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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章 夜色魅影(上)

  進入衛所指揮衙門之後,凌牧雲和黃蓉兩人發現這裏面的守備頗爲森嚴,三步一崗,五步一哨,還有許多隊衛士巡邏,不算太大的一個衛所指揮衙門,安排了只怕不下數百名衛士執勤守衛。   而且這些衛士各個步履沉穩,神情肅然,行動間除了輕輕的衣甲摩擦聲之外便再無其他聲息,不僅都有着不錯的武功根底,而且還紀律也是頗爲嚴明,不遜色於許多軍中精銳,這樣的警戒防衛力度,甚至都快趕得上凌牧雲曾去過的宋、清兩朝的皇宮大內了。   只是這裏的警戒守衛力量雖強,卻還難不住凌牧雲和黃蓉。二人曾經武功尚弱時便能在射鵰世界裏的宋朝皇宮大內之中來去無阻,如今實力遠勝往昔,自然不會把這區區一個衛所指揮衙門所放在眼裏,這點守衛力量也只能是讓他們感覺到有點麻煩,卻還遠不足以難住兩人。   就在兩人潛入府衙不久,忽然見一個身着飛魚服、懸挎繡春刀的魚龍衛從內院走了出來,沿途所遇到巡邏衛士紛紛向他行禮致意。   “王千戶好。”“王千戶您還在忙啊?”……   諸如此類的話語不絕於耳,顯然這個姓王的魚龍衛乃是個千戶官,而且在衙門內的地位還不低。   凌牧雲眼睛驟然一亮,這個王千戶他看着眼熟,如果他沒認錯的話,此人正是白天圍攻他的那幾個魚龍衛之一。白天時因爲忙於解救黃蓉,讓那幾個敢向他遞爪子的魚龍衛僥倖留了一條小命,想不到這晚上夜探府衙時卻又撞見了一個。   黃蓉顯然也發現了凌牧雲的異狀,於是以傳音入密之法問道:“雲哥哥,怎麼了,難道你認識這人?”   凌牧雲同樣以傳音入密之法答道:“蓉兒,這個姓王的千戶官正是白天曾參與圍攻我的那幾個魚龍衛之一。”   黃蓉聞言眼睛也是一亮,道:“那真是太好了,這個傢伙既然參與了白天對咱們的行動,那就肯定知道抓咱們的原因。”   凌牧雲點了點頭:“不錯,咱們這就跟上去,找個機會把他抓住,從他的口裏撬出話來。”   當下兩人便不再繼續向裏面潛行,轉而悄悄的跟在了那個姓王的千戶官的身後。   悄悄的跟蹤了片刻,走到一處僻靜無人之處,凌牧雲與黃蓉相互看了一眼,隨即彷彿一陣疾風一般向着那王千戶猛撲而出,在身形撲出的同時,精神力場也隨之展開,將方圓三丈的範圍盡數以精神念力封鎖,以免萬一動靜過大而被府衙中的其他人所察覺。   那個王千戶正往前走着,忽覺耳邊一靜,本能的就覺得有些不對勁。畢竟府衙之中連官員帶下人、外加巡邏執勤的衛士,有着近千號人,這麼多人在,即便再保持肅靜,也不可能一下子變得一點聲息都沒有。   這個王千戶能夠當到魚龍衛的千戶官,本身也是見多識廣究竟風浪之輩,立時便警覺了起來,伸手就去摸腰間的繡春刀。然而還不等他的手握住刀柄,便覺得自己的脖子驟然一緊,接着一個冷冰冰的聲音就在他的背後響了起來:“別動,動一動就掐死你!”   王千戶頓覺渾身一僵,驚聲說道:“你是什麼人?要幹什麼?不知道襲擊朝廷命官是要殺頭的麼?”   這時候王千戶就覺眼前一花,一個人影便出現在了身前,等看清這人的相貌,王千戶只覺得一陣涼氣頓時從脊背竄了上來,因爲這人赫然正是白天才從他們的圍捕下逃脫的凌牧雲!   凌牧雲冷冷的道:“你應該知道,我殺的所謂朝廷命官不是一個兩個了,也不在乎多殺你一個,如果你還想要自己的小命,就乖乖的回答我的問題。”   王千戶道:“我要回答你的問題,就能保住性命嗎?我怎麼知道你會不會在問完了話之後再殺人滅口?”   凌牧雲冷聲道:“放心,只要你的回答讓我滿意,我會饒了你的小命的,除此之外,你再沒其他的選擇。”   王千戶猶自不甘心的說道:“這裏可是我們魚龍衛的衛所指揮衙門,裏面足足有傷千名的魚龍衛好手,只要我喊一聲,你們就死定了!”   眼見這個姓王的千戶官竟然還試圖和自己講條件,凌牧雲也沒了耐心,就要施展移魂大法來催眠問話。就在這時,負責警戒的黃蓉一縱身來到凌牧雲身旁,說道:“雲哥哥,後面來巡邏的了。”   那王千戶頓時面現喜色,張口就要說話,不過還不等他的聲音從嗓子裏發出來,便覺身前兩處穴道一麻,頓時半點也動彈不得,話音也卡在了嗓子裏說不出來了,卻是被凌牧雲封住了穴道和啞穴。   凌牧雲提着這個王千戶,與黃蓉一起縱身掠到旁邊的花叢暗影之中躲藏了起來。纔剛藏好,果然就見一隊巡邏衛士從後面的院門處進來,沿着院中路徑走了過去。   與凌牧雲等人一起藏在花叢暗影裏的那個王千戶看到那隊衛士就從他的身前不遠處走過,卻偏偏穴道被封,連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只能眼睜睜的看着這隊救兵就這麼走了過去,從另外一端的院門離開,一顆心也逐漸的沉了下去。   待到巡邏衛士走過,凌牧雲從暗影中起身,將王千戶也提了起來。鑑於這個王千戶不是那麼聽話,凌牧雲索性也不再多費唾沫的威脅恫嚇了,直接對其施展了移魂大法,將其迷魂催眠,然後才拍開他的啞穴,向其問話……   過了片刻,凌牧雲和黃蓉兩人從暗影之中走了出來,而那個姓王的千戶官則已經軟軟的倒在了花叢深處,沒了氣息。對於這種不懂得配合之人,凌牧雲自然不會再心慈手軟留他的活命。   出來之後,凌牧雲和黃蓉並未就此離開,而是再次向着府衙深處潛了過去。本來兩人是打算從這個姓王的千戶口中問出被圍捕捉拿的原因之後就離開的,畢竟這裏怎麼說也是魚龍衛的地盤,雖然稱不上是龍潭虎穴,卻也不是什麼安全之所,能少逗留還是儘量少逗留的好。   只是問話的結果卻是大出凌牧雲和黃蓉兩人的意料,這個姓王的千戶官竟然也不知道抓捕他們的原因。   根據這個姓王的千戶官交代,他們其實並沒有接到什麼關於凌牧雲二人犯案的文件通知,只是上司偏將軍廉洪臨時召集他們,通知說要抓捕凌牧雲和黃蓉二人,並說二人涉嫌重大案件,至於具體是什麼案子,廉洪卻並沒有和他們說,他們自然也不敢多問。   也就是說,魚龍衛對凌牧雲和黃蓉二人的這次抓捕,並不是走正規程序的,只是單純的出於廉洪個人的命令,至於到底是真的絕密案件,還是廉洪的私自決定,其中詳情,也只有廉洪自己最清楚,他手下的這些人根本就不知其中緣由,只是奉命而行罷了。   在得知了這些之後,凌牧雲和黃蓉兩人心中更是疑惑重重,這個廉洪派人抓捕他們,到底是因爲公務還是出於私事?如果是公務,爲何如此絕密,連正規程序都不走?可要是出於私事,他們與廉洪之前都沒見過,半點交集也沒有,廉洪又爲何會對他們下手?   驚疑不定之下,凌牧雲和黃蓉二人也只得向這個姓王的千戶官問清楚了廉洪的居住所在,準備再去找廉洪本人問個究竟。否則連事情的原因都不清楚,解決辦法就更無從談起,難不成還真糊里糊塗的去當一輩子的朝廷要犯? 第五百零一章 夜色魅影(下)   凌牧雲和黃蓉兩人前腳才離開,那個尾隨他們進來衛所指揮衙門之人後腳便來到了兩人之前藏身的那處花叢暗影之中。   看了一眼躺在花叢中的那個王千戶的屍體,這人淡淡一笑,喃喃自語道:“想不到竟然已經觸及到了精神修練的範疇,而且……似乎修爲已經不淺了,凌牧雲,你真是越來越讓我意外了。”   說完,這人身形一晃,頓時化作一條淡淡的影子向着凌牧雲和黃蓉離去的方向飛掠而去,轉瞬間便不見了蹤影。   對於身後所發生的這一切,凌牧雲和黃蓉二人卻是一無所知,渾然不知兩人自以爲隱祕,其實早就已經被人給跟蹤了。   兩人一路躲避着守衛,穿房越戶、飛檐走壁,在府衙中人毫無察覺的情況下便已摸到了廉洪所住的內院之外。   一接近廉洪所居這處宅院,凌牧雲便感覺到有十來股頗爲不弱的氣息隱在宅院之中,比起剛剛被他弄死的那個王千戶,也弱不了多少,即便達不到後天巔峯的水準,起碼也是後天大成的層次。   這些氣息的主人藏在院中的各個角落,將整個院子都納入監視之中,房前屋後,各個崗位要點都有人潛伏放哨,根本就沒有一點死角,除非能夠飛天遁地,否則斷不用想能夠無聲無息的潛入院中而不被人發現。   如果換一個人來,面對這種情形,除了現身硬闖之外恐怕就沒有其他的辦法了,但凌牧雲和黃蓉卻都是身懷異能,非尋常人可比,這點陣仗卻還難不住他們。   凌牧雲潛身在院外,施展出九陰神爪的手段,悄無聲息的在院牆上插出一個透明的孔洞,透過孔洞向院中瞄去,看清了院中的情形。只見院中是一排的正房和兩排廂房,此時無論正房還是廂房,都是黑漆漆的一片,顯然裏面住着的人都已經睡下了。   黃蓉也透過孔洞察看過了情況,隨即扭頭向凌牧雲問道:“雲哥哥,咱們怎麼辦?”   凌牧雲道:“蓉兒,咱們先把守在院子裏的那些看門狗解決掉,然後在進去找那廉洪的麻煩!”   “好,雲哥哥,就按你說的辦。”黃蓉點點頭,答應了下來。   那些守在廉洪院子周遭的人雖說武功不弱,也不過是後天之境的武者,以凌牧雲和黃蓉兩人的武功,收拾起來其實並不困難,真正困難的是要做得全無聲息,將這些都神不知鬼不覺的完成。否則要是鬧出了動靜,被府衙中的巡邏衛士聽到,那就麻煩了。   雖說凌牧雲和黃蓉都有自信,即便是被察覺,也一樣能夠衝殺出去,但那樣一來再想從廉洪的口中問話可就難上加難了。   