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盡歸塵土
隨着聲音響起,一個紅衣麗人掠身而來,擋在了凌牧雲的身前。
洪安通一見來人頓時面色猙獰,身形撲得更猛,雙掌齊齊拍出:“賤人,你是鐵了心的要叛我了?我殺了你這個不要臉的賤婦!”
“你除了殺人還會點別的麼?你揚威逞兇的日子已經過去了!”蘇荃俏臉一冷,一雙玉手呈掌,毫不避讓的迎擊而上。
“啪”一聲脆響,兩股凌厲掌風碰撞在一起,宛若半空中響起一聲驚雷,頓時在院中激盪起一股強烈的狂風,向着四周席捲開來。蘇荃渾身一震,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後倒退而出,一連退出兩三丈遠,直退到凌牧雲的身邊,一張俏臉瞬間變得煞白,嘴角有一絲殷紅血跡悄然流出,美眸之中滿是震驚之色,似是沒有想到,洪安通在已經受了如此致命傷勢的情況下還能發揮出如此強悍的實力來。
就在這時,一隻手掌適時的託在了蘇荃的後背之上,凌牧雲的聲音在她的耳邊響起:“蘇姐姐,你沒事吧?”
蘇荃的酥胸劇烈的起伏了幾下,隨即開口輕聲道:“一點小傷而已,不礙事的。凌弟弟,你怎麼樣?”
“沒事,蘇姐姐你放心,我命硬,死不了的。”凌牧雲咳嗽了一聲,接着說道:“還好有姐姐你幫忙阻攔,否則小弟我這次真就危險了,弄不好還真可能被洪老賊拉去陪葬呢。不過現在嘛,我看這老賊是再沒勁兒蹦躂了!”
此時的洪安通情況確實很不妙,原本就身受貫穿性的致命之傷,凌牧雲的長劍還插在他身上沒有拔出來呢。又經過這麼一劇烈運動,頓時傷勢加重,血流如注,將他腳下的地面都浸染得殷紅一片。若非是已經晉入先天化境生命力極其的頑強,光流血也流死他了。
即便如此,洪安通此時也已經沒有了再戰之力,顫巍巍的站在那裏,用手指着蘇荃,顫聲問道:“賤人,我一向待你……不薄,你……你爲什麼也要反我?”
這確實是洪安通心中最大的疑惑,許雪亭等人的叛逃他一點也不覺得奇怪,畢竟他這些年來是如何對待這些教中元老的他自己心裏最清楚,而這次修練吸星大法又準備拿這些教中元老下手練功,許雪亭等人只要想活命,叛逃幾乎是必然的選擇。
可令洪安通想不通的是蘇荃的背叛,他與蘇荃成親之時,他已是年近七十,而蘇荃纔是豆蔻年華的妙齡少女,可以說是標準的老夫少妻。因爲年老體衰加之修習上乘內功之需,洪安通早已不近女色,迎娶蘇荃也更多的是出於一種心理上的需求,而非生理上的需要。
因此雙方雖然成婚已有七八年,卻只是空有夫妻之名,並無夫妻之實。也正因如此,洪安通心中對蘇荃多少存有一些歉仄之意,平日對她是加倍的寵愛,不能說言聽計從,起碼也是寵信有加,也正是有他的大力支持,蘇荃才得以在短短數年間成爲教中少壯派的領袖,成爲整個神龍教中權勢僅次於他的存在。
洪安通想過別人會背叛,卻惟獨沒有想過蘇荃會背叛於他,若不是蘇荃的通風報信和調度安排,許雪亭等人根本都不可能逃出神龍島,早就死在他的吸星大法之下了,他也就不必追出島來千里追殺,更不會孤身一人追到北京來。
如果沒有這些事,即便凌牧雲素有反心,等得到消息時,他也早已經將教中的高層都清洗乾淨,重新將神龍教打造得如同鐵桶一般,就算凌牧雲有着能夠與他相匹敵的武功,難道還敢到神龍島上去殺他不成?即便凌牧雲敢去,他坐擁地利又是人多勢衆,想要殺他一個凌牧雲也是易如反掌,又豈會被凌牧雲重傷至斯?
因此,在某種程度上來說,蘇荃的意外背叛纔是釀成洪安通今天這般下場的主要原因,若是不能弄清蘇荃爲什麼會突然背叛他,洪安通就是死了也不會心甘的。
蘇荃冷笑一聲,道:“爲什麼反你?這要問你自己了,我本出身書香門第,家中也有父母兄弟,只是無意間被你撞見過一次,隨後家中就遭了匪災,一家上下十幾口,除了我之外無一倖存,就在最後關頭你卻帶人恰好趕到,將我救了出來,你是不是以爲我一定很感激你?”
洪安通原本猙獰的面容頓時一白,原本充滿了憤恨的眼中閃過了一抹慌亂之色。
就聽蘇荃接着說道:“洪安通,你不要把別人都當成傻子,你與我無親無故,若非有所圖,以你洪安通的爲人又怎會出手救人?而且我家地處深巷,遭盜匪洗劫時又是在深更半夜,怎麼那麼巧就讓你給碰上了?而且你早不來晚不來,偏偏是在盜匪將我一家人盡數殺盡,唯獨剩下我一個孤女的時候你來了?你真以爲我不知道這一切都是你在背後指使的?”
“所以說從我被逼嫁給你的那一天起,我就已經反你了,我每天心裏想的就是如何才能爲我的父母兄弟報仇,滿心欺瞞的就是能夠有一天親眼看着你這個威風八面握有數萬人生死的神龍教主是如何下地獄的!天可憐見,終於讓我盼到這麼一天了!”
在場衆人聽着蘇荃說的話,心中俱是忍不住暗自心驚,明明對一個人恨之入骨,卻要每天笑語相陪,甚至同牀共枕,這需要忍受多大的痛苦?又需要多麼深的城府?光是想想就已經令人覺得害怕了。
許雪亭等人忽然覺得洪安通落到今天這個下場一點也不稀奇,有蘇荃這麼一個智謀不凡城府深沉,偏又處心積慮想要對付他的夫人,洪安通能夠活到今天已經不容易了。
“怪不得,怪不得!”陸高軒喃喃自語道。
胖頭陀好奇的扭轉頭向他問道:“怎麼了老陸?你說什麼呢,什麼怪不得?”
陸高軒並未馬上回答胖頭陀的問話,反問道:“你可還記得咱們夫人是出身何地麼?”
胖頭陀撓了撓頭道;“好像是江南吧?”
“不錯,正是江南。那你還記得無根道人是什麼時候接任赤龍門掌門使的嗎?”
“好像是在五六年前,怎麼了?”胖頭陀一頭霧水,不知陸高軒到底是什麼意思,於是有些不耐煩的說道:“老陸你到底想說什麼?痛痛快快的說出來,別老跟我打啞謎。”
一旁的許雪亭卻是聽明白了,道:“胖頭陀,你還沒明白老陸的意思麼?你想想,夫人她家是江南的,江南之地在咱們教中乃是赤龍門的管轄範圍,你不會忘了無根道人這個赤龍門掌門使是怎麼當上的吧?”
“不就是因爲前任赤龍使王楷子因爲意圖叛教而被處死了,無根道人才接任赤龍門掌門使的麼……”說到這裏,胖頭陀驟然恍悟:“你們的意思是說王楷子是被夫人報復,這才被殺的?”
許雪亭和陸高軒兩人沒有說話,只是點了的點頭,胖頭陀只覺得一股寒氣猛地在心頭升起。
原來在蘇荃入教嫁給洪安通之前,神龍教中赤龍門的掌門使並不是無根道人,而是王楷子。這王楷子與許雪亭、陸高軒他們一樣,也是最早追隨洪安通創教的一千多個老兄弟之一,武功高強能力出衆,在神龍教的一衆元老之中也是最頂尖的人物之一,其武功之強,威望之盛,還在後來的無根道人之上,就是和五龍使之首的許雪亭比起來也不差多少。
只是數年前王楷子忽然陰謀造反,行事不密被蘇荃和洪安通所察知,結果還沒等真個起事,就被洪安通和蘇荃兩人率領親信擒拿,自王楷子以下,數百赤龍門教衆被誅,牽連進其中者更是達上千之衆,王楷子極其親信黨羽被一舉剷除,赤龍門元氣大傷。而後無根道人才被調入赤龍門,接掌赤龍使一職的。
這件事當時在神龍教中影響極大,可以說是神龍教自立教以來最爲嚴重的一次內亂。只是當時這件事乃是洪安通和蘇荃兩人親自出手處置的,事後又拿出了相對過硬的證據來證明王楷子確實有陰謀叛教之舉,一衆教中元老也不敢說什麼,就讓這件事就那麼過去了。
現在想來,王楷子陰謀叛教的罪名恐怕多半是被人強加上去的,而這個人應該就是教主夫人蘇荃了。當年王楷子身爲赤龍門掌門使,執掌江南教務,洪安通暗中指使殺害蘇荃一家,經手此事肯定是王楷子。王楷子的死也就很好解釋了,定是蘇荃查清真相之後圖謀報復,設計陷害,這纔給王楷子扣了個陰謀叛教的罪名,將他以及一衆黨羽盡數誅殺報仇。
“你個賤人,竟敢圖謀害我,我非殺了你不可!”
洪安通這時候也弄清楚了蘇荃的反因,怒吼一聲,拼着最後的一點力量向着蘇荃撲了過去。
“咻!”“咻!”兩聲刺耳的尖嘯驟然響起,兩道銀光驟然從凌牧雲的手中飛射而出,瞬間劃破虛空射在了洪安通的兩邊前胸之上。卻是凌牧雲鼓足餘力以彈指神通之法對他發動襲擊。
身在半空的洪安通受此一擊,最後的一口真氣頓時也消得無影無蹤,身子一仰,“撲通”一聲摔在地上,猶自上氣不接下氣的惡狠狠說道:“我是教主,你們……你們都該聽我……聽我的話,爲什麼……爲什麼……都反我?你們……你們都是大……大逆不道。我要把你們一個個都殺了,只有我一人才……才仙福永享……壽……與天……天……天……”最後這個“齊”字卻是怎麼也說不出口,氣力衰竭,只能呼呼的喘着粗氣。
衆人眼見洪安通都死到臨頭了竟然還幻想着什麼壽與天齊,都不禁暗暗搖頭,暗歎洪安通還真是走火入魔了。
不過看了洪安通落得如此下場,衆人再看向凌牧雲的目光又自不同了。身爲神龍教中人,他們對於洪安通的厲害是再清楚不過了,洪安通能在神龍教中推行自我神化,大肆清洗元老教衆,靠的就是他俯視全教的實力和長久以來樹立起的絕對權威。
若非如此,換一個人像洪安通這麼清洗,早就被人掀翻了。須知神龍教中高手如雲,一衆元老中更是強者輩出,可不是什麼善茬子,像許雪亭、胖頭陀等人,隨便一個放在江湖上都是一等一的高手。而這些年來被洪安通所清洗的教中高手中,也不乏能夠與許雪亭等人相差彷彿之輩,結果在面對洪安通的清晰迫害之時無一不是引頸就戮,甚至連反抗的勇氣都沒有,可見洪安通的兇威之盛。
可就這麼一個絕世兇人,如今竟栽在了凌牧雲的手中,這讓他們如何不心生震撼?既然洪安通都敗在了凌牧雲的手中,那豈不是說凌牧雲比洪安通還要厲害?
雖說凌牧雲之所以能夠戰勝洪安通,並不是因爲實力比洪安通更強,而是洪安通自己內力造反,露出了破綻所致。但因爲兩人的出招實在太快,快得都讓旁觀之人看不清了,即便是許雪亭等武功高強,眼力高明之輩也是如此,所以這其中的緣故只有作爲交戰雙方的凌牧雲和洪安通兩人自己知道。其他人都以爲凌牧雲是比洪安通更勝一籌呢,否則又怎能夠將洪安通擊敗?
不過在震撼之餘,衆人心中也都是忍不住興奮莫名,看洪安通如今的情況,已經是重傷瀕死,雖然還沒有徹底嚥氣,但也就是早一會兒晚一會兒的問題,如果這等重傷洪安通還能活下來,那他就真成神仙了!洪安通一死,他們這些人的性命也算是保存了下來,劫後餘生,還有什麼事情能比這更加讓人值得高興的嗎?
“壽與天齊?洪安通,你都到了這個份兒上竟然還沒從你的白日夢裏清醒過來!也罷,我這就送你歸西,讓你到地下做夢去吧!”
眼見着洪安通猶自掙扎着不肯死,凌牧雲冷笑一聲,強忍着傷勢略顯踉蹌的邁步向着洪安通走去,蘇荃連忙過來要攙扶,凌牧雲擺了擺手,示意不用,緩步來到洪安通的身前。
此時的洪安通雖然血流滿地,但雙目圓睜,身體不斷的微微的抽搐着,手腳緩慢的掙扎着,似乎還癡心妄想着能夠爬起來一般。這讓凌牧雲不得不驚歎於先天高手的生機之強悍,受了這麼重的傷,流了這麼多的血,竟然還能支撐着不死,都快趕上小強了!
一眼看見凌牧雲,洪安通原本已經有些開始渙散的眼神忽然重新凝聚了起來,流露出一抹怨毒之色,手臂微抬,可纔剛剛抬起不過寸許,便無力的重新垂了下去。同時嘴也微微張開,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只是他顯然已經沒有了說話的氣力,儘管拼了命的想要說話,結果也只是發出“嗬嗬”兩聲呻吟。
“咳咳,洪教主,別在這裏繼續徒勞的掙命了,怪難受的,就讓我替你解脫了吧,放心,夫人和神龍教我都會幫你好好照顧的,你就不用謝我了!”
說着話,凌牧雲冷冷一笑,伸手一把握住插在洪安通身上的那柄劍,那柄屬於他自己的劍。猛地用力一扭。鋒利的劍刃頓時隨着他的這一扭而在洪安通的身體裏一攪,洪安通本已被貫穿的心臟頓時被這一下子絞成了一團爛肉。
而且不僅是洪安通的心臟,就是創口處也同樣被絞成了爛肉,本來只有一條縫隙的傷口頓時變成了一個爛乎乎的血窟窿。鮮血如溪水一般流淌而出,空氣沿着不規則的傷口蜂擁而入,灌入了洪安通的胸腔,驅趕摧殘着洪安通殘餘不多的生命力。
“你——”洪安通的面容劇烈的抽搐了兩下,痛苦的低吼一聲,似乎一下子被注入了力量,一隻手猛地抬起來指着凌牧雲,似乎還想要說什麼。
不過這一回光返照的舉動也徹底的耗盡了他體內的最後一點活力,接下來的話沒能說出,緊接着眼神也渙散暗淡了下來,呼吸徹底停止,最後一點殘存的生機也隨之流逝而去,只是一雙眼睛猶自睜得大大的,死死的盯着凌牧雲,說什麼也不肯閉上,卻是來了個死不瞑目!
