說服自己爲吉光報仇的內心,所以製造這種帶有分裂祖國嫌疑的情書達到爲吉光報仇的目的。   當然這些猜測都是不可能的,是更三俗的。對於西貝來說,倘若她想報仇,只需要對小飛拋一個情深意長的眉眼,小飛就會立刻使出情意綿綿劍法致原明與死地。當然,西貝是沒有這種格調和情懷去考慮這些事情的,對於西貝來說,考慮最多的大概就是我究竟應該考慮什麼,當然她考慮來考慮去最後的考慮出的結論也一定是我他媽考慮這些幹什麼。這只是我們的自我安慰,是我們不想醜化西貝的一種方式。   校園這個小江湖依舊平靜的時候,小飛剛和西貝分手並且還沒有住院的時候,原明也沒有收到情書的時候,也就是一切都沒有發生的時候,我曾經和西貝見過一面。   那次整個見面的過程是極爲隱祕的,是兩個地下工作者在談工作。因爲小飛的法眼實在是難以逃脫,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紙條丟到西貝的書包裏,約她在黃昏七點半見面,因爲七點半是小飛跟蹤完西貝回家的時間。那天又發生了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無恥一幕,後來這一幕也經常用在原明身上,但那次我在距離小飛將近一千米的時候就能聽見自己心臟劇烈的跳動聲。快到西貝家的時候,我繞了一個大彎,給小飛跟蹤完西貝再在西貝家門口呆一會再抽根菸在嘆口氣再回家的充分時間。等到我和西貝會面的時候,小飛就是爬應該也能爬回家裏。   西貝在小區的長椅上悠閒的坐着。我一步三回頭的朝她走去,生怕小飛突然出面衝着我大吼一聲我草你在做什麼。倘若真的發生這種情況不知道我回答小飛我什麼也沒幹只是順路回家的話小飛會不會相信。   西貝說,別他媽看了,他早走了。   這時我突然有些理解了西貝,這種被依賴被愛戀被跟蹤的感覺確實是變態的。後來我又理解了小飛,能夠每天堅持做出這樣不顧別人鄙視不顧自己自尊甚至都不顧對方感受的變態行爲的滋味想必也不好受。後來通過這次我和西貝的見面我又理解了後來原明,能夠那樣心懷鬼胎鬼鬼祟祟不惜把自己從人變成鬼的堅持和一個人在一起的感覺更是集變態和病態於一體的。   西貝說,小飛走了,我們也走走吧。   我把車子停在路邊,說,好的。   那天我和西貝繞着小區邊走邊聊天,走到小區的一個休閒廣場的時候,西貝一指廣場邊得一個凳子說過,小飛有一次在這裏等了我一下午,將近四個小時。因爲我在家睡着了忘記小飛還在等我。   我說,你說的對,小飛是這個性格。前兩天的週末小飛還一個人在這裏抽了一下午的煙。後來他對我說他喜歡這樣因爲這樣會有依然等着你下樓的感覺。   西貝淡淡的說,是啊。小飛是這個性格。   然後我和西貝又邊走邊聊天,西貝說,敖傑,如果我讓你等我一下午你會怎麼表現。   我說,我不會有什麼表現,因爲我肯定會比你更晚。不讓你有讓我等你的機會。   西貝笑了笑,說,小飛就不一樣,那天我下樓,看見小飛在很安靜的看報紙,並且他在看報紙的時候旁邊已經壘了一沓他看完的報紙,然後他看見我,竟然就跟什麼也沒有發生過的樣子,還像以前衝我笑的那樣衝我笑。   西貝說這句話的時候我滿腦子都在想我草她說的是那個每天像個二B一樣的流氓小飛麼?   西貝說,敖傑,你理解那種感覺麼?   我說,什麼感覺?   西貝說,就是那種無論我做什麼無論我想做什麼無論我正在做什麼無論我將要做什麼我的男朋友都會支持我讚揚我愛護我保護我的感覺。   我說,我不理解。怎麼會有人那樣,那不是有病麼。   西貝說,所以說,我也不理解。那樣只會不斷的催化另一個人的負罪感,生活太認真的時候,生活就沒有任何樂趣了。這個道理你理解麼?   我說,這個道理我理解,我就從來沒有認真過。   西貝說,現在你理解我爲什麼和小飛分手了麼?   我點了點頭,說,恩,我理解了。   之後我和西貝又走了很久,在小區的花園廣場噴水池邊轉了一圈又一圈,在沒事瞎轉悠的時候我一直覺得自己是不是該走了,但想走的時候又總覺得好像還有什麼事沒有做。然後又繼續繞了一圈又一圈,越繞越覺得自己好像被什麼東西繞進去了。   