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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 二十二年後的今天

  因此,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要逼迫姜玉容獻出自己的鮮血。何麗芸知道,姜玉容不敢不獻,如果連自己的兒子都不救,就算她活下來,那也沒有資格再對任何人指手畫腳了。   何麗芸緊張地看着姜玉容:“太后,你是不願意看到皇上活下來吧?或者說,你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兒子。”   姜玉容心裏說,誰說我不在乎自己的兒子?我太在乎自己的兒子了,可是,你弄錯了,皇上不是我的兒子,我的兒子,在二十二年前的那個雪夜,就已經死了。   何麗芸看着姜玉容猶豫不決的表情,以爲她怕死。其實,姜玉容不是怕死,而是她不想爲了一件工具而死,更何況,就算何麗芸說的這個辦法有用,她的血也不行呀,那非得是衣紫檀的血不可。   何麗芸看見,姜玉容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儘管,現在還沒有到夏天。   姜玉容在袖子裏握緊了雙拳。   怎麼辦啊?   怎麼辦啊?   她還沒有想好怎麼應付,何麗芸又將軍了:“太后娘娘莫非是隻顧惜自己性命而不管皇上死活?”   這麼一說,連一旁的太監宮女和御林軍都覺得,姜玉容這個做母親的,未免太不合格了。竟然爲了自己苟活,而眼睜睜看着自己兒子死去。於是,大家看向姜玉容的目光,多了一分鄙夷。   正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大家定睛一看,原來是瘋癲多年的藍妃衣紫檀。   她來幹什麼?瘋病發作也不挑個時候,這時候來添什麼亂呀!可是不對呀,藍妃衣紫檀雖然瘋癲,可從不走出北宮半步,今天這是怎麼了?來看姜玉容母子的笑話來了?大家都知道,二十二年前的同一個夜晚,藍妃衣紫檀與皇后姜玉容同時生下了自己的兒子,可是,皇后的兒子賀龍吟健康可愛,而藍妃的兒子,一生下來就死了,連個名字都沒有,先皇認爲這個死胎不祥,所以命宮人們匆匆掩埋了那個可憐的嬰兒。   時隔二十二年,藍妃衣紫檀,終於可以看看姜玉容母子的悲慘下場了。   可是,她都瘋了,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大家定睛看着衣紫檀,想知道她會怎麼做。   衣紫檀卻沒有理會任何人,直直地衝到露臺旁邊,可是在她距離露臺十米遠的地方,何麗芸突然尖叫起來:“不要過來!不要過來!你是誰?”   出乎大家的意料,衣紫檀看上去目光明澈,衣冠整潔,絲毫沒有半點癲狂的模樣,而是收住腳步,急切地問何麗芸:“貴妃娘娘,請你告訴我,你剛纔說的那個熬製解藥的法子,是真的嗎?真是隻需要親生母親的鮮血和新鮮桃葉,就能夠救活皇上嗎?”   何麗芸被這個突然殺出來的女人弄得迷惑不解:“這關你什麼事?你是誰啊?”   衣紫檀沒有計較她極其不耐煩和無禮的態度,而是十分認真地又問了一遍:“貴妃娘娘,你告訴我,到底是不是真的?”   何麗芸簡直要被氣暈了,眼看着姜玉容就要頂不住了,可是,這個女人卻冒了出來,無意中,給姜玉容那老太婆解了圍。   於是她惱恨地說:“這和你沒有關係,你趕緊滾開!”   姜玉容則是心裏暗叫着,完了,這下真的完了。衣紫檀這個女人,到底還是有了出頭的機會。而且,她的確不瘋癲,一點兒也不瘋癲。這麼說,這麼多年來,她一直都在騙自己?而且,那兩個宮女呢?也一直都在騙自己?她們三個,合起夥來騙自己?這太不能叫人忍受了。等解決了何麗芸這個賤人,一定要將衣紫檀和那兩個宮女凌遲處死。   突然出現的衣紫檀,讓宮人們和御林軍大惑不解,他們甚至暫時忽略了對峙着的姜玉容與何麗芸,而將目光轉向了這個據說是因爲生了死胎而瘋癲了二十二年的女人。可是,這個瘋女人,關心皇上做什麼?皇上又不是她的兒子。   姜玉容厲聲喝道:“衣紫檀,你想幹什麼?爲什麼沒有得到宣召就從北宮跑出來?來人呀,將這個瘋女人給我押回去!”   太監和御林軍正要動手,可是忽然聽見有人大喝一聲:“皇上生母在此,誰敢放肆?”   姜玉容定睛一看,原來是孟曉,那個讓她切齒痛恨的人。   