看着洪安通的那雙死魚眼睛,凌牧雲冷哼一聲,並沒在意,闖蕩江湖這麼長時間,死在他手下的人多了去了,死不瞑目的也不僅洪安通一個,凌牧雲早已雲淡風輕了,活着的洪安通他都能擊殺,又豈會被一雙死人眼給嚇着?
凌牧雲將長劍從洪安通的身體裏拔出,收劍入鞘,對洪安通的屍體看也不再看一眼。洪安通活着的時候固然是威震江湖兇焰滔天的存在,但死了之後,也就只是一具普通的屍體,與尋常的販夫走卒乃至花兒乞丐死了之後也沒什麼不同,再不值得他去關心了。
蘇荃看着伏屍在地的洪安通,心中一時間是五味雜陳,也說不清是個什麼滋味。雖然大仇已經得報,卻沒有她自己預想中的那種暢快,想起死去的父母家人,又想起這些年來自己在神龍教中的種種,不禁怔怔的落下淚來。
凌牧雲輕嘆一聲,輕輕地拍了拍蘇荃的香肩:“好了,蘇姐姐,洪老賊死了,你大仇得報,應該高興纔是,怎麼還哭上了呢,別哭了……”
“不錯我應該高興纔是,多謝凌弟弟你了。”蘇荃輕輕擦拭了一下臉上的淚水,勉強一笑道。
“蘇姐姐你太客氣了,咱們是什麼關係,你的事自然就是我的事,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第二百零一章 神龍教易主
時光如水,光陰似箭,轉眼間洪安通已經死了一個多月了,算算日子,似乎洪安通的七七也差不多該到了。
按照民間的傳統,人死之後都是要做七祭奠的,也就是從死的那天算起,每隔七天做一次祭奠,頭七、二七、三七、四七、五七、六七、七七,之後就是百日,週年,三週年……隨着時間漸漸拉長,再大的哀傷也該漸漸淡了。而在這些祭奠當中,五七、七七、百日、週年、三週年等又都是比較重要的祭奠,只要條件允許,一般人家都會舉行儀式進行祭奠的。
不過洪安通卻是享受不到這種待遇了,作爲鬥爭的失敗者,洪安通所收穫的待遇就是一卷蘆蓆裹屍,被運到京城郊外的亂葬崗上草草的埋了個墳頭,甚至連個墓碑都沒有立,就更不要說是什麼做七祭奠了。洪安通活着的時候威風八面,掌握數萬人生死,享盡了人世間的尊榮,可死了之後的待遇卻連一個普通百姓都不如,不能不讓人爲之嘆息。
不過這也是絕大多數江湖人的一個很好的人生映照,生爲英豪,死如草芥,有多少曾經叱吒風雲的英雄豪傑,最後的下場也不過是黃土一捧,孤冢一座,甚至死無葬身之地,爲豺狼野狗所食的也大有人在,從這個角度來看,洪安通的結局已經算是不錯的了,起碼凌牧雲和蘇荃等人還算厚道,沒有讓他曝屍荒野。
在將洪安通滅殺了之後,凌牧雲等人養了不足半個月的傷,隨即便一起殺回了神龍島。得了洪安通死訊的神龍教中正是人心惶惶之際,蘇荃和許雪亭等少壯派與元老派的領袖人物聯手殺回,自是順理成章的就掌控了神龍教的大權,而許雪亭和陸高軒等人也話付前言,推舉蘇荃爲神龍教的新教主。
其實許雪亭他們這麼做也是不得不爲,要說蘇荃在洪安通的支持下率領着少壯派與元老派鬥了這麼多年,元老派被清洗了那麼多的人,若說一點怨恨沒有那根本就不現實。雖說經此一役,許雪亭等人都意識到其實洪安通才是屠戮清洗教中元老派的主謀,但蘇荃怎麼說也算得上是幫兇,即便這次許雪亭等人是有賴蘇荃之力才得以保全性命,但也只是將前仇舊恨化解了一些,還遠沒到盡忘前嫌的程度。
而且許雪亭等人都是神龍教出身,作爲資深邪教高手,對於信譽可不像那些江湖中的正派人物那麼看重,若是有必要,食言而肥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可不會僅僅爲了信守承諾便甘心情願的向蘇荃賣身投靠,宣誓效忠。
只是經過這些年來的經營,蘇荃所領導的少壯派在神龍教中的勢力早已經超過了元老派,只是在高手數量方面有所不如。而此番洪安通爲練吸星大法,大開殺戒,元老派中的高手十去五六,損失慘重,難以再與人多勢衆的少壯派相抗衡。
況且在蘇荃的背後還有着凌牧雲這尊能夠力誅洪安通的大神支持,許雪亭等人就算心中對蘇荃未必服氣,卻也不得不低頭臣服。否則掌握教中大半勢力,又有着凌牧雲鼎力支持的蘇荃,未必就不會再對他們這些元老派採取清洗,他們可擋不住凌牧雲的神劍之威!
而在得到了元老派臣服效忠之後,蘇荃也是投桃報李,讓許雪亭仍任青龍門掌門使之職,升任陸高軒爲白龍門掌門使,胖頭陀爲黃龍門掌門使,對於其他那些留存下來的元老派中人,也都是量才使用,不復原本排擠打壓的做派。
正所謂屁股決定腦袋,隨着所坐位置的不同,處事的思路方法也自然要有所差別。原來蘇荃還是教主夫人時,元老派這些人都是她篡奪教中大權的阻礙,她自然是除之而後快。現如今她已經坐上了教主的寶座,元老派的這些人也都成了她的屬下,她自然要表現出一個教主所應有的胸襟和氣度,如此才能更好的統御神龍教的數萬之衆。
爲了收攏人心,蘇荃甚至還特地將先前被貶去遼東長白山中挖山參的原黑龍使張淡月召回,接掌無根道人死後空出來的赤龍門掌門使一職。要說這張淡月的運氣也是不錯,雖然被貶去長白山中受了幾個月的苦,但也因此而躲過了一劫,逃過了洪安通的毒手。現在又重新被調回了教中,接掌赤龍門掌門使。
雖說赤龍門掌門使就地位而言,要比他從前所擔任的黑龍門掌門使稍遜一籌,但怎麼說也是五龍使之一,而且也不用再負責奪取四十二章經之事,沒了這件艱鉅的任務壓身,不用再整日提心吊膽,朝不保夕,日子已經比原來好多了。
因此張淡月雖然幾個月前才被蘇荃懲罰過,但在被重新任命爲赤龍使之後,心中卻是對蘇荃隱隱生出些感激來。畢竟若非蘇荃將他貶走遼東,他此時恐怕已經和死去的那些老兄弟一般喪命在洪安通的手裏了,又豈會還有今天?從這個層面來說,蘇荃還可以算是他的救命恩人呢。
而事實證明蘇荃的這套收買人心的政策確實行之有效,眼見着蘇荃坐上教主寶座之後並沒有像人們所預想的那樣大肆提拔少壯派親信,對於元老派也不復原本的打壓之態,甚至連張淡月這樣的先前獲罪之人都調回來重用,可見是真心想要重振神龍教,應該不會再像從前那樣大肆排除異己了,於是那些元老派的教衆漸漸的也就在心中認可了蘇荃這位新教主。
而對於蘇荃的這些舉動,教中的少壯派也沒有什麼怨言。畢竟神龍教的少壯派可以說是蘇荃一手帶出來的,這些人對於蘇荃的忠心是毋庸置疑的。
而且經過洪安通的一番肆虐屠戮,少壯派的損失也不小,整個神教中空出的職位甚多,蘇荃在拿出一部分職位交給元老派的同時,對於少壯派中的可用之才也不吝提拔,量才適用,因此少壯派沒什麼可說的。況且他們也都清楚,元老派的人年紀都已經不小了,終有退下去的一天,只要緊跟蘇荃的步伐,他們日後肯定會有出頭之日的。
凌牧雲作爲此番神龍教改天換地的最大功臣,得到的好處自然也少不了,除了還保有原來的黑龍門掌門使之職外,還被蘇荃冊封爲神龍教的副教主,神龍教上下,除了蘇荃這個教主之外,皆受他的節制,即便是其他的四龍門掌門使也不例外。說白了凌牧雲其實就是神龍教的一字並肩王,整個神龍教,除了蘇荃就屬他最大,雖然名爲副教主,但就權力而言,其實也不比蘇荃小什麼。
不過對與凌牧雲受此等重封,神龍教上下卻並沒有表示出絲毫的異議和不滿。大家心裏都明鏡一樣,若非有凌牧雲挺身而出幹掉了洪安通,他們這些人就算不死,也還在洪安通的恐怖統治之下提心吊膽苟且求活呢,哪會有現在的安逸和風光?而且以凌牧雲的實力以及他與蘇荃的親密關係,就是代替蘇荃擔當神龍教的新教主也沒有人敢有異議,甚至反而會更加服衆,只當個副教主還有什麼可說的?
其實凌牧雲自己對於這個副教主並沒怎麼在意,就像之前所說的,以他的身份和實力,不要說是副教主,只要他願意,就是正教主也大可當得,只是他的心思其實根本就不在這方面。
倒不是說他視權勢如無物,只是自家事自家知,他畢竟不是土生土長的鹿鼎世界中人,鹿鼎世界對於他來說不過漫長旅程中的短暫一站,他就算是在鹿鼎世界中取得了再輝煌的成就,終究還是要離開的。就像是一場夢,就算夢境再美好,那也只是個夢,終要有醒過來之時,又豈能因貪戀夢境的美好而忘卻了現實?
相比神龍教副教主的職位,反倒是從洪安通遺物中所得到的東西更加讓凌牧雲高興。因爲洪安通已死,洪安通所遺留下來的東西自然也就是理所當然的被蘇荃和凌牧雲兩人所接收了,這其中包括了大量的丹方靈藥,財貨珍寶以及武功祕籍。
這些東西里的絕大部分沒被凌牧雲看在眼中,但唯有兩樣卻是讓凌牧雲欣喜不已,一樣就是洪安通所修練的吸星大法,另外一樣則是三尸腦神丹的藥方!
吸星大法就不必說了,那是與逍遙派的北冥神功一樣能夠吸取他人功力爲己用的絕世奇功。雖說有着內力反噬的重大弊端,不如北冥神功來得安全,凌牧雲就算不敢修練,卻有着極高的借鑑價值。況且別忘了他還身負遊戲系統呢,大不了等取得了滿清寶藏,兌換成貢獻值之後,以貢獻值兌換一次武學頓悟的機會,將此奇功與他現在所修練的九陰九陽兩大神功熔於一爐,創出一門兼具三者之妙的絕世神功出來。
至於三尸腦神丹,想必凡是讀過金大俠著作的人也都不會陌生。這乃是日月神教用來對教徒進行控制的一種歹毒之藥,藥中有三種屍蟲,服食後一無異狀,但到了每年端陽節午時,若不及時服用剋制屍蟲的解藥,屍蟲便會脫伏而出。一經入腦,服此藥者行動便如鬼似妖,連父母妻子也會咬來喫了,可謂是陰損歹毒之極!
第二百零二章 風波尚未平
其實說起來,洪安通所發明的豹胎易筋丸在歹毒方面其實也毫不遜色於三屍腦神丹,但因爲洪安通在研製豹胎易筋丸之初是爲了謀求返老還童,乃是以豹胎、鹿胎、海狗腎等名貴藥材製成,因而製作的成本頗高,煉製也不容易,並不適宜大規模煉製,原本洪安通在位時,也只是在教中精銳出去辦事,且執行重大任務時纔會賜服豹胎易筋丸。
而三尸腦神丹的主要原料就是屍蟲,外加一些對屍蟲有剋制之效的藥物,煉製容易,成本低廉,適合大規模煉製,最適合研製出來對教衆進行廣泛控制。昔年日月神教就是這麼幹的,這種毒藥和解藥的煉製法門都掌握在日月神教的教主手中,然後強令屬下服用此藥,每年以解藥相要挾,以使他們死心塌地聽從驅使,東方不敗和任我行都這麼幹過。
雖說這藥物顯得陰損歹毒了些,但在控制人方面確有奇效,對凌牧雲來說也極爲有用。想當年東方不敗和任我行兩人就是以此藥將日月神教十幾萬教衆製得服服帖帖,要他們往東就絕不敢往西,就是要他們去死也不敢違背,此藥之效用可見一斑,實乃迅速組建勢力,控制屬下確保忠心的絕佳手段。
別看凌牧雲對神龍教的權勢絲毫不在意,那是因爲他在鹿鼎世界中註定只是一個過客,即便在鹿鼎世界了取得再大的成就,一旦離開,也不過是一場虛幻。而且以他現如今的實力,在鹿鼎世界裏就算不是天下第一也差不了多少,鮮少有能夠對他構成威脅的存在,對於組建勢力他自然也就不上心了。
可在主世界卻不一樣,在主世界中,以凌牧雲的實力,最多隻能算是個青年俊彥,連真正高手的門檻都還沒有邁進,能夠威脅到他和他家人的存在實在是太多了。就以前番青城派襲擊他家的事情來說,若非他及時提醒,恐怕他家就被青城滅門了。即便挫敗了青城派的圖謀,還有一個嵩山派不懷好意的暗中窺伺,若沒過硬的實力和不俗的勢力,又如何來抵禦這種種危險?
而這時候讓他得到三尸腦神丹這種控制人的奇藥,不正是想瞌睡就有枕頭送上麼?雖說三尸腦神丹的藥效歹毒陰損了些,但爲了能夠確保自己和家人的安全,凌牧雲也顧不得手段是否夠光明正大了。大不了他不動那些爲人正直行事磊落的豪傑之士,專挑那些爲非作歹行爲不軌的小人惡徒下手就是了。
不過讓凌牧雲有些疑惑的是,洪安通既然有着三尸腦神丹的藥方,爲何不學日月神教一樣,煉製三尸腦神丹來控制手下教衆呢?是不屑爲之,還是認爲之前所用的手段已經足以牢牢控制住神龍教,用不着再多費手腳了呢?
