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無法解釋的誤會
蒲縭王子這邊的人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他們沒有料到,孟曉居然不怕死,竟敢在這樣的情形之下爲賀清風創造一個反敗爲勝的機會。
蒲縭王子臉色十分難看:“孟姑娘,我真的沒有想到,這個男人,在你心目中的位置依然這麼重要。爲了他,你竟然可以犧牲自己的性命。”
孟曉悲哀地心想,哪裏是我想爲賀清風犧牲性命啊?明明是你的這四門大炮逼得我不得不鋌而走險。我纔不相信,你真的會娶我做什麼王子妃。且不說你在東越國有沒有現成的王子妃。就算是你真心娶我,你的父親母親,難道能容得下一個敵國王爺的侍妾做兒媳婦嗎?更何況,這個兒媳婦,很可能就是未來的東越國王后。東越國與金楓國一向交惡,他們怎麼可能接受金楓國的女人做他們國家的女主人?
孟曉的歷史學得不好,歷史知識殘缺不全。可依稀記得,在北宋時期的契丹國,也就是大遼,這個國家有些奇怪,皇帝是世襲的,都姓耶律,這沒什麼奇怪的,奇怪的是,皇后也是世襲的,非得蕭家的女人來當。不僅是皇后,連嬪妃都必須是蕭家的女人。契丹國曾經出了一位漢族皇后,致力於宋遼和平,可惜不爲狹隘的契丹人所接受。最終,這位異族皇后被人害死了,而她的姓名,雖然被載入了大遼歷史,卻不是以皇后的身份,契丹人將她篡改爲一個普通的嬪妃。
因此,孟曉不能確定,東越國的人會不會像契丹人那樣狹隘,竟然容不得一個異族的女子進入他們的皇宮,更何況,這個異族的女子,還是嫁過人的,並非完璧之身。
相比之下,孟曉寧可選擇賀清風,因爲賀清風剛纔是真心向她道歉的,而且,就算他的道歉並不是出於真心,也不至於要了自己的命。
賀清風吩咐江源,立刻將孟曉帶到他們那邊去,然後挾持着蒲縭王子,一邊往後面退,一邊高聲喊道:“站在大炮旁邊的人,都退到大門那邊去!快點兒!否則,你們的王子,我可不能保證他能不能活下去。”
負責開炮的那些人氣得直咬牙,可是沒有別的辦法。他們總不能爲了炸死賀清風,而搭上他們家王子的性命。如果蒲縭王子死了,那麼蒲巖王子就是東越國唯一的繼承人了,絕不能讓他坐收漁翁之利。如果蒲巖王子將來做了國王,那麼他們這些曾經效忠蒲縭王子的人,一樣也只有死路一條。與其這樣,倒不如先放了賀清風,同時也保證蒲縭王子性命無虞。俗話說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只要蒲縭王子還在,那麼,殺了賀清風,踏平金楓國,是遲早的事。
他們不怕賀清風會出爾反爾,在脫身之後,殺了蒲縭王子。因爲這四門大炮的威力和射程,賀清風是很清楚的,到時候,如果他膽敢殺了蒲縭王子,守在別館門口的人一怒之下,開了炮一頓狂轟亂炸,那麼他能否活命,也未可知。
孟曉也擔心這個,擔心賀清風因爲痛恨這些侵略者,會在認爲自己安全了之後殺了蒲縭王子。當然,她並不瞭解古代的大炮究竟有多麼厲害,只是擔心蒲縭王子萬一被賀清風殺死,紅玉等人會實施瘋狂的報復。
於是,孟曉對賀清風大喊:“王爺,不要殺了他!”
豈料,這句話激怒了賀清風。賀清風一邊帶着蒲縭王子往大炮射程之外的安全地帶撤退,一邊恨恨地說:“怎麼,你很關心他的生死?”
孟曉知道賀清風誤會了自己的意思,可是眼下這個情形,似乎也來不及解釋,只得閉上了嘴巴,少說話爲妙。
賀清風挾持着蒲縭王子,命令江源帶着自己的人慢慢往後退,看看大概已經到了大炮的射程之外,才放下心來。對蒲縭王子說:“蒲縭王子,得罪了。今天,我不殺你,希望日後在戰場上,我們能一分勝負。”
蒲縭王子反倒平靜下來:“東盛王,你有一個好女人,希望你好好珍惜她。”
賀清風慢慢放開蒲縭王子。
別館的大門口,紅玉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而且,他們已經做好了種種準備,如果賀清風敢對蒲縭王子下手,那麼,他們會以最快的速度開動這四門大炮。這四門大炮看似笨重,其實運輸很方便靈活,炮身底下的木輪,可以快速將大炮移動到任何地方。而其當初在建造這座別館的時候,蒲縭王子早就考慮到了這四門大炮的運輸問題,將大門口的道路修建得既平整又寬敞。
賀清風不想鬧出太大的動靜。儘管這個地方很偏僻,可是,如果四門大炮同時開起來的話,一定會震驚整個潞州城。到時候,就算自己能安然無恙,可是何志權那裏,也不好解釋。
而賀清風之所以放了蒲縭王子,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他也不希望東越國的大王子蒲巖做未來的國王。與蒲縭王子相比,蒲巖王子更加痛恨和平,更加嗜血好戰,而且是個十足的小人。而蒲縭王子,如果金楓國肯努力的話,也許有一線希望說服他放棄戰爭與侵略,讓兩國的百姓都免受戰火之苦。
蒲縭王子慢慢走回了別館那裏。
賀清風高聲叫道:“蒲縭王子,今天的事情,就到此爲止吧,我不希望在戰爭開始之前,就有人流血慘死。如果你真想把金楓國納入囊中,那就在戰場上真刀實槍地爭取,而不是偷偷摸摸使小人之計。你應該很清楚,此番你可算是隻身涉險前來我金楓國,如果萬一遇到不測,那麼最終得利的是誰!”