凌牧雲與黃蓉兩人悄悄的轉到院子的後牆之外,透過氣息感應,凌牧雲感知到就在這後牆之內就有人站崗,而且還不止一個,雖然因爲他和黃蓉兩人都有意的收斂氣息,那院牆之內的人沒有察覺到他和黃蓉的存在,可一旦他們翻牆而入,就非得暴露在對方的眼前不可。   不過這卻難不倒凌牧雲,將精神力場施展開來,方圓三丈之內盡在掌控,猛地捲起一陣狂風向着潛伏在牆內的那兩個衛士吹去。在凌牧雲的有意操控之下,這股疾風正好迎面向着那兩個衛士吹刮過去,兩個衛士不由得閉眼扭頭,以避風勢。   趁着這個機會,凌牧雲一拉黃蓉的柔荑,兩人如兩隻大鳥一般騰空而起越過院牆,輕飄飄的落在兩名衛士的身前。   凌牧雲手掌如閃電般探出,一把捏住其中一個衛士的咽喉,還不待那衛士驚呼出聲,凌牧雲已經“喀嚓”一聲捏碎了他的喉骨,那衛士臉上驚恐的表情頓時凝固,身軀向後便倒,凌牧雲忙伸手將其扶住,使其慢慢的靠在地上。   幾乎是於此同時,另外一個衛士也被黃蓉給解決掉了。凌牧雲與黃蓉兩人相互對視了一眼,凌牧雲傳音入密道:“蓉兒,你往右,我往左,咱們一人一邊,清理完再會合了一起進屋。”   黃蓉當即點頭答應,當下兩人身形齊動,便如兩支離弦之箭,分向兩邊飛掠而出。凌牧雲身形一掠十來丈,彷彿撲食的夜梟一般閃電般向着院牆拐角之處飛掠而去,到地方身形尚未站穩,右手的手指一探,一道無形劍氣便已破空而出。   不遠處廂房之上趴着的一個衛士眉心頓時便被射出了一個血洞,鮮血與腦漿從腦後貫穿的孔洞之中噴濺而出,這人的雙眼立時變得空洞無神,連哼都沒哼一聲,身子便軟軟的趴倒在屋脊上不動了。   已經離開了天龍世界,凌牧雲再施展起六脈神劍來也就沒了那麼多的顧忌,面對眼下的這種情形,堪比後世手槍的六脈神劍顯然比其他武功更適用,尤其是在他以精神力場排開空氣,消除了無形劍氣破空之聲的情況下。   憑着六脈神劍之技,凌牧雲輕而易舉的便將他這一邊的幾個守衛盡數解決,見黃蓉那邊還沒有完成,他便縱身過去幫忙。   而有了他的幫忙,黃蓉的任務自然也得以迅速完成,於是只用了幾個呼吸的時間,廉洪安排在內院之中守備警戒的十來個後天大成之境的魚龍衛好手便都無聲無息的就去見了閻王。   解決掉了院子裏的守備,凌牧雲與黃蓉來到正房門前,凌牧雲輕輕一推門,發現房門從裏面閂着,當即潛運掌力,將門閂震斷、又以精神念力托住,這才輕輕推開房門,悄無聲息的進了屋。   廉洪所住的這間屋子是裏外兩間,廉洪在裏間屋住,外間屋則住着負責服侍他的一個丫鬟。雖然房中並沒有點燈,但以凌牧雲和黃蓉兩人的修爲,暗中視物早已並非難事,所以房中的黑暗也並未對二人造成什麼影響。   黃蓉一飄身過去將外間牀上的丫鬟點中了昏睡穴,以免其聽到動靜醒過來,而凌牧雲則故伎重施的推門進屋。   在進行這一切的同時,凌牧雲的精神力場始終都是展開着的,方圓三丈之內都在他的察知和掌控之中,密集交織成網的精神念力凝聚封閉,將他與黃蓉的一切氣息盡數封閉在周遭的狹小空間之內,不使其有絲毫的外泄。   像廉洪這個等級的高手,靈覺都是相當敏銳,對於氣機也是極爲的敏感,已經不是簡單的不出聲音就能夠瞞過的了。一旦有人想要對付他,往往還沒等真正動手,就會被他感受到那冥冥中若有若無的一絲殺氣,從而讓其心生警兆,做出防備。   正因如此,哪怕明知廉洪已經陷入熟睡,可凌牧雲還是不敢有絲毫的大意,將精神念力運用到了極致,將一切的聲音和氣息都盡數收斂,以免被廉洪所察覺。   然而凌牧雲雖然已經儘可能的小心了,卻還是小瞧了廉洪。   就在他剛走到廉洪的牀前,想要對廉洪出手的時候,去猛覺不對,急忙全力向後倒縱而出。而就在他身形剛剛躲開之際,便見一排箭簇上閃爍着幽藍色光芒的勁矢從屋頂上激射而下,“嗤嗤……”一陣密集的聲響,都深深的沒入了地板之中。   於此同時,正在牀榻上安睡的廉洪猛地翻身而起,起身之間便已經將就放在身子裏側的寶劍拔了出來。身子彷彿大蝦一般彈射而起,腳在牆壁上一借力,身形便已縱掠而出。凌厲的劍光如一道閃電劃破屋中的黑暗,向着剛剛倒縱落地,腳跟都還沒站穩的凌牧雲疾刺而去,厲喝出聲:“何方宵小敢來暗算本官,找死!” 第五百零二章 聯手擒敵   廉洪能夠做到魚龍衛偏將軍的位置,手上可謂沾滿了鮮血,因他而死的冤魂也不在少數。壞事做得多了,自然少不了會遭人報復。   然而廉洪不僅武功高強,而且在魚龍衛這等強力機構中身居要職,可謂要人有人,要權有權,想要光明正大的整倒他,其難度不是一般的大,許多人便都採取了暗殺的手段來進行報復。   廉洪在魚龍衛中幹了這麼多年,遭遇過的行刺暗殺次數多得甚至連他自己都記不清了,也正是因此,讓他養成了極爲謹慎小心的個性。   所以儘管自身武功高強,又身居戒備森嚴的衙門之內,可廉洪還是不放心自己的安全,特意找機關暗器名家在他的臥室鋪設了暗器機關。   而且每天睡覺之前,他都會將機關開啓,只要是有人在他睡覺之時走到他的牀前,對牀前的地板施壓,暗器機關便會被激發,從屋頂上事先安置好、藏於頂棚之內的特製強弩就會射下喂有劇毒的勁矢來。   這些強弩勁矢都是他利用手中權柄特意弄來的只有宮中禁衛才得以配備的國之重器,乃是以玄鐵等珍惜材料打造而成,具有破氣之奇效。尋常的先天高手僅憑自身的護體罡氣很難抵擋得住這種強弩勁矢的攢射,即便是已經邁入先天小成之境的高手,也很難在這種特種強弩勁矢的攢射下毫髮無傷。   而廉洪又將這些勁矢都喂上見血封喉的劇毒,只要刺破點皮兒,見了血,就能要人的性命,可謂歹毒之極。也就是說,哪怕是與這廉洪同等修爲的先天小成的高手前來刺殺他,一旦不小心被他所預設的暗器勁矢所射中,也是性命難存。   即便來人極爲謹慎,躲過了他設下的強弩勁矢,可這暗器機關一經發動,也就相當於給他報了警,他也就不會一無所察的在睡夢中被刺客所襲擊。   不得不說,廉洪在保存自身小命方面是煞費苦心,這也讓想要對付他的人不得不付出更大的代價,自從將這暗器機關佈置至今,死在他這機關暗器之下的刺客已經不下兩位數,若非凌牧雲機警,只怕今天也得傷在這強弩勁矢之下。   不過雖然成功躲過了這機關暗器的襲擊,他想要採用偷襲的手段,趁着廉洪睡着將其制住的算盤卻也徹底落空了。   眼見廉洪一劍刺到,凌牧雲不禁在心中暗罵了一句,探手成爪便向着對方刺來的凌厲劍光迎擊殺而上,數尺長的罡氣從五指尖端呼嘯而出,凝成了一隻罡氣巨爪,凌厲之極,威勢無匹!卻是爲了速戰速決,他直接便將改進版的九陰神爪施展了出來。   雖說凌牧雲已經施展精神力場將這屋內封鎖,等閒的聲音是傳不到外面去的,但先天高手的破壞力是恐怖的,打到激烈之處,拆房碎牆都是等閒之事,那時候還怎麼可能封閉得住?唯有在最短的時間內,以最快的速度將廉洪制服,這樣纔有可能達成目的。   凌牧雲凌厲“鏘”一聲巨響,火花迸濺,劍光破碎,廉洪倒翻而出,看着手中寶劍之上那淡淡的幾道劃痕,廉洪看向凌牧雲的目光中已滿是驚駭。   他實在沒有想到,凌牧雲手掌上的功夫竟然厲害至斯,竟然能以徒手成罡硬接他的寶劍。   須知他手中的寶劍可是以深海寒鐵之精打造而成的神兵利器,吹毛斷髮、削鐵如泥,曾是他剿滅過的一個武林世家的傳家之寶。而他自從將這口寶劍據爲己有之後,每逢敵手,都是無往不利,削斷了不知多少強敵的兵刃,助他克敵制勝。   想不到今天竟然被凌牧雲的徒手爪罡劃出了痕跡來,這對方的爪罡到底得有多厲害?如果他此番使用的是普通的刀劍,只怕這一下子就已經被抓碎了吧!要是他的血肉之軀捱上對方這一抓呢……   想到這裏,廉洪不由得渾身打了個冷戰,頓時沒了與凌牧雲戰鬥下去的念頭,轉身就向窗外撲去。   他想得很清楚,來的這刺客太過厲害,以他一人之力來抵擋實在太過危險,但只要到了外面,他有了府衙內的近千屬下之助,對方就算本事再大,也再難對他構成威脅了,就算不被圍毆至死,也只有落荒而逃的份兒。   然而廉洪的如意算盤打得雖好,卻沒想過凌牧雲是否會讓他如願,就在他剛轉身縱出,就要破窗而出之際,忽覺面前一花,人影一晃,凌牧雲竟然已經搶先一步攔在了他的身前,五指呈爪,又是一記九陰神爪向着他迎面抓落。   廉洪不禁大喫一驚,他沒料想到凌牧雲的身法速度竟是如此之快,急忙催動全力揮寶劍相迎,同時變衝爲退,向後倒縱而出。   “鏘”的一聲,劍光再次破碎,廉洪只覺得數道凌厲罡氣從他身前呼嘯而過,其中一道最近的甚至已經割開了他的護體罡氣,在他的胸前劃出了一道長長的一道傷口。   幸好傷得不深,只是入肉不及半寸,雖然看起來嚇人,卻只是皮肉之傷,卻還遠構不成致命的威脅。但這一下子卻把廉洪嚇出了一身的冷汗,只要他退得再慢上一丁點,對方這凌厲的爪罡只怕就要給他開膛破肚了!   然而還沒等廉洪來得及在心中慶幸一下,便覺一股輕柔的掌風向着他的背後襲到,雖然掌風輕柔,卻給了廉洪以極大的威脅之感,卻是與凌牧雲同來的黃蓉也參戰了,施展出摧心掌從背後偷襲而至。   廉洪心中一驚,急忙竭力向旁躥縱而出,同時手中劍光回斬,向着背後掃去,以求傷敵。然而他這一劍雖然凌厲迅捷,卻仍舊掃了個空,黃蓉施展出九陰身法,也向旁邊橫移丈許,繞到了他的身形左側,瑩瑩玉掌彷彿跗骨之蛆,依舊向着廉洪的背心印下。   “給老子滾開!”廉洪心中驚悸,大喝一聲,左手反掌猛轟而出,試圖逼退黃蓉。   黃蓉只覺面前勁風大疾,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撲面而來,當下也顧不得再去傷敵,當即單掌並作雙掌,一齊向着迎面掌風迎擊而去。   “啵”一聲響,兩股強大掌力碰撞在一起,頓時激起一陣狂風暴卷,向着四面八方席捲呼嘯而出,吹得室內一片狼藉,黃蓉嬌軀一震,彷彿風吹落葉一般向後飄退而出,落地之後又忍不住向後退了兩步,俏臉微微有些發白。   畢竟黃蓉內功修爲比廉洪差了整整一個層次,硬拼之下難免喫虧。   這也就是黃蓉應對得當及時後退卸力,同時還練有具有護體奇效的天外神功,這才只是稍稍有些震傷,並無大礙。另外換一個初入先天之境的人來,與廉洪硬拼這一記,非得當場吐血重傷不可。   然而黃蓉雖然在廉洪的手中喫了一點小虧,卻爲凌牧雲爭取到了足夠的時間。   就在廉洪的注意力被黃蓉所牽制之際,凌牧雲探指便是一記六脈神劍中的“中衝劍”,無形劍氣破空而出,正中廉洪的右肩,徑直將他的肩胛骨洞穿。廉洪頓時忍不住痛呼一聲,右掌之中握着的寶劍立時撒了手,“噹啷”一聲掉落在地。   而就在這時,凌牧雲也已再次欺到了廉洪的身前,右掌閃電般探出,正抓住廉洪的左手臂,一抖一送,廉洪的左臂便已脫臼,接着凌牧雲手指連點,迅若閃電,剎那間便封住了廉洪身前的幾處大穴,廉洪立刻動彈不得。 第五百零三章 審問   身上要穴被制,廉洪的心頓時向下一沉。這兩人既然深夜入他房間,不用問,肯定是要對他不利,如今他落在了對方的手裏,哪裏還會有好下場?   只是無奈他身上穴道被封,甚至連啞穴都被點中,不但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甚至連一點聲音也都發不出來,任憑心中恐慌,卻是半點辦法也沒有。   見廉洪已經制住,凌牧雲也不禁輕輕的舒了一口氣,隨即似是想起了什麼,一縱身來到黃蓉身前,關心的問道:“蓉兒,你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說着話,凌牧雲便伸出手來去摸黃蓉的脈,想要查看一下她是否受傷。之前黃蓉與廉洪對掌的情形都被凌牧雲看在眼裏,只是他當時正忙於對付廉洪,如今一空出身來,便立時忍不住過來關心佳人了。   黃蓉笑着說道:“雲哥哥,我沒事,只是被震得有些氣悶罷了,並沒有受傷,你不用擔心。”   話雖然如此說,可黃蓉還是任由凌牧云爲自己把了脈,因爲她清楚,如果不讓凌牧雲查看一下,他是不會徹底安心的。   凌牧雲把了脈,發現黃蓉確實沒有受什麼內傷,這才鬆了一口氣,徹底放下心來。   黃蓉伸手向着穴道被制還在那裏呆立不動的廉洪一指,問道:“雲哥哥,這個傢伙咱們怎麼處理?是在這裏審問還是換個地方?”   凌牧雲回頭看了廉洪一眼,稍微沉吟了一下,道:“咱們還是換個地方吧,留在這裏,不一定什麼時候就會再來人,也難以安心問話。”   兩人商議定了,凌牧雲走回到廉洪的身前,看到他胸前和肩頭殷紅的血跡,眉頭不禁微微一皺,隨即伸手將其傷口附近的穴道封住,然後又將幔帳撕扯下來一塊,草草的爲廉洪擦了擦身上的血跡。   他此舉倒不是關心廉洪,他現在只想從廉洪的口中問出他和黃蓉被圍捕的原因,至於廉洪的死活,他根本就不在乎。只是如果就這麼把廉洪帶出去,任他的髒血滴落在地上,弄不好會暴露行藏。   爲廉洪簡單的處理了一下,保證他的血已經不會再流了,凌牧雲拎其廉洪,就要招呼黃蓉一起走,卻見黃蓉轉身走到了廉洪的牀榻前。   凌牧雲不禁微微一愣,不過隨即便明白了過來。只見黃蓉從牀榻上拿起一個空置的劍鞘,隨即又轉回頭來將廉洪之前掉落在地的那口寶劍拾起,歸入鞘中,這才走過來向凌牧雲一遞,說道:“雲哥哥,你的佩劍白天不是毀掉了麼?我看這傢伙的這口劍似乎不錯的樣子,不如你就拿着湊合用吧。”   “蓉兒,還是你想得周到。”   眼見黃蓉如此替他着想,凌牧雲不由得心中一暖,點了點頭伸手將那口長劍接了過來,藉着從窗戶透進來的淡淡月光一看,只見這口劍造型頗爲古樸,在劍鞘之上,鏤着兩個篆字——青虹。   將寶劍拔出來一看,只見劍身雪亮如水,其上有着淡淡的一點劃痕,正是先前他施展九陰神爪所凝聚的罡氣所劃。不過凌牧雲伸手在那劍身上一擦,那淡淡的劃痕頓時便即消失不見,原來是凌牧雲爪罡與劍刃劇烈摩擦,纔在劍身的表面留了一點淡淡的摩擦痕跡,其實並沒有真的將寶劍劃傷。   “原來這口劍叫做青虹,三尺青鋒,劍出如虹,倒也貼切,只是落在這等狗官敗類的手裏卻是白白糟蹋了好東西,以後就在我的手上綻放鋒芒吧。”   凌牧雲微微一笑,伸手將寶劍還鞘佩在腰間,而後重新提起廉洪的身體,向黃蓉點了點頭,而後二人便悄悄的出了屋子,飛身上房,沿着進來時的道路原路而返,復向府衙之外潛去。   廉洪渾身被制,彷彿木偶一般被凌牧雲提在手中,隨着凌牧雲穿房越戶,看着府衙之內井井有條、絲毫不亂的巡邏守衛之人,廉洪此時心中是鬱悶憤恨之極,直恨不得將這些人都殺了。   他實在想不通,他的手下怎麼這麼多的蠢貨,他之前被人襲擊,在屋子裏打得那麼激烈,外面的這些守衛就一點動靜也沒聽見?都是聾子麼?而且現在他就被兩個刺客帶着從這些人的眼皮子底下溜過,他的這些手下就愣是毫無所察,一個察覺到不對的都沒有。   找了這麼多睜眼瞎子和聾子來巡邏執勤,也難怪他會被人神不知鬼不覺的摸到睡榻之前了。廉洪在心裏暗暗發誓,如果他此番能夠大難不死,還能再回來,非得好好整頓整頓這幫負責巡邏守衛的蠢材不可!   其實廉洪這卻是錯怪他的這些手下了,以凌牧雲和黃蓉二人的武功修爲,又有精神力場這等手段加持,別說是他這小小的衛所指揮衙門了,便是王府內宅、皇宮內院,也未必就不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摸進去。   當然,廉洪此時是無暇去想那麼多的,除了憤恨手下的愚蠢無能之外,剩下的便是心念轉動,想要找出一個脫身之策來。只可惜他現在身在敵手,又動彈不得,任憑將腦瓜子都想破了,也始終想不出個辦法來。   凌牧雲與黃蓉兩人輕車熟路的躲過一路上的明崗暗哨,沿着原路從衛所指揮衙門潛行出來,隨即一路飛掠來到城牆,越牆而出。   出了開封城,黃蓉和凌牧雲兩人並沒有直接返回他們借宿的村子,而是帶着廉洪來到城外的一片樹林之中,眼見四處靜謐無人,凌牧雲這纔將廉洪往地上一扔,解開了對方的啞穴。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想要幹什麼?”啞穴才一解開,廉洪便忍不住驚聲喝問道。   “姓廉的,你看看我們是誰。”凌牧雲與黃蓉相視一眼,隨即一起拉下了面上所蒙的黑紗。   黑紗一去,凌牧雲和黃蓉兩人的真面目頓時露了出來,廉洪不禁驚呼出聲:“是你們兩個?”   凌牧雲冷笑道:“不錯,正是我們,廉大人,你沒想到吧?”   廉洪面現一絲驚色,隨即色厲內荏的喝道:“你們兩個想幹什麼?我可告訴你們,我是魚龍衛的偏將軍,是魚龍衛的核心高層,我要是出了事,魚龍衛的督將軍都會被驚動,到時候整個魚龍衛都不會放過你們的!”   自打被制遭擒之後,廉洪便不斷在心中猜測對手的身份,他幾乎將自己以往得罪的厲害仇家都想了一個遍,卻沒有想到,竟然會是凌牧雲和黃蓉二人。   在他想來,凌牧雲和黃蓉兩人白天雖然從他的圍捕下逃脫,卻也會變成驚弓之鳥,好不容易逃出城去,那還不趁早逃之夭夭?卻沒想到凌牧雲和黃蓉竟然如此大膽,白天才從他的手下逃脫,晚上就摸上了門來!   “廉洪,別在這裏虛張聲勢了,魚龍衛的牌子雖然大,卻還嚇不倒我們,否則我們也就不會動手了。”凌牧雲冷笑一聲道。   廉洪一臉緊張的問道:“你們到底想要幹什麼?報復?我與你們無冤無仇,抓你們也是奉命而行,你們就是要報復也不該來找我!”   凌牧雲道:“那你告訴我,我們不該找你報復,應該找誰?我們也沒犯什麼案子,你爲什麼要率人來抓我們?”   廉洪眼珠一轉,道:“這我也不知道,是朝廷下了緊急公文,說你們是一樁要案的嫌犯,正好逃竄到我登州轄下,於是命我率人將你二人捉拿歸案,至於到底是什麼案件,我也不知道。”   聞聽此言,凌牧雲與黃蓉相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冷色。 第五百零四章 不得不說   “胡說,朝廷根本就沒給你下達過公文!廉洪,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看來不給你點厲害嚐嚐,你是不會說實話的了。”   凌牧雲一聲禮盒,伸手拿起廉洪右手的食指用力一扳,只聽“嘎巴”一聲脆響,頓時將廉洪的那根手指給扳得斷折扭曲。   廉洪頓覺一陣劇痛,忍不住“啊”的一聲叫出來。所謂十指連心,一根手指就這麼生生被扳斷,饒是廉洪武功高強,也忍不住疼得額角冷汗直下。   