思及洪安通的爲人,恐怕還是後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只是到底是怎麼回事,也只有洪安通自己心裏清楚,現如今洪安通已死,這些問題恐怕是再也得不到真正的答案了。不過這些也都是旁枝末節而已。
而在看到了吸星大法和三尸腦神丹的藥方之後,凌牧雲也已經可以確定,洪安通所得的那個前朝祕藏肯定是日月神教的某任教主所遺留,否則不會既有吸星大法,又有三尸腦神丹的藥方。而且很有可能就是當年的日月神教教主任我行所留,因爲這種將吸星大法遺留傳下,卻將大法的弊端隱瞞不說,坑害後人的做派,真像是任我行的行事風範。
在神龍島上呆了一個多月,幫蘇荃整肅了一番神龍教的教務之後,凌牧雲起身離開神龍島返回了北京。在北京可還有三部四十二章經等着他去取呢,也不知毛東珠是否將清廷剩下的那兩本四十二章經弄了來,但吳三桂手中的那一部估計就算沒到也快了,畢竟當時他只給了吳應熊三個月的時間,如今算來,已經過去了將近兩個月,從京城到雲南,如果快馬加鞭的話,這麼長的時間已經足以跑個來回,如果吳三桂真在乎他寶貝兒子的性命的話,現在那部正藍旗的四十二章經應該已經送到京城吳應熊的手中了。
此番陸高軒由於傷勢未愈,並沒有隨着凌牧雲一同回北京,不過卻將化血腐骨丹的解藥拿了出來,讓凌牧雲帶着回北京。原本蘇荃是想要安排一些精幹之人隨同凌牧雲一同走的,路上也好伺候他。不過凌牧雲嫌人多太麻煩,還耽誤行程,因而只叫了雙兒隨行,其他的那些人都叫他給推辭了。蘇荃見凌牧雲確實不喜,也就遂了他的心意,沒再安排人隨行。
凌牧雲與雙兒兩人出了神龍島,跨海上岸,又疾行了數日,這才趕回北京。凌牧雲與雙兒兩人進城之時已經臨近中午,看看飯點將近,凌牧雲也沒有急着回宣武門外的府宅,而是先帶着雙兒在城中找了一家比較不錯的酒樓用餐。
落座之後點過了酒菜,正自等着上菜,鄰座兩個商賈模樣的人說的話忽然引起了凌牧雲的注意。
就聽兩人中那個年紀輕一些的商賈說道:“哎,李老哥,你說這京城的戒嚴什麼時候是個頭兒啊?店裏進貨一路上要過好幾道卡子,還動不動就要被巡邏的官差攔下來盤查,光是爲了打點這些個官差,我這些日子就花了好幾百兩銀子了,成本翻了好幾番,根本都不賺錢了,要不是爲了維持信譽,怕跑了老主顧,小弟我都想讓店鋪歇業了。”
那年長些的商賈嘆道:“嗨,老弟,你就忍忍吧,太皇太后駕崩,皇上重傷至今還不能上朝理事,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原來的九門提督都因此而被摘去了頂戴花翎,如果不把那個刺客給抓到,朝廷又豈能善罷甘休?”
“李老哥,這些事情你是怎麼知道的?”
那年長商賈頗爲得意的一笑:“王老弟,你也知道,老哥哥我的茶葉生意做的還算可以,這京城裏的王公貴族有不少府裏的用茶都是由我負責供應的,近水樓臺,老哥哥我對朝中的消息自然也就比別人靈通些……”
“怪不得呢,還是老哥你厲害。”那年輕些的商賈恭維了一句,接着問道:“不過李老哥,你有沒有從那些達官貴人們那裏探問到關於這戒嚴的什麼消息?難不成朝廷一直抓不到那刺客,這戒嚴就一直持續下去不成?”
“那倒不至於,不過就算抓不到刺客,起碼也得等皇上的氣消得差不多了纔行。”說到這裏,那個年長商賈將聲音壓低了些說道:“老弟你不知道,我聽說這次不僅太皇太后遇刺駕崩,就連皇上也是差一點,幸好那位刺客爺放的暗器射的是皇上的右胸,要換成是左邊的話,恐怕咱們大清朝已經換主了!”
“這麼嚴重?!”
“那可不,要不你以爲京城爲什麼會戒嚴這麼長的時間?皇上他現在還休養着不能上朝呢,因此朝中的那些大臣們誰都不敢提終止戒嚴的事兒,免得勾起皇上的怒火,被摘了頂子。所以呀,咱們恐怕還得再忍耐些時日嘍……”
“老哥,你說這該死的刺客怎麼就抓不住呢?要是抓住了,這戒嚴不也就解了嘛。”
“老弟你就別瞎想了,別說過去了這麼長時間,那位刺客爺多半已經不在京城了。就是還在京城,就以街上那些溜達的官差們的那點本事,也不可能抓住這位刺客爺的,你知不知道這位刺客爺有多厲害?”
“有多厲害?”
那年長商賈一臉神祕的低聲說道:“我告訴你,據說這個刺客和別的刺客不同,別的刺客都是偷偷摸摸的刺殺,可這位卻是明目張膽的幹。據說這位刺客爺爺當時是直接闖進皇宮的,見人就殺,一路殺到太皇太后住的地方,就當着無數禁軍護衛們的面兒把太皇太后給殺了。”
“後來皇上率領整個紫禁城的禁軍侍衛們去圍剿,這位刺客爺又殺了上千號,將重重保護下的皇上也給打得重傷,這才堂而皇之的殺出了皇宮,不知去向。你說就憑這位爺的這身驚天動地的本事,整個紫禁城的禁軍侍衛們都拿他沒辦法,就街上那些個只會卡拿索要的官差能拿得住他?”
“噝——”那年輕些的商賈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一臉的難以置信:“李老哥,你不是在唬我吧?真有這麼厲害的人,那不是都趕上書裏面說的武聖關二爺厲害了?”
“我騙你幹什麼,這件事情在京城的貴族圈子裏都傳開了,那些八旗的老爺們誰不知道?你沒發現這些日子裏,以往那些喜歡出來招搖過市逞威風的黃帶子、紅帶子的老爺們都不見影子了?就是怕萬一撞見了這位刺客爺爺,把小命給丟了。”
“李老哥,照你這麼說,這位刺客爺別不是武聖關二爺轉世吧?否則怎麼會這麼厲害?”
……
第二百零三章 吳應熊的消息
聽了鄰座兩人的談論,凌牧雲目光深邃,若有所思,從這兩人的談話裏,凌牧雲大致瞭解到了清廷如今的情況。想不到康熙的命還是蠻大的,中了他一記彈指神通後還能活下來。
不過活下來也就活下來了,凌牧雲也懶得再去刺殺他。其實凌牧雲原本就沒有刺殺康熙之心,只是想將屢次三番礙事的孝莊給剷除而已。
畢竟毛東珠這個假太后能夠發揮作用,也是建立在康熙這個小皇帝在位的基礎上的,若是康熙死了,換一個滿清皇室來當這個皇帝,是否還會像康熙那樣對毛東珠這個假太后那般恭敬還很難說。
只是前番是在皇宮中被康熙率兵圍剿,將他惹得火了,這纔對康熙下手,當時也沒想那麼多,一心只想要殺出皇宮全身而退,康熙既然阻礙了他的去路,他自然也不會手下留情,至於殺了康熙會不會影響到毛東珠的作用,他當時根本顧不得去想。現如今沒有了性命之危,凌牧雲卻是不會再對此毫不考慮了。
這時候,酒樓的夥計將酒菜送了上來,再聽鄰座那兩人也沒有再說出其他什麼有用信息,凌牧雲也就不再關注,招呼雙兒一起用餐。
用過飯之後,結了帳,凌牧雲與雙兒兩人回到宣武門外的府宅,一連數日的趕路下來,凌牧雲也感覺到有些疲倦了,於是回府之後直接就去臥房午睡了。
因爲趕路疲乏,凌牧雲這一覺睡得頗爲香甜,一直睡了將近兩個時辰,一覺醒來,已經是傍晚時分了。剛起牀,就見雙兒走了進來稟道:“少爺,齊元凱來了,正在廳中等着呢。”
“齊元凱?”凌牧雲微微一愣,道:“他什麼時候來的?”
雙兒道:“他未時就已經來了,聽說你在午睡,他沒敢打攪,就一直在廳中等待,到現在也有一個多時辰了。少爺,你要見他嗎?”
“他的消息倒是蠻靈通的,我這纔剛回來,他就到了。”凌牧雲點了點頭,道:“雙兒,給我整理整理,我這就去見他,看看他此番前來有什麼事情。不過若是我猜得沒錯,估計是吳應熊那裏有消息了,雙兒,你說呢?”
雙兒走上前來一邊爲凌牧雲整理衣衫,一邊說道:“雙兒不知道,不過既然少爺說是,那多半就是了。”
原來,因爲齊元凱當日除了給洪安通帶路之外,並未再對凌牧雲一方做出什麼不智的舉動,而且在凌牧雲誅殺了洪安通之後立即賣身投靠,發誓效忠,因而此番神龍教雖然已經改天換地,卻並沒有波及到齊元凱,他依舊還擔任着他的黑龍門北京分堂香主之職,既沒有升官,也沒有降職。
凌牧雲和蘇荃等人回神龍島奪權之前,想起他之前與吳應熊定下的拿四十二章經換解藥之約,怕他去了神龍島,沒人與吳應熊聯絡而誤了事,於是就將他和吳應熊定下的聯繫辦法告訴給了齊元凱,命他負責與吳應熊聯絡,以免吳應熊到時候聯繫不到人,心急之下做出什麼不理智的事情來。因此一聽說齊元凱前來,凌牧雲立時就想到了這件事,除此之外,凌雲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事情能讓齊元凱這麼着急來見他,他才一到家,就找上了門來。
等雙兒爲他打理好了儀裝,凌牧雲出了臥房邁步來到客廳。客廳中正等着的齊元凱一見凌牧雲進廳,連忙恭恭敬敬的俯身跪地,叩首拜道:“屬下齊元凱,參見副教主。”
自從蘇荃等人返回神龍島,重奪了神教大權之後,已經將神龍教的通知了各地分支堂口,黑龍門北京分堂自然也在其中,因而齊元凱已經知道凌牧雲晉升爲神教副教主之事。不過對此他卻是一點也不感覺到奇怪,凌牧雲與洪安通之戰乃是他親眼目睹,他非常清楚凌牧雲的恐怖實力,若非有凌牧雲,怕是蘇荃等人早已大敗虧輸,盡數死在洪安通的手下了,又豈能有今日執掌神教大權的風光?
而且身爲黑龍門北京分堂的香主,齊元凱又怎能不知道如今在京城裏傳得沸沸揚揚的皇宮行刺大案?雖然現如今大家都對這個刺殺太皇太后,重傷皇上的刺客身份猜測不一,有的猜是天地會的總舵主陳近南,有的猜是江湖上的隱世高手,也有猜是臺灣鄭氏派出的高手,還有的則猜是三藩重金聘請而來的絕世強者……
唯有齊元凱隱隱猜到,這件事八成是凌牧雲乾的,畢竟凌牧雲就在那個時間段離府去辦事,等他回來,這個事情就已經發生了。在時間上正好吻合,而且神龍教還在皇宮中潛伏有人,凌牧雲潛進皇宮也是合情合理,況且當今之世,除了凌牧雲和死去的洪安通之外,齊元凱實在想不出還誰會有這麼恐怖的實力,能在守備森嚴無比的皇宮之中殺太皇太后,重傷皇上,而後再堂而皇之的殺出來。
故而在齊元凱看來,以凌牧雲的實力,就算擔當神龍教的教主都足夠,更遑論只是個副教主了。也正因如此,在齊元凱的心中,凌牧雲這個副教主甚至比蘇荃那個正教主還要來得有份量。
“嗯,起來吧。”凌牧雲看了執禮甚恭的齊元凱,滿意的點了點頭道。
“謝副教主。”齊元凱又恭敬的叩首一禮,這才站起身來。
“說吧,這麼急着來找我有什麼事?是不是吳應熊那個小子有消息了?”
齊元凱點頭應道:“副教主果然料事如神,屬下依着副教主留下的聯絡方式,在幾日前接到吳應熊傳來的消息,說是副教主您要的東西他已經準備好了,請您帶着他所需要的東西去找他。只是當時副教主您還沒有回京,於是屬下便讓他多等幾日,只是這吳應熊顯得極爲着急,頻頻傳訊詢問副教主您什麼時候能回京。”
凌牧雲心中暗笑,吳應熊能不急嘛,他的小命還捏在自己手裏呢,如果自己真要是放他鴿子,他的小命可就沒了。
齊元凱道:“副教主,您看您回來的事情是否要通知那吳應熊一聲?”
