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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軍營裏

  孟曉看了看井然有序的營地,說:“難道你在京城附近也要這麼紮營嗎?會不會被人發現啊?”   賀清風說:“放心吧。西郇山個地方,方圓七十里之內都沒有人煙,不會有人發現的。”   孟曉一邊跟着賀清風往裏面走一面說:“奇怪呀,京城邊上還有那麼荒涼的地方啊!”   賀清風將孟曉帶進了一座大帳裏面:“快進來,裏面有炭盆,先暖和一下身子,然後就開飯。”   孟曉抬頭看了看太陽,果然,經過這一番折騰,已近正午了。   孟曉第一次親眼看見古代行軍打仗的營房,感到很新鮮:“這就是主帥坐的虎皮交椅嗎?是真的虎皮嗎?”   賀清風看着她好奇的樣子,笑道:“你自己坐上去試一下不就知道了?”   孟曉撇撇嘴:“那我可不敢。這把椅子,可不是隨便誰都能坐的。”   賀清風不以爲然道:“別人當然不行,不過你例外。”   孟曉認真地看了看他:“爲什麼?”   “因爲你和別人都不一樣?”   “和王妃也不一樣嗎?”   話一出口,孟曉後悔得直想咬掉自己的舌頭。怎麼這麼腦殘啊,在這個來之不易的溫馨時刻,竟然扯出這麼煞風景的一句話來。趕忙偷眼去瞧賀清風的臉色,同時思考着挽回的話語。   可是賀清風對提到葉婉柔並沒有什麼不快:“當然不一樣。你們兩個,完全是截然相反的兩種人。”   孟曉略略放下心來。還好,人家賀清風沒有覺得自己小肚雞腸,剛一來就與王妃爭風喫醋。   爭風喫醋?!   念頭裏這個字眼兒一閃而過,先嚇了自己一跳。難道,我會因爲這個男人而與葉婉柔喫醋?   不!這絕對不可能!我孟曉,可不是古代的女子,怎麼可能做出那種與衆多女子搶奪一個男人的事情來呢?雖然,由於老天爺的疏忽,讓我陰差陽錯成爲這個男人衆多侍妾中的一個,可是,那可只是我佔據了人家的身體,被動接受了這個事實,而不能代表我是認同這個事實的。更何況,自從來到這個朝代這個國家,我根本沒有將自己當做是賀清風的人啊!我只是我,不依附於任何人。   可是,爲什麼一想到葉婉柔,心裏還是有些酸酸的。那種滋味,是以前從來沒有過的。   忽然,賀清風輕輕颳了一下她的鼻子:“曉兒,想什麼呢?”   孟曉猛然從胡思亂想中醒過來:“啊……那個……沒什麼,沒什麼,只是在想,何麗芸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爲什麼會對我痛下殺手。”   賀清風笑了:“這個你還不清楚嗎?當年你在京城,一曲《霓裳之舞》讓我那弟弟魂牽夢縈,可是,最終沒能將你收入他的後宮。其實,我很瞭解我這個弟弟,平時待人非常冷淡,和他的母親姜太后有些相像,可是,如果遇到能使他敞開心扉的人,他會付出一切。”   孟曉不想關心以前那個真正的孟曉是不是真的會讓賀龍吟敞開心扉,她不想操這個閒心,因爲她連賀龍吟長什麼樣子都沒見過呢。   賀清風看她又愣愣的,笑道:“曉兒,你這兩天受了太多的驚嚇,我不和你多說話了,你休息一下,等會兒開飯。”   孟曉看了看大帳裏唯一的一張簡易牀,心想,我總不能在賀清風的牀上休息吧。這白天還好說,他不能睡覺,要巡視軍營,可是到了晚上該怎麼辦呀?這裏可是軍營啊,而且是在生死未卜的情形下急行軍,總不能爲了自己,麻煩他們搭一個帳篷給自己住吧。再說賀清風算是主帥,不可能與普通士兵擠在一起睡覺的。孟曉是個自覺的人,不到萬不得已,是不會主動給人添麻煩的,尤其是給軍隊添麻煩。   賀清風已經拿起頭盔戴上:“曉兒,你先睡一會兒,我出去巡視一下,過半個時辰,我來叫你。”走到帳篷門口,又回過頭來,“你只管放心睡,不會有人進來的。”   孟曉這才感到睏倦無比,心想人家賀清風熱情好客,我也就別虛客氣了,拉開毯子,準備睡上一覺。可是,喉嚨裏面火辣辣的感覺又一次襲來。前面,因爲半夜遇到大火,今天早上又差一點兒被人砍死在荒山裏,這番離奇的遭遇使她幾乎忘記了自己的扁桃腺。這會兒,危險已經解除,警惕心徹底放鬆,才知道,這扁桃腺發炎,不是說好就能好的。   