凌牧雲冷聲道:“說吧,到底是爲什麼,痛痛快快的交代明白了,省得還要多喫苦頭!”   “我……我沒胡說,我是真的接到朝廷公文才去率人抓你們的,否則……否則我與你們無冤無仇,爲什麼要去和你們兩個爲難?”廉洪吸着冷氣說道。   “呵呵,看來不讓你多喫點苦頭,你是不準備說實話了。”凌牧雲冷笑一聲,猛地伸手將廉洪右手的中指也給扳斷。   “啊——”   廉洪又是一聲慘叫,額頭上的冷汗冒得更快了,慘哼着說道:“我……我說的都是真的,你們要……要怎麼纔會相信?我只是奉命行事,你們何苦如此爲難我!”   看着廉洪強忍痛楚一臉冤枉的神情,凌牧雲不得不承認,這個廉洪還真是個演技派。如果不是預先從那個姓王的千戶口裏掏出來了情報信息,沒準他還真就相信廉洪說的話了。但現在明明已經得了確實的消息,他怎麼可能還會相信廉洪的鬼話?   “不是我們爲難你,是你不識時務,始終不肯說實話,那就怪不得我了,反正你這隻手上還有三根手指完好無損呢,就算右手不夠,還有左手,我可以慢慢問的。不過我勸你,還是想好了再回答。”   凌牧雲話雖說得雲淡風輕,但臉上的冷意越發的濃厚,伸手又抓住了廉洪右手的無名指,微微一用力,“嘎巴”一聲再次將其扳折而斷。   “啊——我是真的沒騙你們,你就算是把我的手指都扳斷了,我也還是這句話。難道你們非得逼我說謊騙你們嗎……”   一連扳斷了廉洪的四根手指,廉洪卻還是一口咬定,他就是得了朝廷的公文,奉了朝廷的指令纔對兩人進行抓捕的,其餘的事情他是一概不知。   凌牧雲和黃蓉見此情形,也都有些犯了難,想不到這個廉洪竟然還是個硬骨頭,這麼上刑都不能讓他開口說真話。   不錯,凌牧雲與黃蓉二人都是篤定了廉洪是在說謊。因爲他的說法與先前兩人從那個王千戶口中問出的話根本就不是一回事。而那個王千戶的口供是在先被移魂大法催眠迷魂的情況下說出來的,顯然不會有假,那麼作假的就只有眼前這個廉洪了。   可儘管知道這個廉洪是在說謊,想要從他的口中問出真話來卻也十分的困難。看這架勢,就算凌牧雲真的將他剩下的那幾根手指也都扳斷了,也未必能夠從這廉洪的口中掏出實話來。凌牧雲心裏都忍不住暗自驚奇,這個廉洪爲何會如此死硬,這麼逼供還不肯吐露真言。   凌牧雲卻不知道,不是廉洪不想說實話,而是他根本就不敢說實話。凌牧雲和黃蓉這麼快就找上門來雖然大出他的意料,卻也讓他篤定,兩人肯定不清楚事情的真相,因此就想說謊將兩人糊弄過去。   因爲他知道,如果能用謊話將兩人糊弄過去,他或許還能活命。但若是把事情的真相告訴兩人,那他只怕就真的活不過今夜了。   看着廉洪死扛着就是不肯說實話,凌牧雲心中也滿是無奈。他畢竟不是專業的行刑逼供之人,而且手邊也沒有什麼專門的刑具,一時間也很難想出更殘酷的刑訊逼供手段來了。   有心使用移魂大法吧,但移魂大法純系以心靈精神之力制敵,極爲耗費心神不說,而且風險也是極大,一旦敵人修爲高深,心靈精神之力強於己,施術不成反激回來,不但不能將對方催眠迷魂,還會遭到功法的反噬,施術者反要受其所制。   凌牧雲以往使用移魂大法套取口供,那都是在雙方實力相差懸殊的情況下,有着十足的把握纔會施展的。   但這次卻不同,廉洪的武功修爲已達先天小成之境,內力之深厚甚至還在凌牧雲之上。雖然凌牧雲修練精神念力有成,自覺在精神修爲方面應該是要勝出對方一大截的,但畢竟此前從來沒有嘗試過催眠過這等同層次的高手,心中實無必成的把握。   就在這時,黃蓉湊了過來,對凌牧雲小聲的說了幾句,凌牧雲眼前頓時一亮,道:“蓉兒,你這個辦法好,嗯,就由你來動手好了。”   “我?”黃蓉不由得微微一愣,說道:“雲哥哥,這隻怕不行吧,他的內功修爲比我高出不少,我只怕承受不住啊?”   凌牧雲淡笑道:“沒事,蓉兒你忘了我跟你講述過的事了麼?我已經把功法又改良了一番,再要煉化起來已經不像原先那麼費力了,一會兒我就傳你新的功法來煉化,你儘管放心吧。”   “那好吧,雲哥哥,我聽你的。”   黃蓉點了點頭,轉回身來向着廉洪說道:“既然你執意不肯說實話,那我們也只好使點非常手段了。”   廉洪隱隱覺得事情似乎有些不對,緊張的問道:“你們還想幹什麼?我說的都是實話,你們到底要怎麼樣才肯相信……”   說話間,廉洪就見黃蓉走到了他的身後,就在心中忐忑之際,忽覺一隻小手貼在了他的背心“靈臺穴”之上。   廉洪的心中驀地向下一沉,別是對方已經不耐煩了,想要殺了自己吧?可是對方又怎麼就如此篤定,自己沒有說實話呢?不行,自己可不能死,無論怎麼樣,先把對方糊弄住再說。   “等一等……”   然而還不等廉洪把話說完,他就覺得黃蓉按住他背心“靈臺穴”的小手忽然向他的體內吐出了一股內力,但這股內力卻並不像他想象的那般兇猛,不像是要他性命的樣子,倒像是試探他的內力深淺一般。這讓廉洪不禁心生不解,對方這是要鬧哪樣?到嘴邊的話便又停了下來。   然而接下來,令廉洪無比震驚的事情就發生了。   黃蓉的那股內力在湧入他的身體之後,只是與他被封閉在經脈中的內力輕輕一觸,隨即便退了出去。   但就是這輕輕的一觸碰,卻像是點燃了一根導火索,他體內的先天真氣頓時就像是受到了某種奇異力量的吸引,不由自主的便沿着黃蓉的手掌,向着對方的體內傾瀉而出,而且一進入對方的體內,就像是流進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深淵,轉眼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是怎麼回事?!”   廉洪心中大恐,急忙想要運力掙扎,只是他此時已被凌牧雲封住了任脈的數處大穴,內力被分隔截斷在經脈之中,連動都動不了,又如何能夠掙扎?   而就在他心慌之際,他體內的內力的流失速度卻是越來越快,開始時還只是江河奔流,後來便已是海潮洶湧了。   廉洪不禁面現駭然之色,他在魚龍衛中爲官這麼多年,經歷過不知多少風浪,也不知會過多少武林高手,卻從來沒有遇到過這麼詭異的事情。自家的內力竟然不受自己的控制,反而一個勁兒的往別人的體內流,這不是見鬼了麼?   就在這時,廉洪背後督脈之中所存的真氣已經盡數被黃蓉所吸光,接着他任脈之內的內力也被引動,向着督脈奔湧而去。   這讓廉洪愈發的魂飛天外,內力乃是一個武者力量的源泉,雖說內力耗損之後還可以再修練補足回來,但那也是有限度的,若是消耗太大傷及自身的內力本源,輕則武功受損,重則武功盡廢。照這個趨勢發展下去,他這一身高絕的武功不就是要廢了麼?   “快住手,我……我說實話!” 第五百零五章 緣由   “你們想知道什麼我都老實告訴你們,快住手!”   在極度的驚惶之下,廉洪連聲音都有些變調了,熬住了凌牧雲對他所施加的一系列酷刑的他,在黃蓉的吸功之法面前,終於崩潰了。   因爲廉洪意識到,如果他再不吐露實情,那麼等待他的就將是武功盡廢的結果。對於一個武者,尤其還是武功高絕的武林高手來說,武功盡廢簡直就是一個不可接受的事情,甚至比死亡更加的令他感覺到恐怖。   原本一個擁有着強絕武力、舉手間便可決定他人生死的人,忽然功力盡廢,變成一個手無縛雞之力、弱不禁風的廢人,那種打擊完全不亞於一個健全人忽然變成了全身癱瘓的殘廢。   而且廉洪之所以能夠混到今天這個位置,除了他自身的種種心計手腕之外,他一身高絕的武功也是不可或缺、至關重要的因素。他身爲魚龍衛的偏將軍,遠比一般人更加的瞭解魚龍衛內部的殘酷。   魚龍衛是一個不養廢物的地方,內部傾軋之劇也是遠超外人的想象,廉洪可以肯定,如果他武功被廢變成了廢人,那用不了多久,自己偏將軍的位置就會被人所頂替,而他作爲一個內部鬥爭的失敗者,其下場也可想而知,自己曾經的罪過便會被一件一件的翻出來,那時候要死要活就全在別人的一念之間了。   而且即便他能夠僥倖從魚龍衛內部的傾軋下活命,但他幹了這麼多年的魚龍衛,死在他手下的人實在是太多了,仇人多得連他自己都記不清,一旦沒了魚龍衛偏將軍的權勢護身,又功力盡廢,喪失了自保之力,他的那些仇家怎麼可能會放過他?到時候只怕想痛快的死都難。   這不是廉洪的憑空臆想,而是因爲這種事情在魚龍衛之內實在是太正常了,他自己就見過不止一個在內部鬥爭中失敗之人、或是因故變成廢物之人的悲慘下場,甚至他本身就充當過不止一次這種悲慘事件的幕後推手。正因如此,他才更清楚,一旦功力被廢,等待他的將是什麼,那將是生不如死!   “蓉兒,先住手吧,聽聽他怎麼說。”凌牧雲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滿意的微笑。   黃蓉依言住了手,俏臉一陣異樣的潮紅。畢竟廉洪的功力遠她之上,吸收了廉洪的近半內力,對於黃蓉來說也是一個極大的負擔。其實即便廉洪不求饒,黃蓉自己也堅持不了多久了,因爲繼續下去,她自己也非得被過量的異種真氣衝得走火入魔不可。   見此情景,凌牧雲對黃蓉的情況頓時瞭然於心,當即走過去將手按在佳人的背上,助佳人將體內的異種真氣暫時鎮壓下去。反正只要暫時不讓佳人體內的異種真氣發作,等辦完了事情回去之後,將融入了北冥神功的嶄新天外神功傳授給黃蓉,佳人自然便能將體內的異種真氣從容消化了。   