凌牧雲擺了擺手道:“不用了,何須那麼麻煩,本座今晚親自去找他便是,也免得讓他提前知道了消息,耍什麼鬼花樣。”
“是。”齊元凱恭敬的應了一聲,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從懷中取出一塊疊在一起的絹帛,雙手遞給凌牧雲道:“啓稟副教主,屬下考慮到副教主您回京之後可能會動身前往吳應熊府上,故而屬下斗膽遣人混入那吳應熊的府中,將吳應熊所居府邸的方位構造和警戒佈置情況摸查清楚,繪製成圖,以備副教主參考之用。”
“不錯,你有心了。”凌牧雲伸手接過那塊絹帛,並沒有急着打開看,看了一眼齊元凱,目光中流露出一絲滿意和欣賞之色。齊元凱能夠想領導之所想,不用領導吩咐,就預先就替領導做好準備,確實是個不錯的下屬,有一定的栽培價值。
面對凌牧雲的讚賞,齊元凱卻絲毫不顯得色,依舊恭謹地說道:“副教主過譽了,這些都是屬下應該做的,而且能夠爲副教主做些事,也是屬下的榮幸。”
凌牧雲眼中滿意之色愈濃,建樹而不居功,這個齊元凱倒是深得爲人下屬之道的其中三昧。作爲一個合格的屬下,在領導面前千萬不能居功,就算有功,也都是領導教誨有加,領導有方,做下屬的只能算是依照領導的指示精神而行,將領導的教誨運用到了實踐中而已。只有這麼做,纔會讓領導覺得這個下屬貼心懂事,也會將其功績都記在心裏,得便的時候就會提拔重用。
相反那些做點事情就想向領導表功請賞的人,卻會在領導心中留下邀功自驕的不好印象,就算當時看在所立功績的份上提拔了,但也不會得到領導的真心重用,若是碰上心胸狹隘的領導,在得便的時候給幾個小鞋穿穿也絲毫不足爲奇。
正所謂以小見大,從齊元凱此番行事就能看出,這是一個有能力且又很懂事的人,經此一事,他算是在凌牧雲的心中掛了號,凌牧雲已經暗自決定,以後有機會他會適當的提拔一下這個齊元凱,算是對這個齊元凱辦事得力的一點獎勵吧。
凌牧雲點了點頭,將手上的這快絹帛展開,只見絹帛之上乃是一張簡明扼要的草圖,雖然畫得稱不上精美,卻甚是清晰,府宅是什麼結構,何處是客廳,何處是廂房,何處是正房主臥,何處是花園……警戒崗哨又都是如何安排的,吳應熊府邸的基本情況都一一描繪其上,標註清晰。
有此一圖,吳應熊府邸情形便可瞭然於心,卻是省了凌牧雲不少的事。起碼他用不着再尋人問路了,可以直奔目標所在,節省時間不說,還大大提高了行動的隱祕性,對於安全也大有幫助。
第二百零四章 再會吳應熊
入夜時分,一條黑影從凌府之中出來,向着城西飛掠而去。這黑影不是別人,正是白天裏纔剛剛趕回北京城的凌牧雲,此番半夜出行,就是要去找吳應熊。
西城乃是京城中高官勳貴聚集之所,可以說是京城的貴族區,許多王親貴族,朝廷重臣的府邸都在西城,吳應熊所住的府邸其實就是他爹吳三桂在北京的行館。而吳三桂貴爲平西親王,清廷之中最具權勢的幾個人之一,自然是清廷貴族圈子中的佼佼者,因而他的行館也是設在西城之中。
凌牧雲出了自家府邸,便一路向西城飛掠,穿房越脊,飛檐走壁,就在這京師重地天子腳下肆意的奔騰着,毫無一點對皇權的敬畏。不過也不奇怪,凌牧雲若是對皇權還有一點敬畏之心的話,也不會做出殺太皇太后,重傷皇上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來了。
因爲戒嚴尚未取消,京城一到晚上就執行宵禁的,老百姓們都老老實實的呆在家中,一隊隊的城防軍巡邏於北京城的各個大街小巷。凌牧雲一路上也撞見不少,不過身負絕藝的凌牧雲對此卻毫不在意,即便與城防軍撞上,也毫不減速,就這麼堂而皇之的從這些城防軍的身前或是頭頂掠過。
因爲夜晚光暗,凌牧雲的輕功又堪稱當世獨步,就算是從這些巡邏的城防軍眼前掠過,他們充其量也只能隱約看見一條影子,根本無法確定,只能自以爲是眼花了。
正在西城巡邏的一隊城衛軍士兵端着長矛,稀稀散散的走在街上。不少士兵一邊走一邊打着瞌睡,在這大晚上的不在家睡覺卻被叫出來巡邏,這些平時懶散慣了的城衛軍實在是打不起精神來。
另外一些士兵雖然沒有打瞌睡,卻也沒有閒着,一邊走一邊在那裏低頭私語,談論着什麼東街的王家小寡婦的屁股白呀,繡春樓的小桃紅奶子大啦,西街的李家小媳婦和隔壁的張三有一腿了之類的話題,不時還發出陣陣猥褻的笑聲。
領隊的兵頭偶爾會回頭呵斥了幾聲,雖然是呵斥,但並不嚴厲,而談笑的士兵們就會把聲音壓低了一些,接着各聊各的。這種情況在城衛軍中已經習以爲常了,哪隊巡邏的士兵都這樣。
滿清入關的時間雖然還不算太長,軍隊卻已經腐化墮落了許多,昔日的八旗鐵騎都已經淪爲了鬥雞走狗之徒,這些駐守京師繁華之地的城防軍就更加的不堪了。
雖然因爲凌牧雲去皇宮中鬧了那麼一刷子惹得清廷震怒,但震怒的也就是皇帝和他手下的一羣官老爺而已,關他們這些小兵什麼事?那些官老爺倒是輕鬆,上嘴脣一碰下嘴脣,就又是戒嚴又是宵禁的。可真正負責跑腿執行的不還是他們這些小卒子?
白天裏戒嚴盤查,因爲有油水可撈,倒還能激發出這些城防軍卒的精神來,可這夜晚宵禁巡邏,又折騰人又沒有半點好處,誰願意幹?他們能認真就怪了。
在就在這時,凌牧雲從街道一邊的房屋飛掠到了另外一邊的房屋之上,恰好從這隊巡邏官兵的頭頂掠過。一個巡邏兵丁仰頭打了個哈欠,無意中捕捉到了凌牧雲飛掠而過的影子,不禁“咦”了一聲,扯了扯旁邊一個人的袖子道:“我剛纔好像看見有個黑影從頭上飛過去了。”
邊上的那個人用眼睛向上瞥了一下,什麼也沒看見,於是沒好氣的道:“哪有什麼黑影?你是不是白天一點覺都沒有睡呀,早就跟你說過,晚上值班巡邏的話白天就先睡點,省的晚上困得受不了,你就是不聽。看看現在,還走着路呢就開始說夢話了。”
“不是,我是真的看見恍惚有個黑影從咱們頭上飛過去了。”
“你都說了是恍惚,恍惚就是睡覺做夢的前兆。”
“難道我真的是困得眼睛花了?”那個兵丁也被同伴說得不自信了,低頭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而後抬頭再看,只是這時凌牧雲早已掠出不知多遠了,哪裏還能看得見?
……
凌牧雲自然是不知道這些路上的小插曲的,他一路掠行,沒用多長時間,便已經趕到了吳應熊的府邸之外。眼見府邸門前有兵丁守衛,凌牧雲自然不會傻得從大門硬闖,而是轉到了府邸的後牆外,聽了聽裏面沒什麼動靜,當即越牆而入。
進了府邸,凌牧雲發現府邸的守備極爲嚴密,三步一崗,五步一哨,不時可見巡邏的衛兵走過,除了規模不及,單就防衛密度而論,絲毫不比皇宮遜色半分,甚至猶有超出。凌牧雲不禁心中暗笑,知道吳應熊多半是被自己前番夜闖驛館擒拿脅迫的事情嚇成了驚弓之鳥,否則斷不至於弄出如此陣仗來。
不過可惜的是,吳應熊府邸的警戒守衛力量雖然強,但用來對付凌牧雲卻還差些火候,尤其還是在他事先已經從齊元凱那裏得到了吳應熊府中結構佈防圖的情況下,吳應熊下大力氣安排的警備在凌牧雲的眼中不說是形同虛設,卻也差不了多少。
凌牧雲一路躲避着守衛穿房越戶,依照齊元凱所提供的地圖,順利的摸到了吳應熊所住的後宅正院之中。
才一接近院子,凌牧雲便感覺到有十幾股頗爲不弱的氣息隱在院中,將吳應熊所住的那間屋子拱衛在當中,房前屋後都有人潛伏放哨,根本就沒有一點死角,除非能夠飛天遁地,否則想要神不知鬼不覺的潛入到吳應熊的臥房之中是斷不可能的了。
顯然經歷過上次的事情之後,吳應熊對自己的安全更加的看重了,防衛力量比先前強了足足一倍有餘。
凌牧雲見此情景也不再費心,當下便從藏身的牆角暗影中現身出來,身形一動,舉步躥到院牆前,隨即騰身而起,彷彿大鳥一般飛越院牆,落入了吳應熊所住的院子當中。既然偷偷潛入已經不可能了,那就明着來吧。
“什麼人!”數聲斷喝幾乎同時在院中響起,緊接着便有數人影從院子的各個角落中衝出,彷彿猛虎一般向着凌牧雲衝了過來,其中有一個離得最近的更是一眨眼的工夫便已經衝到了凌牧雲面前。
“給我滾開!”
凌牧雲冷哼一聲,抖手一招降龍十八掌中的亢龍有悔便拍了出去。
“砰”的一聲悶響,凌牧雲的亢龍有悔與那人迎擊的雙掌碰撞在一處,只聽“喀嚓喀嚓”兩聲響,那人的雙臂受力不住直接斷折,強橫的掌力轟在他的胸膛之上,將他整個胸腔都給打得塌陷了下去,一口鮮血混合着內臟碎片噴吐而出,身子彷彿被斷了線的紙鳶一般,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了回去,“撲通”一聲摔在地上不動了。
凌牧雲瞬間殺人的手段令院中那些負責保護吳應熊的護衛們爲之一驚,不過這些人也都是身經百戰之輩,只是稍微愣怔一下,隨即便各亮兵刃向着凌牧雲衝了過來。
不過凌牧雲卻不耐煩再與這些護衛們糾纏下去了,當即厲聲喝道:“都給我住手,我是來給吳應熊送解藥的,如果你們不想讓吳應熊不得好死的話就都給我停下,否則我轉身就走,你們就等着給吳應熊收屍吧!”
“大家都停手!”
一聲喝令忽然響起,幾個已經快要撲到凌牧雲身前的護衛身形一滯,停下了前衝的身形,只是依舊手持着兵刃目光不善的盯着凌牧雲。
還有兩個則跑去救助那個被凌牧雲打飛的護衛。只是到了那人的跟前一看,才發現那人早已經沒了呼吸,那兩個人頓時憤怒的將目光投向了凌牧雲,目光中的仇恨和殺意就是傻子都看得出來。
凌牧雲對此卻渾不在意,如果目光能夠殺人的話,那他早就被人殺了不知多少次了,也不會還好端端的站在這裏了。
目光向着那下令之人看去,只見乃是一個身材高瘦的武官,此人凌牧雲並不陌生,正是他上次夜闖驛館時就負責保護吳應熊的那個總兵官楊溢之。
“是楊總兵啊,咱們又見面了,去裏面給你的主子通報一聲吧,就說我來了。”凌牧雲淡淡一笑道。
說起來這個楊溢之的武功還是相當不錯的,能與陸高軒鬥個不相上下,在江湖上也算得上是一流高手了。不過對於如今的凌牧雲來說,卻是揮手可破,因此也不值得他注意了。
凌牧雲雖然依舊是黑紗蒙面,不過楊溢之顯然也從他的身形和聲音中辨認出了他的身份,道:“你先在這裏等着,我這就進去稟告世子。”
“去吧,我不着急,不過我想你家主子肯定着急壞了。哈哈哈……”
凌牧雲所說的不差,吳應熊確實急壞了,畢竟小命捏在別人的手中,他怎麼可能不着急?因此進去稟告的楊溢之很快就出來了,向着凌牧雲道:“這位,我家世子請你進去。”
第二百零五章 翻臉動手
隨着楊溢之走進房中,凌牧雲見吳應熊雖然身上衣衫齊整,但牀榻之上被褥散亂,顯然也是剛剛起來。
見到凌牧雲進來,吳應熊的面容微微一抽搐,目光微微一縮,似乎怕與凌牧雲對視一般,雖然緊接着就恢復了平靜,但這些舉動已經足以讓凌牧雲看出他的心虛和畏懼了。
凌牧雲不禁微微一笑,對於他來說,這是好事,吳應熊越是怕他,他交易成功的可能性就越高。若是吳應熊表現得鎮定自若,他反倒要擔心吳應熊是不是安排下了什麼花招對付他呢。
“壯士,你怎麼事先也不給我個信兒,說來就來了呢?你提前說一聲,我也好有個準備,好好招待一下壯士。”
“吳世子家大業大,手下能手衆多,你的招待我一介草莽之人怕是受用不起。”
吳應熊臉上現出一絲尷尬之色,道:“壯士說笑了,我是真的想要好好招待一下壯士,並沒有什麼不好的想法,還請壯士不要誤會。”
凌牧雲冷冷一笑,道:“吳世子你有其他的想法也好,沒有其他的想法也罷,反正咱們兩個的交往也就僅限於這次交易了,此番交易過後,你不必再找我,我也不會再來打擾吳世子,咱們兩個後會無期,所以我是不是誤會了這並不重要。”
吳應熊見凌牧雲說話夾槍帶棒的,也不知敢說什麼好了,只能尷尬的笑了笑。
“好了,吳世子,你既然捎信兒給我說是東西到了,讓我來取,我這人已經來了,東西呢?拿出來吧。”
吳應熊聞言並沒有立刻將四十二章經拿出來,而是乾笑了一聲,反問道:“壯士,不知那化血腐骨丹的解藥你可曾帶來?”
凌牧雲哈哈一笑,道:“吳世子,這你放心,我這人向來說話算話,既然說好了要與世子交易,又怎能不帶本錢來?世子你看,這就是那化血腐骨丹的解藥,一日三次,一次一粒,連服三日,劇毒自解。只要吳世子將我要的東西拿來,咱們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我拿我的東西,你得你的解藥,咱們一筆算清兩不相欠。”
說着話,凌牧雲從懷中取出一個青色的小瓷瓶,向着吳應熊晃了一下。
看着凌牧雲手中的那個瓷瓶,吳應熊的眼中頓時閃過一抹迫切之色。其實自前番被凌牧雲逼着服下了化血腐骨丹之後,吳應熊沒少找名醫高人前來,試圖解毒。雖然凌牧雲說了這毒除了獨門解藥之外,再無法可解,可吳應熊又豈能僅僅因爲凌牧雲的一句話就束手被脅?
不過事情的結果讓吳應熊失望了,儘管他發動能量請來了不少名醫,也找來了不少江湖上用毒解毒的高手,可都解不了他體內的化血腐骨丹之毒。
其實也不是說真就解不了,畢竟吳應熊找來的這些人也都非泛泛之輩,只要從吳應熊的體內提取出毒素耐下心來研究嘗試,終究還是能夠找到解毒之方的。只是這個時間卻是說不準了,一年半載也有可能,十年八年也有可能,但要想在三個月之內就找出解毒之法,卻是難如登天。
這也讓吳應熊死了獨自解毒的心,若真是等個一年半載的,那時候他早已經毒發身死了,就算找出瞭解毒之法還有什麼用?爲後來者謀福利嗎?因此吳應熊對化血腐骨丹的解藥可謂是望眼欲穿,此時見朝思暮想的解藥就在眼前,他又怎能不激動?
