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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辯論

  孟曉並不知道,王妃葉婉柔已經積極主動地幫助自己激怒了謹太妃。此刻的她,正和春柳製作正月十五的花燈。   孟曉不會做燈籠,眼巴巴地看着春柳靈巧的雙手上下翻飛,將那一堆看起來亂七八糟的材料變成一個輕巧漂亮的彩燈。   靜宜進了院子,輕輕叩了叩門環:“孟姑娘在嗎?”   春柳聞聲走出屋子:“原來是靜宜姐姐,快請進來,外面還冷着呢!”   靜宜跟着春柳進了屋子,一眼瞧見了桌子上那隻剛剛做好的兔子燈籠,不覺讚歎道:“是春柳妹妹做的嗎?你的手藝越發精湛了。”   春柳不好意思地笑了:“靜宜姐姐說笑了。”   孟曉看見靜宜好像很喜歡這個兔子的燈籠,就擅自做主道:“靜宜姐姐好像對這個燈籠很感興趣啊,不如送給你好了。”又回頭問正在倒茶的春柳,“春柳,可以嗎?未經你的允許,就將你辛辛苦苦做的燈籠送人了。”   春柳端着茶走過來:“有什麼不行的?反正我做燈籠也是出於好玩兒,又不是要拿去賣錢,送給人一個兩個的有什麼關係?更何況還是送給靜宜姐姐。”   靜宜笑着輕輕提起那盞燈籠:“哎呀,你們主僕兩個的嘴簡直巧得像八哥一樣。我又拿了燈籠,又聽了好話,這一趟還真是沒有白來。”   孟曉說:“靜宜姐姐今天怎麼有空過來?太妃的身體好些沒有?本來,我想去看看她老人家的,可又怕打擾了她休息,而且也不知道她現在方不方便見客,所以……”   靜宜嘆了口氣:“今天我到這裏來,就是太妃想要見你。”   孟曉沉着地問道:“太妃要見我?有什麼事情要吩咐嗎?”   其實,從靜宜一進門,孟曉就知道,她是肩負了謹太妃的使命而來。而且,她還觀察到,她臉上有幾分爲難。因此,孟曉才慷慨地把春柳剛剛做好的那個的燈籠送給了她。畢竟,靜宜是謹太妃身邊最得力的侍女,與她搞好關係,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靜宜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也沒有事情要吩咐,只是太妃要問你一件事。”   喫人的嘴軟,拿人的手短。靜宜一進門就得了這個可愛的兔子燈籠,不好意思一點兒消息都不向孟曉透露。   孟曉根本沒有想到謹太妃會因爲那隻花瓶的事情專門叫了自己過去問話,更沒有想到和善溫柔的王妃葉婉柔會不動聲色地在謹太妃面前參了自己一本,所以疑惑道:“靜宜姐姐,如今我的處境你也是知道的,太妃她老人家,可能是對我有些誤會。但是,我不想讓這種誤會繼續加深,所以,有什麼事,請靜宜姐姐千萬要告訴我,免得等會兒見了太妃惹她老人家生氣。”   靜宜不得不佩服孟曉會說話。明明是向自己打探消息,聽起來卻像是替太妃着想。本來靜宜不想多這個嘴,因爲幫助孟曉這樣一個倒黴的侍妾,於她並沒有什麼好處。可是,剛纔按捺不住,拿了人家的一個燈籠,這會兒再推辭,顯得不厚道。於是笑道:“孟姑娘,前兒何嫂子來給你量衣裳,她女兒綴兒是不是打碎了你這裏的一個花瓶?”   孟曉更加摸不着頭腦,心想難道那隻花瓶十分名貴?又一想不可能,謹太妃不可能在自己的住處放置什麼貴重的東西,這個院子,是她親自下令指派人打掃的。   靜宜又說:“孟姑娘不會不知道王府的規矩吧。凡是下人做錯了事情,都是要受到責罰的,如果是小孩子犯了錯,一律由父母待其受罰。可是孟姑娘竟然將這件事情輕描淡寫,饒恕了何嫂子,太妃恐怕,以後下人們不好管了。”   孟曉這才明白謹太妃生氣的由來。可她不明白的是,謹太妃並不是一個小題大做的人,爲什麼這次居然揪住一個做針線的下人不放。   想到這裏,孟曉又裝作隨意的樣子道:“原來是爲了這件事情,那請靜宜姐姐稍等一下,我換件衣裳就去太妃那裏。”隨即吩咐春柳將出門的衣裳拿來,一面又問,“我記得,太妃她老人家身體尚未痊癒,大夫們都叮囑說要好好休息,切不可拿這些瑣碎的事情去煩她,那麼她老人家怎麼會知道望月軒的事情呢?”   靜宜的臉微微有些紅,因爲聽孟曉這口氣,似乎是在懷疑她和靜菲這幾個常在太妃身邊伺候的人。於是趕忙澄清:“也許是哪個來探病的人隨口說的吧,我們也沒有留意過。我們這些做下人的,只管做好自己的本分就行,其餘的事情,我們不大上心。”   