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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章 來了就別想走

  木婉清怔怔出神,正在圍攻她的慕容復等人可沒有,眼見她忽然愣在了那裏,慕容復下手不留情,掌掛勁風,重重的向着她的胸前轟去。   與此同時,鄧百川、公冶乾、包不同和風波惡四人也都或以拳腳或以兵刃的向着木婉清攻去。然而對於這些,木婉清竟似沒有看見一般,只是癡癡的望着凌牧雲,早已將自身安危拋之腦後了。   “你們找死!”   眼見木婉清就要香消玉殞,凌牧雲神念感應到她的危險境況,大喝一聲,一記降龍十八掌中的“神龍擺尾”向着慕容復一夥兒猛轟過去,雄渾的掌力馭動氣流,彷彿一條巨龍般呼嘯而出。   “公子爺小心!”   慕容復等人一齊臉色駭變,他麾下的四大家臣更是齊聲驚呼,顧不得再去攻擊木婉清,不約而同的全力向着凌牧雲的掌力迎擊而去。   其實凌牧雲這一掌雖然將衆人盡數囊括在內,但主要還是衝着慕容復去的,鄧百川等人不過是順帶而已,這四大家臣如果想躲的話,還是有着很大幾率躲閃開來的,即便被掌風颳到一點,也不大可能有性命之危,只是首當其衝的慕容復要倒大黴罷了。   然而想不到這四大家臣對於慕容復竟是如此忠心,面對凌牧雲雷霆萬鈞的一擊,他們首先想到的竟然不是自己躲避,而是要替慕容復分擔壓力,哪怕這麼做很可能會有性命之憂,他們也是在所不惜。   “轟”的一聲巨響,恍若平地響起一聲驚雷,罡氣震盪爆發,一股肉眼可見的氣浪向着四周席捲開來,鄧百川等四人就像是被狂風吹起的落葉,筋骨斷折、兵刃崩碎,鮮血狂噴向外拋飛數丈之遙,摔在地上直接有進氣沒出氣了。   不過他們的犧牲倒也不是沒有價值,趁着四人全力抵禦爲其爭取到的一瞬時間,慕容復拼命向旁閃躲,並將自家的“斗轉星移”絕技施展到極致,與掌力的餘勢稍微觸了一下,就覺得胸口如遭重錘,“噗”的一口鮮血噴出,身形踉蹌着向旁退出。   雄渾的掌力餘勢不止,咆哮而前,直接將沿途的幾個三十六洞七十二島之人轟殺吹飛,強勁力道重重撞擊在大廳的牆壁之上,將巨石壘砌的牆壁都轟出了尺許深的一個坑陷,轟鳴聲震耳欲聾,整個大廳都爲之輕輕一顫!   滿場寂然,無數驚駭的目光一齊向着凌牧雲看來,就連正自打鬥的三十六洞七十二島衆首領和靈鷲宮諸女也都停下手腳,滿臉震驚的向着凌牧雲瞧去。   “是奇公子凌牧雲!”“凌牧雲他怎麼來了?”“難道是天山童姥和他一起殺回來了?”“天山童姥回來了?在……在哪兒呢?”……   大廳之中一時間是羣相聳動,“刷刷”、“擦擦”、“叮噹”、“嗆啷”等諸般拔兵刃之聲響成一片,各人均不約而同地取兵刃在手,同時忍不住向後退縮,一邊驚駭的看着凌牧雲,一邊忍不住將目光向着廳門口處掃看,生怕天山童姥那個大魔頭也和凌牧雲一起出現,或是凌牧雲另有幫手。   凌牧雲對於廳中衆人的反應視若不見,只是瞥了一眼倒在地上沒了氣息的包不同等人,又目光冷冷的瞧着靠着手下四大家臣以命相搏而逃過一劫的慕容復,冷笑着說道:“慕容復,你不愧是鮮卑胡人餘孽,真夠狠的,爲了自己的小命,果斷就能將手下的命捨出來,只是不知道這次你還能拿誰來當擋箭牌!”   說話間,凌牧雲抖手一記劈空神掌,再次向着慕容復劈擊而出。   慕容復駭然變色,經過剛纔一擊,他已經知道凌牧雲武功已經提升到了何等恐怖的程度,哪裏還敢硬接?當即閃身便要躲閃。只是凌牧雲的掌力何等之快,他躲閃的念頭纔剛升起,掌力就已經轟到了面前,慕容復躲閃不及,只得硬着頭皮硬接。   “閃開!”   就在這時,一道灰影瞬間衝到近前,大力一撞將慕容復撞開,同時雙掌抱圓揮出,凌牧雲的劈空掌力立時變向偏轉,向着一旁擊去,“轟”的一下,幾個站在不遠處的三十六洞七十二島弟子遭了魚池之殃,慘叫一聲被掌力轟飛出去,摔落在地上之時已經是渾身骨碎如泥。   那個替慕容復擋下這一擊的人不是旁人,正是慕容復的老子慕容博。雖然運用家傳絕技“斗轉星移”將凌牧雲的掌力卸開,但他自己也不好受,因爲凌牧雲的掌力實在是太過強橫,對他的負擔極大,“蹬蹬蹬”向後倒退了幾步,臉色一陣陣的發白。   “我看你能夠接下幾招!”   凌牧雲冷冷一笑,雙掌連環擊出,劈空神掌呼嘯而出,以雷霆萬鈞之勢向着慕容博連環轟擊而至。   慕容博根本不敢硬接凌牧雲的招數,連忙抖擻精神,將“斗轉星移”之技發揮到極處,將凌牧雲劈來的雄渾掌力一道道卸開。只是每卸開一掌,便忍不住要後退兩步,臉色越發難看。   在一連卸開凌牧雲數記劈空神掌之後,慕容博終於撐不住了,一口鮮血噴出,身形靠在牆壁之上吁吁喘氣,看向凌牧雲的目光中滿是駭然和難以置信。   他慕容博縱橫江湖這麼多年,幾乎未逢一敗,可今日卻被凌牧雲一個後輩小子打得毫無還手之力,這簡直超乎他的想象,如果要是知道還有這般變故,他說什麼也不會帶着兒子前來蹚這趟渾水。   原來當日慕容博在聚賢莊中將慕容復救走之後,便嚮慕容復袒露了身份,帶着慕容復覓地養傷,不僅拿出衆多的靈藥補品,並將他這些年隱身少林寺所的武學精要領悟盡數傳授給慕容復,使得慕容復不僅很快傷勢康復,武學修爲也更上一層樓,臻入了先天小成之境。   這次慕容博父子二人也是透過西夏一品堂中的暗線得到消息,得知了靈鷲宮屬下的三十六洞七十二島一干人等反叛靈鷲宮之事。三十六洞七十二島雖然單個在江湖中都算不得什麼,但加在一起卻是人手衆多,好手也着實不少,如果能夠將這股力量收歸己用,將成爲他們慕容家的復國大業一股極大臂助。   正因如此,慕容博父子二人才主動找上三十六洞七十二島衆人,提出要幫他們一起反抗靈鷲宮的暴虐統治。因爲慕容博隱隱知道一些逍遙派的祕聞,知道這個門派雖然看似籍籍無名,實則高手輩出強橫無比,爲了確保事情能夠順利,慕容博還特意將大輪明王鳩摩智這位他的昔年舊友給拉了進來。   而鳩摩智曾在機緣巧合之下學得過逍遙派三大神功之一的小無相功,對於逍遙派的事情其實也知道不少,對於逍遙派的其他諸多神功也甚是垂涎,也就應邀加入了進來。   而三十六洞七十二島衆人雖然反抗靈鷲宮,其實對靈鷲宮尤其是天山童姥是恐懼之極的,雖然明知道慕容博等人未必是真的存有好心,只怕也是另有圖謀,但能有這樣的高手幫忙應付來自靈鷲宮和天山童姥的壓力,他們也是樂不得,於是雙方一拍即合,湊到了一起。   在凌牧雲對付慕容博之際,鳩摩智眼見凌牧雲竟然兇悍至斯,心中不免暗自驚懼,自覺今日之事只怕不會有好結果,因此便悄悄的向着廳外移去,想要趁着凌牧雲的主意力被慕容博所吸引的機會,趁機逃走。   然而就在他剛剛移到廳門口時,就聽凌牧雲的聲音驟然響起:“大輪明王,既然來了,就別這麼着急走吧!” 第六百零一章 神威難懾佳人心   一聽凌牧雲這話,鳩摩智不禁悚然而驚,身形一縱便要從廳門飛掠而出。   然而凌牧雲既然注意到了他,又豈能讓他脫逃?鳩摩智身形才動,便覺一股強大勁力從他的身側呼嘯而來。鳩摩智臉色一變,手臂疾揮,手掌連斬,一連劈出三記火焰刀罡,身形則絲毫不止,依舊向廳外竄去。鳩摩智深知,若是不能趁此機會一鼓作氣衝出去,一旦被攔下,那他今日只怕就難以脫身了。   “啪啪啪”三聲,火焰刀罡應聲而散,凌牧雲的掌力餘勢不竭,依舊向鳩摩智轟到,鳩摩智不得已只得回掌護身,重重與凌牧雲的殘餘掌力碰在一起,他只覺得一股難以抗拒的沛然大力襲來,一口鮮血噴出,身形不由自主的向旁飛退而出。   落地之後一個踉蹌,站穩腳跟一看,鳩摩智才發現原本近在咫尺的廳門此時距他已有數丈之遙,同時胸中氣血翻滾,內腑隱隱作痛,每一呼吸肺部都火辣辣的疼痛,顯是受了不輕的內傷。   鳩摩智不禁嘴裏發苦,這個凌牧雲難道就註定是他的剋星麼?怎麼走到哪裏都能碰見,還專壞他的好事?看這情形,今日別說是得到逍遙派的神功武學了,只怕想要囫圇個出去都難!   這時就聽幾聲怪叫,十幾個番人武士猛地從人羣中衝出,揮舞着兵刃向凌牧雲衝殺過去。   這些都是鳩摩智帶來的吐蕃武士,吐蕃國全國信崇佛教,鳩摩智身爲國師,在吐蕃國中身份崇高,極受尊崇。這些吐蕃武士一見凌牧雲竟然敢傷他們的國師,頓時憤怒難當,也不管彼此間巨大的實力差距,腦袋一熱就衝了上來。   “找死!”   凌牧雲冷冷吐出兩個字,手指連彈,“咻咻咻……”一連串的厲嘯聲響起,十幾道銀光破空而出。   “噗噗噗”一陣輕響,一朵朵妖豔血花立時在那些個吐蕃武士的身上綻放開來,這些悍勇的吐蕃武士就像是被點中了穴道,渾身一震,隨即順着慣性衝出兩步,撲倒在地氣絕身亡,十幾條性命彈指間便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上。   在場的人一時間都被震住了。   