片刻之後,黃蓉臉色已經恢復了正常,這才長舒了一口氣,轉回頭來對凌牧雲輕輕一笑,道:“雲哥哥,我沒事了。”   凌牧雲點點頭,停下傳輸真氣,鬆開了手。   黃蓉邁步走到廉洪的身前,說道:“廉洪,這下你總可以說了吧,你到底是爲什麼率人抓捕我們?”   沒想到廉洪卻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一臉驚懼的看了黃蓉一眼,澀聲問道:“你們……你們是魔教的人?”   “魔教的人?”黃蓉與凌牧雲的眉頭俱是微微一皺,相互看了一眼,隨即黃蓉向廉洪問道:“你爲什麼要這麼說?難道這件事還與魔教有關係麼?”   廉洪吞了口唾沫道:“這件事和魔教沒關係,但你們若不是魔教的人,又怎會……又怎會使‘吸星攝斗大法’?”   “‘吸星攝斗大法’?那是什麼,是一門武功麼?”黃蓉不禁越發的疑惑起來。   倒是凌牧雲眉頭微微一皺,隱約似乎想到了什麼。   廉洪一臉驚詫的道:“你剛纔用的難道不是‘吸星攝斗大法’?那你怎能吸我內力?難不成這江湖上除了魔教前教主任天行的‘吸星攝斗大法’,還有其他武功也能夠吸人內力?”   凌牧雲心中不由得微微一動,看來這主世界與笑傲江湖世界的聯繫還真不少呢,頗有些似是而非的感覺。   黃蓉所使的吸功之法乃是源自於“笑傲江湖”中的吸星大法,聽這廉洪的意思,難道在這主世界裏,也有一門與“吸星大法”相類似的功法不成?只是不知道這“吸星攝斗大法”與“吸星大法”比起來,哪一個的威力更大一些?   黃蓉卻不像凌牧雲想的那麼多,俏臉向下一沉,道:“我不知道什麼‘吸星攝斗大法’,也沒興趣知道,現在是我在問你話,而不是你在問我,別在這裏和我兜圈子,你再要不說,那就不必說了。”   說着話黃蓉再次伸出了手掌,作勢就要按在廉洪胸前的“膻中穴”之上,似乎想要再次施展功法吸取廉洪的內力。   “我說,我說,我確實並沒有接到朝廷的抓捕公文,其實是洛州牧王凱之讓我抓你們的!”   廉洪一見黃蓉似是又要吸取他的內力,頓時嚇了一跳,再不敢囉嗦,也顧不得去考慮對方用的到底是什麼武功?他只知道自己的內力如今已是損失過半,如果再要被吸上那麼一次,只怕一身武功就真要廢了。   “王凱之?”凌牧雲和黃蓉不禁喫了一驚,他們實在沒有想到,得到的竟然是這麼一個答案。   不過隨即兩人的心中便又升起了更多的疑惑,黃蓉俏臉一寒,向着廉洪喝道:“你胡說,我們與那王凱之無冤無仇,他爲什麼要對我們下手?”   廉洪道:“你們雖然沒和他結仇,但……但架不住他對你們有圖謀啊,以他的身份,想要對付什麼人還不就是一句話的事麼,哪會管你們和他是不是有仇怨?”   凌牧雲冷聲問道:“那也總要有個理由吧?他總不會平白無故就對付我們。你說他對我們有圖謀,是什麼圖謀?老實交代,我們還可能留你一條活路,否則的話,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了!”   “我交代,我都告訴你們。之前你們不是去過洛州見過王凱之麼?也不知道你們是怎麼得罪了他,反正他對你們凌家是心存記恨,而且他還看上了這位……這位黃姑娘,又聽說你們凌家的辟邪劍法很厲害,就想要弄到手去獻給福王邀功獻媚,所以……”   廉洪既然已經吐了口,便也不想再多做隱瞞。況且他之所以落得如今這個下場,歸根結底還是被王凱之給害的,自然不會再替他隱瞞袒護,當即便將事情說了出來。   原來王凱之自從前番在金刀王家見過黃蓉一面之後,就對黃蓉起了覬覦之心。   此外他之前想騙凌家押運假的獨孤劍偶不成,反被被凌家所識破,自覺折了面子又打亂了他的圖謀,因而便對凌家懷恨在心,所以就想要報復凌家,順便將黃蓉這個絕色佳人收入帳中。至於謀取凌家的辟邪劍法獻給福王,卻不過是順帶之事了。   只是王凱之也知道,凌家的根基在越州,這次也是因爲要給王元霸賀壽,纔來的洛陽郡,這押鏢一去,什麼時候再來洛州就不一定了。而他雖然身爲洛州牧,權傾一方,但凌家不來他的治下,他想要對付凌家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了。   當然,如果他真要豁出去對付凌家,也不是做不到,畢竟越州正是福王的地盤,而他的親妹妹就是福王的正室王妃,福王還是他的妹夫,他大可以求到福王那裏去。   只是王凱之想要對付凌家乃是出於私心,說出去總是不好聽,如果讓福王知道他只是爲了一點小怨和一個女子便大動干戈的要收拾一個在江湖中也頗有名望的武林世家,不免要對他看輕,若是因此而影響到了他在福王心中的地位,那就得不償失了。   不過雖然不能驚動福王,卻不代表這王凱之就對凌家沒辦法了。他身爲福王的妻兄,又貴爲一州之牧,在福王這一派系之中,也算是最爲核心的人物,說話還是極有份量的。   因此他便拜託了幾個同屬福王一系,且同樣位高權重的人,如果有機會,就順便幫他收拾了凌家,算是他欠一個人情。由於王凱之知道凌家與地處登州的嵩山派有仇,很可能會去登州,而身爲登州一地魚龍衛頭子的廉洪又恰巧也是福王一系,而且還與他的關係不錯,於是便也特意跟廉洪打了招呼。   而廉洪一聽只是對付一個已經“衰落”的武林世家,不用費什麼力氣,又能賺王凱之一個人情,便將此事答應下來,向手下心腹之人吩咐了下去。   不想此番凌牧雲與黃蓉兩人來開封找殺人神醫平一指的晦氣,正巧被廉洪的手下人看到,向他回報了,於是廉洪這才率人前去抓捕凌牧雲和黃蓉兩人,沒想到原以爲是手到擒來的小事情,卻正踢在了鐵板上,這才落到了如今這步田地。 第五百零六章 三尸腦神丹   聽廉洪說完,凌牧雲和黃蓉兩人相互對視了一眼,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難以抑制的怒火,他們實在沒有想到,這一切竟然都是王凱之搗的鬼。   凌牧雲的眼中閃過一抹森寒的冷芒。   這王凱之從一開始就對他們凌家百般的壓迫,先是倚仗權勢強逼着他父親凌振南接其所託之鏢,又想要將假的獨孤劍偶託鏢給他家,讓他們充當吸引火力的靶子。被揭穿之後竟然還懷恨在心,又着人來坑害他們,對他的未婚妻圖謀不軌,不依不饒的,還真把他們凌家當成任人揉捏的軟柿子了?   本來之前在洛陽與王凱之商議託鏢之事時,凌牧雲也隱約察覺到了王凱之似乎對黃蓉有覬覦之意,只是當時他心中也只是微生怒意,準備等以後有機會了收拾對方一通罷了。卻沒想到還沒等他找機會教訓對方呢,對方卻已經先找人來對付他們了,而且還一出手就是想讓他家破人亡!   凌牧雲這次是真的被激怒了。本來他雖然惱怒王凱之,可出於對他背後靠山福王禹蒼風心存忌憚,還準備只是找機會將其教訓一通也就罷了。但此時聽了廉洪說的這些,凌牧雲是真的動了殺機!所謂來而不往非禮也,王凱之既然想要對他凌家下毒手,那他也就不必客氣了。   雖說福王禹蒼風在大夏王朝之中勢力極大,在越州境內更可謂是一手遮天,卻還嚇不住凌牧雲。況且凌牧雲即便真要動手,也不會傻得明目張膽的去就對付王凱之,事後別人也未必能夠查得出來是他乾的。   就在凌牧雲心中發狠之際,卻聽黃蓉忽然問道:“廉洪,照你這麼說,你這次率人來抓捕我們,乃是私下給那王凱之幫忙嘍?”   “我只是受了那王凱之的蠱惑,真不是有意要對付二位的,還望二位饒命啊!”   一被逼得招了供,廉洪就好像是突破了心中的某種底線,將什麼高手風範強者尊嚴都丟在了一邊,向着凌牧雲和黃蓉哀聲求饒,與先前的表現是判若兩人。   其實這纔是廉洪的真面目,他雖也是先天化境的高手,放在江湖中也算得上是頂尖一流的高手,但在魚龍衛這等扭曲人格、泯滅人性的地方這麼多年,早已經將所謂的氣節、所謂的尊嚴丟到不知哪裏去了,所餘者,不過是未達目的不擇手段的狡詐心性罷了。   這樣的人儘管在對待別人時可以無比的兇殘,但當他自己面對死亡的威脅時,卻又會變得貪生怕死起來。   之前廉洪被凌牧雲嚴刑逼供也咬牙不說,不是因爲他真的多麼威武不屈,而是因爲他知道,如果說是奉命而行,凌牧雲和黃蓉對他的恨意或許還小些,或許還有活命的機會。   但若是說了實話,讓二人知道他是爲了賺取王凱之的人情纔對二人下手的,只怕二人會更加的恨他,反倒極有可能在一氣之下直接把他給殺了。   說白了,廉洪之前所表現出來的硬氣也只是爲了保住自己的小命,並非是他這人真多麼的硬骨頭。   黃蓉說道:“那我就奇怪了,既然我們不是朝廷的通緝要犯,抓我們就是你自己的主意,那你爲什麼還大張旗鼓的調動軍隊?就不怕被人發現,告你濫用職權麼?”   “從來都只有我們魚龍衛監察別人的份兒,哪輪得着別人來監察我們?我這麼做本來就是有意讓王凱之那傢伙看的,我越是弄得大張旗鼓,就顯得我越賣力幫忙,那王凱之欠我的人情不也就越大麼?”   “你說的這些都是真的,不是在騙我們?”黃蓉依舊是一臉的懷疑。   “我對天發誓,我這次說得都是真的,若是有一句假話,就讓我千刀萬剮不得好死!”眼見黃蓉仍是不相信,廉洪忙賭咒發誓道。   見廉洪這般,凌牧雲和黃蓉心中倒是信了大半。   