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戰爭
清脆蒼茫的叢林中,鳥兒在樹上歡叫,一羣猿猴在草木繁盛的叢林中以家族紐帶前進時不時捕食草叢中的蟲子。
視角拉向遠處,一個黃色斑點的大型貓科動物匍匐在草叢中,輕柔的迎着風移動。
劍齒虎,大型食肉動物身軀上每一塊肌肉,每一個骨骼都爲極限獵殺而淨化,強有力的咬合力,強大的爆發力,以及鋼鞭一樣的虎尾,甚至戰鬥經驗都在進化中遺傳,就像現在逆風行駛不讓自己的氣味擴散。
虎進化中的勝利者,獵食者的頂峯。
其他動物在獵食進化上比不過虎,所以在自己的進化歷程中,世世代代的記住了老虎的氣味,任何動物聞到老虎的氣味都要發顫,再兇猛的鬥牛犬聞到老虎的味道,都要夾着尾巴逃跑。
因爲對這個氣味不敏感的個體,都在進化歷程中被老虎用獵殺淘汰,早期人類前身猿猴亦是如此。
然而現在拐點出現了,虎嘯響起,猿猴四處逃竄。
然而在如此近的距離,一些猿類被老虎威懾嚇得跪倒在地上。
老虎的獠牙已經閃動,這是一隻年老的虎,飢餓了幾天,陰森的眼睛已經觀察了這個動物羣幾天,盯上了一個肉最多的個體。
時間定格在這一刻,大型黃條斑紋的貓科動物跳飛起,一個弱小的猴子癱倒在地上眼睛露出茫然無措。
但是這剎那間猿猴眼中出現了神采,一絲人性化的堅定出現在本不該屬於它這個種族的眼中。
猿猴大腦深處一絲量子波動跳躍一下,隨後如同黑夜的曙光一樣,大腦電信號劇烈跳躍。
剛剛路過叢林一幕幕記憶出現在猿猴腦中,隨着思考意識高速運轉,時間放慢百倍,老虎依然在半空中,此時被激發的電信號如同衝擊波一樣波動到全身,腎上腺激素加速分泌,各處肌肉高速協調,周圍手能觸及的一切東西都清晰的浮現在猿猴腦中。
猿猴的右手伸出雙手握緊一個尖銳的樹枝,一場從體重肌肉上看似不對稱的較量開始了。
老虎兇猛的落下,然而卻爆發出肝膽欲裂嘶吼,猿猴右手的那個幹樹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插向了老虎的眼睛,連續擺動了兩次刺瞎了老虎的雙眼,然後順勢坐下雙腿有力的一蹬腿。
老虎喫痛劇烈擺動中,猿猴以雙腿脫臼的代價彈出了戰場。
這一幕動畫消失,程攀的身影浮現,對看這一幕的張強衆人說道:“百萬年的進化規則,從此變化了,自然界出現了變數,鬥獸棋那種嚴肅的規則被破局破壞。閃動的量子信息承載着一絲信息,留在受精卵中傳給下一代,一代代破局者繼承,然後藉助已有的條件形成一次次破局,截然不同的進化出現。”
張強說道:“導師,宇宙中的人類並不是你所說的這樣出現。”
程攀有些懷念地說道:“我家鄉是這樣,最終變量在這個世界投放,然而這個世界的命運遠比我家鄉強大,你們現在還處於猿猴階段。”
被程攀說成是猿猴,衆多大思維者臉色非常難看,李薇說道:“導師,請你不要羞辱我們。”
程攀說道:“你們沒有走通這一條路,真正意義的人尚未出現在你們中出現,無法證實的潛力,不能成爲你們爲人的驕傲。”
一位王璐一階大思維者說道:“導師,所謂成人是什麼?”
程攀調開老虎撲食猴子的畫面,說道:“這一刻過去,猿猴變成猿人,還是人類,但是向人進了一大步,第一次破局的成功,然後上火山,冒着雷霆的恐懼去取火,以無畏的膽量嘗試製造足以燒燬自己的金屬液體。”
以上的談話,是三個月前,方舟決心發動掃蕩紫光星域,程攀召集方舟成員所說的話。
星空上大思維者們,沒有沉浸在戰鬥勝利的快樂中,一片肅靜。
戰爭是要死人的,在太空中發動這一場滲透戰鬥大思維者中沒有死一人,充其量只是一場炫耀武力的行爲。
大思維者們看中戰鬥即將到來。
星空之上,三千艘補給艦聚集在一光秒的範圍內,大思維者們開始以一萬人爲一個單位聚集,在乎在等待什麼。
張強漂浮在星空,聯繫了四光年之外的友軍。
這時候一個駕駛天將系統的大思維者(高雲)傳來通訊說道:“張強長官,你說凌虛強者會來嗎?”
張強說道:“如果紫光界的凌虛不是瞎子,應該會來,這是一個局。”
高雲說道:“導師回來協助嗎?”