吳應熊恨不得立時就上前將解藥從凌牧雲的手中奪過來,不過好在他還沒有徹底喪失理智,還知道他與凌牧雲之間巨大的武力差距,這才勉強抑制住了心中的衝動。
凌牧雲道:“吳世子,你需要的解藥我已經帶來了,我要的東西呢?你要是拿不出來我要的東西,這解藥可到不了你的手裏。”
“壯士你放心,我是不會拿自己的小命開玩笑的,吶,這就是你要的四十二章經。”吳應熊乾笑了一下,走到牀榻之前,伸手探入褥子地下,取出一部藍綢封皮的經書來,正是正藍旗的四十二章經。
“既是這樣,吳世子,那咱們現在就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吧。”凌牧雲微微一笑,一手將化血腐骨丹的解藥往前一遞,另外一隻手則伸出攤在吳應熊的面前,示意吳應熊將四十二章經交給他。
“好。”吳應熊點了點頭,伸手從凌牧雲的手中接過了解藥,同時也將四十二章經交到了凌牧雲的手中。
凌牧雲將四十二章經接過來仔細查看了一番,發現與其他幾部四十二章經的質地規格完全一樣,顯然確實是真品,而且他還特別留意了一下,發現書中的夾層也並無絲毫損壞的跡象,滿清寶藏地圖的碎片應該還在其中。
“吳世子,既然交易完成,那我就先告辭了。”
四十二章經到手,凌牧雲滿意的點了點頭,向吳應熊說了一句,轉身就要走。
“等等!”吳應熊忽然出聲將凌牧雲叫住。
凌牧雲轉過身來疑惑的看向吳應熊:“怎麼,吳世子咱們不是已經兩清了麼,你還有什麼事嗎?”
吳應熊不動聲色的站在了楊溢之的身後,道:“壯士,雖說你把這解藥是給我了,可我怎麼知道你給我的這解藥是真是假?你若那個假解藥騙我,事後我到哪裏找你去?”
“吳世子,這你就多慮了,既然你已經把我要的東西拿來交給了我,我自然也不會那假藥騙你。況且這麼做對我也沒有什麼好處嘛,把你毒死了,我折損了信譽不說,還會惹來平西王府的追殺,我犯得着自找麻煩嗎?”
吳應熊道:“壯士說的有理,只是事關本世子的性命,我卻不能不慎之又慎,所以還想請壯士暫時在我這裏小住幾日,本世子一定好好招待,等到過幾日本世子的毒解了,我自然會恭送壯士離開的,本世子說話算話,決不食言。”
凌牧雲雙目一眯,眼中閃過一抹冷芒:“這麼說吳世子是想強行留人嘍?”
“壯士誤會了,談不上強行留人,只是本世子一向好客,想要多款待壯士幾日,還望壯士能夠給本世子這個薄面。”吳應熊微微一笑,道:“壯士請放心,只要幾天之後本世子身上的毒當真解了,我一定會恭恭敬敬的送壯士走,決不食言。”
對於吳應熊的話,凌牧雲是嗤之以鼻,真以爲他是三歲小孩子呀,他就是用腳趾頭想也知道一旦真留了下來,絕沒有他的好果子喫。雖說他知道這解藥都是真的,可誰又能保證吳應熊一定會遵守諾言?
對於吳應熊這種官宦人家出身的人來說,所謂的諾言其實就和放屁也差不多。等吳應熊解了毒,恐怕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送他出府,而是派人來殺他吧!
凌牧雲眼睛眯了起來:“如果我一定要走呢?”
“如果壯士一定要推拒我的好意,那本世子也只好動用點手段強行留客了,屆時有得罪之處,還望壯士不要見怪。”
凌牧雲嘴角微微翹起,流露出一絲譏誚:“看來吳世子是鐵了心要留下我了,只是我很好奇,吳世子你是哪裏來的自信能夠留下我?難道你就不怕我挾持你出去嗎?”
凌牧雲這話不是在說笑,他是真的很好奇,按理說經過上次他夜闖驛館之事,吳應熊應該已經認識到他的厲害纔是,怎麼就敢說出強留下他的話來?是什麼讓吳應熊這麼有底氣的?僅僅是院中那大約增強了一倍的護衛力量嗎?
“就憑這個。”吳應熊冷笑一聲,伸手從後腰之中拔出一物,指向了凌牧雲。
凌牧雲的瞳孔頓時微微一縮,身上的寒毛都豎了起來,一股危機感驟然在心頭升起。
要說以凌牧雲現在的武功,在鹿鼎世界裏能夠對他構成威脅的東西已經不多了,可吳應熊手中的這件東西絕對是其中之一,因爲吳應熊拿出來的這件東西不是別的,竟是一把一尺來長的短火槍。
我怎麼沒想到呢,原來這吳應熊竟然搞來了這種東西!
凌牧雲不禁心中暗惱,惱自己的疏忽大意,作爲一個熟讀過原著的人,怎麼能忘了吳三桂與羅剎國(也就是俄羅斯)相勾結之事呢?
與此時清廷所用的火銃不同,吳應熊拿出的這把短火槍從造型上來看西式風格十分明顯,已經有了現代手槍的一絲雛形,分明就是西方列強制造而出,絕不可能是中原本土生產。
而西方各國遠在歐羅巴洲,與華夏相距甚遠,清廷又奉行閉關鎖國的海禁之策,歐羅巴洲各國與清朝此時還是鮮有往來,如此一來,吳應熊手中的這把短火槍就只能是來自與清國有陸路相通的羅剎國了。再聯繫起原著中吳三桂與羅剎國、蒙古、西藏以及神龍教等幾方勢力相勾結,試圖一舉推翻清廷瓜分天下之舊事,這火槍的來路更是再清楚不過。
在原來的歷史上,韋小寶奉命爲欽差特使,陪着嫁給吳應熊的建寧公主前往雲南,吳三桂就送給他兩把羅剎國的短火槍作爲禮物,而韋小寶後來也曾多次依靠着這兩把火槍克敵制勝。
只是這些事情都是發生在鹿鼎劇情的中後期,凌牧雲也就自然而然的將這些事情忽略了,沒想到吳三桂竟然在這個時候就已經與羅剎國勾結上了,而吳應熊更是取來火槍對付他。一時大意,就使得自身陷入了險境之中。
這時就聽吳應熊道:“或許壯士不認識這種武器,我來給壯士介紹一下,此物名爲火槍,乃是西方夷人所造,和咱們大清朝的火銃相類似,只是威力要比火銃大得多,也方便得多。只需一扣這火槍的扳機,便會有鐵丸噴射而出,那威力當真是石破天驚,非人力所能抵擋,任憑你是銅筋鐵骨,也得被打得骨斷筋折,所以我奉勸壯士最好還是配合一點,不要逼得本世子在壯士的身上試槍。”
凌牧雲雙眼眯起,眼縫間閃爍出危險的光芒:“你是在威脅我嗎?”
吳應熊一臉得色的道:“只是一個善意的勸告而已,若是壯士執意這麼理解,那我也沒有辦法。”
凌牧雲打量着吳應熊,眼中冷芒閃動。在經過最初的驚慌之後,此時他已經恢復了平靜,不錯,火槍威力是很大,即便是以他如今的實力也未必能夠擋得住,但再厲害的武器,那也得打得中人才行。
而以凌牧雲現在的武功,若是在心有防備的情況下,吳應熊想要打中他的可能性實在不大。他雖然不可能比火槍中射出的子彈更快,但火槍再厲害也是要人來使的,他只要比使槍的人更快就足夠了。在這一點上,凌牧雲還是有着充分的自信的。
“吳世子,你這麼確信你用這把破槍就能夠對付得了我,我看不見得吧?”
凌牧雲冷冷一笑,向前邁出了兩步,似乎是想要貼近些與吳應熊談話,於此同時,他腦海之中魔種跳動,精神異力如潮水般湧出,無形無質的精神異力噴薄而出,恍若絲線,從腦域之中擴散開來,彷彿一張無影無形的大網,向着四周空間散發開來,精神力場施展而出,頓時方圓一丈的範圍之內,盡數納入了他的察知和掌控之中。
“別過來!”
楊溢之一手握住腰間佩刀的刀柄,一臉警惕的看向凌牧雲,凌牧雲的厲害他上次就已經見識過了,可不敢讓凌牧雲過分靠近,以防凌牧雲突然動手劫持世子。
“對,你別動,再動我可就開槍了!”吳應熊也是一臉緊張的喝道,手中火槍向着凌牧雲點動不止。
不過這也透露出了他心中不安,顯然即便是有火槍這等利器在手,吳應熊對凌牧雲也依然是忌憚不已的。畢竟他前番就已被凌牧雲劫持過一次了,他對凌牧雲的手段更是有着深刻的體會,現在他腿上的傷還沒好利索呢,他可不想將那種待遇再經歷一遍。
凌牧雲卻對楊溢之和吳應熊兩人的警告置若罔聞,依舊邁步向前,此時他距離兩人已不足一丈,兩人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精神力場的監控之下,可說已是立於不敗之地,自然用不着再顧忌吳應熊和楊溢之的反應了。
“這是你自找的!”眼見凌牧雲絲毫不聽勸阻,吳應熊緊張之下立時扣動扳機開了槍。
可就在他手指即將扣下扳機之際,忽然一陣狂風詭異颳起,一股強力氣浪自上而下衝在了他的手臂之上,握槍的手便不由得向上一抬。
只聽得“砰”的一聲巨響,恍若雷鳴一般,一股熱氣撲面襲來,煙霧瀰漫,火藥氣息濃郁刺鼻,“嘩啦啦”聲響,無數破碎的屋瓦傾瀉而下,抬頭看去,只見屋頂之上竟被火槍轟出了個大洞來,透過這個大洞可以清晰的看清天上的星星。
“這是怎麼回事?”
吳應熊看着斜上方屋頂上破開的大洞,不禁目瞪口呆,他那一槍明明是要打凌牧雲的,怎麼會打到屋頂上去了?這都是什麼情況?他的槍法明明不錯的好不?這次怎麼會出擺出這麼大一條烏龍來?
“吳應熊,你給我死去吧!”吳應熊發呆,凌牧雲可沒有,“嗆啷”一聲拔劍而出,縱身便向着吳應熊撲了過去。
這個時代的火槍還十分的落後,即便是西式火槍也是如此,一槍打過之後,要重新填裝火藥和彈丸,十分的費時,凌牧雲就是要趁着這段時間將其拿下。既然吳應熊敢對他開槍,那凌牧雲自然不會就此放過對方,做什麼事情都是要承擔相應代價的。
“休傷我家世子!”
護在吳應熊身前的楊溢之厲喝一聲,“嗆啷”一聲抽出腰間佩刀,掄刀便向着凌牧雲迎頭砍落,鋼刀破空,風聲呼嘯,恍若一道閃電當空劈落。威勢驚人,霎時便砍到了凌牧雲的面前。
“滾開!”
凌牧雲催動精神力場,頓時又是一股強力氣浪憑空而生,猛地衝撞在了楊溢之揮舞的鋼刀之上,楊溢之劈出的刀光不由得爲之一偏。
凌牧雲身形一動,趁着楊溢之刀光偏轉而露出的破綻瞬間欺近到他的身前,一記降龍十八掌中的亢龍有悔應手而出,一掌轟在了楊溢之的胸膛之上。楊溢之頓時鮮血狂噴,身子便如斷了線的紙鳶一般飛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楊溢之的武功其實不弱,放在凌牧雲道心種魔大法沒有突破之前,他就算能戰而勝之,也不是三招兩式就能夠做到的。可在道心種魔大法突破,魔種晉升一個層次之後,凌牧雲的功力雖然沒什麼長進,但實力卻已獲得了飛躍性的提升,楊溢之已經對他形不成任何阻礙了。
“世子快跑!”楊溢之摔落在地,口鼻之中都有鮮血噴出,不過他卻顧不得自己的傷勢,向着吳應熊嘶聲喊道。
“啊!”吳應熊知道這時才如夢初醒,驚呼一聲轉身就想往外跑。
不過此時纔想跑卻是太晚了些,在已經沒人礙手礙腳的情況下,凌牧雲又豈能叫吳應熊逃掉?只見他身形一動,便已掠到了吳應熊的身前,探手一抓,頓時將吳應熊的肩膀用力抓住:“你給我站住!”