孟曉已經穿好了衣服,捧了一個小手爐:“咱們趕緊走吧,別讓太妃久等。”一面跨出門檻,一面說,“靜宜姐姐也太緊張了,我又沒有說什麼啊,只是隨口問問罷了。對了,這兩天,是不是別的侍妾都去看望了太妃?本來我也要去的,可是又怕說話不周到惹她老人家生氣,所以竟至於一拖再拖。我真是太沒有禮數了。”   靜宜回到:“各位姑娘們也不大常去,只是王妃每日侍奉。太妃屢次叫她不要這麼辛苦,說她保胎要緊,可她不聽,依然每天陪伴太妃。”   孟曉暗暗記下了這些話。   本來以爲,謹太妃的病依然比較嚴重,她一定會在病榻上強打精神向自己興師問罪,可沒想到,到了靜思齋一看,謹太妃穿戴得整整齊齊,端坐在太師椅上,一副即將審問犯人的架勢。孟曉又張望了一下,沒有看見葉婉柔。   靜宜走上前:“太妃,孟姑娘來了。”   謹太妃沒有說話,只從鼻孔裏哼了一聲。   孟曉心裏很窩火,可依然面帶微笑,趨步上前,不卑不亢地行了一個禮:“見過太妃。”   本來打算問候一下謹太妃的病情,可是又怕她挑刺兒,說自己咒她之類的,所以只是簡短地問候了一下。   謹太妃皺起了眉頭:“怎麼,孟姑娘這些天只忙着陪王爺了,竟然不知道我這老太婆病了,連問都不問一聲!”   孟曉心裏苦笑了一下,看來,這老太太是要向自己發威了。可是怪了,前面她不是說了嗎,從此以後自己的事情,她再也不想聽見,也不會管,怎麼這麼快就變卦了。   當然,孟曉是不可能這麼質問謹太妃的,只能裝出一副可憐受氣小媳婦的樣子,輕聲道:“本來我是想來的,可是因爲才搬到望月軒去住,需要收拾一下,所以耽擱了。”   謹太妃冷笑道:“你還需要收拾什麼啊?一切都是王爺親自給你打點好了,連做衣裳這樣的小事,他都替你考慮得這樣周全,你還用得着費心?”   孟曉知道,一定是有人將賀清風吩咐何嫂子給自己做衣裳的事情透露給了謹太妃,而且很有可能還添枝加葉了。試想一下,一位母親,明明不喜歡一個兒媳婦,可兒子偏偏對這個兒媳婦很好,那麼,這位母親會是什麼樣的一種心情?她不會怨恨自己的兒子,因爲兒子是她親生的,本來是向着她的,只可惜被兒媳婦迷惑了。她只會恨兒媳婦,因爲兒媳婦令兒子不再與自己親近。   孟曉本能地想離開這裏,惹不起還躲不起嗎?可是,她正想找個藉口趕緊告辭,卻聽謹太妃又說:“好吧,反正做衣裳都是王爺的意思,我也管不着。可是,你竟敢壞了王府的規矩,我卻不能輕饒你。你老實告訴我,你爲什麼私自做主,饒了那個犯了錯的下人?”   孟曉平靜地回答:“因爲那個犯了錯的下人只是一個六歲的小女孩兒,尚不懂事,打碎了花瓶,也純屬無心之失。我想,東盛王府一向寬厚待人,對於一個小女孩,不至於非要懲罰不可吧!”   “可她的父母應該代其受過。這一點,你不會不知道吧?”謹太妃銳利的目光直射孟曉。   孟曉不禁打了一個寒戰,這老太太,認真起來的時候,還真是嚇人,什麼都沒做,可單是那雙眼睛。就可以殺人了。   定了定神,慢慢說:“可是,我認爲這只是一件小事。”   “小事?”謹太妃咬着牙,恨恨地看着她,“那麼,如果以後別的下人也犯了同樣的過錯,請求寬恕,那麼這座王府豈不是要亂了套?”   孟曉倔強地說:“我管不到這麼多,我只知道,憑自己的良心辦事。我的良心告訴我,那個小女孩只是無心之失,而且當時因爲害怕,她的額頭和手都被瓷器的碎片劃破了許多口子,要說懲罰,那麼這樣的懲罰,對於一個小女孩來說還不夠嗎?”   謹太妃氣得渾身發抖:“反了!反了!這王府裏面,包括王爺,就沒有人敢這樣跟我說話!來人呀,將她給我關到柴房裏去!沒有我的准許。誰也不能放她出來!”   立刻上來兩個強壯的僕婦,一左一右抓住孟曉的胳膊,將她向門外拖去。   孟曉拼命掙扎,甚至還推到了一個僕婦:“太妃,你沒有道理這麼做?難道寬厚待人有錯嗎?”   謹太妃並不計較一隻花瓶,也不想和一個做針線的下人和一個六歲的小女孩兒過意不去。說實話,若是那個小女孩兒打碎的花瓶是她的,她也會和孟曉做的一樣,饒了那個小女孩兒。可是,她生氣的是兒子賀清風對孟曉的情意遠遠超出了她允許的範圍,而且,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竟然當衆指責自己。因此,她只能將她關進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