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再寫一封信
慄浩元做了一個手勢:“你先不要激動。你的意思是,賀清風根本就不在乎你的死活?”
孟曉無所謂地哼了一聲:“那當然了,他不僅不在乎,還巴不得我趕快死掉呢。”
這下子,慄浩元無論如何也要喫驚了:“爲什麼?你不是懷着他的骨肉嗎?”
孟曉張了張嘴,想解釋一下,可轉念一想,這樣就要牽扯到自己是太后細作的事情,算了,跟一個陌生人,犯不着說這麼多,還是想想怎樣保命吧。
孟曉看了看慄浩元:“算了,不說這些了,反正你們只要知道,拿我來威脅賀清風毫無用處就行了。對了,剛纔他們說,你是這裏的軍師?”
慄浩元有些慚愧地笑了笑:“是啊。”
“可是我怎麼看你都不像是這裏的人。你原先是個讀書人吧,看你的樣子,應該是滿腹經綸的。”
其是孟曉根本不知道慄浩元是不是滿腹經綸,只不過想着在這裏多爭取一分生的希望,才這樣討好人家。
慄浩元的臉色瞬間黯淡下去,自嘲地笑道:“滿腹經綸?我哪裏配得上滿腹經綸這個四個字呢?我只是個落魄書生罷了,好在枯鷹澗肯收留我,否則,我也許早就死了。”
孟曉不由得好奇:“爲什麼這麼說呢?如果你有真才實學,那一定會考取功名的。到時候,無論做大官小官,總強過在這裏做山匪啊!”
慄浩元被說中了心事,眼眸之中難掩失落的神色:“孟姑娘,不要說這些了。考取功名?我以前也是這麼打算的,甚至爲了這個願望,我熬過了十年寒窗。可是最終來,我得到了什麼?家破人亡,走投無路……”
說到一半,慄浩元突然醒悟過來。我這是怎麼了?爲什麼要跟一個人質說這些?於是趕緊打住了。
孟曉已經聽懂了七八分,猜想着這位明顯不像山匪的軍師或許是進京趕考名落孫山了。可他說的“家破人亡”是什麼意思?
慄浩元已經恢復了平靜,繼續問道:“孟姑娘,你應該知道,如果賀清風一直都不來,那你的性命就難以保證了。”
孟曉的心猛地一緊,咬了咬嘴脣:“是啊,我知道。可是我有什麼辦法?只能怪你們自己綁架錯了人,要是你們綁架了王妃,事情就不是這個樣子了。賀清風一定會第一時間趕到這裏來,救回她心愛的妻子。而我,什麼也不是。所以啊,不如你們放了我吧,反正我對你們又沒什麼用處。”
慄浩元好笑道:“你以爲這枯鷹澗是什麼地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告訴你吧,如果賀清風遲遲不來,那麼你只有死路一條。”
孟曉覺得心都空了:“可是,你爲什麼要來告訴我這些?你們不是可以不聲不響就殺了我嗎?”
慄浩元點頭道:“是這樣。不過,我不希望總是看到有人好端端地死去。所以,我想你還是想辦法讓賀清風來一趟吧,我不相信你就甘心這樣送命。”
孟曉有些語無倫次:“我是不想,可是……”眼珠一轉,覺得眼前這位軍師說不定會大發善心放了自己,於是試探道,“那麼你能不能幫我逃離枯鷹澗?”緊接着又補充了一句,“我不會讓你白白冒險的。喏——”從手腕上褪下一隻翡翠鐲子,“這個,就當是報酬吧。”
慄浩元一下子跳開來:“你這是幹什麼?”
孟曉向前走了一步:“軍師,求求你了,既然你有一顆菩薩心腸不願看到有人殞命,那麼也一定願意幫我的,對不對?”
慄浩元本來是願意幫助孟曉的,可是孟曉剛纔那番話讓他打了退堂鼓。因爲很明顯,眼前這個女人已經被賀清風拋棄了,自己幫助她又有什麼意義呢?就算自己能幫她逃出枯鷹澗,可是賀清風還能接受她嗎?在山匪窩裏待過的女人,沒有幾個人不厭棄的。萬一賀清風懷疑她在枯鷹澗遭受過山匪的侵犯,那麼她的下場也不會比死好到哪裏去。
但是孟曉的想法和他完全相反。孟曉認爲,如果能逃出枯鷹澗,那她絕對不再回東盛王府,而是應該隱姓埋名過一種類似逃亡的生活。當然,她並不知道這個軍師有沒有那個能力幫自己逃出去。即使成功幫自己逃出去了,那些山匪能不能放過他,也是個未知數。
慄浩元進一步試探:“幫你逃出枯鷹澗恐怕不行,可是我倒是願意冒險幫你送一封信給東盛王府,讓賀清風趕快來救你。”
“不不不!”孟曉將頭搖得撥浪鼓一般,“不需要送什麼書信。就算我寫十封信,賀清風也不會來的。”
慄浩元的心也沉了下去。
看來這個女人真的是毫無用處了。
孟曉也看出來了,自己已無生路,因爲這個軍師很明顯不會幫助自己逃跑。
難道?就在這裏等死嗎?
正在絕望之際,突然“嘭”的一聲響,門被踢開了。張孟奎滿臉鐵青地站在門口,咬牙看着慄浩元:“好啊慄軍師,果然你想幫這娘兒們。”
慄浩元嚇了一跳,來不及分析張孟奎爲什麼會跟蹤並且偷聽,只是慌亂地解釋道:“大王,我不是想幫她啊,我只是想讓她寫一封信給賀清風,否則,賀清風恐怕永遠都不會到枯鷹澗來的。”
張孟奎一直站在門口,聽到了慄浩元和孟曉幾乎全部的對話,知道賀清風已經放棄了她,自己白忙乎一場什麼也得不到,所以異常憤怒。他一個箭步上前,揪住孟曉的頭髮,將她的臉仰向後面,猙獰地說:“你這個倒黴的女人,你給本大王聽好了,趕緊寫一封信給賀清風,讓他明天中午之前務必到枯鷹澗來,否則,你就是一屍兩命!”
孟曉害怕到了極點,心想自己要是不寫信,這個滿臉兇相的山匪會不會立刻殺了自己。算了,不如先寫一封信吧,拖延一下時間,看還有沒有其他的辦法脫身。
於是說:“好吧,我寫。”
張孟奎鬆開孟曉的頭髮,對慄浩元說:“給她筆墨紙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