從凌牧雲一現身開始,就不斷的給衆人以震撼,先是擊退慕容博和鳩摩智兩人的聯手,救下了王語嫣,接着又一掌便險些將慕容復等五人全滅,給木婉清解了圍。跟着將慕容博打得吐血重傷,把想要逃走的鳩摩智留下,又舉手之間便將十幾個彪悍武士擊殺。   種種手段,簡直超乎衆人想象,以至於三十六洞七十二島一干人等明明人多勢衆,卻無不驚懼萬分,竟無一人敢上前與之動手。   凌牧雲見衆人俱被鎮住,嘴角微微翹起,隨即轉過身來向劫後餘生的靈鷲宮衆女道:“各位都是均天部的麼?你們陽天、朱天、昊天等各部姐妹現在都已到了接天橋邊,只因鐵鏈斷了,一時過不來,你們這裏有沒有鐵鏈或是粗索?就去把她們都接過來吧。”   衆女驚喜交集,紛紛施禮道:“多謝尊駕相救,不敢請教尊姓大名。”   有幾個年輕女子性急,邁步便向大門外奔去,叫道:“快,快去接應八部姐妹們過來,再和這幫反賊們決一死戰。”   “快攔住她們,不能讓她們把援兵招來!”“對,把這些臭娘們都宰了!”……   聽說靈鷲宮來了援兵,三十六洞七十二島的一干人等俱是大急,其中一些性急的更是直接亮兵刃就要上前圍殺。   凌牧雲手指微彈,數道銀光激射而出,幾個衝得最快的大漢只來得及慘叫一聲,便即噴血倒地,剩下的人俱是一驚,急忙止住腳步。   凌牧雲微微一笑,道:“大家最好別動,我要是一激動,再生出什麼誤會來,那就不好了。”   聽着凌牧雲這麼明顯的威脅,在場衆人的臉色都變得極其難看,然而難看雖難看,卻沒有人真的敢於出頭向凌牧雲挑戰,畢竟前車之鑑就在眼前,誰也不想變成地上的屍體。而且連慕容博和鳩摩智這等高手都在凌牧雲的手下喫了大虧,更何況是他們了,因此只得眼睜睜的看着靈鷲宮諸女奔出門去接應救兵,卻也無能爲力。   然而就在衆人都懾於凌牧雲的兇威而不敢輕舉妄動之際,忽然聽見一聲喝叫:“凌牧雲,我殺了你!”   在場衆人俱是喫了一驚,心中都忍不住暗想:“到底是什麼人這麼大膽,還敢來捋凌牧雲這個煞星的虎鬚?”   然而目光掃去,衆人卻不禁微微一愣,因爲這個出手之人赫然正是就在不久之前還在與衆人打生打死,並得凌牧雲出手相救才得以無恙的木婉清。衆人立時傻了眼,這是什麼個情況?兩人不是一夥兒的麼?現在怎麼卻自己先幹起來了?   不過驚愕之餘,也有不少人心中暗喜,別管木婉清是因爲什麼對凌牧雲出手,但木婉清只要與凌牧雲動上手,凌牧雲的注意力肯定要被牽制,沒準他們就有機可乘了。   且不論衆人心中如何想,木婉清已經撲到了凌牧雲的身前,手中長劍一振,一道雪亮劍光晃過衆人眼睛,疾如閃電般徑直向着凌牧雲的咽喉刺至,下手間竟是毫不容情。   凌牧雲一閃身躲開木婉清刺來的長劍,又驚又氣的喝道:“木婉清,你這是幹什麼?”   “凌牧雲,我說過,你不娶我,我就會殺了你,我木婉清說話向來說到做到!”木婉清大叫一聲,手中長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再次向着凌牧雲的心窩刺去。   凌牧雲認得她所施展的這套劍法乃是逍遙派中的一門“姑射劍法”,雖然不及“天山折梅手”、“天山六陽掌”及“白虹神掌”這等門中絕學,卻也是逍遙派中的頂尖劍法,放之江湖之上,那更是世所罕見的絕頂劍法。   從木婉清施展出的劍法來看,她在這上面的造詣着實不淺,便是凌牧雲這位劍術名家,見了也不禁暗暗稱讚,看來木婉清這一年來在李秋水的門下着實下了不小的苦功,否則便是有“北冥神功”這等內力速成的功法,充其量也只是使得她在內力修爲方面迅猛提升,卻不會連劍法也如此精妙。   木婉清這兩下劍法一經使出,人羣中頓時發出“嗯”“嗬”“咦”之類的聲音,卻是衆人眼見木婉清武功高明,劍法精絕,不禁心中讚歎,雖然彼此分屬敵對,可還是忍不住湧起驚歎和喝彩的衝動,強自壓抑下,聲音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卓不凡的臉色隱隱發白,眼中閃過一抹忌憚之色。他既然敢號稱“劍神”,劍法自是極爲不凡,雖然不能說真的劍術通神,但在劍法方面的造詣卻也非常人可及。   他所出身的“一字慧劍門”本是福建武林中一個極爲有名的劍術宗派,後來“一字慧劍門”滿門師徒被天山童姥殺得精光,當時卓不凡不在福建,倖免於難,從此再也不敢回去,逃到長白山中荒僻極寒之地苦研劍法。   後再在無意中得了前輩高手遺下來的一部劍經,勤練三十年,終於劍術大成,自信已然天下無敵,此番出山,在河北一口氣殺了幾個赫赫有名的好手,更是狂妄不可一世,只道手中長劍當世無人與抗,言出法隨,誰敢有違?   可此番與三十六洞七十二島衆人合流一同對付靈鷲宮,卓不凡這才知道什麼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無論是出手與他們爲敵作對的凌牧雲、王語嫣等人,還是主動加入進來幫忙的慕容父子、大輪明王鳩摩智等人,論及武功,都遠在他之上,先前的自傲被打消了不少。   在失落之下,卓不凡也只能自我安慰,這些人的武功或許要高過他,但那不過是因爲他內力修爲略遜,這才喫虧,若是他也有這幾人的內功修爲,他還是有自信以他一口長劍足以相抗,若是單以劍術而論,他更是冠絕羣倫。   然而此時見了木婉清的劍法,卓不凡儘管自負,卻也不得不承認,木婉清或許對劍的理解還不如他深,造詣卻也不淺,而所施展的劍法更是精妙絕倫,甚至可能還在他之上,若是與他對上,就算純以劍法比拼,他也沒有十足的取勝把握。   只是木婉清的劍法精妙雖然精妙,可在凌牧雲的眼中卻也就是那麼回事而已,畢竟凌牧雲最早便是依靠劍法起家,後來雖然又學得諸多手腳上的武功絕學,但在劍法方面的成就卻並沒有丟,比起木婉清來卻是隻高不低。   眼見木婉清咄咄逼人,凌牧雲身形向側後方一滑步,讓過木婉清劍光鋒銳,同時戟指成劍,猛然向着木婉清的劍脊點出,“鏘”的一聲,木婉清手中長劍居中斷折,只剩下半截斷劍還拿在手中,而凌牧雲就趁着木婉清微微一愣的工夫,出手如電,一下子便扣住了她的皓腕。 第六百零二章 關門打狗   “放開我!”木婉清怒叱一聲,玉腿疾抬,彷彿一陣勁風般向着凌牧雲的腰肋踢到,要逼凌牧雲鬆手。   凌牧雲左手疾探,又將木婉清的足踝抓住,道:“木婉清,你鬧夠了沒有?咱們倆的事情一會兒再說不遲。”   木婉清俏目圓睜:“我和你沒什麼好說的,你要麼殺了我,要麼娶我,否則我非殺了你不可,一天殺不了就一年,一年殺不了就一輩子,反正我是絕不會放過你的!”   凌牧雲不禁一陣的頭疼,道:“咱們的事情可以容後慢慢再說,我可是剛剛纔救了你,你沒必要這麼拆我臺吧?”   木婉清沒有回答,但從她氣鼓鼓的樣子不難看出,她顯然並沒有就此聽話安分下來的意思。   “我有叫你們走了麼?”   凌牧雲忽然鬆開木婉清的足踝,轉身向廳門口處瞧去,手臂一揚,“咻咻”兩聲,兩道銀光破空而出,向着廳門處的一個道人和一箇中年美婦激射而去。   那兩人立時駭然變色,其中那個道人拂塵疾舞,另外那個中年美婦雙手連揮,寒光閃動,數柄飛刀連珠價的飛射而出。   要說這兩人的應變也算極快,只是他們終究還是太小覷凌牧雲的本事了,他以彈指神通之技射出的碎銀又豈是那麼容易接的?道人的拂塵直接被打斷,美婦的幾柄飛刀也悉數被疾飛,兩粒碎銀其勢不止,正中兩人的大腿,直接貫穿而過,鮮血迸濺,道人和美婦齊聲痛呼,摔倒在地。   不少人忍不住驚呼出聲,這兩人在場衆人都認識,正是自告奮勇參與進來幫助三十六洞七十二島一起反叛靈鷲宮的蛟王不平道人和芙蓉仙子崔綠華。   原來兩人眼見情勢不對,就想趁着凌牧雲與木婉清動手的機會悄悄溜走,沒想到凌牧雲眼觀六路耳聽八方,雖然應付着木婉清,也依舊將廳中情況盡數監察掌控,兩人想走不成,反倒被凌牧雲一招放翻。   其實想要溜走的不僅是不平道人和崔綠華,廳中和二人打一樣算盤的人不在少數,只是不平道人和崔綠華兩人動作最快罷了。   因此看見不平道人和崔綠華的慘狀,那些與他們打着一樣主意的人心中都爲之一凜,同時也不免微微慶幸,幸好他們沒有先動。隨即也不免心中戒懼,雖然他們現在無事,但等一會兒靈鷲宮的援兵盡數趕到,難道就有他們的好果子喫嗎?   這時就聽木婉清嬌叱一聲,趁着凌牧雲鬆開她足踝的機會,飛起一腳再次向着凌牧雲踢到,又急又勁,別看玉足秀氣,但真要是被踢上,只怕連石頭都能被踢碎開來。   “你還沒完了?”   凌牧雲沒好氣的斥喝一聲,身子一扭避過木婉清閃電般的一腳,同時身形猛然向前一進逼,手指閃電般探出,一下子封住了木婉清身前穴道。   木婉清身形頓止,一雙美眸之中泛起一絲委屈,眼淚吧嗒吧嗒的掉了下來。   凌牧雲頓覺一陣的頭疼,姑奶奶,是你先對我動手,我這只是被動反擊好不好?怎麼倒像是我給你多大委屈受了似的,這還講不講理了?   “婉清妹子,你別難過,一會兒我幫你,咱們倆一起和這傢伙算賬。”   