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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 賀清風的震怒

  葉婉柔將身體縮成一團,蜷曲在龍案後面,顫抖着聲音道:“不是!不是這樣的!”   賀清風看見她這幅心虛的樣子,越發認爲是她拿走了孟曉留給自己的那封信,因爲那個時候,是葉婉柔最爲嫉恨孟曉的時候。雖然葉婉柔是個善良的女子,可是面對一個可以置情敵於死地的大好機會,也許會因爲一念之差而做出匪夷所思的事情來。於是賀清風冷下了臉:“柔兒,你應該最清楚真的脾氣,如果跟朕說謊,會有什麼結果,你不會不知道吧?”   只聽“嘩啦”一聲,葉婉柔抑制不住顫抖的雙手,竟然碰翻了龍案上的一方硯臺,頓時,墨汁撒了一桌子,把很多奏章都給溼透了。案上的一支筆,也咕嚕咕嚕滾落到了地上。   賀清風不覺露出一絲嘲諷的笑:“你怕什麼?朕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那麼關心朕,給朕送去了羹湯,又沒說別的什麼,你爲什麼如此慌張?當時,朕作爲主帥,並沒有下令你作爲王妃,不可以進入主帥大帳啊!”   葉婉柔這才發覺,自己的確是過於慌張了。對呀,皇上並沒有懷疑什麼啊,自己慌什麼?皇上只是提到了主帥大帳,可是沒有說什麼書信。   於是強自鎮定下來,扶着龍案站起來,卻又將龍案上面的一個細頸描金青瓷大花瓶碰翻。花瓶里正插着勤政殿當值的宮女早上摘來的睡蓮,花瓶一倒,裏面的睡蓮和水頓時全部傾倒了出來,弄的地毯也溼了一大塊。   賀清風倒是氣定神閒,坐在對面的椅子上,慢慢欣賞着葉婉柔的一舉一動,閒閒地說:“既然你進去過朕的大帳,那麼朕倒有一件事要請教。曉兒曾經在那個大帳裏給朕留過一封書信,可是朕剛好去了澎州城裏,錯過了那封書信。既然你進去過大帳,那麼有沒有見到曉兒的書信?”   “沒有沒有!”葉婉柔回答得飛快,同時還搖着雙手。   賀清風裝出百思不得其解的樣子,撓了撓後腦勺:“那就奇怪了,那封書信,會跑到哪裏去?主帥大帳,一般人是不能進去的,可以進去的,只有你,曉兒,江大人和慧明方丈。難不成,是江大人或者慧明方丈拿走了?”   葉婉柔急忙胡亂地點着頭:“對對對!一定是他們拿走了!”   “你看見了?”賀清風立刻問道。   葉婉柔發現自己又上當了,急忙矢口否認:“沒有沒有!我沒有看見。”   “那麼就是你拿走了?”賀清風很無辜地嘆氣道。   “我沒有拿!”葉婉柔幾乎崩潰,尖聲叫了起來,“我根本沒有看見,那個大帳裏有什麼書信?”   “這麼說,你承認,你至少是進入過大帳了?”   葉婉柔簡直不知道賀清風究竟想問什麼,只是知道自己的腦子已經被他攪糊塗了。   賀清風步步緊逼:“柔兒,告訴朕,那天在朕走後,主帥大帳裏面,究竟發生了什麼?”   葉婉柔本來心理素質就不行,加上被賀清風一嚇唬,直嚇得腿腳發軟,剛剛勉強站起來,卻又跪了下去。   賀清風感覺到自己的心都要碎了。原本,他還抱有一絲希望,希望那封書信的不翼而飛,與他的柔兒沒有什麼牽扯,因爲孟曉最終還是有驚無險的。可是,柔兒的表現,無疑已經告訴他,那封書信,就是她拿走的。   這麼說,是柔兒將書信交給了姜玉容?   賀清風很清楚地記着孟曉告訴他的話。孟曉說,她本來以爲憑藉那張精緻的面具足以以假亂真,不會有人猜出來她的真實面目,所以,她可以很順利地拿到先皇印璽。可是不知道爲什麼那麼巧,就在她進入天慶樓之後不久,姜玉容就帶人趕了過來,一看那架勢,就是來捉拿什麼人的。而且很巧的是,葉可甄,也在其中。按理說,一個臣子,深夜時分,是不會出現在宮裏的,可是葉可甄,竟然出現在了天慶樓。更加令孟曉蹊蹺的是,當時,她是帶着那張人皮面具進入天慶樓的,可是賀龍吟救了她之後,竟然很輕鬆地就稱呼她爲“孟姑娘”,可見,賀龍吟早就洞悉了那張面具後面的祕密。