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枯鷹澗的信
孟曉看着他倆那副認真的樣子,不禁笑了起來:“就算是這樣吧,可是你們躲在這裏也不是長久之計啊,賀清風遲早會發現你們的,到時候,你們豈不是要重蹈覆轍?”
“我們纔沒那麼傻呢!”其中一個山匪立刻豪氣沖天地高聲說。
另一個趕緊碰了他一下,意思是不要繼續泄露祕密了。
孟曉覺得無聊:“你們不想說就算了,反正我知道了也沒用。不過,我看你們兩個年紀也不大,難道打算在這裏做一輩子山匪?”
前面那個山匪立刻顯出了傷心的表情:“可是我們不做山匪又能做什麼呢?官府只知道欺壓百姓,我們都是窮得沒活路了纔會這麼做,要不,我們窮雖窮,可也是清白人家,要不是走投無路,纔不會做這種給祖宗抹黑的事哩!”
孟曉說:“官府欺壓你們?是不是賀清風啊?”
“不是。王爺倒不欺壓我們,可是潞州的官府經常收苛捐雜稅,尤其是潞州知府何志權,因爲朝中有人,所以囂張得不得了,欺男霸女,什麼惡事都做!”
兩個山匪越說越氣憤。
“你們說的那個何志權,朝廷裏有什麼人給他撐腰啊?”
“你不知道嗎?”兩個山匪不相信似的看着孟曉,“何志權的妹妹是宮裏的娘娘,那他就是皇親國戚,皇上的舅子哥,誰敢惹他呀。”
“那麼賀清風還是皇上的哥哥呢,也不敢得罪這個何志權嗎?”
“哼!自古以來官官相護,王爺雖然不欺壓我們貧苦百姓,可也眼睜睜看着何志權騎在我們頭上作威作福,裝作不知道。”
“也許,他有他的無奈吧。”
孟曉心想,朝廷對賀清風極其不信任,賀清風既然正在積蓄力量擴充軍備,那就應該很低調,不可能當面與皇帝妃子的哥哥發生衝突,而且,也許那個妃子在宮裏面很得勢呢。再說了,那個什麼何志權就算再欺壓人,也不敢欺壓到王爺頭上來。至於賀清風剿匪,那也怨不得他,誰叫這些人匪呢?不管什麼原因讓他們做了匪,可匪終歸是匪,是不能被朝廷允許存在的,也許賀清風只是爲了地方安寧或者迫於朝廷壓力纔不得不採取極端手段的吧。
該死!怎麼替賀清風說起話來了?孟曉不禁暗暗埋怨着自己。這個賀清風,從看見自己的第一眼起,就沒有好臉色和好聲氣,自己爲什麼要爲他着想?這不是喫飽了撐的麼?
不過,孟曉眼珠一轉,又想出一個主意來,可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實現。如果能實現的話,說不定自己在東盛王府的日子能好過一點。
稍稍整理了一下措辭,孟曉很和藹地問那兩個山匪:“假如,我是說假如啊!假如你們有條件可以不做山匪,你們會怎麼選擇?”
兩個山匪顯然沒有認真考慮過這個問題,一時間愣在那裏。想了好一會兒,才慢吞吞地說:“要是能喫飽飯穿暖衣,那誰還來當山匪啊?”
孟曉又問道:“那麼,如果現在你們就能喫飽飯穿暖衣,那麼你們是否願意放棄現在的生活,不再整天擔憂會被朝廷剿殺?”
那個話多的山匪撓撓後腦勺:“那當然好了,只是我們這些人哪裏有這麼好的運氣?”
孟曉笑了:“事在人爲,更何況這本不是難事。”
那個話少的山匪橫了孟曉一眼:“哼!不要花言巧語哄騙我們,像你們這種有錢人,只顧自己快活就行,哪裏管我們百姓是死是活?”
孟曉無奈道:“好吧,既然你們對我這麼仇視,那就當我什麼也沒說吧。不過,你們能不能幫我送一封信給賀清風啊?”
那個話少的山匪立刻一臉警惕:“你想耍什麼花招?告訴你,放老實點兒,說不定我們大王還會發慈悲饒你一命,要是你不老實,你就跟賀清風死一塊兒吧!”
孟曉憤憤不平地想,憑什麼要和那個賀清風死在一起?他死就死了,與我毫無關係,可我怎麼這麼倒黴?
見山匪不肯替自己送信,孟曉只得寄希望於賀清風趕緊和山匪們見面。
賀清風還沒走到京城,謹太妃就接到了枯鷹澗送來的書信。信上說,孟曉現在正在枯鷹澗,若是想要人,賀清風必須親自獨身一人前往枯鷹澗。
謹太妃急忙差人將賀清風從半道上叫了回來。
看到“枯鷹澗”三個字,賀清風想起了一年多前的那次剿匪。
說心裏話,賀清風是不願意攪和到這件事裏去的。枯鷹澗聚集了一羣山匪,據說時間長達六、七年之久,在他來到潞州之前,這些山匪就已經成了氣候了。不過這些山匪也不是那麼窮兇極惡,只是做些劫富濟貧的事情,從不騷擾貧苦百姓。賀清風知道,這些山匪原本也都是本分的百姓,只是被潞州知府何志權欺壓得走投無路了纔會佔山爲王。而且賀清風本人與何志權也很是弄不到一起。
按照常理,作爲地方官吏,何志權應該對賀清風這個王爺非常恭敬,可何志權仗着自己妹妹是宮裏最受寵的皇妃,又加上知道很多皇帝和太后對兩個王爺極不信任的內幕,所以竟然對賀清風不理不睬,因爲在他看來,東盛王賀清風與西平王賀遠寧其實就是被放逐了。因此,在賀清風初來潞州的時候,他只是去禮節性地拜會了一下,連件禮物都沒送。其他地方官吏一則害怕得罪何志權這個炙手可熱的皇親國戚,二來也知道先帝駕崩之後,東盛王與西平王遠不如以前做皇子的時候那樣風光,所以也不敢與賀清風走得太近,以至於堂堂東盛王很冷清在潞州安了家。
賀清風也不是好惹的,只是知道形勢比人強的道理,暫時忍耐何志權這個小人,等到勢力逐漸壯大了再收拾他。賀清風知道,自己來潞州才兩年時間,雖然在這短短的時間裏,他已經在潞州配置了不少親信,並且祕密擴充了軍隊,購買了大量戰馬和武器,可想要做些什麼,時機還不夠成熟。所以,他必須低調、低調、再低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