這時王語嫣邁步走了過來,美眸瞪了凌牧雲一眼,然後伸手將木婉清的身子攬了過去,伸手在木婉清的身上拍了拍,便將她剛剛被凌牧雲封住的穴道解開。   木婉清穴道解開,猛然抱住王語嫣嗚嗚的哭了起來,王語嫣向凌牧雲道:“要不是有婉清妹子幫忙,我們哪裏能撐到現在?早就被人家給拿住或是殺了,你卻還對婉清妹子動手,還有良心沒有?”   被王語嫣這麼一說,凌牧雲只覺得滿心都是委屈,是他對木婉清動手麼?一直都是木婉清在找他的麻煩好不好?不過隨之他便看見王語嫣在說話的時候,美眸向他輕輕的眨了眨,顯然在暗示着什麼,知道王語嫣這麼說是爲了安撫木婉清,便只得將胸中的這股鬱悶暫時壓了下去。   只是他有一點想不明白,王語嫣和木婉清的關係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了?   “大家夥兒別怕,咱們一起往外衝,不能留在這兒等死,他凌雲再厲害,一個人還能攔得住咱們這麼多人麼?”   這時候在人羣中忽然響起一聲,凌牧雲循聲望去,說話之人正是慕容復。原來慕容複眼見父親都被凌牧雲重傷,知道再留下來是凶多吉少,偏偏凌牧雲又把守着門戶不讓他們出去,因此就想要挑動衆人的情緒,他們也好趁亂溜走。   “對,咱們衝出去,否則等那羣臭娘們領了援兵回來,那就糟糕了。”“大家往外衝,咱們這麼多人,一人一口唾沫就淹死他了。”……   受他這句話的鼓動,在場衆人羣相聳動,不少人出聲應和起來,嗆啷、刷啦、嚓嚓之類的兵刃聲響不斷,衆人紛紛將兵刃亮出來,呼喊着向廳門處衝去。   凌牧雲眼中寒芒一閃,身形一晃就要掠到廳門口處,他如今既然已經接任了靈鷲宮主之職,又豈能放任這些謀逆反叛的三十六洞七十二島衆人就這麼輕易離開?   然而還沒等凌牧雲身形縱出,忽聽得一聲嬌叱,一個女子的聲音說道:“站住了!靈鷲宮是什麼地方,容得們要來便來,要去便去嗎?”   接着就聽得“轟隆”一聲巨響,廳門口處驟然落下一塊巨巖,足有兩丈來高,一丈多寬,不知多厚,怕是有幾萬斤重,非人力所能撬動,將個廳門堵得嚴嚴實實,半點縫隙也沒留。   羣豪一見這等情景,均知已陷入了靈鷲宮的機關之中。這些人之前一路攻山而上,將靈鷲宮中一干黃衫女子殺的殺,傷的傷,與靈鷲宮的仇是結得大了,此時見巨巖堵死了大門,斷去了他們的後路,俱是不由得心中凜然:“今日要生出靈鷲宮,只怕是大大的不易了。”   這時忽聽得頭頂一個嬌嫩清脆的女聲說道:“童姥姥座下四使婢,參見凌牧雲公子。”   凌牧雲抬起頭來,只見大廳靠近屋頂之處,有九塊岩石凸了出來,似乎是九個小小的平臺,其中四塊岩石上各有一個十八九歲的少女,正自盈盈拜倒。   四女施禮一拜,隨即便縱身躍落,身在半空,手中已各持了一柄雪亮長劍,飄飄而下。四女一穿淺紅,一穿月白,一穿淺碧,一穿淺黃,同時躍下,同時着地,又向凌牧雲躬身拜倒,說道:“使婢迎接來遲,請主人恕罪。”   凌牧雲伸手虛抬,一股柔力激發而出,將四女攙扶起來,說道:“四位姑娘不必多禮。”   四名少女抬起頭來,衆人均覺眼前一亮,但見這四名少女不但高矮粗細一模一樣,而且連相貌也沒有半點分別,一般的瓜子臉蛋,眼如點漆,清秀絕俗,所不同的只是衣衫顏色不同而已。   四女施禮起身,那個身穿淺紅衣衫的少女向凌牧雲道:“啓稟尊主,婢子姐妹四人是一胎孿生,童姥姥給婢子取名爲梅劍,這三位妹子分別是蘭劍、竹劍和菊劍,都是童姥姥的貼身使婢,以後自當聽從主人差遣。方纔婢子們遇到昊天、陽天、朱天諸部的姐妹,得知諸般情由。所以婢子便斗膽將這獨尊廳大門關上,這一干大膽作反的奴才如何處置,還請主人發落。”   原來這梅蘭竹菊四劍是天山童姥收養的貼身侍女,是童姥最心腹之人,靈鷲宮中的許多祕密除了天山童姥外,就只有她們姐妹四人知道,此番靈鷲宮諸部下山尋找童姥,她們姐妹四人也隨同鈞天部諸女一起留守縹緲峯。   先前三十六洞七十二島衆人攻打甚急,靈鷲宮諸女抵擋不住,意識到靈鷲宮可能失陷,梅蘭竹菊四女就跑去天山童姥平日裏收藏珍寶和閉關練功的機關密室,準擬一旦局勢崩壞難以挽回,她們就發動密室的自毀機關,與密室玉石俱焚,絕不讓三十六洞七十二島這夥人得到。   後來凌牧雲及時出現,將靈鷲宮鈞天部殘餘諸女解救出來,這些女子去接應陽天、昊天、朱天等部的援兵,也有人去通知了梅蘭竹菊四女,四女與諸部援兵匯合,並得知了緣由之後,就搶先一步回來拜見新主人,眼見衆人要跑,這纔將機關開啓巨石落下。   羣豪聽梅劍自稱是她們四姐妹是一胎孿生,這才恍然,怪不得四人相貌一模一樣,但見她四人容顏秀麗,語音清柔,各人均忍不住心生好感。   然而不料說到後來,那梅劍竟說什麼“一干大膽作反的奴才”,實是無禮之極。當即便有兩條漢子搶了上來,一人手持單刀,一人拿着一對判官筆,齊聲喝道:“小妞兒,你口中不乾不淨的放……”   突然間青光連閃,蘭劍、竹劍姐妹長劍掠出,跟着噹噹兩聲響,兩條漢子的手腕已被截斷,手掌連着兵刃掉在地下,這一招迅捷無倫,那二人手腕已斷,口中還在說道:“……什麼屁!哎唷!”   驟然慘叫出聲,向後躍開,斷掌掉落在地,只灑得滿地都是鮮血。 第六百零三章 恐怖的生死符   兩女一出手便斷了二人的手腕,廳中其餘各人雖然頗有一些自忖武功比那兩條大漢要高得多的,卻也不敢貿然出手了,何況眼見這座大廳四壁都是厚實異常的花崗岩,又不知廳中還有何等厲害機關,都不敢輕舉妄動。   不少人的心裏更是向下一沉,之前凌牧雲雖然厲害,畢竟還只是一個人,衆人如果豁出命去往外衝,凌牧雲自己也未必能夠阻擋得住。可現在巨石落下,看樣子怕是有數萬斤重,除非找到機關把門打開,否則絕難出去,各人不禁面面相覷,心中各有盤算,誰也沒有作聲。   寂靜之中,忽然人叢中又有一人“荷荷荷”的咆哮起來,三十六洞七十二島衆人頓時如見鬼魅,不住的後退。   有幾人低聲驚顫說道:“是生死符……生死符催命來啦!”   就見一個臉色赤紅、大腦袋的光頭老者猛地從人羣中跳出,雙目盡赤,嘴裏一邊咆哮,一邊雙手亂撕自己胸口的衣服,在胸前抓出一條條殷紅的血跡,甚是駭人。人羣中許多人叫了起來:“是端木老頭!端木老頭的生死符犯了!”   凌牧雲一見這人竟還是個熟人,正是數月前他夜闖三十六洞七十二島大聚會時,修練了邪功“五斗米神功”,並以此功吐痰攻他,結果反被他以借力打力之法挫敗的那個海南島五指山赤焰洞的洞主端木元。   那端木元口中呼叫着,直如一頭受傷了的猛虎,他提起拳頭“砰”的一聲,便將身前的一張茶几擊得粉碎,隨即向着梅蘭竹菊四姐妹中的菊劍衝了過去,張牙舞爪,直若猙獰惡鬼一般。   菊劍見到他的可怖神情,立時忘了自己的劍法高強,心中害怕之下,一鑽頭便縮入了凌牧雲的懷中。   端木元此時似乎已經神志模糊,根本沒有一個明確的目標,菊劍躲開,他卻勢頭不止,張開蒲扇般的大手就向着菊劍旁邊的梅劍抓去。   梅蘭竹菊四女孿生姐妹,心意相通,菊劍嚇得渾身發抖,梅劍早受感應,眼見端木元撲到,也“啊”的一聲驚呼,一轉身就躲到了凌牧雲的背後。不僅是她,蘭劍竹劍兩女也跟着驚叫兩聲,藏到凌牧雲的身後,就像是尋求母雞庇護的小雞崽一樣,哪裏還有之前劍出如電、揮劍斷掌的俠女風範?   端木元“嗬嗬”怪叫着,見梅蘭竹菊四女都躲開,伸手就向着凌牧雲迎面抓了過來。端木元是見識過凌牧雲本事的,如果是在神志清醒的情況下,他絕不會來找凌牧雲的麻煩。然而此時在“生死符”的折騰之下,他早已經喪失了最基本的判斷,哪裏還管凌牧雲是不是他惹得起的。   凌牧雲的眼中閃過一抹冷意,袖子一甩,一股勁風呼嘯而出,端木元當即怪叫一聲飛了出去,落地之後餘勢不竭,再向後翻出,一連在地上滾了好幾個跟頭才停下,也不再找凌牧雲了,只是伸手在身上亂抓,臉上、脖頸上、胸前都被抓破,到處是血,慘呼厲叫簡直就像是鬼哭狼嚎一般。   衆人似乎害怕生死符的毒性能夠傳染一般,雖然場中也有這端木元的親戚朋友,卻誰也不敢上前設法減輕他的痛苦。   凌牧雲雖然早知“生死符”的功效,也知道之所以叫“生死符”,就是說能讓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生死兩難之意。但真正瞧見人中了“生死符”的場景,卻還是第一次。眼見端木元狀若癲狂,在地上發瘋似的亂撓亂咬,不似人聲,凌牧雲也不禁心中暗凜。   眼見端木元被凌牧雲抽飛,梅劍從凌牧雲的身後露出頭來,恨恨的道:“活該!”   凌牧雲回頭問道:“怎麼,這傢伙和你有仇?”   菊劍從凌牧雲的懷中起來,略顯羞澀地看了凌牧雲一眼,說道:“主人,你不知道,這次三十六洞七十二島的一干奴才叛亂,這個老奴才格外的賣力,有不少宮中姐妹都是死在他的手裏。”   凌牧雲淡淡的道:“是麼?那就讓他慢慢的享受生死符的滋味吧。”   