大夏王朝鬼神之說盛行,平民百姓大多篤信舉頭三尺有神明,便是刀頭舔血的江湖人和廉洪這般的官場中人,對於鬼神之說也都多多少少有些相信,因此輕易都不會賭咒發誓的,以免萬一靈驗日後應誓遭難。   況且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廉洪也確實沒有什麼再說謊的必要了。   “凌少俠、黃女俠,我已經把我知道的都說了,你們能否饒過我這一次?你們放心,如果我能回去,一定撤去二位的通緝令,就當這件事沒有發生過。不然我要是死了,朝廷也肯定要追查此事,到時候二位只怕也難以脫開嫌疑……”   廉洪說完之後,便一臉緊張的看着二人,因爲他很清楚,他今晚能否活命,就全在對方的一念之間了。   凌牧雲與黃蓉兩人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讀出了一絲猶豫,弄清了事情的真相,二人也不禁陷入兩難。   如果說殺了廉洪,就像他所說的,他好歹也是魚龍衛的偏將軍,屬於魚龍衛的核心高層,如果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死了,魚龍衛肯定是不會善罷甘休的,非得尋找出真兇不可。   而兩人此番行事也不算太隱祕,且白天才剛從廉洪的手下突圍逃脫,嫌疑極大,以魚龍衛的本事,不難查到他們的身上。   雖說從嚴格意義上來說,他與黃蓉纔是受害者,廉洪就算死也完全是咎由自取,但魚龍衛顯然不可能和他們講道理,無論是爲了維護朝廷的威嚴還是自身的威信,都勢必要將他們捉拿歸案。可凌牧雲和黃蓉也肯定不能束手就擒、引頸就戮,那麼雙方的鬥爭和對抗也就不可避免。   而以魚龍衛的龐大組織和恐怖勢力,真要是走向對抗,凌家肯定不會是對手,到時候不僅是凌牧雲和黃蓉,便是整個凌家也只能被逼亡命天涯了。   可如果不殺廉洪,也未必就安然無事。廉洪此番在他們的手裏喫了這麼大的虧,連命都險些丟了,怎麼可能不對他們懷恨在心?真要是將廉洪放回去,那不啻於是放虎歸山,有了廉洪的攛掇,魚龍衛針對他們凌家的行動只怕會來得更快!   想到這些,凌牧雲心中對王凱之的恨意不禁又加深了一層,如果不是王凱之的有意陷害,他們又怎會陷入今天這種左右爲難的境地?   眼見二人心生猶豫,廉洪更是不住口的向凌牧雲和黃蓉做保證,賭誓發願的說回去之後肯定會想辦法將事情平息掉,絕不會再對二人有絲毫的不利,如若不然,就怎麼怎麼樣。   只是這回任憑廉洪如何的賭咒發誓,無論是凌牧雲還是黃蓉卻都不敢就這麼相信他。畢竟這關係到他們自己和整個凌家的安危,又豈能將希望都寄託在對方的信守承諾之上?   這時候凌牧雲心中頗爲後悔,如果他此番去天龍世界不這麼忙着回來,而是在天龍世界裏多呆些時候,等從天山童姥那裏學到了生死符的煉製和運用之法後再回來,那他現在就不用這麼苦惱了。   只需給這廉洪種上幾枚生死符,讓這廉洪享受一下什麼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將這廉洪馴服並收爲己用,自然就能將此難消解於無形了。   只是可惜,這世上沒有後悔藥賣,他此時已經回來了,而且因爲靈魂還沒有從上次的時空旅行之中恢復過來,在短時間內他也不能再去天龍世界,除非他不想活了,想要嘗試一下魂飛魄散是個什麼滋味。   黃蓉忽然似是想起了什麼,問道:“對了,雲哥哥,老毒物現在在哪兒?短時間內你聯繫得上麼?”   老毒物指的就是歐陽鋒,老毒物是在射鵰世界裏時,黃藥師和洪七公兩人對他的稱呼,黃蓉便也跟着兩人稱其爲老毒物。就算後來歐陽鋒被凌牧雲以拘魂奪舍之法在主世界借屍重生,成了凌家的忠僕,黃蓉也沒有改口,仍是以此稱呼歐陽鋒。   見黃蓉忽然問起歐陽鋒,凌牧雲不禁微微一怔,道:“蓉兒,你的意思是?”   黃蓉道:“雲哥哥,我是在想,這個姓廉的咱們現在殺了他是個麻煩,可要是就這麼把他放回去,又難保他不會掉過頭來再咬咱們一口。   假如能夠找到老毒物,就讓他配製出一種獨門的厲害毒藥來,讓這個姓廉的喫下去。如果他說話算話,不再找咱們的麻煩,就給他解藥;如果他口不應心想要騙咱們,那就乾脆毒死他。這樣一來,麻煩不就解決了麼?”   凌牧雲眼睛頓時一亮,哈哈一笑道:“蓉兒,還是你的腦子轉得快,這個辦法好!”   “雲哥哥,老毒物真的就在附近嗎?”   “沒有,老毒物他不在近前。”凌牧雲搖了搖頭,不過還不等黃蓉露出失望之色,便接着說道:“不過我這裏卻正好有一種他親手煉製成的毒藥,可以拿來給這個姓廉的喫!”   黃蓉好奇的道:“雲哥哥,那是什麼毒藥?”   “這藥叫做三尸腦神丹,在這世上是隻此一家,別無分店,只要讓這姓廉的把這藥服了,就不愁他敢不聽話!” 第五百零七章 分頭行動   三尸腦神丹本是日月神教之內教主用以控制教徒的獨門丹藥,藥中含有三種僵伏的屍蟲,外裹一層剋制的屍蟲的藥物,服食後一無異狀。   但若到了每年的端陽節午時,若不及時服用剋制屍蟲的解藥,屍蟲便會脫伏而出,在服食者的體內作亂,一經入腦,服此藥者行動便如鬼似妖,狀若癲狂不說,甚至連自己的父母妻子也會咬來喫了,可謂歹毒恐怖之極!   在“笑傲江湖”之中,任我行和東方不敗這日月神教的前後兩任教主就是以此法來控制麾下教衆,先是強令屬下服用此藥,然後每年以解藥相要挾,以使他們死心塌地聽從驅使,在控制人爲己用的效力方面,並不比天山童姥的“生死符”遜色多少。   凌牧雲自從在鹿鼎世界中偶然從神龍教主洪安通的遺物之中得到“吸星大法”和這“三尸腦神丹”的藥方之後,將吸星大法融入到自身所練的天外神功之後,卻將這“三尸腦神丹”只是記下,卻並未依方煉製。   因爲這“三尸腦神丹”不僅是毒藥那麼簡單,其中還涉及屍蟲的培養和選用,其實是屬於毒藥與蠱蟲之術的結合體,對煉製之人的要求甚高,不是有藥方就能輕易煉製成功的。   不過後來凌牧雲在將歐陽鋒拘魂奪舍收爲忠僕之後,卻是忽然想起了這個“三尸腦神丹”的藥方來,歐陽鋒本身就是毒之一道的大行家,又擅長培育毒蟲,正是適合煉製“三尸腦神丹”的上佳人選,又不必擔心會背叛自己,於是便將“三尸腦神丹”的藥方交給了歐陽鋒,讓其研製。   正如凌牧雲所想的那樣,歐陽鋒確實是煉製“三尸腦神丹”的合適人選,在拿到藥方之後如獲至寶,經過一番苦心鑽研,終於將“三尸腦神丹”的毒藥和解藥都成功煉製而出,報告給了凌牧雲。   凌牧雲考慮到歐陽鋒、裘千仞和火工頭陀三人外出各自發展勢力,對於“三尸腦神丹”這種控制他人的藥物應該用得上,於是自己便只少留了一點,剩下的就都分配給歐陽鋒等三人,供其發展勢力用了。   因爲自得了這“三尸腦神丹”之後便一直沒用,因而凌牧雲早就已經將此事忘在了腦後,要不是受黃蓉的提醒,他一時還真想不起來呢。   對於“三尸腦神丹”,凌牧雲有着充足的信心。   主世界雖然與笑傲世界似乎有些似是而非的聯繫,但據他了解,因爲武道的昌盛,在毒道方面卻並沒有笑傲世界那麼發達,在江湖中真正稱得上毒道大家的人物是少之又少,對於蠱蟲之道更是無人涉及,所以這“三尸腦神丹”目前來說還是他手裏的獨門利器,根本不虞會被別人破解。   而當凌牧雲說要以“三尸腦神丹”來控制廉洪時,廉洪卻像是見了鬼一般。   凌牧雲立時意識到這廉洪肯定事先就知道這“三尸腦神丹”,逼問之下,這才得知,原來凌牧雲雖然自從得了這“三尸腦神丹”之後還從來未曾使用過,但被他放出去自由發展的歐陽鋒等人爲了迅速發展勢力,卻都不約而同的使用了“三尸腦神丹”這一大控制他人的利器。   因而在江湖中,雖然大部分人對這“三尸腦神丹”還不得而知,但許多消息靈通之人已經通過不同渠道聽說過這“三尸腦神丹”的傳聞了。而廉洪身爲魚龍衛的偏將軍,已經算是擠進了魚龍衛的核心高層圈子,消息自然更是靈通無比,早就知道了這“三尸腦神丹”的厲害,只是對其來路不甚清楚而已,故而一聽說凌牧雲竟然要用“三尸腦神丹”來控制他,心中駭然之極。   原本凌牧雲雖然深知“三尸腦神丹”的厲害,卻還擔心這廉洪服用之後卻不知輕重,不把這“三尸腦神丹”當回事,不甘受制,做出什麼衝動的事情來。不過如今這廉洪早就已經知道了這“三尸腦神丹”的厲害,倒是免去了凌牧雲的這項顧慮,於是逼着廉洪將“三尸腦神丹”服下。   雖然廉洪深知“三尸腦神丹”的厲害,心中一百個不願意,但面臨死亡的威脅,卻也不得不屈從於凌牧雲的“淫威”之下,將凌牧雲所拿出的“三尸腦神丹”服下,淪爲了受其控制的奴僕,這才被凌牧雲解開穴道,失魂落魄的離開了。   在將廉洪放走之後,凌牧雲和黃蓉兩人回到了落腳的小村子歇息下來,並將改進後的天外神功也傳給了黃蓉,幫助黃蓉將從廉洪那裏吸收來的近半內力盡數煉化吸收。   因爲長時間以來的修練,黃蓉的修爲本就已經逼近了初入先天巔峯,如今又驟然得了廉洪這樣一個步入先天小成之境多年的高手的近半內力,在凌牧雲的幫助下將這些內力盡數煉化吸收化爲己用之後,也是一舉突破了初入先天層次,臻入到了先天小成之境。   