蒲縭王子攥緊了拳頭。
功虧一簣。功虧一簣啊!
但是,只能這樣了,先回到東越國,再做打算。至於那個軍令狀,只能希望母后從中斡旋了,只要父王不殺自己,一切都可能迴轉。
只是,這四門大炮,太可惜了,一定會被賀清風據爲己有,或者毀掉。
終於又回到東盛王府了,孟曉的心情,說不上是失望,還是喜悅,更不知道,自己剛纔幫助賀清風,是幫對了,還是幫錯了。
謹太妃率領葉婉柔和衆侍妾設宴給孟曉接風,鄭欣韻也在場,因爲沒有確鑿的證據,賀清風暫時不能給她定罪,只好暫時讓她逍遙法外。
孟曉看見,王妃葉婉柔的肚子已經凸顯出來了,出於客套,問候了一句:“王妃何時生啊?”
豈料葉婉柔對她的態度十分不友好,冷眼看了她半晌,才極不情願地開口:“還早呢。”
孟曉愣了一下,不知道自己哪裏得罪了這位一向和善待人的王妃。就算以前因爲自己會生下未來小世子的緣故,她對自己有所戒備,可現在,自己已經小產,不足以對她構成任何威脅了呀。
謹太妃急忙打圓場:“柔兒這兩天擔心王爺,沒有睡好,大概是太累了。”又轉向葉婉柔,“柔兒,要是身體不舒服,就回房去休息吧。等一會兒,我叫風兒去看你。”
孟曉看出來了,謹太妃,也和葉婉柔一樣,對自己的歸來並不是那麼歡迎的,甚至,有那麼幾分反感。也許,她們是希望自己死在外面吧。當然,孟曉不怪她們,誰叫自己本來是個細作呢?
一場彆彆扭扭的接風宴,就在衆人的各懷心思中草草結束了。葉婉柔在宴會一開始就走了,接着,謹太妃藉口頭痛,也提前離席。看到兩位女主人並不歡迎大難不死的孟曉,其他侍妾們也想找藉口離開,可是,在賀清風威嚴目光的注視下,到底沒有敢提。
宴會結束,回到靜思齋的房間,孟曉看到了久別的春柳。
春柳早就把房間打掃得乾乾淨淨,站在門口,焦急地等她回來。
賀清風倒是好事做到底,將孟曉一直送到了房間門口。
孟曉故意邀請道:“王爺,既然來了,那就進去喝杯茶吧。”
賀清風猶豫了一下,跨進了門檻。
兩人分頭坐在桌子的兩邊,一時間找不到什麼話題來交談,氣氛有些尷尬。
半晌,賀清風說:“白天的時候,你叫我不要殺了蒲縭王子,是爲什麼?”
孟曉淡淡一笑:“因爲我覺得,如果你殺了他,我們一個都別想活命。你沒看見那些人對我們虎視眈眈嗎?我們要是有什麼舉動,他們會跟我們拼命的。更不用說,他們有四門大炮做後盾。到時候,他們玩意來個魚死網破,我們大家就丟了性命在那裏,真是不合算啊。”
賀清風不相信:“你真的只是這麼考慮的嗎?”
孟曉有些反感他這樣質問自己,明擺着是在懷疑什麼,於是反問道:“那麼王爺以爲,我基於什麼樣的考慮?”
賀清風冷笑道:“那蒲縭王子都親口允諾了,他會帶你回到東越國,娶你做他的王子妃。”
“王爺認爲,這樣的話可信嗎?”
“據我對蒲縭王子的瞭解,他不會用這樣的事情來開玩笑的。而且,迄今爲止,他尚未娶親。”
“那與我有什麼關係?”孟曉賭氣喝了一大口茶,“王爺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在蒲縭王子的別館之內住了那麼久,我想,你早就把東盛王府給忘了吧。”
“賀清風!”孟曉猛地站起身來,將茶杯重重地墩在桌子上,“你不要太過分了。今天,要不是我,你早就化爲齏粉了!你不但不知感謝,還出口傷人。既然如此,你爲什麼不當時就殺了我?還將我帶回來?”
“孟曉!”賀清風也站了起來,怒視着孟曉,“你也不要太過分了!你身爲王府侍妾,私自逃出府外,我還沒有追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