凌牧雲既然接掌了靈鷲宮,三十六洞七十二島的這羣人自然也就成了他的奴僕。因爲決定要在這天龍世界中建立勢力,這些人對凌牧雲還有用,所以他不會全殺了。但他也不會輕易就饒過這幫人,馭下之道,當使屬下畏威而懷德。   他雖然想要收服三十六洞七十二島的這些人,卻不會毫無原則的全盤接收,更不會像原本歷史上的虛竹那樣,讓這些人道個歉就輕飄飄的放過,還給他們解開生死符。   三十六洞七十二島的這些人是魚龍混雜,善惡難辨,其中桀驁不馴之輩不在少數,若是僅以仁慈手段對待,或許剛開始這些人會對他感恩戴德,但時間長了,勢必讓這些人失去敬畏之心,天長日久必生禍患。況且這次三十六洞七十二島的人殺了靈鷲宮這麼多的人,如果他輕飄飄就把這些人放過了,又讓靈鷲宮九天九部的宮女如何想?   所以凌牧雲在來之前就已經打定主意,對於三十六洞七十二島的大部分人,他會輕施薄懲以收其心,但對於那些在反叛中挑頭或是出力極大的骨幹謀逆分子,他卻不會輕饒,他初成靈鷲宮之主,正好借這些人的腦袋來立威。   這時端木元忽然發出一聲格外淒厲的慘嚎,在場衆人羣相聳動,凌牧雲一看,只見這端木元在癲狂間居然將自己的雙手扣入了眼眶之內,將自己的眼睛生生的挖了出來,眼球破爛,鮮血狂湧,可怖之極。   梅蘭竹菊四女“啊”的一聲,紛紛以手遮面,不敢再看。   “也罷,我就替你解脫了吧。”   凌牧雲眉頭微皺,伸手一彈,一道銀光激射而出,正中那端木元的眉心,從他那顆大腦袋中貫穿而過,鮮血腦漿同時從一前一後的兩個小洞中迸濺而出,端木元渾身一震,雙目失神,撲通一聲倒在地上,失去了生機。   “你幹什麼?”“爲什麼殺我師父!”   幾個出身五指山赤焰洞的人忍不住喝問出聲,其他三十六洞七十二島的人也都向着凌牧雲怒目而視。   雖說他們絕大部分都與端木元沒什麼交情,但大家既然一同攻上縹緲峯來,那就是一條船上的人,眼見端木元死在凌牧雲的手下,衆人頓起同仇敵愾之心。   凌牧雲淡淡的道:“我這是在幫他解脫,你們瞧不見麼?”   “你……”   那兩個五指山赤焰洞弟子眼中好像要噴出火來一樣,然而忌憚於凌牧雲的恐怖實力,雖然心中氣憤之極,終究沒敢上前與凌牧雲拼命。   眼見端木元“生死符”發作慘死,兔死狐悲之下,衆人的臉色也都極其難看。不少人只覺得中了生死符的穴道隱隱發酸,似乎也有發作的徵兆,更是忍不住面現驚惶之色。   突然之間,人叢中忽又響起幾下“嗚嗚”之聲,似狼嗥,如犬吠,聲音甚是可怖。衆人一聽之下,齊皆變色,均知這是“生死符”又來催命了。紛紛屏息,霎時之間,大廳中除了那有如受傷猛獸般的呼號之外,更無別的聲息。   人羣中的一塊有不少人匆忙向後退開,閃出一片空地,露出一個身材高大的胖子來,只見這胖子嘶吼慘叫着在地下滾來滾去,雙手抓臉,又撕爛了胸口衣服,跟着猛力撕抓胸口,竟似要挖出自己的心肺一般。只片刻間,他已滿手是血,臉上、胸口,也都是鮮血,叫聲也越來越慘厲。   衆人如見鬼魅,不住的後退,有人低聲說道:“是崖山雙雄的老大,他的生死符也犯了。”   這時就聽人叢中忽然有人氣急敗壞的叫道:“哥哥,你靜一靜,別慌!”   說話間奔出一個人來,叫道:“大哥,你別亂動,讓我替你點了穴道,咱們再想法醫治。”   只見說話這人和那胖子相貌有五六分的相似,年紀較輕,人也沒那麼胖,身材卻同樣魁梧高大,顯是他的同胞兄弟。場中有不少人認識,這人正是崖山雙雄中的老二。   然而那胖子雙眼發直,就好像沒有聽見一樣。   雖然兄長沒有反應,但親兄長總不能不救,崖山雙雄的老二還是一步步的走過去,神態間充滿了戒慎恐懼,走到離那胖子三尺之處,定了一定神,陡然間點出一指,疾點那胖子的“肩井穴”。   孰料那胖子神志雖失,武功本能卻在,身形驟然一側,避開了他兄弟點來的手指,接着反過手臂來,一下子將他牢牢抱住,張口便往他兄弟的臉上咬去。   崖山雙雄的老二急叫道:“哥哥,放手,是我!是我啊!”   那胖子卻像是沒聽見或是沒聽懂一般,神態猙獰恐怖,只是不斷的張口亂咬,就像是一隻瘋狗一般。他兄弟出力掙扎,卻哪裏掙得開,霎時間臉上被他狠狠地咬下一塊肉來,鮮血淋漓,只痛得大聲慘呼。 第六百零四章 屈服歸順   眼見着崖山雙雄的弟弟被哥哥咬得滿臉是血,大聲痛呼的樣子,凌牧雲的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之色。   凌牧雲看得出來,這人並非真的掙脫不開他哥哥,他哥哥力氣雖大,畢竟已經神志不清,忽略防護,只要他想,完全可以施展殺招將他哥哥擊傷,從而掙脫出來。可是他卻沒有這麼做,寧肯自己被咬得血肉模糊,也不肯出手傷他哥哥,這兄弟情義確實值得稱讚。   看到此處,凌牧雲轉過頭來問梅劍道:“梅劍,這崖山雙雄手上可有沾宮中姐妹們的血?”   梅劍與蘭竹菊三姐妹相互看了一眼,幾女都搖了搖頭,梅劍這才說道:“啓稟主人,這我們還真不知道,沒注意這兩個人是不是有殺害宮中姐妹。”   凌牧雲道:“既是如此,那我就先救他們一命,如果之後查出他們手上也沾滿了宮中姐妹的鮮血,再懲治他們不遲,你們看怎麼樣?”   梅劍等道:“主人是靈鷲宮的新主,一切都由主人拿主意便是,婢子們唯命是從。”   凌牧雲點了點頭,邁步走到那撕扯的兩兄弟跟前,伸手在那胖子的背心上一拍,使的是“天山六陽掌”功夫,一股陽和內力,頓時便將那胖子體內“生死符”的寒毒鎮住,雖然沒有將其拔出,但就憑他注入的這一絲內力,也足以保證對方體內的“生死符”在短期內絕不會再發作了。   “生死符”的寒毒一去,那胖子神志便清醒了過來,雙臂一鬆,坐在地下,“呼呼”的喘氣,神情委頓不堪,這時看到弟弟臉上血肉模糊的模樣,大驚說道:“兄弟,你怎麼了?是誰傷得你這等模樣?快說,快說,哥哥給你報仇雪恨。”   他兄弟見兄長神智回覆,心中大喜,顧不得臉上重傷,不住口的道:“哥哥,你好了,哥哥,你好了!”   眼見凌牧雲竟然舉手之間便將崖山雙雄老大已經發作的“生死符”鎮住,衆人頓時喫了一驚,一齊向凌牧雲看了過來,目光中滿是熱切。   烏老大似乎想起了什麼,忽然問道:“凌公子,這幾位姑娘說你是靈鷲宮的新主人,不知……童姥她老人家哪兒去了?”   凌牧雲道:“童姥她老人家已經駕鶴仙遊了。”   凌牧雲此言一出,廳中衆人俱是忍不住一陣的驚呼喧譁,不少人都忍不住喜形於色。   這些人受天山童姥欺壓了這麼多年,天山童姥早已成了壓在他們頭上的一座大山,讓他們挺不起腰抬不起頭來。雖然此番鼓起勇氣一起發動叛亂,但對於童姥的恐懼卻並未因此而消去,不少人都在擔心,什麼時候天山童姥會回來對他們施以無比慘烈的報復。一聽天山童姥真的死了,衆人均覺心頭的一塊大石落了地,如釋重負,一下子輕鬆了起來。   不過緊接着就有人想到了問題所在,有些驚惶地說道:“童姥死了,那咱們身上的‘生死符’豈不是再也解不了……”   這話一出,廳中衆人齊齊變色,不錯,童姥雖死,可他們的“生死符”要是因此而無人可解了,那他們還豈能活命?勢必死得無比殘酷。因爲童姥這座頭上大山倒塌而產生的一點點興奮之感霎時間蕩然無存。   這時候就聽烏老大道:“凌公子,但不知童姥她老人家仙遊之前,你是否就在身邊?”   凌牧雲已經猜到了烏老大的用意,點點頭道:“不錯,她老人家仙去之時,我就在身畔。”   烏老大滿懷期待的顫聲問道:“但不知童姥她老人家可曾……可曾向公子交代我們這些人的安排?”   這時候在場衆人中也有不少猜到了烏老大的用意,也都將目光齊刷刷的投射到了凌牧雲的身上,期待着凌牧雲能夠給出一個他們企盼的答案。   凌牧雲淡淡一笑,道:“你們是擔心‘生死符’吧,童姥她老人家仙去之前,確實已經將‘生死符’的運用之妙和化解之法都傳授給了我。”   “這真是太好了!”“謝天謝地,果然是天無絕人之路!”“這下咱們的性命有救了!”……   羣豪大聲歡呼,只震得滿廳中都是回聲,過了良久,歡呼聲才漸漸止歇。梅劍冷冷的道:“你們這幹大膽奴才,主人懂得‘生死符’之妙不假,可你們大膽作亂,害得童姥她老人家離宮下山,在外仙逝,你們又來攻打縹緲峯,害死了我們鈞天部的不少姐妹,這筆帳卻又如何算法?主人不再給你們多種一些生死符都是天大的慈悲,又憑什麼要替你們化解‘生死符’?”   此言一出,羣豪面面相覷,心中不禁冷了半截,尋思梅劍所言確是實情,凌牧雲既是童姥的傳人,對衆人所犯下的大罪不會置之不理。有人便欲出言哀懇,但轉念一想,害死童姥、倒反靈鷲宮之罪何等深重,豈能哀求幾句,便能了事?話到口邊,又縮了回去。   烏老大道:“這位姐姐說得有理,我們這些人確實罪孽深重,甘願領受凌公子的責罰,還望凌公子能夠看在我們也是被逼無奈的份上,能夠從輕處置,饒恕我們的罪孽,從此以後,我們一定忠心效忠靈鷲宮,絕不敢再生二心,否則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說着話烏老大當先跪倒,向着凌牧雲“砰砰”的磕起響頭來,烏老大這頭磕得甚是用力,直將額頭磕破,鮮血涔涔而下。   