一直繞到快頭暈的時候,我才終於醒悟,對西貝說,西貝,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西貝說,什麼事。   我說,是關於我爲什麼來的事。   西貝說,你一說我纔想起來,你今天偷偷摸摸的找我幹什麼來了?   我站在原地,先止住頭暈,然後看了一會西貝,對她說到,西貝,我今天來就是想對你說,小飛他媽對你比對他媽他媽還好。剛說完第一句我就又覺得有點頭暈,於是重新組織了一下語言對西貝說過,西貝,小飛對你他媽的比對他媽還好,尤其聽你說完小飛的事,我才覺得小飛不光他媽的對你比對他媽還好,小飛對你他媽的比他媽對小飛還好,你他媽怎麼這麼忘恩負義這麼喪盡天良這麼卑鄙無恥的把他拋棄?   西貝愣了一會神,似乎對我的表達難以理解,過了一會才說到,這就是你來找我的目的麼,編了一堆順口溜罵我?   我狠心的點了點頭,說,是的。你說的對。   西貝淺淺一笑,就是那種我最恨的貌似胸中有寬闊城府的淺淺一笑,對我說,敖傑,你的目的失敗了,因爲之前你已經理解了我。仇恨和理解是不同的,倘若先仇恨再理解,那麼仇恨是很難消化的,倘若先理解後仇恨,那麼仇恨是很難養成的。   我說,我草,你怎麼說話跟果老師一樣。   西貝又笑,說,敖傑,吉光是不是比你們大兩歲。   我說,是啊。這有什麼關係。   西貝說,吉光只比我大兩個月。我比你們也大兩歲,這兩年會領悟很多事情,我知道自己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我只是想每天開心,不想耽誤小飛,你懂麼?   西貝比我們大兩歲這個信息當時我還是第一次知道,內心震動了一下,也就是說,當時我十五歲,西貝已經十七歲了。當時我對於十七歲年齡並沒有什麼概念,但是在我二十七歲的時候,曾經被一個十七歲的少女閃電拋棄過,拋棄的原因是因爲我幹活很粗糙,沒有精益求精的敬業精神。或者說,因爲我的精液不夠精神。   西貝說,敖傑,你知道麼,其實我開始的時候很喜歡你。   我瀟灑的說,我知道,這是我性格。   西貝笑,說,我是認真的,現在還是很喜歡你。我覺得我們倆很像,都是憑着感覺做事情。但我從一開始就知道,倘若我跟你在一起,你是會讓我認真的。所以,我纔不要跟你在一起。   聽完之後我極爲不屑的說到,我草,你想要跟我在一起也要問問我的意見不是麼?   那次會面就以一句,我草你想要跟我在一起也要問問我的意見不是麼宣告結束。然後在回家的路上,我也因爲走神差點被花叢裏漸欲的亂花眯了眼,險些讓花叢裏的淺草沒了我的馬蹄。   我對我的那句我草你想要跟我在一起也要問問我的意見不是麼的表達極爲滿意,打到一百萬分,並且對當時我的表情我的眼神我的動作打到一億分的滿意度。但是那一晚,我徹夜無眠,第二天上學時頂着比小飛還要嚴重的黑眼圈。並且在車棚裏見到西貝,我沒有說話,她也沒有說話,兩個人擦肩而過。但是西貝依然和任何一天一樣,我的黑眼圈卻瞬間出賣了我。   西貝在愛情的問題上從小到大幾乎是全勝,我甚至覺得西貝的性格是不是有後天刺激的因素,但是所有的事實說明,西貝就是這樣渾然天成的一個人。   西貝是一顆子彈。愛就是一顆幸福的子彈。 【番外篇】The last day(1)   1   我選擇明天,他三週年的日子。西貝說。   時間定好了麼?我的手離開腰間,問她。   定好了,午後,六點。   恩,不錯的時間,陽光不會那麼刺眼,還能再看一下夕陽。   西貝點點頭,扔給我一根菸,說,希望到時你能夠來,這樣我不至於那麼孤單。   我把煙點着,白色過濾嘴的三五,味道很重,抽起來也需要用力,我把它叼在嘴裏,看着菸草變成灰燼的樣子。空氣裏全是藍色的火焰。   西貝從後面抱了抱我,她碰到了我腰間那把剛磨出利刃的匕首,並沒有在意。說,我在搖滾廣場等你,那裏還有我的一場演出。   2   我叫祺。心理醫生,三年前來到這裏。   在一個偶然的機會,遇到西貝。   她是我接觸的病人裏病症很普通的一個,先是嗜睡,沉默,而後失眠,焦慮,最後開始自虐,但並沒有出現幻覺。   3   在我當心理醫生的這些年裏,階段性的在做同一個夢。間隔不大於一個月,頻繁的時候每天都有。   地點是走廊,頭頂上有白熾燈,走廊的盡頭是一個穿着黑色連衣裙的女人。   