想了想,認爲自己已經要在賀清風的牀上休息,那就乾脆更加不客氣一點吧。於是說:“王爺,你這裏有沒有清熱解毒的藥啊?”   “清熱解毒?你怎麼啦?病了嗎?”賀清風頓時一臉的緊張,從門口處走回來,摸摸孟曉的額頭,又摸了摸自己的額頭,“你哪裏不舒服?”   孟曉指了指嗓子眼兒:“喉嚨痛得厲害。昨天晚上就疼了,所以我半夜起來找水喝,迷了路,才躲過了那一把大火。”   賀清風說:“原來是這樣啊。也算你命大,你知道那個傳旨太監是誰嗎?”   孟曉說:“我從來沒見過他,怎麼可能知道他是誰?”   “他是宮裏專門管理太監宮女的,具體地說,要是有哪個太監或者宮女犯了錯,就交給他去懲罰。這個太監姓劉,以擅長各種變態的酷刑著稱,往往能使用最簡單的刑具和刑罰令人痛不欲生。我記得未成年時住在宮裏,那時候母親還不得寵,因此住在離北宮——哦,也就是後宮刑房的所在——最近的一座宮殿裏。很多個深夜,我都會被一陣陣淒厲的哀嚎從夢中驚醒,問母親是什麼聲音這麼嚇人,母親只叫我不要說話,也不許去問別人,然後,將我緊緊抱在懷裏,直到天亮。實際上,我那時候年紀小,往往在母親的懷中就睡着了,可是母親不敢睡,就那樣抱着我,一直坐到天亮。後來我成年了,才知道,那就是宮人們一提起名字就會膽戰心驚的劉公公。我聽到的哀嚎聲,正是他正在施刑的那些宮人們發出來的。”   “這麼可怕啊!”孟曉嚇得長大了嘴巴,“那麼,會不會有人被他折磨而死啊?”   賀清風笑了笑:“被他折磨而死的宮人們還不在少數呢?所以,人們總是在說,宮裏有無數的冤魂。可是劉公公根本不相信這些,也不怕遭到報應,反正,他已經是個斷子絕孫的閹人了麼。後來,他不知爲什麼投靠了何麗芸,好像是他與何家有些親戚關係,好像還是何麗芸何志權的長輩,所以,從那以後,凡是得罪過何麗芸的嬪妃,幾乎都沒有好下場。不過好在宮裏面沒有幾個嬪妃敢跟何麗芸作對,除了皇后。當然,皇后是姜太后的親侄女兒,那個閹人是不敢怎麼樣的。”   孟曉又有了新的八卦:“可是,既然何麗芸有這麼厲害一個幫手,那怎麼還會允許別的嬪妃給你弟弟生下皇子?我聽過說,何麗芸的兒子,是三皇子。”   賀清風說:“這個很簡單啊。何麗芸以前並不能保證自己一定能生出來皇子,而且即便是生了下來,將來能不能坐上皇位還很難說。因此,她就讓幾個比較老實的嬪妃生下了孩子,然後,把男孩子自己要過來撫養,事實上,大皇子和二皇子一直都叫她做‘母妃’,對自己的生母只稱呼爲‘玉妃’、‘靜妃’。這也就是說,將來不論哪位皇子登基,何麗芸都是太后。”   “可是,大皇子和二皇子的生母怎麼會心甘情願將自己的兒子拱手讓人?好吧,就算是劉閹人嚇唬她們,讓她們主動跟你弟弟說,自己沒有能力撫養孩子,自願將孩子交給何麗芸撫養,可是,皇后那裏怎麼交代?人家皇后不是姜太后的親侄女兒嗎?難道將來的太后不該是現在的皇后嗎?”   “那有什麼關係?兩個太后也不稀奇。何麗芸將來會以新皇生母的身份當上太后,這並不影響姜皇后以後也做太后。”   “嘻嘻,很有趣哦。”孟曉的八卦精神使她又忘記了扁桃腺,“就是不知道將來那兩位太后,誰更加厲害一點。”   賀清風輕輕打了一下她的頭:“喂——我說你整天腦子裏都在想什麼呢?剛纔還說喉嚨痛得要死,現在竟然滔滔不絕說了這麼多廢話,看來,我用不着給你去請大夫了。”   孟曉立刻叫道:“哎呀這可不行!說話歸說話,喉嚨疼歸喉嚨疼,我總不能因爲喉嚨疼就不說話了吧。”   “你的歪道理真多。”賀清風無奈地搖搖頭,“大夫這時候在休息,你也先休息吧,等喫完了午飯,我叫他給你看病。”   說完,賀清風走出了大帳。   孟曉很不客氣地鑽進厚實暖和的毯子裏面,忽然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因爲,這張牀上,枕頭上,還有毯子裏面,散發出一種成熟的男人特有的氣息,讓她有些不安,又莫名奇妙地踏實。   這是賀清風留下來的氣息。   孟曉這樣想着,不知不覺進入了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