如此一來,黃蓉的實力也是猛的提升了一大截,雖然還趕不上凌牧雲,但憑藉着精神力場的加持和一身絕學,實際戰力也足以媲美一般先天小成巔峯的高手,一舉成爲了江湖上一流高手中的佼佼者。   第二天一早,凌牧雲留黃蓉在村子裏休息,順便穩固一下剛剛提升的修爲境界,而他自己則簡單的化妝了一番便再次進了開封城,想要看看城中情形到底如何,那廉洪是否真的乖乖聽話了。   而經過一番查探凌牧雲發現,廉洪果然話付前言,命人撤消了對他和黃蓉的通緝令,並將本來已經查封帶走的兩人坐騎也送回到了兩人原先落腳的客棧之中。另外昨晚衛所指揮衙門被人潛入襲擊,多有死傷的事情也並未傳揚開來,顯然是被廉洪給壓住了。   對此凌牧雲頗爲滿意,看來這個廉洪是真的知道輕重,果然屈從在了“三尸腦神丹”之下。   在摸清楚了情況之後,凌牧雲將失而復得的坐騎從客棧之中取了出來,出城甩掉了廉洪佈置下的眼線,這纔回歸他與黃蓉落腳的村子。   不過從此事也可看出,廉洪現如今雖然受“三尸腦神丹”所迫,不得不屈服,但心裏卻並未就此甘心,只怕心裏還是存了想辦法找到解藥,解開“三尸腦神丹”之毒的想法。即便從他這裏拿不到解藥,以後也肯定會去找其他的一些名醫聖手,想辦法解開這“三尸腦神丹”之毒,從而擺脫他的控制。   只是凌牧雲卻對這三尸腦神丹有着絕對的自信。連在“笑傲江湖”那種毒道已頗成氣候的世界之中,甚至還有五毒教那樣的專門以毒橫行江湖的教派,都找不出徹底化解“三尸腦神丹”的辦法來,在這毒道式微的主世界中,就更不可能化解這“三尸腦神丹”之毒了。   等那廉洪發現百般努力都不能解開“三尸腦神丹”之毒後,自然就會死心,從而逆來順受的接受他的控制了。   凌牧雲在回村之後,與黃蓉一起商議接下來的行程安排。   經過一番商議,兩人決定兵分兩路,黃蓉先趕回越州去和凌振南等人匯合,將王凱之陰謀陷害他們這件事告訴凌振南等人,令他們提高警惕,小心防備福王一系之人,以免喫虧。   同時凌牧雲還將與歐陽鋒等人的聯絡方式也交給了黃蓉,如果萬一事有不諧,讓她可以及時召集歐陽鋒等人相助。畢竟福王禹蒼風在越州一地的勢力太過巨大,由不得凌牧雲不小心從事。   而據他所知,經過這一兩年的發展,此時的歐陽鋒等人都已經頗成氣候,身邊都已經各自聚集了一股不小的勢力,有他們相助,即便福王一系真的因王凱之的攛掇而對凌家下手,他們也並非毫無還手之力,最起碼自保應該問題不大。   而凌牧雲則並不與黃蓉同回越州,而是轉道殺奔洛州。王凱之如此坑害他們凌家,他若不報仇豈不成了任人揉捏的軟蛋?而且任由王凱之這麼一個對他們心存歹意且有勢力巨大的人存在,只會源源不斷的爲他們凌家招來禍患,無論於情還是於理,都應儘快將其剷除。   接下來,凌牧雲和黃蓉兩人又在那小村子裏呆了幾天,在這幾天裏,凌牧雲將他從天龍世界中學得的凌波微步和改進之後的九陰神爪都傳授給了黃蓉,以儘可能的增加黃蓉的實力。畢竟黃蓉此番回去也很可能會遇到危險,實力越強凌牧雲也能更安心些。   同時依仗着兩人功出同源,凌牧雲還將自身的萬毒真氣也抽出來一小股,幫助黃蓉將之吸收煉化了。如此一來,黃蓉也就具備瞭如凌牧雲一般萬毒不侵的本事,再不怕什麼毒功的侵襲了。   數日之後,凌牧雲和黃蓉兩人就此分別,黃蓉騎着凌牧雲贈給她的小白龍一路南下去和凌振南等人匯合,而凌牧雲則轉路向着洛州殺去。 第五百零八章 撲空,閒事   凌牧雲一路曉行夜宿,一連疾趕了數日,終於在這一日趕到了洛陽郡。   爲免麻煩,這次凌牧雲在進城之前還特意進行了一下簡單的喬裝改扮,以免被人認出來。畢竟他不久之前才隨父母來洛陽郡爲他的便宜外公賀過壽,因而在這洛陽郡裏,還是有些人認識他的。而此番來洛陽郡又是爲了報仇,萬一被人認出來,難免會有麻煩。   畢竟他這次來要對付的王凱之可是洛州牧,這洛陽郡正是他的地盤,只怕少不了對方的耳目。若是一旦他的行蹤泄露,讓王凱之察覺到不對,事先有了防備,那事情可就不好辦了。   而且還不僅如此,王凱之怎麼說也是朝廷的封疆大吏,又是福王禹蒼風的大舅子,他一旦出了什麼事,勢必會震驚朝野,也很可能會引得福王禹蒼風震怒。   若是讓別人知道在王凱之出事之前他曾來過洛陽郡,難保到時候朝廷和福王不會懷疑到他的身上,到時候要面對朝廷和福王的雙重壓力,那凌家可就難當了。所以爲了保險起見,還是儘量不讓人知道他又來過洛陽郡的好。   凌牧雲在城中找了一家客棧落宿,而後上街打聽一下,準備先摸一摸情況,再決定如何動手。   其實本來他來洛陽郡,應該去金刀王家住纔對,畢竟金刀王元霸不僅是他的外公,還是洛州綠林道的總瓢把子,麾下門徒弟子上千,遍佈整個洛陽郡,是這洛陽郡的地頭蛇,如果能夠求得他幫忙,事情也會好辦許多。   但經過父母的訴說和前番來祝壽所經歷的一系列事情,卻已經讓凌牧雲清楚的知道,他這外公一家可不是什麼善茬,雖是名爲親戚,實際上卻對他家一直不懷好意,想要將他家的辟邪劍法據爲己有。如果他真的找上門去了,沒準他的那個便宜外公不但不會幫他,甚至會把他賣了也說不定,倒還不如他自己一個人行事來得穩妥。   只是令凌牧雲失望的是,他這上街一打聽,卻聽說王凱之這個傢伙竟然在前些時日出城到轄下的各個郡縣視察去了,如今正好不在城中。因爲王凱之但凡出行,排場都擺得極大,城中的不少百姓都見到了,所以凌牧雲只是隨便一打聽,就得知了這個消息。   這讓凌牧雲頗爲氣悶,他千里迢迢的趕來這洛陽郡報仇,可這王凱之倒好,早不視察晚不視察,偏偏他要來時,卻跑出去視察了。若非時間不對,算起來王凱之出城時他還沒與廉洪起衝突,他都要忍不住懷疑,是不是廉洪向王凱之報了信,王凱之知道他要來報復,從而故意躲開他了。   有心跟到下面的郡縣去追,卻又不知道王凱之現如今的具體行蹤,也不知道對方如今到底到了哪個郡縣。洛州轄下八郡六十九縣,如果每個確切消息,就這麼一個一個的找下去,還不定什麼時候能夠找到呢,沒準還沒等他找到王凱之,那王凱之自己就已經先回洛陽郡來了。   所以思慮了半晌,凌牧雲還是決定就呆在洛陽郡城中等,畢竟王凱之下去視察也不可能視察一輩子,總歸還是要回來的,他就在這洛陽郡中來個守株待兔!   想清楚了這些,凌牧雲的心情也就隨之放鬆開來,忽覺肚子有些餓了,就想找一家酒樓喫頓飯。想起前番他爲了給他那個便宜外公王元霸賀壽來這洛陽城時,曾經喫過的那家松鶴樓不錯,而且離這裏也並不遠,當下便一轉身向那松鶴樓而去。   沿着舊路,轉過兩條街道,來到那家他前番來過的松鶴樓前,卻發現在酒樓前堵着一幫的人,似乎在看什麼熱鬧,議論紛紛。在街道上躺着一個衣着華貴卻一臉酒色之氣的青年,正在那裏哀聲叫喚着,看衣着打扮,顯然是個富家公子。   在那富家公子的身邊,正有幾個僕從打扮的人一臉驚慌的想要攙扶他,看樣子是他的僕人。只是那個富家公子哥似乎摔傷了腰,那些僕人只消稍微一動,他就疼得大聲哀呼,大罵那些僕人,罵得那幾個僕人狗血噴頭,弄得那幾個僕人是扶他也不是,不扶也不是。   凌牧雲見此情景,不禁生出好奇之心。轉過頭來正好看見旁邊有一個布衣小帽的少年,胳膊上挎着一筐鴨梨,看打扮似乎是個賣梨的小販,此時正在人羣外面踮着腳,津津有味的看着熱鬧。   凌牧雲心中一動,湊過去伸手碰了碰那個少年的胳膊,問道:“這位小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你不會自己看啊?”那賣梨少年顯然正看得起勁兒,眼睛都沒往凌牧雲這邊瞧,不耐煩的抖了抖胳膊道。   凌牧雲也沒生氣,探手從懷中取出一小錠銀子,拿在手中在那賣梨少年的眼前一晃,道:“這位小哥兒,我來得晚,不知事情的原委,煩你給我仔細說說,你的這筐梨子我就全買下了。”   那賣梨少年被銀子一晃,又聽凌牧雲這麼一說,立時來了精神,也顧不得看熱鬧了,轉過頭來一臉振奮的問道:“你是說真的?”   凌牧雲微微一笑道:“君子無戲言,我說話算數,只要小哥兒你把事情給我講清楚了,你的這筐梨我就全包了。”   “好,公子既然您想聽,那小的我就和您好好說說。”   在銀子的誘惑下,賣梨少年當即便詳細的向着凌牧雲介紹了起來,伸手人羣中一指道:“公子您看到街上躺着那個公子哥兒沒有?”   凌牧雲點了點頭:“看到了,怎麼啦?”   “您知道他是誰麼?”   凌牧雲道:“不知道,他是誰?”   “您不是咱們洛陽郡的人吧?否則怎麼可能連他都不認識?”那賣梨少年一臉賣弄的說道:“我來告訴您吧,這個公子哥兒他就是這洛陽郡城中有名的花花太歲,李白音李大少,他的姨丈,就是咱們整個洛州的頭一把,州牧大人王凱之!”   “哦?還有這事兒?”   凌牧雲聞言不禁微微一愣,沒想到看個熱鬧而已,竟然還牽扯到王凱之的身上去了。   “當然,您也別誤會,這小子的姨並不是州牧大人的正室,只是州牧大人的小妾而已。不過那也了不得,自從這李白音的小姨嫁給了州牧大人做第七房的小妾之後,這李家仗着王凱之的權勢,就在這洛陽郡城中牛得不得了。尤其這個李白音,本來就是個花花公子,有了州牧府給他當靠山之後,那更是狗仗人勢無所不爲,欺男霸女無惡不作,整個洛陽郡,誰不知道這花花太歲李白音的名頭……”   說到這裏,那賣梨少年臉上不禁流露出一絲譏誚和曖昧的神色,說道:“這位公子,您恐怕都想不到,這個李白音有多好色,多能玩兒!