我在走廊的另一端,很遠的距離,但可以清晰的看見她耳朵上的十字釘和中指上的銀白戒指。   她張開雙臂,帶起一陣風,風裏有她身體的味道,沒有灑香水。   她似乎在給我擁抱的暗示,於是我大步的向她走去,和所有的詭異的夢一樣,我走到了她的位置,走廊突然加長,她又在另一個盡頭等我,我繼續走下去,位置不能改變,空間是相對靜止的。   直到我睜開眼睛,窗外已經有所明亮,我幾乎能感覺到夢裏白熾燈發出滋滋的消耗聲,卻想不起她的臉。   一直如此,我把這個夢視爲心理醫生的工作病。然後西貝出現。   4   談話之前,我讓西貝躺在牀上,閉上眼,我去洗手。   我一直認爲洗手是給予別人安全感的方式之一,這和潔癖沒有關係。然後從書架隨手挑出一本書,沒有特殊的內容,但要有足夠的厚度,放到西貝的枕邊,這同樣是給予安全感的方式。   西貝說,在碰到他之前,我一直在做一個夢。   我用緩慢的語速,輕聲問到,什麼夢。   他在馬路的一邊等我,穿着寬鬆的黑色大衣,樣子很瘦弱。   夢裏是什麼時間。   白天,但是馬路上沒有一個人,只有他和我。   你在馬路的另一邊,對麼?   對,西貝說,他在衝我招手,似乎很希望我過去,可是當我越過馬路的時候,他仍舊在另一邊。我一直追趕,可總是追趕不上。   這個夢似曾相識,我的後背起了一層粘稠的汗液,打開空調,繼續問她。你能想起他的模樣麼。   西貝皺了皺眉頭,搖搖頭,有些猶豫,說,我甚至能夠感覺到太陽的溫度,還能看到他脖頸上的琥珀項鍊,但醒來之後總是無法記起他的臉。   可以起來了。我對西貝說。   西貝坐起來,安靜的看着我。   我走回書桌,用鋼筆在紙上快速的寫下藥方,對她說,很多患有輕度抑鬱的人都做過你這樣的夢,這並沒有意義。你可以去拿藥了。   西貝笑,拿起藥單,然後慢慢的撕掉,說,你是我的第十個心理醫生,你們都一樣,沒有一個人能聽我把話說完。   你可以走了。我說。   5   半個月後,我無法控制,找到西貝。   你見到夢裏的那個男人了,對麼?西貝剛一開門。我便問她。   她似乎剛睡醒,還有嚴重的眼袋,揉着眼睛問我,現在幾點了?   晚上七點。我說。   西貝又躺回牀上,喃喃道,安眠藥又喫多了。然後纔想起什麼,回頭問我,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跟蹤,從你那天出了門診之後。   你爲什麼跟蹤我。   因爲我在夢裏見過你。我說。   6   我確實見到他了,西貝說,在一個晚上,我在酒吧看到他們的演出,主唱穿着黑色的風衣,帶着一個鑲有蠍子的琥珀項鍊。很清瘦,和夢裏的那個男子一樣。   然後呢,我急切的問她。   然後我成爲他的女人了。西貝說。   我沒問你這個,我問你然後還有沒有做那個夢了。   還在做,西貝說,直到有一天,突然不做了。   因爲什麼?   你不是心理醫生麼?爲什麼要問我。   我說不出話,身上又起了一層煩人的汗水。屋頂的天花板似乎要壓下來,呼吸開始變的急促。   你怎麼了。西貝看着我。   我低下頭,眼淚都快流下來,我只是想問你,你爲什麼後來不做這個夢了。   因爲,西貝說,他出車禍死了。   他是怎麼出車禍死的?我繼續問。   西貝說,我和他走在一條路上,他突然飛了起來,飛到了路中間,然後就被車撞死了。   這就是你看心理醫生的原因麼?   不是,我對他的死沒有異議,而且他死後我也不再做那個討厭的夢,卻突然發現自己不能再喫任何東西,不能睡覺,每天都很煩躁,身體沒有知覺,需要用刀片在身體上劃出口子纔能有痛。可是他已經死了快三年了,我幾乎想不起他的樣子,卻持續這樣的狀態。   不是這樣的,一定不是這樣的。我站起來,在她的屋子走來走去。然後猛地回頭看她,是你殺了他對麼?   應該不是,西貝說。我已經想不起來了。   你應該在殺了他之後才做這樣的夢。但時間上是不對的。我依舊煩躁的走來走去。   你在說什麼?西貝喫驚的問我。   我的喉嚨很乾澀,手腳冰涼,然後跑着離開了這裏。   7   我離開了醫院,回到家裏,閉門不出。   我已經徹底不能睡眠,開始喫抗抑鬱的藥物。每天的喫飯都成爲考驗,喫每一口的時候都需要強制按捺下嘔吐的衝動。