這叫孟曉百思不得其解。如果說,姜玉容帶人夜查天慶樓純屬偶然,也許並是不針對她,可是,賀龍吟怎麼可能知道那張面具下面就是她?而且看賀龍吟的表情,不像是瞎猜的,而是他很清楚地知道,那就是她孟曉。   賀清風看着跪在溼漉漉的地毯上的葉婉柔,又將孟曉說過的話仔細回憶了一遍,越發懷疑是葉婉柔竊取了那封書信,將其交給了姜玉容,害得孟曉差一點兒死在皇宮裏。很可能,是葉婉柔將信交給了葉可甄,葉可甄將信交給了姜玉容。賀清風隱隱約約記得江源和慧明方丈用讚許的口吻對自己說過,就在自己離開軍營後不久,葉婉柔就主動提出來給葉可甄寫一封家信,詢問京城的情況。當時,那封信是江源和慧明方丈想辦法送到京城葉家的。江源和慧明方丈還曾經有點兒後悔沒有看看那封家信的內容,可是他們也根本沒有想到葉婉柔在信封裏裝了什麼,所以也沒有太在意。可是現在看來,葉婉柔很可能借着寫家信之機,將孟曉所留的書信夾帶了進去。   如果這個推測是真的,那麼,葉婉柔這個女人的心計就不可低估了。能想出這種置人於死地的辦法,非心狠手辣之輩,是不可能的。   賀清風不覺一陣後怕。幸虧賀龍吟手下留情,孟曉纔沒有不明不白死在天慶樓。   如果,賀清風痛苦地想,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那麼,讓葉婉柔當皇后,那就對孟曉太不公平了。葉婉柔這個女人,葉可甄那個老狐狸,簡直就是鐵石心腸。好吧,就算孟曉對葉婉柔形成了威脅,可用得着斬盡殺絕麼?更不用說,孟曉救過她兩次,一次是面對那隻餓狼,另一次,就是葉婉柔自己使性子死裏糊塗鑽進了皇宮。   賀清風不覺攥緊了雙拳。葉家,果然不是良善之輩。葉婉柔,也不是他心目中那個單純的女子。他們瞞着自己,竟然做出了這種喪盡良心的事情。幸而孟曉命大福大,又兼賀龍吟乃性情中人,對孟曉念念不忘,才肯救她一命。否則,澎州一別,他也許就再也見不到他的曉兒了。   此刻的葉婉柔,已經是走上窮途末路了。雖然在澎州那一次,她果敢了一回,可也許,那是她此生之中的唯一一搏了。那一博,耗盡了她全部的決心和勇氣,以至於現在,面對步步緊逼的賀清風,已經完全沒有了招架之力。當然,就算她依然保留着那份決心和勇氣,也決計不敢在賀清風面前耍弄花招。作爲賀清風的結髮妻子,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欺騙了賀清風,會得到什麼樣的下場。做爲賀清風的女人,你可以向他撒嬌,向他提出要天上月亮的要求,甚至可以當面和他頂撞,但是,如果你欺騙了他,那麼等待你的,將是生不如死的結局。   葉婉柔一面惶恐無助地四下裏張望,一面希望突然發生奇蹟,林太后可以出現,替她解圍。哪怕,就是剛纔跟着自己的宮女進來,也可以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很可惜,葉婉柔的祈禱沒有被任何人聽見,林太后沒有出現,而那個宮女,也因爲剛纔經她叮囑不許進來,還站在殿外聽候吩咐。   而容不得她多想,跪在地上的她,看見賀清風的袍子下襬和靴子離自己愈來愈近。   她不僅抱緊了雙臂。   葉婉柔第一次認識到,跟自己同牀共枕了好幾年的這個男人,也會將兇惡的一面對着自己。   賀清風的袍子下襬和靴子一下一下,緩慢地,卻又是沉重地向葉婉柔移過來,葉婉柔拼命忍住,纔沒有讓自己尖叫起來。可是隨即又後悔自己沒有尖叫,如果尖叫一聲,至少門外的太監和宮女會進來看看發生了什麼事。   葉婉柔決定不顧一切地尖叫。   可是賀清風不給她這個機會。他一把將篩糠似的葉婉柔拎了起來,怒視着她,低吼道:“你告訴朕,不許有半點假話,否則,你,還有整個葉家,都會死無葬身之地!”   葉婉柔已經恐懼到了極點,只會拼命點頭。   賀清風似乎很滿意她這種態度,將她慢慢放下來:“你先告訴朕,那天在澎州大營,朕去了城裏之後,你有沒有進入過主帥大帳?”   