吳應熊只覺肩頭一陣劇痛,忍不住痛呼一聲,身子頓時軟了下來。吳應熊貴爲平西王世子,自幼錦衣玉食,何曾受過什麼苦楚?被凌牧雲這麼一用力,頓時就扛不住了,雖然明知道此時是關乎生死存亡之際,可肩膀這麼一疼,身子立時就癱軟了下來,就算想跑也是有心無力了。
第二百零六章 揚長而去
“壯士饒命,壯士饒命啊……”吳應熊迭聲叫道。
“放心,我不殺你,不過既然是你先不遵守交易規則,那就別怪我有樣學樣了。”
說話間凌牧雲伸手從吳應熊的手中將火槍和解藥瓶子都奪了過來,將火槍在腰上一插,解藥揣入懷中,隨即抖手將吳應熊向旁邊一拋,在空中劃出一條優美弧線重重的摔在地上。
吳應熊一聲痛呼,險些沒被摔得昏死過去,不過一見凌牧雲要走,連忙掙扎着從地上爬起來叫道:“壯士,壯士你不能走啊,在下斗膽冒犯壯士,是在下錯了,還請將解藥留下,在下感激不盡。”
凌牧雲冷冷一笑,並沒有多做理會,既然吳應熊敢跟他玩兒陰的,那就要有承擔後果的覺悟。之所以沒有殺他,就要讓他嚐嚐慢慢等死的恐懼和化血腐骨的滋味,這可比直接殺了他要解氣多了。只是不知道屆時吳三桂會不會因此而感覺到心疼。
說實話,就從吳應熊的表現來看,他可比他爹吳三桂要差得遠了,簡直都有辱他們老吳家的聲名。雖說老吳家原本就沒什麼好聲名可言,他爹更是天下聞名的大漢奸,但有一點卻不能否認,那就是吳三桂人品雖然低劣,但能力卻是相當不俗的,否則也不能混成今日的三藩之首,平西親王。
可這吳應熊嘛,就實在有點不堪了。人品一點不比他爹強,能力又照他爹差了不知多遠,可謂是虎父犬子,把吳應熊弄死,也算是幫吳三桂清理家門了,按理說吳三桂還應該感謝他呢。當然,這只是他自己的想法,吳三桂是不是如此想他就管不着了。
吳應熊看着渾不理會他,依舊嚮往門口走去的凌牧雲,心中不禁充滿了悔恨。他之前之所以要留下凌牧雲,一方面是懷疑解藥的真假,另一方面卻也是不願意讓凌牧雲就這麼將四十二章經拿走。
他雖然不知這四十二章經何處有蹊蹺,但肯定是藏有什麼了不得的祕密,否則對方也不會如此大費周章的要得此經。若是就此輕易的叫對方拿走,他卻是心有不甘,因而纔想強行留人。吳應熊的算盤打得很好,只需將凌牧雲留下,到時候自然便能從對方的口中撬出四十二章經的祕密來。
誰料想他算盤打得雖響,事情的發展卻沒有按照他所設想的劇本來,不僅人沒留下,連解藥也被重新搶了回去。從凌牧雲的舉動來看,拿來交換的解藥顯然是真的,否則凌牧雲也不會再費事的將其從他的手中奪回。就因爲他的一時疑心和貪婪,卻將到手的解藥又給丟了,典型的雞飛蛋打,他只覺得自己的腸子都要悔青了。
就在這時,忽聽“哐當”一聲響,房門被踹開,兩個手提鋼刀的護衛便從門外闖了進來:“世子休慌我們來了。”
卻是那些院中的護衛聽見房中的槍聲和打鬥之聲,知道房中出了變故,忙衝進來護主。
“快,快攔住他,不能讓他走了!”吳應熊見狀頓時大喜,急忙呼喊喝令道。
“來了也是白搭!”凌牧雲冷哼一聲,劍交左手,一記力道十足的亢龍有悔直接兇猛轟出。
因這兩個護衛尚未完全進屋,纔剛將半邊身子邁進門內,根本就無從躲閃,只得咬牙硬接。只是降龍十八掌要是那麼容易接下,又豈能博得天下剛猛第一的美名?掌力相交,“砰”的一聲巨響,兩個護衛頓時悶哼一聲,吐血摔出門去。
剛剛湧起一絲喜色的吳應熊臉色頓時又垮了下來,原還以爲是救星到了,誰想到這纔剛上來就被人家給收拾了,這未免也太不頂事了吧,希望與失望間的巨大的落差讓他都有一種想要吐血的衝動。
掃清了障礙,凌牧雲邁步出門。結果才一出門,便見有幾人迎面撲至,數道刀光劍影頓時如潮水般向他襲來:“大膽毛賊競敢來此行兇,留下吧!”
“就憑你們也敢叫本少爺留下?”凌牧雲毫無懼色,嗤笑一聲,手中長劍一抖,頓時在身前幻化出一片繽紛劍光,彷彿飛流瀑布一般傾瀉而出。
“叮叮噹噹”一陣的金屬撞擊聲密集如雨,點點火星迸射而出,在黑夜裏格外的顯眼,恍若節日裏綻放的焰火。那些向着他襲來的刀劍被他一口長劍盡數格擋開來。身形向前飆進不止,他此番前來的目的就是四十二章經,如今既然目的已然達成,卻是沒心思再和這些人糾纏了。
只是凌牧雲雖不想糾纏那些護衛卻並不肯放過他,揮刀舞劍又圍殺而來,他們的職責就是保護吳應熊的安全,若是讓凌牧雲就這麼行兇之後堂而皇之的離開,那他們這些人以後還怎麼見人?
“既然你們自己找死,那就怪不得我了!”眼見這些侍衛糾纏不休,凌牧雲目光一冷,靠着精神力場的感知,身形一躥如一道輕煙般從兩口鋼刀之下穿過,分毫不傷,掠身來到一名護衛的面前。
那名護衛頓時大驚失色,急忙撤招護身。凌牧雲卻不給他機會手中劍光一轉彷彿一道閃電劃破夜空在這名護衛的脖頸前一閃而過一條紅線頓時在他的脖頸顯現緊接着鮮血如噴泉一般從紅線之中迸射而出。
凌牧雲一劍得手正要繼續向前,忽覺身側有一人持劍向着他的腰肋刺來,劍光極速轉瞬間便已經到了身旁不足一尺之處,他若不躲,怕是難免要受利劍貫體之傷。不過凌牧雲的辟邪神劍本就是夭下少有的快劍,這護衛在他面前使快劍,卻是在關公面前耍大刀,未免有些不自量力了。
凌牧雲身形滴溜溜一轉,讓過來劍的同時也轉到了那人的身側,一道劍光閃電般刺出直接由那入的腰肋之處貫體而入,隨即利劍拔出,頓時鮮血飆飛,那護衛痛嚎着倒了下去……
施展出辟邪神劍的凌牧雲一口長劍擺開,劍光如瀑迅疾凌厲,身形倏忽來去如鬼如魅,直讓人防不勝防。
那些阻攔他的護衛雖然也都不是庸手可在他劍下卻彷彿是羔羊一般孱弱,每一道劍光閃過,必然有一個護衛倒下,只片刻的工夫,便已經被凌牧雲斬殺了十來人,剩下的幾個也畏畏縮縮有些不敢上前了。
畢竟他們也都是人,即便再身經百戰,也無法完全擺脫對死亡的恐懼。若是有一拼之力,他們還有勇氣與凌牧雲鬥下去,可現在分明就是一面倒的屠殺,即便他們都是從平西王府中精挑細選出來的鐵血護衛,在赤裸裸的屠殺面前,也難免心生恐懼。
突破了一衆護衛的阻礙,衝出院子,凌牧雲的臉色不禁微微一變,就見院外不知何時已經被大批的軍兵重重包圍,刀槍森森,泛起片片寒光。最前面是一大隊的弓箭手,一個個張弓搭箭,正朝着他的方向。
“放箭!”人羣中也不知是誰下的命令,頓時萬箭齊發,無數支利箭撕裂空氣呼嘯着向凌牧雲激射而來,密集如雨。
面對迎面射來的如雨箭矢,凌牧雲毫不避閃,徑直迎了上去,意念動處,以他的身體爲中心,方圓一丈之內忽然颳起一陣劇烈旋風,在他的周身形成了一股狂風壁障,那些射來的箭矢一到此範圍之內,頓時被強烈的旋風所吹得箭路偏折,落向他處,根本傷不到凌牧雲分毫。
軍兵們見此情景,頓時一陣的驚惶騷動,凌牧雲所展現出來的能力實在超乎他們的想象,即便他們都是軍中的精銳之士,見此難以解釋的景象,也不禁疑神疑鬼起來,人怎麼可能這等本事?
人對於未知的東西從來都是充滿了恐懼的,這些吳軍也是一般。在看到了凌牧雲所展現出的操縱狂風的詭異手段之後,一衆軍兵都是心中發毛,那些弓箭手雖然仍自射箭,卻是猶猶豫豫綿軟無力,威力大減。
凌牧雲的速度何其之快,就在這些吳軍弓箭手們猶豫慌張之際,他已經一掠十餘丈衝到了這些人的面前。這一下子那些吳軍頓時悲劇了,凌牧雲縱身撲入,彷彿虎入羊羣一般,長劍揮舞,劍光如瀑,凌厲的劍氣肆意掃蕩開來,彷彿化成了死神手中的鐮刀,每一道劍光閃過,就會有一個軍兵慘叫倒下,化爲一具死屍。
這些圍困的軍兵們雖然奮力抵抗,但在凌牧雲的手下卻脆弱得彷彿待宰羔羊一般,無論怎麼掙扎也擺脫不了死亡的降臨。漸漸的,衆多的軍兵們慌了,亂了,能夠面對死亡而毫不動容的人畢竟只是少數。
感覺到周遭的壓力一輕,凌牧雲心中一喜,徑直向着人羣外衝去。憑着他狂暴的戰鬥力和高絕的輕功身法,雖然有數百軍兵圍困,凌牧雲卻宛若游魚在人潮之中逆流而上,向着外圍游去。凡有擋路者,殺之!很快便從重圍之中殺出一條血路,揚長而去。
等到吳應熊從房中衝出來時,只看見滿地的鮮血和亂糟糟的軍兵,凌牧雲早已不知去向。吳應熊頓時如喪考妣,面如死灰。
第二百零七章 迴歸本我(上)
時間在不知不覺間悄然流逝,轉眼間,距離凌牧雲上次去吳應熊那裏取正藍旗的四十二章經,已經有半年多的時間了。不過吳應熊卻並未真個毒發身亡,倒不是陸高軒的化血腐骨丹失效了,而是因爲蘇荃派人給吳應熊送去了解藥。
不過蘇荃可不是什麼濫好人,她雖然給吳應熊送去了化血腐骨丹的解藥,但同時也給他送去了豹胎易筋丸,開出的條件就是想要化血腐骨丹的解藥可以,不過首先得把豹胎易筋丸給服下去。
一個是悽悽慘慘的死去,一個是受制於人的活着,面對這個選擇題,吳應熊終究還是選擇了後者。於是,吳應熊也就成了一枚受蘇荃所掌控擺佈的棋子。
當然,蘇荃在做這些之前,先徵求過凌牧雲的意見,而凌牧雲的態度則是無可無不可,他只是不忿吳應熊膽敢陰他,要給吳應熊些懲罰而已,其實吳應熊的死活他根本就沒放在心上,既然蘇荃覺得這吳應熊還有用,留他一命也未嘗不可。
也正是因爲凌牧雲的這種態度,蘇荃纔給吳應熊化血腐骨丹解藥的。否則就算吳應熊這個平西王世子對神龍教再重要,蘇荃也絕不會爲了他而與凌牧雲起衝突的。
在吳應熊那裏得到正藍旗的四十二章經後不久,皇宮中的毛東珠就給凌牧雲傳來了消息,說是剩下的兩部正紅旗和鑲藍旗的四十二章經也弄到了手。凌牧雲就抽空又去了一趟皇宮,取這最後兩部四十二章經的同時,也順便將豹胎易筋丸的解藥給毛東珠捎了去。
在將八部四十二章經盡數集齊之後,凌牧雲將藏在八部四十二章經中的藏寶圖碎片盡數取出,拼成完整的藏寶圖,而後便帶着雙兒一起去鹿鼎山取寶。依着藏寶圖所指,凌牧雲順利的在鹿鼎山中找到了滿清八旗當年藏下的寶藏。
滿清寶藏作爲滿清八旗搜刮天下而聚,其中所藏的財富確實驚人,根本數都數不過來,凌牧雲在將其兌換成系統的貢獻值之後,竟得三千之多。
須知貢獻兌換系統貢獻值的兌換比率是萬兩黃金才能兌換一點貢獻值,也就是說,滿清寶藏之中所藏財貨價值竟然高達三千萬兩黃金之多。依照這時候的金銀兌換比率,一兩黃金可以兌換十幾兩白銀,也就是說,這座滿清寶藏中所藏的財貨價值足有數億兩白銀之巨。這個時候滿清一年的國庫收入纔不過幾千萬兩白銀而已,這一座寶藏竟能抵得上整個清國十來年的收入,金額之巨大由此可見一斑。
而在凌牧雲掘開了鹿鼎山中的滿清寶藏之後,原本草木蔥茂的鹿鼎山竟然在一夜之間變得一片枯黃,大山更是有數處崩裂塌陷,這不禁讓凌牧雲在心中畫魂兒,莫非這鹿鼎山是滿清龍脈之說是真的?並非是空穴來風?
如果是在前世之時,凌牧雲對於這龍脈的說辭肯定是一百個不相信,鐵定要斥之爲封建迷信。可現如今他卻不敢這麼說了,畢竟連穿越這種玄而又玄的事情都發生在了他的身上,焉知別的玄異之事就不會發生?而且他不過是掘開了山中的一處祕藏而已,若非龍脈受損,又爲何會出現青山一夜枯黃,崩裂塌陷這種事?
不過這些事情並沒有困擾凌牧雲多長時間,很快就被他拋之腦後了,管他是不是真的呢,和他又有什麼關係?反正他來鹿鼎世界的目標已經達成,也是時候該走了,這鹿鼎世界裏的事情還與他有什麼關係呢?
若滿清真因龍脈受損而氣運衰竭走向崩潰,也算是他爲鹿鼎世界裏的華夏子民做了一點好事。若滿清並未因此而受損,依舊國運昌隆,按照歷史的慣性繼續進入所謂的“康乾盛世”,他雖稍覺遺憾,卻也能夠接受。
在取得了滿清寶藏之後,凌牧雲沒有急着立刻迴歸主世界,而是帶着雙兒一起重新返回了京城。回到京城府宅,凌牧雲吩咐雙兒幫忙照看護法,隨即便迫不及待的閉關修練起來。
因爲擁有着可以自由穿梭各個武俠位面的便利,凌牧雲如今身負的絕學已經不少,九陽神功、九陰真經、吸星大法,道心種魔大法,這些隨便拿出一部來都是震動江湖,可以引得無數江湖豪傑爲之流血廝殺的絕學,他卻在機緣巧合之下盡數擁有,可說是幸運之極。
但身負的絕學多了,有時候也成了一種負擔,畢竟一個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不可能將所會的所有武功都勤修不輟。
就以凌牧雲來說,他得到的第一部武功絕學乃是九陰真經,而他的內功築基也是靠着九陰真經來完成的。可後來在得到九陽神功之後,因爲九陽神功在內力增長、護體解毒等方面的優勢,凌牧雲開始逐漸停歇了九陰真經內功心法的修練,開始以九陽神功爲主要內功修練法門。
可問題是九陰真經的內功心法也是當世最頂尖的修練法門之一,而且在某些方面的效果還在九陽神功之上,就此停歇修練,實在可惜。就算凌牧雲有時也會抽出時間來加以修練,其效果也與從前日日修練時差了許多。
不僅如此,還有他此番剛得到的吸星大法,與逍遙派的北冥神功一般吸他人內力爲己用,也是一門一等一的絕世奇功,只因有着不能同化異種內力的弊端,便不敢修練,若是就此棄之不用,豈不可惜?
