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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 賀龍吟的疑惑

  第二天,終選很快進行完畢,算上孟曉,一共有六名女子被選中,那五名女子獲准回家辭別親人,孟曉沒有去,因爲她實際上沒有什麼親人可以去告別。她對大太監說:“公公,我就不去了,免得他們哭哭啼啼的,弄得我進退兩難。”   大太監釋然,因爲昨天,這個女子的“哥哥”看上去是個蠻人,鬧不好這個莽漢捨不得妹妹反而大鬧一場,耽誤了正事。於是點點頭:“嗯,也好,反正昨天你哥哥也來過了。”   孟曉去沐浴更衣。然後,那五名女子也陸陸續續回來,一個個臉上掛着淚痕,不聲不響地在自己房裏洗浴,換上太監們帶來的宮裏的衣裝。因爲那二十四個女子已經被遣送回家,房間一下子多出來不少,而且這六名女子很可能就是未來的娘娘,待遇自然不同,一人一個房間。   等到賀清風橋喬裝改扮再次趕來的時候,這座宅子已經空無一人了。看門的老伯說,今天巳時,她們就已經走了。   賀清風恨恨地一拳砸在牆上。   還是來晚了。   可是,他並沒有繼續去追,按他的速度,想要追上孟曉一行是很容易的。但他忍住了,因爲他知道,自己不能衝動。既然他的曉兒義無反顧要進宮,那麼,她一定會保護好自己的。經歷了從去年中秋家宴到現在這段不算漫長的時光,賀清風知道,孟曉的生存能力不是一般的強。而他若是冒冒失失追了去,就算能把孟曉搶回來,事情也會鬧得不可收拾。於是賀清風只能回到軍營,想快一點兒打到京城,保護孟曉的安全。   葉可甄坐在自己的書房裏,面前的案上攤開着兩張薄薄的信紙。其中一封信,是他的女兒葉婉柔寫來的,看見這熟悉的筆跡,葉可甄不禁老淚縱橫。他太思念女兒了,以至於有時候整夜整夜都睡不着覺。其實,他知道,女兒嫁到東盛王府是不會喫虧的,可是,他還是不習慣女兒遠離自己身邊,去潞州那個遙遠的地方,不過好在,他很快就能重新見到女兒了。   女兒在信中說,謹太妃和王爺對她都不錯,就像在京城的時候一樣,處處照顧她,捨不得讓她受一點點委屈。只是那個叫做孟曉的女人,是個不折不扣的狐狸精,試圖和她搶奪王爺,因此,這一次,請父親大人無論如何也要幫她除掉這個女人。   葉婉柔告訴父親,這個叫做孟曉的女人,其實是太后姜玉容安插在潞州東盛王府的細作,但是這個細作背叛了姜太后,與東盛王府站在了一起,反過來對付朝廷。如今,這個女人在澎州冒充成一個民女參加遴選,很可能會被選入後宮,而她進入後宮的目的,只是爲了找到先皇印璽,僞造先皇將皇位傳給了長子賀清風的遺詔,以此來協助賀清風名正言順地繼承大統。   葉婉柔還將孟曉留在賀清風大帳裏的那封書信附了進來,以便於讓葉可甄見機行事。   葉可甄讀完女兒的信,又看了看孟曉寫給賀清風的信,不禁爲這個女子的膽大心細所折服。葉可甄敢打賭,在整個金楓國,這樣有膽有識的女子,恐怕總共也找不出幾個來,姜太后姜玉容算一個,謹太妃算一個,剩下的,就應該是這個叫做孟曉的女子了。   他將兩封信並排放在一起,一會兒看看這一封,一會兒看看那一封,始終不能下定決心照着女兒的囑託去做。因爲他感嘆於孟曉對賀清風的癡情與執着,相比之下,自己的女兒,對於賀清風的愛,是多麼蒼白無力啊。如果他日賀清風面南背北,那麼,也只有孟曉這個女人才有資格與他並肩站在一起,成爲母儀天下的皇后。   母儀天下?   一想到這個詞兒,葉可甄不覺打了一個冷戰。   如果孟曉做了皇后,那麼自己的女兒葉婉柔呢?難道只配做個嬪妃嗎?   不行。我葉可甄怎麼能眼看着這樣的事情發生?我葉家的女兒給人做小老婆,那是不可能的!因此,不管這個叫做孟曉的女人多麼令他感動和欽佩,也不可能阻擋住他幫助自己的女兒成爲皇后的步伐!   葉可甄很明白女兒的心思。借姜玉容和賀龍吟之手除掉孟曉,與幫助賀清風登上皇位並不衝突,甚至,可以讓孟曉這個女人分散一下那母子倆的注意力,而給他葉可甄一點可乘之機。這些年來,葉可甄作爲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臣,門下有不少追隨者,他相信,只要自己一聲號令,這些追隨者就可以站在東盛王這一邊,並且義無反顧地幫助他完成心願。   