原來烏老大眼見凌牧雲武功高得離譜,談笑殺人舉重若輕,根本不是他們這幫人所能對付得了的,而偏偏他們“生死符”這條命脈又捏在對方的手裏。   打又打不過,逃也沒法逃,除非是拋去性命不要,寧願忍受“生死符”發作那生不如死的殘酷折磨,否則就只有向凌牧雲屈服一途。   而且烏老大自己心裏也清楚,此番三十六洞七十二島叛亂,他這個挑頭之人罪過最大,凌牧雲他們若要報復,他就是頭一個。他唯有第一個向凌牧雲屈服,帶頭歸順,儘可能給凌牧雲一個好的印象,或許還能僥倖留存一條性命。   而有了烏老大一帶頭,羣豪中有不少人便即會意,跟着跪倒叫道:“不錯,咱們罪孽深重,凌公子要如何責罰,大家甘心領罪。”“我們都是一時糊塗,這才辦了錯事,還請您老人家能夠饒過我們這一次,以後大家一定對靈鷲宮赤膽忠心,絕無二話。”   人是一種羣體動物,都有從衆心理,一見越來越多的人跪下向凌牧雲屈服求饒,那些本來三心二意或是還有心一拼的人也都沒了勇氣,只得也跟着跪倒在地,向着凌牧雲磕頭求饒起來。   說到底,這些三十六洞七十二島的一干人就不是什麼威武不能屈的君子大丈夫之類,否則他們也不會屈服在天山靈鷲宮之下這麼多年,爲奴爲僕了。“生死符”固然歹毒厲害,但若真是士可殺不可辱之人,難道連自殺也不會麼?   看着大廳之上跪倒的黑壓壓一大片人,慕容複眼中充滿了懊悔和惱怒,看向凌牧雲的目光中充滿了嫉妒和憤恨。   本來慕容復他們隨衆人上山攻打靈鷲宮,原是想助他們一臂之力,樹恩示惠,將這些草澤異人收爲己用,爲今後的復國大業做準備。   想不到天山童姥雖死,但她種在各人身上的“生死符”卻仍如一道魔咒一般種在這些人的身上,令得他們不得不向凌牧雲這個天山童姥的繼承人屈服歸順,搖尾乞憐,讓慕容復的一番圖謀盡數化爲了泡影。   反觀與他爲仇的凌牧雲,卻能不費吹灰之力便將這股他爲之眼熱的龐大力量收歸麾下,這讓慕容復如何不又妒又恨? 第六百零五章 劍神之劍   看着跪在地上的烏老大,凌牧雲也不得不承認,這烏老大確實是個人物,在關鍵時刻豁得出去,敢賭,怪不得能夠隱隱成爲三十六洞七十二島的領頭之人呢。   就像現在這種情況,如果烏老大的選擇不這麼果斷,他已經想借烏老大的人頭來立威了。以他如今的實力和隨後而來的靈鷲宮援軍,別說只是一個烏老大,就算將三十六洞七十二島的首領都殺一遍,他也有信心能夠壓得住局面。   然而現在烏老大領頭跪地乞降,這卻讓凌牧雲做難了。   如果說他不接受烏老大的屈服歸順,執意要將烏老大擊殺,那勢必要讓其他那些三十六洞七十二島的人產生誤會,以爲他不肯放過他們,激起他們的拼命之心,他就算能夠將三十六洞七十二島的人都殺光又能怎麼樣?損失的也是他自己手下的人手,剛剛接掌靈鷲宮,就讓勢力大幅度縮水,這是他所不願意看到的。   可如果接受了烏老大的屈服,事後再來秋後算賬,也難免會對他的信譽和權威造成影響,令這些三十六洞七十二島的一干人等擔心也會遭到凌牧雲的秋後算賬,人心不穩。   眼見凌牧雲只是低頭看着他卻不說話,烏老大隻覺一股龐大的壓力向着他宣泄而下,直將他壓得冷汗直冒,只得一個勁兒的在地上磕響頭,便是磕得鮮血直流、頭暈眼花了也不敢停下。   因爲他知道,現在正是決定他生死存亡的關頭,如果這時候表現得稍微怠慢一點,讓凌牧雲覺得不滿意了,那他就得付出生命的代價。   這時一個溫柔婉轉的聲音在凌牧雲的耳邊響起:“雲哥,你到底怎麼想的?”   凌牧雲扭頭看去,只見王語嫣拉着木婉清的手走了過來,看着額上鮮血直流的烏老大,美眸中閃過一絲淡淡的憐憫。   木婉清也道:“凌牧雲,你說個痛快話不行麼?你要殺他們就利索殺,要饒他們就趕緊饒,讓他們這麼跪着沒完沒了的磕頭求饒,你不煩我都煩了。”   凌牧雲看了王語嫣和木婉清兩女一眼,知道她們多半是被烏老大等人的舉動喚起了心底的柔軟,起了憐憫之心。   想到這裏,凌牧雲向烏老大等人道:“你們此番大逆不道,害得童姥她老人家在外仙逝,又殺了靈鷲宮那麼多的姐妹,本來就該讓你們個個‘生死符’發作,哀號呻吟受盡苦楚而死……”   聽凌牧雲這話似有轉機,烏老大等人都抬起頭來,眼巴巴的看着凌牧雲,等待着命運的審判。   就聽凌牧雲繼續說道:“……不過看在你們還算知道悔改的份上,我就姑且饒你們一條狗命,不過死罪可免,活罪卻是難逃,到時候自會根據你們所犯罪過的大小而判定懲處,想要輕飄飄的就此將此事掀過去卻是休想。”   衆人連連磕頭道:“我們罪孽深重,主人能夠饒恕死罪,我們已是感激不盡,主人要打要罰,大家都甘心領受,絕不敢再有半點怨言。”   這時凌牧雲又將目光轉向了場中還在站着的幾人身上。三十六洞七十二島衆人盡皆跪拜於地,沒他的允許都不敢起來,因此剩下站着的幾人就格外的顯眼了。   此時廳中除了凌牧雲這一方,還站着的一共只有四人,分別是慕容博、慕容復父子,鳩摩智和劍神卓不凡。   這幾人或爲報仇,或有圖謀,從而參與到此番三十六洞七十二島的這場反叛中來,又與三十六洞七十二島一干人等並非一路,也拉不下臉來像三十六洞七十二島衆人般向凌牧雲屈服乞饒,此時處境甚是尷尬。   而與卓不凡同來的芙蓉仙子崔綠華和蛟王不平道人雖然也沒有像凌牧雲屈膝求饒,但因爲腿部被凌牧雲以彈指神通所傷,此時都忍痛坐在地上,靜觀事態發展。   凌牧雲將目光轉向站着的幾人,冷笑說道:“他們造反還算事出有因,你們幾個又該如何解釋?”   卓不凡臉色一整,冷冷說道:“老夫出身福建‘一字慧劍門’,‘一字慧劍門’三代六十二人,三十三年之前,便給天山童姥殺得乾乾淨淨,我此番殺到靈鷲宮來,就是爲了要報師門大仇,既然上得縹緲峯,就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姓凌的,只要你能夠勝過我手中這口長劍,要殺要剮隨你的便!”   說着話卓不凡將手中長劍一振,縱身便向着凌牧雲衝了過來。   “卓不凡,就憑你也配和我們主人動手?有我烏老大就夠了!”“螢燭之光也敢於日月爭輝?我哈大霸來對付你。”……   眼見卓不凡竟膽敢向凌牧雲這個新主人挑戰,三十六洞七十二島衆人紛紛喝罵出聲,其中不少人更是直接抽刀拔劍站了起來,想要將卓不凡攔下來,都抱着要在凌牧雲面前顯忠心的心思。   凌牧雲雖然饒過了他們的性命,卻也說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這活罪包含的範疇可就大了,鞭笞棍打、斷腿斷腳、刺眼剜舌都有可能,這時候不表現忠心爭取寬大處理還等待何時?   然而他們打的算盤雖好,怎奈卓不凡卻並不配合,卓不凡自稱劍神,雖然未免有些狂妄自大,但一手劍法也確實高明。   劍光閃動間,幾個站起身來阻擋他的島主洞主紛紛中劍痛呼而退,唯有烏老大以他的那口碧波香露刀擋下了卓不凡一劍,卻也被卓不凡緊隨而至的連環三劍逼得倉皇后退,沒能阻住卓不凡的腳步,讓他毫髮無損的就衝到了凌牧雲的身前。   卓不凡長劍抖動,一招“天如穹廬”,跟着一招“白霧茫茫”,兩招混一,長劍頓時化作一團劍光,向着凌牧雲遞出,從旁看去,就像是一團光幕向着凌牧雲罩落而下。   卓不凡這兩招看似聲勢不小,其實都是九虛一實,多數都是虛招。畢竟凌牧雲的實力他是親眼見識過的,他雖驕傲自負,卻也不是狂妄自大的白癡,在出手之間都留有餘力,以隨時應對凌牧雲可能的厲害反擊。   凌牧雲雖然不如王語嫣的博聞強識,不知卓不凡劍法招式的根底,但以他的武學修爲,卻一眼便看穿了卓不凡這兩下的虛實,知道卓不凡這兩劍不過是虛張聲勢,只須中宮直進,搗其心腹,便逼得他非收招不可。   然而他有心立威,也不出手破招,對於卓不凡的劍招竟是不躲不閃,就像是沒有瞧見一般。反正以他如今的修爲,護體罡氣之強還在主世界時之上,以卓不凡堪堪將及先天的功力修爲,就是站在這裏隨便他劈斬刺殺,也休想能傷他分毫。   眼見凌牧雲竟似傻了一般不知躲閃,卓不凡心中大喜,當即變虛爲實,猛然揮劍向着凌牧雲的心窩刺去。他雖不知凌牧雲犯了什麼病,卻知道這對於他來說卻是難得的好機會,只要他能夠將凌牧雲殺了,事情就還有轉機,今日之事還有生路也說不定。   見此情形,在場衆人都忍不住“啊”的一下驚呼出聲,只道凌牧雲就要傷在卓不凡的劍下了。   然而接下來的一幕卻讓他們瞠目結舌,驚得連氣都忘了喘。只見卓不凡的劍刺到凌牧雲身前兩三寸處,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氣牆,劍尖一歪,竟而向着凌牧雲的身側滑動開來,別說凌牧雲了,就是凌牧雲的一片衣角都沒有沾到。   