上至四五十歲的婦人,下至十一二歲的小姑娘,都是他的菜,而且不僅是女色,就是長得英俊漂亮的相公,也一樣合他的口味,今天這事兒就是他這好色的性子給惹起來的。”   聽了賣梨少年的話,凌牧雲也不禁暗歎這個李白音的口味夠雜夠重,問道:“怎麼?他調戲什麼厲害人物的女眷了?”   “不是,不是。”賣梨少年連連擺手,一臉幸災樂禍的道:“這回是因爲一個英俊漂亮的公子。”   “什麼?是因爲男的?”凌牧雲不禁喫了一驚。   “可不是嘛,今天有一個特別英俊特別漂亮的公子來這松鶴樓喫飯,正巧這個李白音李大少也來喫飯,一見之下立時就起了色心,想要強拉人家跟他回家,結果……嘿嘿,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 第五百零九章 有朋來   在銀子的誘惑下,賣梨少年繪聲繪色的將事情向着凌牧雲講述了一遍,凌牧雲也終於弄清楚了事情的原委。   事情說來其實很簡單,不過是一出欺男霸女結果踢在鐵板上的狗血戲碼。   有一個英俊無比的公子來這松鶴樓喫飯,恰好被李白音遇到,李白音一見之下立時就走不動道了,色慾燻心之下,也不問人家的身份來歷,就請那公子到他家去,那公子不肯,他就想要動手強拉。   不想對方竟是個硬茬子,不僅沒能將人拉走,反倒這個李白音自己被人從樓上丟了下來,摔了個半死,還好是這李白音有點武功底子,若是尋常人摔這一下,只怕連小命都沒了。   弄清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凌牧雲話付前言,將手中的銀子遞給了那個賣梨少年,道:“小哥兒,這錠銀子買你的這一筐梨可夠了?”   那少年喜笑顏開的接過銀子,連說道:“夠了夠了,這銀子連一半都用不了,我還得給你找錢呢。”   凌牧雲笑着擺了擺手道:“不必找了,剩下的銀子就當是我給你的賞錢了。”   說着話凌牧雲伸手從那筐裏拿出一枚鴨梨擦拭過後喫了一口,點點頭道:“你這梨子不錯,甜脆多汁,只是我也喫不了這麼多。嗯,這樣吧,你把這剩下的梨子就分給大家夥兒,就當是我請大家解渴了。”   “好嘞,都聽公子爺您的。”   那賣梨少年歡歡喜喜的點頭答應了,當即便拎着筐給在場看熱鬧的衆人分梨。凌牧雲給他的那一錠銀子足夠他賣兩三天的梨了,想不到就看個熱鬧,還能看出這麼一筆小財來,他自然是樂不得的。   而那些圍觀之人看個熱鬧還有人給發梨解渴,也都紛紛向凌牧雲道謝,然後樂呵呵的拿了梨喫,接着看熱鬧。   賣梨少年發了一圈下來,筐裏還剩下了幾個鴨梨,迴轉到凌牧雲的身前道:“這位公子爺,還剩下了幾個,您看?”   凌牧雲擺了擺手道:“剩下的就你自己拿去解渴吧,總不能大家都有得喫,唯獨你這個賣梨的卻什麼也沒落下吧?”   “那就謝謝公子爺了。”   賣梨少年喜笑顏開的答應了,伸手從小筐中拿出一個鴨梨,在自己的衣服上隨便擦了擦,大口吃了起來。   而就在凌牧雲聽完故事發完梨,李白音也在僕人的扶持下好不容易從地上爬了起來,眼見衆人圍觀他不說,還有人發梨解渴,直把他當猴兒耍當戲看了,本就憋屈的心裏愈發暴怒,向着圍觀衆人吼道:“你們這些刁民,看什麼看?還不給老子滾!”   見這李白音在樓上之人的手裏喫了虧,卻將氣撒到他們的身上,圍觀衆人俱是面有怒色,只是懾於李白音在開封城中的惡名,卻是沒人敢說什麼,只是也不願意就此離開。   見此情景,那李白音更加的惱羞成怒:“好啊,你們這幫刁民也敢看公子爺我的笑話,不走是不是?來人,讓這幫刁民都給我滾蛋!”   隨着他一聲令下,他身邊的那幾個僕人立時就向着圍觀衆人撲了過來,揮拳踢腿就往圍觀之人的身上招呼。一邊驅趕踢打一邊還罵罵咧咧:“我家公子讓你們滾沒聽見麼?欠揍的東西。”“滾,都滾,不滾老子打爆你的頭!”……   這些都是這個李白音的惡奴,身上也多少都有些武功,圍觀之人大多是尋常百姓,哪裏是這些人的對手?況且大家也都知道李白音的惡名,哪裏敢與他爭執?紛紛向後躲避退讓開去。   可這麼一來,就把原本身在外圍後方的凌牧雲給讓了出來。那些李白音的惡奴都打罵得來了勁兒,哪裏管凌牧雲是誰,紛紛揮拳抬腿的就衝凌牧雲打了過來。   只是凌牧雲是何等人物,又豈會真讓這麼一羣惡奴給欺負了?眼中冷芒一閃,猛地探手抓住當先一人砸來的拳頭,只是輕輕一擰,立時“喀嚓”一聲,就將那人的胳膊給擰成了麻花狀,骨頭斷成了幾截。那人頓時一聲狼嚎一般的慘叫聲便響了起來。   其他幾個惡奴見狀都嚇了一跳,前衝的腳步立時爲之一止。只是他們停下卻不代表凌牧雲就會饒過他們,凌牧雲上前一步,將腿一抬閃電般踹出,幾個惡奴頓時都慘叫着被踹飛了回去,摔在地上嗷嗷痛叫。   這還是凌牧雲顧忌到自身還有要事未辦,不宜鬧出太大動靜惹人注意,所以沒怎麼出力,要是換做平常,這些人捱上他一腳早就沒命了,哪還有力氣在這裏哼哼?   “你……你是什麼人?不知道我是誰嗎?連我的人都敢打!我……我告訴你,這裏可是我的姨丈的地盤,我姨丈就是這洛州的州牧王凱之王大人!你敢惹我,不要命了麼?”   那李白音見凌牧雲三兩下就將他手下的惡奴放倒了一地,也不禁大喫一驚,他真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出門沒看黃曆了,平日裏橫行洛陽郡都沒什麼事,百姓礙於他有王凱之做靠山,從來都是沒人敢惹,想不到今天卻一連碰到兩個硬茬。   凌牧雲輕蔑的瞥了這李白音一眼,冷聲說道:“本公子是來喫飯的,有你這種蒼蠅在這裏嗡嗡實在是影響食慾,給你兩個選擇,要麼自己滾蛋,要麼我讓你徹底閉嘴!”   說着話,凌牧雲似有意似無意的將手放在了腰間的佩劍之上。   那李白音這時候才注意到,凌牧雲竟然還隨身帶着兵刃呢,頓時嚇得渾身一激靈。他雖然專橫跋扈,卻也不是真的沒腦子之人,一看凌牧雲這身打扮,十有八九是個武林中人。   對於刀頭舔血的江湖人,李白音還是頗爲忌憚的,因爲他知道,江湖中人一言不合拔刀殺人都不是什麼奇事,真要是惹惱了對方,對方可未必會像那些老百姓一樣顧忌他姨丈的身份,真敢拿刀殺了他也說不定。可要是就這麼走了,那他的面子又往哪裏放?   就在李白音猶豫之際,他身邊一個僕人湊到他的耳邊輕輕說了兩句,這李白音當即眼睛一亮,隨即狠狠的瞪了凌牧雲一眼,又抬頭向着松鶴樓的二樓看了看,這才一揮手,恨恨的道:“都給我撤!”   說完便在僕人的攙扶下轉身倉皇而去,那些惡奴也一個個都從地上爬起來,強忍傷勢,相互攙扶着狼狽的跟着走了。   見此情景,那些圍觀之人都是鬨堂大笑,更有的人大聲叫好。不過還有些老於世故之人知道,這事情不會這麼簡單就結束,向着凌牧雲勸道:“這位公子,那李白音是洛陽郡城裏有名的惡少,他這次喫了這麼大的虧,是絕不會善罷甘休的,沒準一會兒就會領人回來報復,公子您還是快走吧。”   凌牧雲笑着向那提醒之人點了點頭,心中卻並沒有當回事。雖說他不願意鬧出太大的動靜來惹人注意,以免讓王凱之有所警覺,卻還不至於到爲了一個紈絝子弟、花花惡少,就連飯都不敢喫的地步。   若是傳出去,他堂堂一個先天化境的大高手,卻叫一個花花太歲給嚇得連飯都顧不得喫就跑了,那還不叫人笑話死?況且他如今還喬裝改扮着呢,憑藉這從天龍世界從阿朱那裏學來的一點易容術的皮毛,只要不是碰見了熟人,輕易也不會暴露身份的。   就在這時,突然聽得‘錚’的一聲破壺清音,傳出一聲絲絃,聲音空靈琉透,猶如深山泉水,盪滌心扉,悠悠傳來,這一聲清音之中似乎含有一種難以言喻的魔力,聲音一出,衆人心中頓時一靜,霎時間松鶴樓上下前後鴉雀無聲。   凌牧雲也是心中一清,不過隨即便是一凜,以一聲琴音便能影響這麼多人的心緒,真是好高明的手段!   循聲望去,只見聲音來處正是面前的松鶴樓之上,目光透過二樓敞開的窗子,似有一人臨窗而坐,彈琴發音,因爲角度不好,卻看不清那人的面目,只能看到一個側背。   便在凌牧雲抬頭觀望之際,樓頂上驟起叮叮咚咚釣悅耳清音,樂音清雅自然,全無半點菸火氣息,更隱隱透出一股欣欣然之意,似乎是有佳客遠來,不勝欣喜。   此番所奏的,正是一曲“有朋來”!   這“有朋來”一曲,乃是大夏王朝最爲流行的樂曲之一,取自“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之意,此曲於大夏王朝的樂者而言,可謂是無人無識,學者更是甚衆,凡有賓客來臨,往往都要奏此曲。   只是此曲最是追求意境,易學而難精,凌牧雲雖然在琴樂方面的造詣不深,卻也知道,能夠眼下這彈奏之人一般,寥寥數音,便將這曲中意境宣揚而出的,實是世上罕有,大是難得,若是就此錯過,亦爲憾事。   況且如果他所料不差,對方這一曲“有朋來”很可能就是爲他所奏,人家既已以琴音相邀,他若去臨門而不入,豈不枉負了對方的一番心意?   念及此處,凌牧雲微微一笑,當即邁步走進松鶴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