而這一切其實也不是沒有解決的辦法,有着系統這一作弊神器在身,凌牧雲其實完全可以不走尋常路,通過以貢獻值兌換武學頓悟機會,從而將幾種絕世奇功熔於一爐,化爲一門兼具幾神功之奇效的蓋世神功。
這件事其實凌牧雲已經策劃好久了,只是一直以來他都是負債在身,貢獻值都是負數,根本無力兌換,才只能一直忍耐。如今他終於弄到了足夠的貢獻值,那還不趕緊解決這個讓他困擾已久的問題?
凌牧雲這一閉關就是整整三天三夜。三日之後,凌牧雲才臉色蒼白神情疲憊的從閉關的房中出來,似乎才生了一場大病一般,只是眼中卻是掩不住的欣喜之色。
“少爺,您的臉色怎麼這麼不好?”
雙兒一臉擔憂的迎了上來,這三天來她一直都是這裏守着的,所以凌牧雲才一出關她就知道了。
凌牧雲見雙兒容色憔悴,一雙美眸之中滿是血絲,不禁心中一疼,知道她多半這三天來根本就沒有閤眼,伸手拉住她的玉手,嘆道:“雙兒,辛苦你了!”
“雙兒一點也不辛苦,少爺沒什麼事吧,臉色怎麼這麼差?”
“沒事,雙兒你不必擔心,少爺我這次閉關雖然損耗了一點元氣,卻解決了武功上的一個大問題,你應該爲我高興纔是。”
“少爺您沒事就好。”雙兒輕輕舒了一口氣,道:“少爺您閉關三天,一點飯都沒喫,一定餓壞了吧,我這就去給您做點飯去。”
“不用了,我現在一點也不餓,雙兒你在這裏守了三天,一定已經困極了吧,回屋睡覺去吧。”
“少爺,我不困,我還是給您做點飯去吧。”
凌牧雲伸手揉了一下雙兒的滿頭的青絲,道:“還不困呢,你也不照鏡子看看,一雙小眼都紅得快要趕上兔子了,還在這兒騙我呢。好了,少爺我閉關這幾天也沒睡覺,現在困得不行,就想大睡一覺,你陪着我睡總行了吧。”
“好,雙兒聽少爺的。”
凌牧雲領着雙兒來到臥房之中,拉着雙兒的手直接進了裏間。雙兒立時就明白了過來,凌牧雲這是要抱着她一起睡,頓時俏臉緋紅,不過已經有過兩次經驗的她也不像原來那麼扭捏畏縮了,雖然雙頰滿是紅霞,還是乖乖的上了牀,與凌牧雲並排躺下。
“好雙兒,乖,閉上眼睛什麼也不用要想,安心睡吧。”
“嗯。”雙兒乖巧的答應一聲,聽話的閉上了眼睛。
顯然她確實是困極了,閉上眼睛沒一會兒,呼吸就變得悠長均勻,沉沉的睡了過去。
凌牧雲卻並沒有睡,只是仰頭躺在牀榻之上,雙眼看着房頂怔怔出神。如果有人居高臨下仔細觀察就會發現,凌牧雲的目光茫然而無焦點,顯然根本什麼也沒看。
此時的凌牧雲其實是在思索此番閉關頓悟的得失。這次閉關頓悟,他一共花費了一百點貢獻值,纔將他所擁有的大半部九陰真經,整部九陽神功,整部吸星大法,和半部道心種魔大法盡數熔於一爐,推演出了一門兼收衆家之長的神功出來,因爲這門神功乃是根據他從各個武俠位面得來的武功絕學推演而來,因此便被他命名爲天外神功,以作紀念。
不過在藉助系統之能推演這門天外神功的時候,凌牧雲發現了自身存在的一個大問題,那就是他修練道心種魔大法而凝練出來的魔種!
第二百零八章 迴歸本我(下)
道心種魔大法精修精神異力,有着種種不可思議之功效,卻也有着一個致命的弊端,那就是對人心性的影響。道心種魔大法身爲魔門最高絕學,其中所蘊含的魔性其實是極重的,修練者在修練的過程中,心中的慾望便會不自覺的被功法所引動,肆意放縱出來,從而隨心所欲,率性而爲,根本不在乎旁人的眼光和世間的禮儀道德。
這種對心性的影響是隨着道心種魔大法修爲的提升而逐漸增強的。也就是說,道心種魔大法修練的越是精深,修練者的心性受到的影響就越大。
就像是凌牧雲,他在初修道心種魔大法之時還沒覺得怎樣,可等他凝成了魔種,在鹿鼎世界轉世重生之後,魔種的影響便開始彰顯了出來。而這其中表現得最爲明顯的就是殺性的增強和對女色抵抗力的減弱。
原來的凌牧雲雖然算不得衛道士,正人君子,卻也絕不是什麼濫情之輩,好色之徒。在射鵰世界兩三年的時間,也只愛上了冰雪聰明的黃蓉一人,而且發乎情,止乎禮,雖與黃蓉朝夕相處,也沒有做出半點越軌之事。
可到了鹿鼎世界之後,凌牧雲卻像是變了一個人,好像是這輩子就沒見過美女一般,對美女的免疫力機會爲零,往往初次見面就忍不住對人家大肆調戲,對沐劍屏,雙兒,莫不是如此。而一旦對方稍加誘惑,就忍不住想要化身禽獸,譬如對待建寧公主和蘇荃。
而在殺戮方面,來到鹿鼎世界不足一年,便已造下偌大殺業,單隻前往五臺山那一趟和在皇宮中的那兩次大鬧,死在他劍下的便逾千人,可以說一雙手上沾滿了鮮血。雖說這其中很多時候都是不得已而爲之,但若是那時候他有心剋制殺戮慾望的話,也絕不會造下如此大的殺業。
這些其實都是凌牧雲心性受到影響的表現,只是平時凌牧雲受魔種的影響,並沒有感覺到這其中的不對勁兒,可這次借系統之力推演融合功法之時,因爲身處武學頓悟之境,靈臺清明,這才發現了其中的不妥。
思及自己前後的巨大變化,凌牧雲不禁嚇了一跳,雖然讀過原著的他也從知道道心種魔大法會對心性有所影響,但畢竟此前從來沒有接觸過這類涉及到精神層次修練的武功。因而對這類武功對心理和精神層面的影響還缺乏具體的瞭解,實在沒有想到這種武功對心性的影響竟是如此之大。
若是照此趨勢發展下去,自己的武功雖然會越來越強,但心性卻會被功法所左右,越練越入,越陷越深,直至完全的喪失自我,成爲一個真正意義上的魔道巨梟。要是真到了那個時候,他還是他自己嗎?而喪失了本性,迷失了自我,就算武功天下第一又能如何?
值得慶幸的是,凌牧雲還有系統在身,靠着從系統兌換來的武學頓悟機會,終於暫時擺脫了魔種對精神的影響,從而能夠在入魔日深的情況下還能恢復清醒的視角,重新審視這門武功。
在意識到了道心種魔大法的弊端之後,凌牧雲自然不會再繼續修練下去,不過如此奇功就此放棄了卻又未免可惜,於是凌牧雲便藉着頓悟之機將道心種魔大法也融入到了新推演出的天外神功之中。
在融入了道心種魔大法之後,天外神功便也有了修練精神念力的法門,也同樣凝練魔種,只是此魔種卻非彼魔種了,有着得自道家正宗九陰真經的某些精神玄奧妙理加以制衡,新生的魔種雖然也有御使精神念力之妙,卻不會再誘人入魔了。
只是在推演出了新的精神念力修練法門之後,一個難題卻擺在了凌牧雲的面前。修練天外神功的精神念力篇,首要的任務就是要重新凝練魔種,可是原本的魔種不動,有其作爲精神念力的核心,新的魔種根本就無從形成,就好像是皇權的更迭,老皇帝不退位,新皇帝根本就沒辦法登基。
爲了能夠恢復自我,凌牧雲只好壯士斷腕,將原本已經修練得小有成就的魔種徹底拋棄,割裂了這魔種與他靈魂之間的聯繫,從而爲重新凝練新魔種空出了成長空間。
只是魔種畢竟是凌牧雲這麼長時間以來苦心修練凝聚而成,其中包含了凌牧雲大量的精神力量和靈魂烙印,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魔種就相當於凌牧雲靈魂的一個特質分身。這樣生生割裂開來,無異於在凌牧雲的靈魂之上割肉,對於凌牧雲來說自然是一件極爲痛苦且傷元氣的事情。
其實凌牧雲也不是沒考慮過將原來的魔種打散,而後依照新推演而出的精神祕法重新修練凝聚。只是經過過去一年多的修練,魔種所蘊含的力量實在太大了,本來遊離在真靈外圍的精神能量,有七八成被凌牧雲煉入了魔冢之中,剩下的不過兩三成而已。
凌牧雲真要是選擇將魔種打散,爆發出來的精神能量必然會對凌牧雲的真靈造成極大的衝擊,甚至將其衝潰湮滅也並非沒有可能。所以凌牧雲纔會選擇壯士斷腕,而非打散重組,畢竟精神力量損失了總能再練回來,可真靈要是受到損害,那就真是萬劫不復了!
這也是凌牧雲閉關出來後臉色不好看的原因,他此舉無異於將已經修練小成的道心種魔大法徹底廢掉,元氣損耗不小,自然會顯得虛弱了。不過在品嚐到了重新恢復自我的感覺之後,凌牧雲確信,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凌牧雲閉目內視,只見在他的腦域之內,正有一個閃爍奇色的小光團在腦海之中漫無目的的隨處飄蕩,光澤一明一暗的閃爍着,在這閃爍間,可以感覺到它散發出來的一陣陣的精神波動,這種精神波動對於凌牧雲再熟悉不過,因爲那與他自己的精神波動一般無二。
若是仔細觀察,可以看出它的光澤正在逐漸的暗淡,顯然這光團正在逐漸的走向衰弱,只是這種變化太過輕微,若不細加察看根本就感覺不到。這個只有凌牧雲一人能夠看見的光團就是剛剛被他所摒棄的魔種,在失去了靈魂的支撐之後,這魔種也就成了無源之水無本之木,將會一直慢慢衰弱下去,總有一天會徹底衰竭消散。
不過這是指一般情況,而現在凌牧雲心中有了一個想法,或許能夠給這顆自己苦心凝練而出的魔種一個更好的歸宿。
想到這裏,凌牧雲嘴角微微翹起,流露出一絲莫名的笑意。從內視的狀態之中脫出,睜眼看了身旁的雙兒一眼,現在諸事已畢,接下來就是要帶着雙兒和一起返回主世界了。
在重新恢復了自我之後,凌牧雲的想法也出現了變化。若是在這之前,凌牧雲很可能會將沐劍屏、雙兒、蘇荃和建寧公主這四個人都帶回到主世界去,即便會因此消耗掉大量的貢獻值也在所不惜。
可現在凌牧雲卻不會如此想了,因爲這幾個女子都是凌牧雲在迷失自我其間招惹上的,除了自從歸附之後便一直跟在他身邊的雙兒之外,他對其他的幾個女子的感情並不深。
他與蘇荃和建寧公主兩人之前的關係完全是有欲無情了。與建寧公主發生關係,完全就是一種慾望上的發泄,根本就沒有半點感情在其中,雙方的慾望都得到了滿足,而且他還傳授了建寧一些高深武功,自覺也不欠建寧什麼了。
和蘇荃發生關係則更像是一場交易,他得了佳人的投懷送抱,而蘇荃也在他的全力相助下如願以償報了仇,登上了神龍教教主的寶座。雙方是各取所需,談不上誰欠誰的。因此不帶她們兩個一起迴歸主世界,凌牧雲是沒有半點心理障礙的。況且就算他提出要帶,兩人也未必會同意跟他去呢。
對於小郡主沐劍屏,凌牧雲倒是有些心懷愧疚。畢竟是他先去招惹人家小姑娘的,敲開少女心扉之後卻又拋下不管,有點始亂終棄的味道,事情做的實在不怎麼講究。而且對於這個天真、單純、喜歡害羞的少女,他也是心懷好感的。
只是有好感卻代表着喜歡,有好感只是喜歡的一個基礎,想要從好感發展到喜歡,這期間還有一段不短的心路要走。可現在凌牧雲的目標已經達成,迫切的想要離開鹿鼎世界,實在沒有心思再去和沐劍屏培養感情了。
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他與沐劍屏沒有像建寧公主和蘇荃那樣發生關係,這也給他留了一個抽身而退的餘地,否則若真與人家姑娘發生了什麼,他就算想逃避不給個交代也不行。
好在沐劍屏年齡還小,對於男女之情還是懵懵懂懂,對他也還沒到情根深種的程度,只盼隨着時間的流逝,沐劍屏能夠將他淡忘了。
其實最讓凌牧雲頭疼的還是雙兒,根據從系統那裏得來的信息,像雙兒這種情況,她的靈魂雖然能夠隨同凌牧雲一起迴歸主世界轉世重生,但投胎重生的地點卻是不可控的。
也就是說,雙兒能夠與凌牧雲一起轉世到主世界去,但在主世界什麼地方、什麼人家轉世重生卻不一定,凌牧雲就算想找也找不到,基本上只能被動的等着雙兒自己找上門來。
只是這樣一來卻是讓事情平增了許多變數,誰知道雙兒會投生到何處?在成長的過程中會不會遭遇什麼危厄,能不能順利的找到他?這些都是令人擔憂的問題。
如果可能的話,凌牧雲其實更希望能夠帶着雙兒直接肉身穿越。只是通過向系統詢問,他才知道,肉身穿越和靈魂轉世雖然看似區別不大,其實代表的含義卻大不相同。
靈魂穿越在某種程度上來說屬於鑽世界法則的空子,相當於偷渡。而肉身穿越卻需要掙破世界法則的束縛,相當於越獄,一個是偷偷潛出,一個是強行闖出,這其中的難度差別可想而知,因此即便是以系統的神通廣大,一般情況下也做不到帶人肉身穿越。
想要從武俠位面之中帶活人出境,只有兩個辦法。一個就是將武道修練到所在世界所能容納的極限,而後破碎虛空,強行掙脫世界法則的束縛,從而進行時空穿梭,向能量層次更高,法則之力更加強大的世界進行飛昇。
另一個則是積累下大功德,而後再借助系統之力,消耗大量貢獻值,方能將人帶出所在的武俠位面,隨同凌牧雲這個系統宿主一起返回主位面世界。
如果將肉身穿越這件事比喻成越獄的話,第一種就是修練出一身強橫的實力,打死看守,衝破層層封鎖,強行越獄出逃。第二種則是通過關係加以賄賂,先買通了監獄看守,而後再在看守們的有意放縱下越獄出逃,只是這種賄賂的手段不同於凡俗的錢財,變成功德了而已。
只是雖然有着這麼兩條路徑,但凌牧雲在細加研究之後卻發現都走不通。
先說第一個辦法,各個武俠世界的武學層次雖然有高有低,但層次卻是相同的,都屬於次位面世界。想要以個人武力從這個層次的世界之中掙脫而出,須得將武功修煉到破虛之境纔行。
破虛之境是什麼境界?那可是比先天圓滿的宗師之境還要高的武學境界,就算是在武道極度昌盛的主世界,這個層次的高手也都屬於傳說一級,想要在這天地元氣稀薄,武學衰微的鹿鼎世界修練到破虛之境,簡直就是笑談,根本連想都不用想。
至於第二個辦法,貢獻值倒是小事,剛剛將整座滿清寶藏都對換掉的凌牧雲在這方面很富裕,可問題是這功德卻不是那麼容易積累的。在他迫切的要求下,系統倒是很給面子的向發佈了一個能夠積累足夠功德的任務,可一看這任務,凌牧雲卻是險些氣炸了肺,竟是要他輔佐康熙平三藩,平蒙古,抵禦羅剎國,剿滅天地會……爲天下百姓創一個太平盛世!這不是明擺着要讓他當漢奸,去給清廷當走狗嘛!