卓不凡大喫一驚,變招也真是迅捷,立時變刺爲掃,橫劍削向凌牧雲的脅下。這一招“玉帶圍腰”一劍連攻凌牧雲的前、右、後三個方位,三處都是致命的要害,凌厲之極,狠辣無比。這時他已知凌牧雲武功之高還在他的預估之上,因此這一招已是使上了全力。   凌牧雲冷笑一聲,依舊是不躲不閃,任由卓不凡刺到。“嗤”的一聲響,卓不凡的凌厲劍光仍是刺到凌牧雲身前兩三寸處便不能再進,向一旁滑開,因爲劍出迅疾,發出撕裂空氣的細微聲響。   卓不凡第二擊不中,五分驚訝之外,更增了五分懼怕,身子滴溜溜的打了半個圈子,長劍一挺,劍尖之上竟突然生出半尺長短吞吐不定的一截青芒來。   羣豪中立時便有十餘人忍不住驚呼索道:“劍芒,是劍芒!”   卓不凡臉上不禁顯露出一絲狠厲猙獰之色,丹田提氣全力催運勁力,劍尖上的劍芒猶似長蛇般伸縮不定,青芒突盛,向着凌牧雲胸口激刺刺而來。   這劍芒乃是他的殺手鐧,是他在長白山中所得前輩遺留劍經上學來的厲害手段,雖然極耗內力,但威力卻也大得驚人,若非見凌牧雲的武功實在高得嚇人,他也不會這麼快就將這壓箱底的絕招施展出來。   眼見對方劍光青芒疾吐,凌厲之氣大盛,凌牧雲的眼睛不由得微微一眯,在摸清對方威力之前卻也不敢貿然再以護體罡氣硬抗,當下一揮衣袖,一股強大勁力從旁擊出,正撞在卓不凡的長劍之上。 第六百零六章 略施手段   受凌牧雲袖力一擊,卓不凡的凌厲劍光立時偏折,向一旁刺出。因爲這一劍卓不凡已是出盡了全力,中途無法變招,雖然明知偏向,可還是收之不及,“嚓”的一聲響長劍刺入凌牧雲旁邊的一根大石柱之中,深近兩尺,大半劍身都沒入其中。   這根石柱乃是極爲堅硬的花崗石所制,一般武者以軟身的長劍刺之,就算刺進一寸也難,可卓不凡這一劍竟然刺進去近乎兩尺,可見他附在劍刃上的真力實在是非同小可,羣豪雖然此時與他敵對,心中也忍不住暗自喝彩。   凌牧雲也不禁微喫一驚,他倒不是爲這一劍的威力而喫驚,以他的實力,別說是將劍插入石柱兩尺了,就算是一劍洞穿也並非難事。可當這樣威力的一劍竟是出自卓不凡這個連先天化境都還沒有徹底跨入的人時,那就讓他不得不爲之驚訝了。   如果凌牧雲判斷沒錯,卓不凡這一劍純以威力而論,即便比起一般先天小成強者的全力一擊也不遜色多少了。以他不過看看邁入先天化境門檻的修爲,竟能發揮出近乎先天小成之境威力的一擊,這就不得不讓人爲之側目了。   如此看來,卓不凡這凝聚劍芒之法還真頗爲不凡呢,連凌牧雲都忍不住有些心動了。如果這凝聚劍芒之術落到他的手上,並且也能像卓不凡這樣將招式的威力提升近乎一個層次,甚至不需一個層次,只需半個層次,那就了不得了,屆時他挑戰少林掃地僧的把握也能更大一些。   “姓凌的,你給我躺下吧!”   就在這時,一個冰冷的女聲響起,與此同時,凌牧雲便感覺到背後惡風不善,神念一掃,卻是倒在地上的那個芙蓉仙子崔綠華趁他應付卓不凡之機,射出兩把飛刀向着他的背後襲來。   凌牧雲冷哼一聲,不閃不避,五指成爪,施展出九陰神爪來,指尖罡氣暴長數尺,徑直迎着卓不凡吞吐劍芒的長劍抓了過去。   “啪!”的一聲,凌牧雲的凌厲指罡與卓不凡的長劍碰在一起,在凌牧雲凌厲強橫的五道指罡下,卓不凡劍尖上吞吐的小小劍芒就像是風中燭火,應聲而滅,連帶着長劍也被生生折斷。   “噹啷、噹啷”兩聲響從凌牧雲的背後傳來,崔綠華射出的那兩柄飛刀還沒等沾到他的衣服,就被他的護體罡氣反彈而出,掉落在地。   衆人相顧駭然,此番一起攻打靈鷲宮,卓不凡和崔綠華兩人的武功如何,大家都是心知肚明。可以說此番攻上縹緲峯的衆人中,除了慕容博、慕容復父子二人、大輪明王鳩摩智等寥寥數人之外,就屬卓不凡、崔綠華和不平道人這夥人的武功最強。   但以卓不凡和崔綠華的實力,卯足了勁的攻擊卻連凌牧雲的一絲皮毛都傷不到,難不成凌牧雲已經修成了傳說中的金剛不壞之身?   別說是三十六洞七十二島的一干人了,就算是慕容父子和鳩摩智三人也都不由得爲之色變,實在是凌牧雲所表現出來的實力未免太恐怖了,而更糟糕的是,這樣一個恐怖的高手還是他們的敵人,這時候三人的心中都不由得升起一絲悔意,如果能讓他們重新選擇的話,他們絕不會再來蹚這趟渾水。   可惜這世界上沒有後悔藥可買,現在後悔也已經遲了。   旁觀衆人尚且如此震撼,動手的卓不凡和崔綠華兩人心中更是掀起了驚濤駭浪。卓不凡殺招被破兵刃折損,不由得信心盡失,不禁臉色蒼白連連後退。而崔綠華卻一咬銀牙,不死心的雙手連揮,寒光閃動,飛刀再次疾射而出。   “咻咻咻……”   崔綠華手下不停,連珠價的一連射出十二柄飛刀,後刀連前刀,彷彿一條刀光長蛇向着凌牧雲飛噬而去。其實論及武功,芙蓉仙子崔綠華比起同來的卓不凡和蛟王不平道人都要略遜一籌,然而正是因爲有一手驚豔的飛刀絕技,才能夠搏得絲毫不遜色於卓不凡和不平道人的聲名來。   然而崔綠華的飛刀絕技雖然了得,但對上凌牧雲卻註定了是在做無用功。凌牧雲甚至連頭都沒有回,直接背身施展“天山折梅手”,隨手將射來的飛刀抓住,隨即反手射出,就好像鏡子反射光線一般,崔綠華的飛刀長蛇一射到凌牧雲的身後便即被止住進勢,轉向反朝着崔綠華射去。   兩柄飛刀率先反射而至,正插在崔綠華的肩頭衣衫之上,貼肉穿透而出,強大的勁力直接將崔綠華帶倒在地,接着其他十柄飛刀也跟着飛射而至。   “奪奪奪……”一陣密集聲響,十柄飛刀插入岩石地面之中,每一柄都是貼肉透衣而過,既刺破了崔綠華的衣衫,又沒損傷崔綠華分毫,每一條衣袖和褲子上都插上了兩柄飛刀,正好將崔綠華四肢都固定在了地板之上,另有兩柄飛刀貼着崔綠華的脖子插在地面上,只要稍稍偏一點,崔綠華的小命還在不在都得兩說。   在場衆人見此都忍不住喝彩出聲,凌牧雲的這一手實在是太漂亮了。   而感受到脖頸兩旁冰冷的刀刃,崔綠華也徹底被鎮住不敢亂動了,凌牧雲的這一手可以說威懾的意味已是再明顯不過,顯然對方一時間並沒有取他性命的意思,否則這飛刀就不會是插在脖子兩邊,但若她自己還不識趣,下次會射哪裏可就不知道了。   眼見一旁崔綠華的待遇,本來還掙扎着要起身一搏的蛟王不平道人,也立時歇了菜,老老實實的坐在地上等着對方處置吧。   收拾過了崔綠華,凌牧雲再度將目光投向卓不凡。卓不凡驟然大叫一聲,縱身就向廳門口出奔去,雖然那裏還是巨石堵門,就算過去其實也衝不出去,但卓不凡此時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   “這時候纔想跑?未免太晚了吧!”   凌牧雲冷冷一笑,忽然雙手伸開,在空中虛撈了一下,當將手掌收回時,掌心中已經凝聚了一片白霜,卻是他在揮手間,已經以神念操縱空氣,將周遭空氣中的水分蒐羅而來,再催出陰寒真氣,將這些水分凍結在掌心之中。   接着凌牧雲掌心暗運內功,依照天山童姥所傳授之法逆運北冥真氣,轉瞬間便將左右掌心白霜凝聚成了凝聚成了幾片薄薄的寒冰,一揚手,“咻咻”幾聲輕微銳響,幾片“生死符”當即應手而出。   卓不凡驟覺寒風襲體,不禁喫了一驚,忙要運力招架,卻忽覺肩間“缺盆穴”上微微一寒,便如碰上了一片雪花,跟着小腹“天樞穴”、大腿“伏兔穴”、上臂“天泉穴”三處也覺涼颼颼的。   卓不凡忙催掌力抵擋,忽然間後頸“天柱穴”、背心“神道穴”、後腰“志室穴”三處也是微微一涼,卓不凡不禁心中大奇,他雖然棄戰而逃,並不正面對着凌牧雲了,但出於防備,也是斜面凌牧雲,根本不敢將背後送給凌牧雲,然而凌牧雲卻是怎麼襲到他背後的?難道凌牧雲的掌力還會繞彎打人不成?   心中雖想,卓不凡身形卻是絲毫不慢,依舊向門口奔出,他是徹底被凌牧雲嚇到了,再不敢與凌牧云爲敵,只想要逃之夭夭。   不料卓不凡一步剛剛跨出,忽然間“伏兔穴”和“陽交穴”上同時奇癢難當,情不自禁地“啊喲”一聲叫了出來,腳下一軟險些跌倒。他一聲“啊喲”叫過,跟着又是“啊喲,啊喲”的叫了兩聲,身形一個踉蹌,臉上現出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奇怪表情來。   三十六洞七十二島衆人見此俱是不禁心中一凜:“這是中了‘生死符’啦!” 第六百零七章 能屈能伸慕容博   卓不凡霎時之間,只覺得“缺盆”、“天樞”、“天兔”、“天泉”、“天柱”、“神道”、“志室”七處穴道中同時麻癢難當,直如千千萬萬只螞蟻同時在咬齧一般。   凌牧雲在射出“生死符”後,便即停手,冷笑着看向卓不凡。   因爲對卓不凡的劍芒之法很感興趣,所以凌牧雲並不想殺了他,但卓不凡主動參與三十六洞七十二島的叛變,又在攻打縹緲峯的過程中殺了不少的靈鷲宮女子,凌牧雲自然也不會輕易就放過了這卓不凡。   對其中下“生死符”,既是對卓不凡的一種懲戒,同時也能以此爲挾,將卓不凡收歸己用。   