有一次在浴室摔倒,沒有任何知覺,爬起來,接着往前走,回頭的時候,有一條長長的血跡,才發現腿腕被水管喇開了口子。   和西貝還保持着聯繫,我總是問她,還有沒有做那樣的夢。   沒有再做過,但死亡要來了。西貝總是這樣回答我。   我已經沒有任何心理醫生的素質,開始階段性發抖。   直到那個男人三週年的前一天。   8   搖滾廣場,五點五十分。祭奠演出。   西貝帶着戰國樂隊走上場的時候,下面一片私語。人們都在說,那是主唱三年前的女人。聽說患了病。   我站在人羣的中央。看西貝。   果然和猜想的一樣,初夏的陽光在接近六點時候成爲餘暉,一層層的灑在所有的建築上,灑在每個人的臉上。內心被照耀出柔軟。   樂隊的每個人都穿着黑色短袖T恤。沒有圖案,很純粹。   西貝兩手合掌,閉眼上眼睛,說,希望他在天堂安好。   觀衆都很配合,紛紛閉上眼睛,彼此沉默。   哀悼結束後,西貝說,這是最後一天。   底下響起了掌聲,因爲這是前主創的原創歌曲。   10   這是生命的最後一天。   明天我就涅盤重生。   11   典型的重金屬,只有兩句話的歌詞。調很簡單。   整個過程西貝的右手都放在褲子的口袋裏。左手握着話筒。鼓手,貝斯,鍵盤在奮力的演奏。   然後聲音越來越虛弱。底下有看的仔細的人開始交頭接耳。   西貝的褲子慢慢的殷成紅色。終於被浸透。人倒了下來。   她趁着人們默哀的時候自己割開了手腕。   我笑,掏出刀片,在自己的手腕上深深的劃下一道傷口。   12   我醒來的時候,一個警察已經準備好了筆錄。   我說,我爲什麼還活着?   警察說,你爲什麼死。   我閉上眼睛,再睜開,問他,西貝死了麼?   警察疑惑的看着我,問到,誰是西貝?   就是和我一起自殺的那個女孩子。   現場只有你一個人自殺。警察冷冷的說。   這不可能,她穿着黑色的連衣裙,耳朵上有十字釘,帶着一個銀色的戒指。她叫西貝,她告訴她要自殺,她自殺之後,我才殺了我自己。   然後我從牀上跳起來,往外衝去。警察把我摁住,我看見兩個醫生給我注射藥品。   13   三年前我殺了一個女人,因爲她拋棄了我。   我約她見最後一面,走在一條寬闊的馬路上,當時正值下班的高峯期。   我在一個適當場合推了她一下,她飛了出去。然後粉身碎骨。   沒有人證和物證,於是我沒有被起訴。   她死的時候,穿着一件黑色的連衣裙,耳朵上的十字釘和食指上的銀色戒指在陽光下閃着爍爍的光。   風裏帶着她身體的氣息,她沒有擦香水。   之後我離開了那座城市。繼續做心理醫生,直到遇見西貝。   西貝穿着黑色的連衣裙,耳朵上有一顆十字耳釘,食指上有一顆顯眼的銀色戒指。   她對我說,我總是在做一個夢。   於是我知道,我殺死的那個女人來找我了。   這些年她一直在夢裏找我。我一直在追她,可是追不上,我的想法很簡單,我想要追上她,然後在夢裏殺死她。   現在她終於來了。她用她的方式來折磨我,她告訴我,她一直在做一個夢。   她告訴我,那個男孩穿着寬鬆的黑色大衣,樣子很瘦弱。帶着一個琥珀項鍊。   在我第一次遇到那個被我殺死的女人時,我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樣子很瘦弱。帶着一個鑲着毒蠍的碩大琥珀項鍊。   那時我還沒有做心理醫生。在搞一個樂隊,叫戰國。   我蓄意自殺的前一天,把刀藏在腰間,等着西貝到來,就在我準備殺死她的時候,她對我說。我選擇明天,他三週年的日子。   明天是她三週年的日子。那個死去的女人。   我知道她無論如何都要帶我走。於是我放下了刀。不再抵抗。   第二天我看着她自殺。然後我自殺。這是最後一天。   14   警察說。西貝從來沒有穿過黑色的衣服。經過鑑定她的耳朵上沒有打釘。而她帶的項鍊是金色的。   警察還說,西貝是有一個樂隊,但不叫戰國,叫天堂。而且她否認自己曾經做個那個夢。   15   西貝幾年後結婚。生有一子,沒有任何抑鬱現象。   在下一次死亡來臨之前,我仍舊沒有明白自己是何時出現的幻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