張強沉默了一會兒說道:“高雲,如果導師能來,卻沒有來,你會怎麼看他。”
高雲有些語塞,然後說道:“應該不會的吧。”
張強冷冷地說道:“當他給我知識時,差不多就在考慮放手,現在他放手了,他認爲對抗凌虛的責任我們應當承擔了,所以不要抱任何幻想了。這麼多大思維者以萬人團隊聚集是爲了什麼?是因爲應該有人完成第二階段解鎖手術了。”
高雲有些難以置信。
張強淡淡地說道:“當然,我不會落後的,瞭望從來都不能指望他的羽翼,戰爭是要死人的,真正的戰爭才應該開始。”
太空中盛鴻浵高速空間跳躍,如同漫步一樣一秒鐘連續閃爍數百次,每一次閃爍的距離都在一個光小時內。
每一次跳躍後,神識掃射周圍的星空,確定自己跳躍空間範圍,整個跳躍保持高強的精度,可以說每一次跳躍在星空上的精度範圍不超過五十米。
凌虛和孕神是一道坎,一個思維總量的坎,在正常人眼中一秒鐘內恆星是靜止的,但是凌虛的感知中,一秒鐘內恆星散發引力場隨着其運動而運動,這是動態的。
二階初期思維,能修煉到凌虛,血脈中天生傳承巨大的思維信息有着巨大的作用,就如同老虎繼承肌肉使用技巧一樣。
盛鴻浵在星空中漂移,紫光界這片星空領地,沒有什麼能威脅凌虛強者,作爲隕星派重要成員,她可以隨時聯繫紫光界真正的霸主。
靚麗身影來到一片廢墟殘骸的星空戰場,只發現一個個人工智能完成掃尾工作,面對這種渾濁的遍佈金屬碎屑垃圾的太空,盛鴻浵峨眉微微皺起。
然後發現了一個攝像頭,在對自己拍攝,然後瞬間閃爍至攝像頭附近,一道彩練摧毀了這個攝像頭,然後冷笑的看了看攝像頭髮射超光信號的方位,神識清晰的感受遠方戰艦散發的引力波。
“雕蟲小技。”盛鴻浵感應的戰鬥集羣正好是李薇所在的戰鬥集羣。
三個最危險的區域,首戰遭遇凌虛強者概率最大的區域。
李薇感受到了攝像頭被摧毀後,朝着深空其他戰鬥集羣所在的位置發送了戰前最後的信號:“我方即將接觸目標。”
李薇仰頭看了一眼燦爛的星光,從容一笑說道:“太美了,我不想離開,我不是這麼容易被請走的。”
電子的聲音在李薇腦海中響起:“二階解鎖手術開始,過程不可逆,現開始植入宿主,封存思維啓動,提醒宿主封存思維雖然是自己努力形成思維,但是終究是過去形成思維,二階手術成功的標準是超越過去,祝君好運。”
李薇感受到前所未有強大的高速思維,巨大運輸戰艦解體,無數散碎的納米顆粒散落在自己周圍,白洞反應爐一圈一圈的光環圍繞在自己身軀周圍。
同時聚集強大的力場聚焦在自己身軀上,形成固定力場,一道道力場順着自己的身軀結構凝練,從外到內加強身軀結構。
天上一顆顆星辰清晰的了,可見光不可見光,引力波,超光粒子都被感應中。
李薇說道:“二階嗎,果然是值得的呢,可是終究是無數過去我形成思維凝結的二階。”
盛泓浵跳躍出現在戰鬥集羣的時候頓然愣了一下。
宇宙中多大四百個直徑數公里,如同恆星一樣的白亮光球照耀在宇宙中。
當自己到來的時候,這些光球開始以亞光速運動,拖動一條熾熱的離子束尾巴,像彗星一樣。
感受了這種散失的能量效率,盛泓浵隨機釋然,白洞反應爐一樣的能量聚焦在身軀周圍。
看似威力無窮,但是相對於凌虛的神火功率差不多,但是能量集中和使用得心應手方面,一個是順其自然,另一種只是模仿。
思維等級提升了,但是凌虛血脈一代代的智慧的積累,不能被抵消。
盛泓浵看着星空中的衆人撇一眼後沒發現,自己想要找的人,隨後問道:“謝明可在?”