天山童姥曾詳細向凌牧雲講述過這“生死符”的功效和威力,這“生死符”一旦發作,不僅奇癢劇痛難忍,而且還會隨着時間的延長而越發的厲害,一日勝過一日,奇癢劇痛遞加九九八十一日,然後逐步減退,八十一日之後,又再遞增,如此週而復始,永無休止。   如果不能得中符之人親手將之拔除,或是得到鎮痛止癢之藥,這劇痛奇癢就會一直折磨下去,實可說是天下第一酷刑,就算是意志力再強的人物也承受不住。   以前天山童姥每年派人巡行各洞各島,賜以鎮痛止癢之藥,這“生死符”一年之內便不會發作,從而保得一年平安。三十六洞七十二島的人物大多桀驁不馴,卻對靈鷲宮派出的使者敬若神明,任打任罵而不敢有絲毫的反抗,就是因此。   有時凌牧雲也不得不讚嘆,天山童姥實是一個武道奇才,竟能發明出“生死符”這等歹毒厲害,難以剋制的暗器來。   這“生死符”本身只是一片薄冰,在其中蘊含了陰陽混雜的內力真勁,若是不知符中所含陰陽之氣多少,妄圖強行化解,如以陽剛內力化解陰寒之氣,“生死符”中的陽剛之氣感到陽氣,力道劇增,盤根糾結,深入臟腑,即便不可收拾。   但若想以陰柔之力化解,符中所含的陰寒之氣又會趁機作亂。稍有差池,中符之人不是立刻氣窒身亡,便是全身癱瘓,最是厲害不過。   因此上,除非中符之人功力遠高於煉製“生死符”之人,使得“生死符”中所蘊的陰陽糅合的奇異內力根本侵不進體內,或是剛一侵入體內時便以雷霆萬鈞之勢將其驅逐化去,方可免受其制。   否則,一旦讓“生死符”中的勁力入體並盤踞下來,得以汲取中符之人本身的內力真氣滋養壯大,那便再也無可抑制,非得受制於人不可了。   卓不凡雖然武功不錯,但比起已是先天大成之境巔峯的凌牧雲來卻不知差了多少,自然既不能抵禦得住凌牧雲煉製的“生死符”中所含勁力,更不可能將其驅逐化去。所以一見他中招,凌牧雲便知,對方已成了案板上的肉,再無反抗餘地,只能任憑他宰割了。   卓不凡只覺得渾身奇癢劇痛難耐,雖然強自忍耐,終於還是忍不住倒在地上,滿地打起滾來。一邊打滾還一邊伸手亂扯自己的衣服,將衣衫扯碎,露出一身精悍的腱子肉來,手指到處,鮮血迸流,翻滾着慘叫道:“癢!癢死我了!痛啊,痛死我了!”   衆島主洞主見此情形,不由得想起自己當年被種下生死符的情形,不由得渾身微微發抖,臉上都不由得浮現出一絲恐懼之色。   聽着卓不凡彷彿狼嚎一般的慘叫,凌牧雲眉頭微皺,當即邁步上前,手指凌虛連點兩下,卓不凡立時停止了翻滾,慘叫之聲也戛然而止,卻是被凌牧雲封住了穴道和啞穴。只是穴道雖然封住,但從卓不凡那雙色澤血紅、幾乎快要突出來的眼睛就不難知道,他所遭受的痛苦卻並未因爲穴道被封而有絲毫的減輕,甚至因爲得不到發泄而更加的劇烈難忍。   凌牧雲扭頭向梅蘭竹菊四女道:“你們一會兒找人給我看住他,每隔兩個時辰就給他補封一下穴道,先封住他兩天,也不用給他喫飯,我要讓他知道,敢犯靈鷲宮,要承擔什麼樣的後果。”   此言一出,羣豪俱是不由得打了個冷戰,“生死符”的滋味如何他們中不少都曾嘗過,那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就算多捱一秒鐘那都是莫大的折磨,更何況是一天一夜了,那簡直是噩夢般的遭遇,他們甚至都懷疑,真要是被“生死符”折磨一天一夜,卓不凡還能不能保持正常而不變成一個瘋子都在兩說。   羣豪在驚悸之餘,對於凌牧雲的敬畏也不禁又提升了一層,看來他們這位新主人雖然年紀不大,但真正狠辣起來,比起天山童姥來也是毫不遜色,他們以後可得注意了,以免落得卓不凡一般的下場。   這時凌牧雲將目光轉向站在那裏的慕容父子,一臉冷笑地道:“慕容老先生,慕容公子,現在該談談你們的問題了,靈鷲宮與你們無冤無仇,你們卻攻上我縹緲峯來,殺傷了我靈鷲宮那麼多的姐妹,還把我未婚妻打傷,你們準備作何交代呢?”   慕容博道:“凌公子,此事確實是我們的錯,老朽在這裏向公子、語嫣以及靈鷲宮的衆位姑娘賠禮了,還望衆位能夠原諒。”   說着話,慕容博向着凌牧雲等人深深一躬。   凌牧雲卻只是冷冷一笑,道:“慕容老先生,殺了靈鷲宮這麼多人,一句道歉話就想要揭過去,你不覺得未免太天真了些麼?如果換做是你們慕容家的人被殺了,你們會就這麼算了?”   慕容複道:“凌牧雲,那你想怎麼樣?”   凌牧雲冷聲道:“你們慕容家不是講究‘以彼之道還施彼身’麼?怎麼輪到自家的身上就不明白了呢?殺人償命欠債還錢,這點道理還用我來教你們麼?”   慕容復咬牙切齒道:“姓凌的,你別欺人太甚,須知我們姑蘇慕容氏也不是好惹的!”   凌牧雲冷冷一笑:“慕容復,別人怕你們姑蘇慕容家,我卻不在乎。你們既然敢對我的未婚妻和屬下下手,就應該有承擔後果的覺悟,出手吧,我倒要看看,你們慕容家能不能以我之道,還施我身!”   說着話凌牧雲上前一步,一抖袖子,伸手向着慕容博、慕容復父子二人招了招手,一臉淡然,就好像是要跟一個無名小卒動手一般,渾不像是要鬥兩個天下聞名的武林高手,一個名垂江湖百餘年的武林世家!   姑蘇慕容家的實力雖強,但對於如今的凌牧雲來說,卻已經算不得什麼了棘手的對手了。自從靠着天山童姥和李秋水二人內力之助達到先天大成巔峯之境後,在這天龍世界中,除了掃地僧之外,便再無一人被他視爲對手了。   “好,那本公子就來領教你奇公子的神功!”   慕容復大叫一聲,就要縱身上前與凌牧雲動手。然而身形剛要動,卻忽覺手腕一緊,一股大力將他拉住,扭頭一看,出手拽住他的正是他爹慕容博。慕容復不由得爲之一愣:“爹,您這是……”   就見慕容博緩緩地搖了搖頭,隨即將目光轉向凌牧雲,咳嗽了一聲,說道:“凌公子,這次的事情是我們姑蘇慕容氏做錯了,你要追究責任也是理所應當,全是老朽我一時糊塗,前來縹緲峯放肆,小兒他們也是擔心我這把老骨頭,這才尾隨而來,所以這件事其實都是老朽的錯,如果凌公子你想出氣,老朽可以拱手將項上人頭奉上,只求公子能夠饒小兒一命,老朽求你了!”   說到這裏,只見慕容博竟然雙膝一曲,向着凌牧雲跪了下來!   羣豪之中有不少人忍不住“啊”的失聲低呼,在場衆人無不動容,衆人都沒有想到,慕容博竟然會如此做。   姑蘇慕容氏名垂江湖上百年,乃是江湖上一等一的武學世家。而慕容博更是早在數十年前便已名動江湖,論身份之高,遍觀江湖也罕有其匹。像這樣的人,讓他下跪求饒簡直比殺了他還要艱難。可現在慕容博真的就這麼做了,而且還做得是義無反顧。   “爹,您這是幹什麼?快起來!”慕容復大喫了一驚,隨即忙附身要將跪在地上的慕容博拉起來,叫道:“爹,士可殺不可辱,咱們和他拼了就是,您怎能如此委屈自己?”   然而慕容博卻像是一雙腿焊在了地上一般,任由慕容復如何用力拉拽,就是無法將他拉起來。反而沉聲向着慕容復說道:“復兒,你鬆開。”   “我不松!”   慕容復大聲叫道:“爹,咱們慕容家個個都是頂天立地的好男兒,怎能忍辱偷生?他姓凌的想要殺咱們父子,咱們和他拼了便是,如何能夠向他屈膝求饒?您這麼做,要置咱們慕容家百餘年的威名於何處?”   慕容博斷喝道:“糊塗!咱們慕容家幾代單傳,爲父我只有你這麼一個兒子,你而今又尚未娶親,並無子息,你是想要讓咱們姑蘇慕容家斷子絕孫麼?” 第六百零八章 各自處置   看着跪在地上的慕容博,凌牧雲心中也不禁暗歎,這個老傢伙還真是能屈能伸,頗有幾分梟雄之姿,爲了能夠保全血脈,居然可以做到這種地步。   偏偏他這麼做還不會讓人鄙視,只會讓人心生同情,因爲他不是在爲自己乞命,而是在爲他的兒子爭取生機,只看在場羣豪臉上浮現出的神情就知道,慕容博的這番舉動不但沒有令人鄙夷,反倒是讓衆人對他的父愛而心生感慨。   說實話,慕容博、慕容復父子二人凌牧雲一個都不想饒,因爲他太清楚這對父子都是什麼樣的貨色了,野心勃勃,不擇手段,放了他們不啻於放虎歸山,以後還不定會惹出什麼風浪來。然而慕容博這一跪下求饒,凌牧雲就知道,他今天恐怕是殺不了慕容父子了。   果然,眼見慕容博如此,王語嫣忍不住了,雖說慕容博和慕容復兩人先前對她出手讓她傷透了心,但在認識凌牧雲之前,她是一直對慕容復這個表哥心懷欽慕,對慕容博這個姑父也甚爲敬仰的。長久以來的感情不是說忘掉就能忘掉的。   當下王語嫣蓮步輕移來到凌牧雲的身前,遲疑了一下,說道:“雲哥,要不然……要不然你就饒過他們這一次吧。”   凌牧雲回頭看向王語嫣,看到佳人那略帶求懇的目光時,心中不由得一軟,嘆了口氣,點點頭,轉過頭來對慕容父子二人道:“慕容博、慕容復,今天看在語嫣的面上,我就饒過你們這一次,不過以後你們要是再敢惹到我的頭上,那你們姑蘇慕容就可以在江湖中除名了,我說到做到!”   “多謝凌公子,公子的話我們父子記下了。”慕容博面現喜色,又向着凌牧雲施了一禮,這才從地上站起身來。   