葉婉柔淚流滿面,第一次意識到,在澎州軍營的那個決定,會讓自己萬劫不復。賀清風雖然對她一向寬容甚至寵溺,可決不許容忍她陷害別人,何況還是陷害他喜愛的孟曉。   葉婉柔不禁想起了父母的話,認爲父母說得很對,賀清風,果然變了,即使她是他的結髮妻子,即使兩人曾經恩愛甜蜜,可是這些,加起來都抵不過一個孟曉。   葉婉柔絕望地閉上了雙眼,心裏一片死寂。   “你是自己說呢,還是朕撬開你的嘴?”   賀清風猙獰的話語,讓葉婉柔猛然驚醒。她重新睜開眼睛,絕望地看着這個曾經將自己當做掌上明珠一樣呵護的男人。   算了,都承認吧。即便是抵死不認,又有什麼用?賀清風對自己的情分,已經蕩然無存了。   葉婉柔和盤托出了一切。   葉婉柔被打入了冷宮,住在藍妃衣紫檀和許許多多遭遇冷落甚至貶黜的后妃曾經住過的北宮裏。   葉可甄作爲同謀,被收押在監。   至於葉家的三個兒子,賀清風已經向他們表明,對於葉可甄與葉婉柔合謀陷害孟曉這件事情,他們是毫不知情的,因此可以不予追究。但是,如果今後有反叛之心,會被滿門抄斬。葉家的三個兒子起初很爲父親和妹妹不平,打算用自己手中的兵權爲他們討回一個公道,甚至有個謀士提議要他們乾脆起兵造反。可是,賀清風根本不會給他們反擊的機會。賀清風早就趁熱打鐵,以葉家陷害孟曉爲藉口,將原本屬於葉可甄的兵權奪到了自己手中。葉家父子四人,葉可甄掌握的兵馬最多,佔到他們所掌握兵馬總數的一半,葉可甄這一倒臺,等於葉家的兵權被削去了二分之一,葉家的三個兒子立刻處在了劣勢。他們思來想去,覺得還是不要硬拼,先暫時低下頭來,保全現有的實力,從長計議。   林太后聽說這件事後也很震驚,本想替葉家求情,可是轉念一想,葉婉柔這樣的女人,那樣心狠手辣卻又僞裝得那麼善良無辜,留在後宮也是個禍害,她既然能陷害孟曉,那麼,日後也一定會加害那些走了鴻運懷上龍種的嬪妃,於是乾脆對此事不聞不問,由着賀清風去處置。   寧壽宮的景色,總是比別處的要好一些。寬敞的庭院裏,那那片大片的美人蕉,就像火焰一樣,環繞着閉門靜養的林太后。   “皇上想把曉兒接回來嗎?”林太后一面拿着銀匙輕輕攪動着水晶杯裏的青梅汁,一面很隨意地問了一句。   “難道母后認爲,這後宮裏面還有人比曉兒更加適合做皇后嗎?”   林太后默然不語,直到把那杯青梅汁都喝完了,她才緩緩開口:“沒有了。風兒,今天,母后不得不向你承認,你的眼光是不錯的,曉兒,的確足以母儀天下。她,纔是那個有資格和你並肩站在一起接受天下朝賀的女人。”說到這裏,林太后嘆了口氣,誠摯地看着賀清風,“風兒,這兩年來,我一直都對曉兒……對曉兒很不友善,你不會怪我吧。”   賀清風笑了:“放心吧母后,曉兒是一個懂得大局的人,她會以金楓國是否國泰民安爲重,而不是計較那些細枝末節。”   “我不是擔心我自己,而是擔心柔兒。”林太后神色有些悽然,“我真的不明白,柔兒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賀清風沒有立刻回答,沉思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踱到窗前,看着窗外燦爛而熱烈的美人蕉:“兒子常常在想,如果,在這個世上,一個男人,只娶一個妻子,而沒有三妻四妾,向柔兒這樣原本溫柔單純的女子,就會永遠溫柔單純,哪怕她已經雞皮鶴髮,那一顆心,是不會再變的。”   “皇上有什麼打算嗎?”   “兒子想好了,解散後宮,用一個單純的環境,來迎接曉兒。當然,柔兒仍是貴妃,也是朕的後宮裏唯一一個嬪妃。雖然她做了那麼多錯事,可是,我對她也是有責任的,我應該陪着她,一直到死。至於其他的嬪妃,朕打算全部遣返回鄉,不願意回鄉的,就留在原來京城的東盛王府之中,反正金楓國也養得起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