凌牧雲很不解,滿清入關之後造下了那麼多的殺孽,怎麼幫他們這些個屠夫平定天下反而是功德了?在向系統詢問,得了系統的解釋之後,纔算明白這其中的緣由。
對於天道來說,天下萬物蒼生都是由它演化養育,在它的眼中並無什麼分別。而民族與民族之間的戰爭在它的眼中就像是自己的孩子在打架,根本無所謂正義與不正義,它所追求的只是竭力減少損失和傷亡,至於是誰統治誰,誰欺壓誰,都不重要。
因而天道對於功德的評量標準也是隨着時勢的發展而不斷變化的。若是在滿清剛剛入關大肆殺戮之時,若是參與抗清,以殺止殺,那就是功德之事。
可如今滿清已經坐穩江山,除了一些血性猶存的江湖豪傑和文人士子這樣的民族精英階層,絕大部分的老百姓其實已經開始逐漸接受了滿清的統治,也安於現狀,逐漸適應了在清廷的統治下生活。這個時候再矢志抗清,圖謀推翻滿清江山,讓天下重新步入亂世,讓百姓再受亂世之苦,就是罪孽了。相反平定這些反清志士倒成了功德之舉。
在瞭解這些之後,凌牧雲也就對積累功德帶雙兒肉身穿越之事徹底死了心。天道沒有好惡,但是他有,身爲一個漢人,卻讓他去給屠戮了不知多少漢族同胞的異族賣命,他可接受不了。無奈之下,凌牧雲也只好讓雙兒投胎轉世了。
……
雙兒確實是困極了,這一睡一直睡到第二天下午方纔醒轉。醒來之後,雙兒見凌牧雲就坐在一旁看着她,不禁俏臉一紅,連忙起身,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羞赧道:“少爺,雙兒是不是睡了很久?”
“也不是太久,一天多而已,你爲我護法辛苦了,多睡一會兒也是正常的。”
“我已經睡了一天多?!”雙兒喫了一驚,急忙從牀上起來,邊整理衣服便說道:“少爺,都是雙兒不好,睡了這麼久,您一定餓壞了吧,我這就去給您做飯。”
“不必了。”凌牧雲一把拉住她道:“雙兒,少爺我之前和你說的事情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什麼事情?”
“就是跟我一起回家的事兒。”
“少爺您說的可是隨您一起回您出生的那個世界?”
凌牧雲點了點頭,道:“不錯,就是這件事,你考慮清楚了嗎?”
“這件事雙兒已經考慮得很清楚了,雙兒是少爺的丫頭,只要少爺不嫌棄雙兒,少爺去哪兒,雙兒就跟着去哪兒。”
“好,既是這樣,少爺我在這個世界的事情也都辦完了,咱們這就走吧。”
“現在就走?”雙兒有些怯怯的道,畢竟穿越這種事情對於她一個土生土長的小姑娘而言實在是有些太過玄幻了,事到臨頭,還是忍不住有些忐忑。
凌牧雲肯定的點點頭:“不錯,咱們現在就走。”
卷四 再入射鵰
第二百零九章 迴歸,煉化
雙兒道:“那,那我聽少爺的。”
“雙兒,可將我告訴你的地址記牢了?要知道一旦你隨我一同返回主世界,轉世投生到哪裏可就說不定了,少爺我就是想找你也無從找起,所以你一定要將我告訴你的地址記住,否則咱們恐怕就難以相聚了。”
雙兒點了點頭,道:“少爺,您就放心吧,大夏王朝,越州靖海郡,福威鏢局凌家嘛,雙兒都牢牢的記在心裏了,到時候雙兒一定會去找少爺的。”
“好,少爺我等着你。”凌牧雲點點頭,將手伸到雙兒的面前:“雙兒,把你的手給我,然後閉上眼睛,什麼都不要想,安心等着奇蹟的發生吧。”
“嗯。”雙兒聽話的點點頭,乖乖的將手遞給凌牧雲,而後閉上眼睛靜靜的等待起來。只是那不住顫動的睫毛卻透露出了她心中的緊張和不安。
凌牧雲緊緊握住雙兒玉手,閉上眼睛,回想了一番他自從穿入鹿鼎世界這一年多以來所經歷過的種種,感慨了一番,隨即心念一動,聯繫上系統,啓動迴歸程序,只覺得頭腦轟然一震,接着便感到自己的意識在一股奇異力量的作用下脫出軀殼,從一座閃爍奇光的門戶之中穿出,卻是離開鹿鼎世界,向主世界返去。
就在凌牧雲啓動迴歸程序的一剎那,一陣淡淡的奇光籠罩在了他和與他攜手的雙兒身上。在這道奇光的照耀下,雙兒的身軀漸漸變得模糊,竟然從血肉之軀變成了一條如夢如幻,圍繞着淡淡清氣的虛影,一件件的衣衫失去了載體散落在牀榻之上。
若是有真正超凡入聖的高手在場,當可看出,那條虛影正是雙兒的靈魂。而在她周身所繚繞的淡淡清氣則是由她身體之中提煉出來的生命精氣。有了這些生命精氣隨她一同轉世投胎,就能保證她在新生之後能夠完整的繼承前世的生命印記和生機,不會有絲毫先天隱疾,還能完全依照前世相貌成長,不會因投胎重生而發生變化,百分之百的還原前生模樣。
而且因爲是攜生命精氣轉世投胎,雙兒的先天元氣也會比尋常人強上許多,以後修武練功,潛力也是極高,可以說是對其生命本質的一種增強。當然,這些雙兒都是不知道的,她之所以選擇轉生只是單純的爲了跟隨凌牧雲而已,對於這其中的利弊根本就是一無所知。
就在這時,籠罩這雙兒的奇光忽然一閃,虛空中陡然裂開一道隱隱散發幽光的裂縫,化作虛影的雙兒頓時像是受到了什麼吸引,身形一飄,投入其中消失不見。
在雙兒所化的虛影遁入其中之後,那道憑空出現的裂縫迅速彌合,隨即消失不見,就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般。而籠罩着兩人的奇光也隨即散開,化作點點夢幻般的光點,隨風消散,轉瞬間便消失無蹤,只留下了凌牧雲一具失去了靈性和生氣的身體。
因爲少了凌牧雲的靈魂能量作爲支撐,此時這具身體雖然肌體還存活着,卻已經沒有了意識作爲主導,已經成了一個活死人,若是持續下去,用不了多久,便會慢慢的喪失生命體徵,成爲一具真正的屍體。
可就在這時候,一陣陣強烈的意識波動從這具軀體的頭腦之中散發而出,波動之強甚至引得周遭的空氣都隨之波動沸騰起來,在室內颳起了一陣陣的狂風。
過了片刻,狂風止息,原本已經毫無生氣的身體驟然睜開雙眼坐了起來,眼中閃過一抹邪異的光芒。抬了抬手,動了動腿,滿臉的興奮之色,就像是小孩兒找到了什麼新奇好玩兒的玩具一般。開始還有些手腳笨拙,不過很快便掌控自如了。
“本尊,我真是要感謝你,若非你給我留了這麼一個機會,我又豈能享受到這人生的滋味?爲了感謝你,我替你好好的在這個世界裏活下去的,滿清我會幫你滅掉,你的女人我也會替你照顧,你的遺憾我也都會替你彌補的。哈哈哈……”
“凌牧雲”囂張大笑,站起身來向着門外走去。如果這時候有人看見他,一定會以爲是換了個人,因爲這種囂張的氣勢,即便是凌牧雲入魔的時候也是不曾有的。
事實上,也確實換人了,因爲這就是凌牧雲給魔種留下的歸宿。
原來凌牧雲在將魔種與自身真靈的聯繫割裂之後,原本是想直接將其驅逐出身體,任其消散的。只是想起這麼長時間的辛苦凝練之功,卻忽然湧起些許的不捨,思及自己就要離開鹿鼎世界了,而且如果沒有意外的話,也不會再回來,索性就將這魔種留在這具軀體之中,代替其在這鹿鼎世界裏繼續生存下去吧。
一念之仁,凌牧雲便沒有將這顆已經被他拋棄的魔種驅除毀滅,而是小心翼翼的保留在了腦海之中。
而這顆魔種也不負凌牧雲所望,在凌牧雲走後,失去了禁錮的它頓時放縱開來,侵佔了凌牧雲真靈離去之後所空出來的腦域空間,吸收了凌牧雲拋下的屬於這具身體原主人的那些靈魂碎片,從而融合形成了一個新的異種靈魂,奪舍重生,就成了他現在的這個樣子。
不過若是凌牧雲看到他現在的這副模樣,會不會後悔實在不好說。而讓這樣一個出枷的魔頭取代凌牧雲在鹿鼎世界中生存,對於鹿鼎世界中的人們是福是禍也是在難以預料。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以後的鹿鼎世界恐怕不會平靜了!
……
重新回到了主位面世界,凌牧雲意識一陣恍惚,歸入了本體之中。才一入體,一種強大的感覺頓時湧上心頭,體內雄厚的內力任他掌控調度,這種感覺真好!
他自從進入鹿鼎世界之後,就再也沒感受過這種強大。因爲天地元氣的稀薄,雖經他一年多的苦修,內力也才勉強只是後天小成而已,距離他現在後天大成的內力修爲差了不知多少,那種感覺就像是過慣了苦日子,習慣了精打細算過日子的人忽然繼承了大筆的財富,格外的滿足。
而且這一次因爲並沒有從鹿鼎世界中往回攜帶能量,對靈魂的負荷很小,所以凌牧雲也沒像上次從射鵰世界穿梭回來時那麼的虛弱和疲憊,狀態頗佳。
之所以不攜帶能量返回,也是凌牧雲權衡利弊之後的結果。若說收穫,他此番進入鹿鼎世界除了尋得滿清寶藏刷夠了貢獻值之外,最大的收穫就是功法的改進和在精神層面的突破了,至於在鹿鼎世界中修練出來的那點內力,根本就沒被凌牧雲看在眼中。
若是將他在主世界後天大成的內力修爲比作是滔滔江河,他在鹿鼎世界中修練出來的那點內力就像是一條涓涓細流,有沒有這條涓涓細流的匯入,對於滔滔江河來說也沒什麼差別,可以說有它不多,沒它不少。
而且攜帶能量進行時空穿梭對於靈魂的負荷是極大的,雖然他在鹿鼎世界中修練出來的內力不多,但若是穿梭時空攜帶回來,也足以讓他歇上三兩個月不能再次進行位面旅行了。這對急着想要重回射鵰世界的他來說顯然是不可接受的。
因此,凌牧雲索性就將那點內力全都留在了鹿鼎世界之中,便宜魔種了。至於魔種靠着他所遺留的力量能夠在鹿鼎世界中折騰起什麼樣的風浪,那就不是他所需要關心的了。
凌牧雲熟悉了一會兒自己的身體,隨即便開始依照天外神功的運功路線修練起來。
在凌牧雲體內的真氣中,大部分是修練九陽神功得來的九陽真氣,小部分是修練九陰真經得來的九陰真氣,因爲同是頂級內功法門修練出來的真氣,兩者的屬性雖然不同,但在能量層次上卻基本相當,誰也奈何不了誰,涇渭分明的共存於凌牧雲的身體之中。
這樣的情況雖然保留了九陽神功和九陰真經這兩門絕世奇功的特各自性,需要純陽內力時可以調動九陽真氣,需要陰柔些的內力時可以調動九陰真氣,卻也讓凌牧雲在對敵是難以使用全力。
即便凌牧雲將兩種真氣強行捏合在一起,但兩種屬性相異的真氣還是難免會相互抵消,從而削弱整體的力量,有十成的力量,最多也就能夠發揮出九成多一點,剩下的接近一成就都內耗了。
凌牧雲所要做的,就是以天外神功將體內的九陰真氣和九陽真氣盡數煉化融合,轉化爲天外神功所特有的天外真氣,從而將形成合力,祛除自身內力的內耗之弊。
好在天外神功本就是在九陰真經、九陽神功、吸星大法和道心種魔大法的基礎上推演而來,兼具這幾種神功的特性,因此在煉化九陰真氣和九陽真氣時沒有遇到這兩股真氣的激烈反抗,只用了小半夜的時間,便將體內的九陰真氣和九陽真氣盡數煉化,轉化成了新生的天外真氣。
在轉化完畢之後,凌牧雲忽然發現自己體內真氣的數量似乎減少了一些,看來這天外真氣在能量密度上似乎要比九陰真氣和九陽真氣更大一些,否則也不會出現此等現象。凌牧雲心中暗喜,能量密度越大,也就標示着能量層次越高,這對於凌牧雲來說自然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