隨後手上浮現出程攀的影像,盛泓浵說道:“叫他出來見我,切勿自誤。”
如同太陽神一樣輝煌粒子火球羣中,李薇駕駛着粒子火球走出來看了盛泓浵手中的影像說道:“如果這個人不存在,你當如何。”
盛泓浵似乎聽了一個笑話,眉頭上挑說道:“你們在紫光星域的行爲已經超出了紫光界容忍範圍,我們不會允許你們這麼一個不穩定因素存在,除非。”
“除非什麼?”李薇問道。
盛泓浵說道:“除非你們有靠山。”
李薇說道:“靠山?有吧,但是面對你,還輪不到他來出場。”
盛泓浵說道:“那麼我就逼他出場。”
盛泓浵手心出現了一個明亮的轉輪。
轉輪上分爲六個部分,一部分幽暗深沉重,一部分慘敗的淡紫色跳躍,一個個骷髏頭慘叫着。
一部分純金的金色響徹聖歌,一部分淡綠色中浮現着一個個野獸的眼睛,散發出蠻荒的氣息。
一部分亭臺樓閣散發一絲令人思戀的淡紅色氣息,最後一部分瀰漫血色散發出激起人殺戮的征戰聲。
轉輪飛快旋轉朝着李薇等人罩過去,空間切割釋放另外帶着思維干擾,一道道光束交錯轟擊轉輪。
轉輪化爲千百,洞穿熾熱的白洞反應爐高溫離子盾防禦,這些可以防禦上千艘戰艦集火的護盾,被凌虛的法器碰觸下輕易破開。
轉輪朝着李薇飛過來,李薇避之不及左大腿被齊根切斷。
身爲持劍者李薇早就在試煉中習慣了疼痛,但是剛剛切割自己身軀過程中,那道響徹思戀的粉紅色沒入自己體內,一種眷戀的情感縈繞心頭。
李薇感覺到自己有些累了,張強的面貌浮現在自己心中,有些沉淪,但是突然想起了什麼。
猛然想到了什麼自語說道:“不能退場。”
巨大的求生欲由自己本心浮現,衆多思維干擾被壓倒,強行感知戰場情況。
只見兩道轉輪分影子出現,李薇驟然閃避,避開了其中的一道打擊頭部的致命傷害,但是卻沒有躲過另一道。
轉輪驟然擊穿李薇的身軀,殺戮,不甘,快樂,痛苦,百轉滋味驟然襲來,差點讓李薇失去意識。
似乎對李薇能夠繼續戰鬥非常意外,盛泓浵說道:“少有人,能夠在六道沉淪中超脫,你是我凌虛以後重煉這個法器下第一個中招沉淪後,依然可以戰鬥的一個。”
李薇苦笑說道:“我確定我做到了,但是時間不允許了,奉勸你一句,人是算不準的。”
盛泓浵興致正高,在紫光界孕神碰到自己第一反應就是跑,少有能夠主動作戰讓自己殺的這麼爽快的,剛剛交手不到五秒鐘,隕落的開啓二階手術的大思維者已經達到三百位,至於流離於邊緣戰場的一階大思維者陣亡了一千位。
盛泓浵笑着說道:“我用不着算準。”
盛泓浵手指上凝聚了巨大的能量,點着李薇滿是血污的額頭說道:“帶我去見我想見的人。”
李薇笑了笑。
這時候盛泓浵詫異的抬起頭,虛空中一個個光球開始浮現,原本自己不在意的那些沒有發動解鎖手術的戰士,在盛泓浵的強勢下,死亡的威脅已經敲破了每個人的思維慣性。
或許逃跑也是能存活下來的選擇,但是一旦逃跑,返回瞭望就必須接受審判,否則就要一直逃跑,沒有科技系統支援天將系統會在三百年內失效。
更重要的是,對於已經看到一個光明未來的大思維者來說,離開瞭望或許以後就只能一直逃跑,面對瞭望的追捕者逃跑,面對凌虛逃跑,在天將系統失效後面對孕神逃跑,面對凝核逃跑。
爲自己而戰,任何一個人都不是生來就想逃跑的。
思維高度運轉的大思維者立刻掐死了這個選擇,那麼剩下的選擇就是加載自己凝練的思維,開啓解鎖手術,實施全方位的思維跳變。
盛泓浵驚訝的發現星空似乎亮了,周圍一個個光球浮現,原本自己不在意的螻蟻開始挑釁自己,一道道光束朝着自己攢射擊。
盛泓浵怒火大盛,一股神火焚燬了李薇的殘軀。
當李薇的最終變量回歸涅槃基地時,程攀搖了搖頭,小心翼翼的複製了李薇最後的思維記憶。
這時候主神空間說道:“如果你給他們一次復活的機會,你受到的責難要小很多。”
程攀說道:“搞一個重生十字章 來糊弄人嗎?”
主神空間說道:“你放開情感接觸他們,承受無數人在向前過程中散發彷徨無助,憤恨的情緒而自我情緒不受污染,實在太困難。”
程攀說道:“所以要緩衝?”
主神沒有說話。
程攀說道:“這片位面的戰鬥,我從降臨的時候就不可能在力量上打贏,唯一能打贏廢墟的方式,只有因果律武器。”
主神說道:“不要威脅我了,因果律武器,你不會選擇的。”
程攀點了點頭:“你看的明白,所以現在肯主動和我說話,並不擔心被我的思維干擾。”
主神說道:“我在記錄你。”
程攀說道:“我不會變。”
一縷心靈之光悄然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