孟曉跳上一把椅子,指着衣紫檀大聲說:“大家看清楚了,這個女人,纔是當今聖上的生母,而那個所謂的太后——”又一指知道大勢已去而面色煞白的姜玉容,“是一個在二十二年前搶奪別人親身兒子的毒婦!”   人羣中響起了議論聲。   孟曉接着說:“其實,當今聖上賀龍吟,根本不是姜玉容的兒子,而是當年的藍妃衣紫檀所生。二十二年的前的那個雪夜,藍妃和姜皇后都生下了兒子,可是,姜皇后的兒子一生下來就死了,而她爲了日後能獨掌後宮,竟然搶走了藍妃的兒子據爲己有,而且污衊藍妃因爲生了死胎而瘋癲,並且強行給藍妃灌下了能夠導致瘋癲的藥物。只是老天有眼,沒有叫這個惡女人的計謀得逞。藍妃,沒有瘋癲。”   姜玉容忽然衝到孟曉面前,仰起頭叫道:“你胡說!你有什麼證據?”   孟曉看着她,輕蔑地一笑:“證據就是,看你和衣紫檀,誰肯獻出自己的鮮血來救活聖上!母子連心,縱使藍妃這二十二年來只見過兒子一面,可是,她的一顆心,全在自己的親生骨肉身上,所以,她甘願獻出自己的全部生命,來換取皇上的健康。是不是啊檀姑姑?”   衣紫檀忙不迭地點頭,並第三次詢問何麗芸:“貴妃娘娘,我求求您了,告訴我那個法子是不是真的。”   何麗芸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賀龍吟的生母,竟然不是姜玉容而是衣紫檀?衣紫檀這個女人,她聽賀龍吟提起過,知道大致的情況,可是,她怎麼也想不到,姜玉容竟然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而更爲奇怪的是,她居然能將這種事情隱瞞整整二十二年。   何麗芸忽然感到很沒意思,有些茫然地看着自己懷中的小濯兒,又看了看圍着自己的人羣,有一種不知身在何處的感覺。自己這是在做什麼?爲了什麼?難道自己的目標與姜玉容一樣,只是爲了將來能夠母儀天下?可是,姜玉容已經母儀天下了,卻是這樣一個結局。   而且,何麗芸也是一位母親,她很理解衣紫檀急迫的心情,而且,她很想知道,究竟衣紫檀是不是賀龍吟的母親。於是,她衝着衣紫檀點點頭:“不錯,那是能夠救活皇上的唯一的辦法。而且,過了今夜子時,這個辦法也將失去效力。”   衣紫檀的心猛地一緊:“爲什麼?”   何麗芸說:“因爲,皇上中毒的時間太長了,今天是解藥有用的最後期限。如果你真的是皇上的親生母親,那麼,你一定願意用自己的鮮血去換回自己親生兒子的性命,對不對?”   衣紫檀露出了欣喜的表情,一把抓住離她最近一個太監:“快,快照貴妃娘娘說的去做。快去熬藥!快去摘新鮮桃葉!”   太監不知如何是好。   衣紫檀突然嚴厲起來:“難道你沒有聽見本宮的話嗎?難道你們都不想救皇上嗎?快去摘桃葉!”   衣紫檀的眼睛裏,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幾名太監趕緊小跑着去了。   衣紫檀又問何麗芸:“我的血,要怎麼取出來?”   何麗芸喫驚地張大了嘴巴。這個女人,真的是賀龍吟的母親啊。她正在毫不猶豫地問自己,她的血,怎樣取出。如果不是親生母親,衣紫檀爲什麼要這樣做?   何麗芸說:“血不能見金器。用木刀或者木劍割開雙手手腕,用木盆或者瓷盆瓦罐接住你的血。”   衣紫檀興奮地兩眼放光:“快去拿木劍來!拿瓦罐來!”   姜玉容知道,自己已經無力阻止這一切了。二十二年了,衣紫檀的兒子,終歸還是衣紫檀的兒子,就像她姜玉容的兒子,仍舊是她姜玉容的兒子一樣。   已經沒有人理睬姜玉容了,所有的人都去忙着給賀龍吟熬製解藥。孟曉則悄悄吩咐了兩名太監,讓他們看住姜玉容。   幾名宮女帶衣紫檀進入附近的一座大殿,給她淨了雙手,然後由膽大的太監用木劍割開的她的手腕,又有兩名太監個各捧着一隻瓦罐,在她的手腕下方接住鮮血。   很快,新鮮桃葉也摘來了,按照何麗芸的吩咐,用清水沖洗乾淨,然後,將這些洗乾淨的桃葉與衣紫檀的鮮血一起,倒在一個很大的瓦罐中煎熬。   而這時候,衣紫檀居然還強撐着來到瓦罐旁邊,看着那觸目驚心的紅與鮮綠的桃葉一起沸騰。   一直到何麗芸說:“好了,可以喝了。”   雖然已經極度虛弱,可衣紫檀還是堅持,要孟曉拿了藥去給賀龍吟喂下,也許,她不放心別人。   孟曉只得小心地捧着那一碗由鮮血熬製的解藥,來到清漪宮,給賀龍吟慢慢餵了下去。   衣紫檀被抬到了賀龍吟的牀邊,她忍住想要昏睡過去的感覺,輕輕握住兒子的手,凝視着兒子的臉龐,希望能看到他睜開眼睛,坐起來,喊自己一聲“母親”。   她虛弱地問孟曉:“我能不能……能不能等到他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