只是,正如孟曉所擔心的那樣,賀清風畢竟名不正言不順,而朝中很多人,都是很講究正統的,儘管他們知道,先皇生前的確多次有意改立太子,可畢竟他沒有真的那麼做啊。   不過,這不算是個難題,女兒葉婉柔早已在信中給出了破解的辦法。她受到孟曉的啓發,打算讓父親葉可甄通過私人關係得到先皇印璽,然後僞造一封遺詔,在這封遺詔上,先皇同樣將皇位傳給了賀清風。當然,他們無法得到先皇的親筆聖旨。因爲在整個金楓國,只有謹太妃一人能夠模仿先皇的字體。不過,這有什麼要緊呢?當時先皇病危,完全可以讓擬旨太監代筆麼,只要印璽無誤,就可以成爲先皇的旨意。   葉可甄不得不佩服自己的女兒,總算學會保護自己了。   葉可甄不再猶豫,將孟曉寫的那封信照原樣摺好放入信封,而將自己女兒寫的那封擱在燈上燒成灰燼,然後進宮面見姜太后。既然孟曉是個倒戈相向的細作,那麼,在姜太后心裏,她一定已經死了一千回了。如果他葉可甄拱手將孟曉奉上,那麼一定能得到姜太后更多的信任。當然,是真信任還是假信任,葉可甄不去理會,他要的,只是那麼一點點時間,還有那一種結果。   可是,等葉可甄匆匆忙忙趕到宮裏,卻被告知太后不在寢宮,而是去了清漪宮,因爲三皇子病了,在發高燒,姜太后十分擔心,整夜都守在那裏。   葉可甄只好問太監:“那麼陛下呢?”   太監說:“皇上在御書房。”   “那麼,煩請公公帶我去御書房吧。”   葉可甄並不知道賀龍吟曾經對孟曉朝思暮想,甚至想納她爲妃,只是姜太后當機立斷,將孟曉送去了潞州,纔沒有讓堂堂皇帝對一個本該成爲棋子的細作情有獨鍾。他只是認爲,姜玉容母子倆一向都是一條心,因此,把這封信交給他們中間的任何一個,都是可以的。   太監領着葉可甄來到御書房,葉可甄對皺着眉頭批閱奏章的賀龍吟行了大禮。   賀龍吟沒有心思看奏章,他也在爲兒子的病煩惱不已。見葉可甄來見,放下硃筆,揉了揉太陽穴:“葉大人不必多禮,起來說話吧。”   葉可甄叩謝隆恩,站起身來,但依然恭恭敬敬微微彎着腰。   賀龍吟說:“有事嗎?”   葉可甄從懷中取出孟曉寫的那封信:“陛下,臣剛剛收到了這個。”   “是什麼呀?呈上來。”   葉可甄將信捧給了賀龍吟。   賀龍吟匆匆掃了一眼,臉上露出驚異不定的神色:“葉愛卿是從哪裏弄到這封信的?”   葉可甄說:“是東盛王的大軍中送來的。”閉口不談自己的女兒。葉可甄知道,只有將自己的女兒擇乾淨,纔有可能讓她在孟曉被除掉後順順當當重新贏回賀清風的心。   賀龍吟笑道:“朕幾乎忘了,葉愛卿的女兒就在朕的大哥身邊呢。”   葉可甄嘆了口氣:“雖然臣的女兒是東盛王妃,可從小嬌生慣養諸事不懂,只懂得琴棋書畫,且又是個富貴閒人,只會對月傷感臨花流淚,對於這些大事,她就是親眼看見了,也不明白是怎麼回事。再加上太妃和王爺疼惜她,竟把她弄成了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因此,這封信,她根本就不知道。”   賀龍吟一面看着那封信,一面似是漫不經心地問道:“是嗎?可是,身爲東盛王妃,對於東盛王府的事情如此漠不關心,這與坊間盛傳的東盛王夫婦伉儷情深也太不相符了吧。”   葉可甄不慌不忙地笑道:“臣那個女兒,當年就是因爲性格溫順才被太妃選中了做兒媳婦,如果她是個精明的,也不會入了太妃法眼。東盛王府,已經有了一位精明強幹的女主人,根本不需要再來一個一樣聰明伶俐的喧賓奪主,因此,柔兒正好合他們心意啊。”   賀龍吟笑了笑:“這倒是真的,葉小姐,的確是一個溫婉和順的女子,配朕的大哥正合適。只是有一件事朕不明白,爲什麼葉大人會將貴胥的祕密呈現給朕?朕不相信,葉大人對新近發生的大事一無所知。”   葉可甄沉痛地說:“臣也是猶豫了很久,才決定將這封信拿來給陛下看的。其實,像臣這把年紀的人,求的無非是一個平安富庶。若是東盛王有個什麼事情,那臣的女兒該怎麼辦?”   賀龍吟輕輕點了點頭,他知道,葉可甄這輩子最疼愛女兒葉婉柔,爲了這個掌上明珠,他什麼都肯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