慕容復一臉怨毒的看向凌牧雲,雖然沒有說什麼,但從他的神情就不難猜出,他顯然對凌牧雲沒有絲毫的感激之意,如果有機會,甚至會毫不猶豫的對凌牧雲捅上一刀子。   凌牧雲心中不禁暗暗搖了搖頭,看來和他爹相比,慕容復的城府還是不夠深啊。凌牧雲敢肯定,別看慕容博一副感激莫名的模樣,但只要他有機會,肯定會毫不猶豫的坑死自己,卻不會像慕容復一般將這一切都表現在臉上。   不過凌牧雲對此也所謂,以他如今的修爲實力,慕容父子這種程度的對手已經不放在他的眼中了,如果慕容父子放聰明一些,從此不再與他爲敵,那也就罷了。但若是慕容父子不知好歹,還敢和他爲仇作對,那他也不介意像捏死兩隻螞蟻一般將這兩父子捏死!   當下凌牧雲讓梅劍扣動機關,將堵在廳門口處的巨石移開,將道路重新讓出來,放慕容父子走路。   然而巨石一開,還沒等慕容父子往外走呢,倒是先湧進了一大羣人來,正是先前那些被派出去四下搜查靈鷲宮的三十六洞七十二島之人,一陣的拼鬥廝殺之聲中,靈鷲宮九天九部諸女也跟着衝進廳內。   原來靈鷲宮衆女在得到接應,大部渡過了接天橋,上得峯來,正好與被派出去搜索靈鷲宮的三十六洞七十二島的人撞在了一起,雙方當即就動上了手。   因爲三十六洞七十二島的首領高層大多留在廳中,這些被派出去搜尋的三十六洞七十二島之人雖也算是各自勢力中的精銳,但比起廳中的那些首領高層來,終究不免要差了一大截。   而靈鷲宮諸女因爲平素得天山童姥指點傳授,武功都頗爲不凡,況且此番回援的靈鷲宮諸女雖然只是靈鷲宮九天九部的一小部分,卻大多是九天九部中的精幹之輩,各部首領高層幾乎盡在其中,更多是其中的佼佼者。   因此這一打起來,三十六洞七十二島衆人雖然在人數上還略微佔優,卻根本就不是靈鷲宮衆女的對手,被打得是落花流水,一路敗退,就重新退回到了這庭院之中,本是想要找到各自的頭領尋求支援的,沒想到卻被梅蘭竹菊四女發動機關落下的大石堵在了外面。   這還是石頭堵門的時間不長,若是再持續一陣,只怕這些人就要被因同宮姐妹被殘殺而紅了眼的靈鷲宮九天九部諸女給殺傷殆盡了。饒是如此,這麼一會兒的工夫,起碼也有百餘人死傷在了靈鷲宮諸女的手下。而靈鷲宮諸女這邊因爲佔盡上風,相互援手,倒是沒什麼死傷。   在梅蘭竹菊四女和衆島主洞主的喝令下,雙方纔停戰住手,在各自頭領的引領下拜見了凌牧雲這位新主人。凌牧雲在衆人中還看到了南海鱷神的身影,只是此時南海鱷神的情況卻甚是不妙,重傷垂危。   原來南海鱷神隨着王語嫣上縹緲峯報訊之後,一直謹記凌牧雲你的囑咐,忠心守護王語嫣。後來王語嫣被慕容博暗算受傷,也是南海鱷神拼死維護,這才得以獲得喘息之機,和靈鷲宮衆女一起撤回到靈鷲宮來。   而南海鱷神則被慕容博重傷,若非凌牧雲所傳授他的蛤蟆功在防護方面有獨到之處,只怕早死多時了。   後來靈鷲宮衆女回援上山,躺在死人堆裏卻僥倖還留一口氣的南海鱷神被衆女發現,本來回援的靈鷲宮衆女還以爲他是三十六洞七十二島的人,幸好有靈鷲宮留守宮女認出他是隨王語嫣來一同給靈鷲宮幫忙之人,衆女對其加以搶救,這纔沒讓他就此喪命。   眼看南海鱷神因爲他的一句囑咐就拼到這種程度,險些把小命都搭上,凌牧雲也微微有些感動,當即親手爲其運功療傷,保得他小命無恙,不留隱疾暗傷,並在心中暗暗打定主意,就衝這南海鱷神的赤膽忠心,日後也要好好調教一下他這個便宜徒弟,也算是對他一片忠誠的回報。   眼見廳門重開,靈鷲宮所屬及三十六洞七十二島衆人都忙着朝拜凌牧雲,已經得凌牧雲允諾保全性命的慕容博和慕容復父子二人黯然地出了大廳,下縹緲峯而去,對於因他們而喪命於此的四大家臣,卻是不聞不問了。   這固然是因爲兩人都是有傷在身,以傷弱之軀攜帶四大家臣的屍身極爲不便,不過由此也能夠看出,慕容博和慕容復這對父子的天性之涼薄。   與麾下見面已畢,凌牧雲轉過頭來向鳩摩智問道:“大輪明王,你又該如何給我一個交代呢?”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鳩摩智雙手合十,口誦佛號,說道:“小僧受人所惑上山逞兇,犯下殺業,實是有違我佛法意,悔不當初,還望凌公子能夠給貧僧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小僧從此以後,一定洗心革面奉法向善,宣揚佛法以拯衆生之疾苦,他日若弘法有成,皆是凌公子之功果。”   凌牧雲見鳩摩智說的冠冕堂皇,其實話裏話外也就一個意思,就是讓自己手下留情,放他一馬。可求饒就求饒吧,你扯什麼衆生疾苦之類的閒淡?真當自己是燒香拜佛的善男信女,容易忽悠麼?   想到此處,凌牧雲不由得冷笑一聲,說道:“大輪明王,這可真對不起,我凌牧雲不信佛,也管不了什麼衆生疾苦,我只知道,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人欺我一尺,我還人十丈。江湖事就要按照江湖的規矩來解決,大輪明王,出手吧!”   說着話,凌牧雲把衣服下襬一甩,伸手向着鳩摩智勾了勾手。 第六百零九章 後續處置   面對凌牧雲的多多逼迫,鳩摩智還是跟凌牧雲動手了,而結果也沒有出乎衆人的意料,鳩摩智果然敗在了凌牧雲的手下,而且敗得乾淨利落,沒有半點脾氣。   不過凌牧雲卻並沒有殺鳩摩智,而只是給他種下了“生死符”。鳩摩智畢竟是吐蕃國的國師,在吐蕃國中有着極爲超然的地位,如果他能夠爲凌牧雲所用,對於凌牧雲想要在天龍世界中建立一個超然勢力的計劃將有這極大的助力。   而事實證明,“生死符”果然是一種極爲恐怖的手段,就是以鳩摩智這等當世頂尖高手的心志和毅力,竟然也抵受不住“生死符”的威力。在承受了三天的“生死符”折磨之後,鳩摩智也不得不低頭屈服於凌牧雲,成爲了凌牧雲的忠誠奴僕。   不僅是鳩摩智,不平道人、崔綠華兩人也都被凌牧雲先後種下“生死符”,並像劍神卓不凡一樣,被封住穴道承受了一天一夜的“生死符”折磨之苦。一日夜之後,三人都被折磨得幾近崩潰,徹底屈服在凌牧雲的手段之下,也和鳩摩智一般成爲了凌牧雲的奴僕。   隨後凌牧雲又重新編整了一下靈鷲宮九天九部,又對三十六洞七十二島衆人進行了程度不同的懲罰。對於那些在先前的反叛中沾染了靈鷲宮宮女鮮血的三十六洞七十二島之人,凌牧雲也不殺不剮,不斷手不斷腳,只是依據罪行大小,懲以時間不同的“生死符”之苦。   其中作爲此番叛亂組織者的烏老大,又被凌牧雲種下了三張新的“生死符”,被封住穴道足足受了三日三夜的“生死符”之苦。   連鳩摩智這種心志堅定無比的高手在受了三晝夜的“生死符”之苦後都忍受不住不得不屈服,就更別說是烏老大了。在三天的“生死符”之罰過後,烏老大身上雖然沒受什麼傷,但精神卻已瀕臨崩潰,差點沒徹底瘋掉,回去之後足足休養了好幾個月的時間才勉強恢復過來。   三十六洞七十二島衆人何其之多,此番攻打靈鷲宮,手上沾染了靈鷲宮女鮮血的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要是給這麼多人種上一遍“生死符”,便是以凌牧雲的功力,也有些喫不消。   “生死符”作爲天山童姥在“天山六陽掌”中領悟出來的一門絕技,也是極耗功力的。而且凌牧雲雖得了天山童姥傳授了“生死符”之法,畢竟火候尚淺,運用起來也不及天山童姥自如省力。   其實依照木婉清等女的意思,直接將那些罪孽深重的三十六洞七十二島之人殺掉也就是了,何必如此耗費工夫?   卻不知凌牧雲這麼做一方面給這些叛逆之徒一個刻骨銘心的教訓,另一方面還不違他自己先前說過的話,留下這些人的性命爲己用,可以說是用心良苦。   若不如此,出爾反爾,既說了要免去衆人的死罪,調過頭來又大開殺戒,還怎麼樹立威信?   在此期間,王語嫣和木婉清兩女以及南海鱷神等傷患都被凌牧雲安排在宮中養傷,三十六洞七十二島之人隨懲隨逐,接受過懲罰之後便被他命令滾下山去。   如此一連過了數日,三十六洞七十二島之人已經有小半被凌牧雲懲治過逐下縹緲峯。這一日,梅劍見凌牧雲,損耗功力,頗爲勞心,便道:“主人,在靈鷲宮後姥姥平素修練的密室之中,有數百年前舊主人遺下的石壁圖像,婢子曾聽姥姥說起,說那些圖像都是本門武功要義,也與‘生死符’大關聯,主人既然懲治奴才辛苦,何不前去一觀?”   凌牧雲心中一動,點點頭道:“好,那帶我去看看。”   當下梅蘭菊竹四姝引導着凌牧雲來到花園之中,扳動機關移開一座假山,現出地道入口,梅劍高舉火把,當先領路,五人魚貫而進。   一路上梅劍在隱蔽之處不住按動機括,使預伏的暗器陷阱不致發動。那地道曲曲折折,盤旋向下,有時豁然開朗,現出一個巨大的石窟,可見地道是依着山腹中天然的洞穴而開成。   竹劍道:“之前三十六洞七十二島的那些奴才攻進宮來,鈞天部的姐妹們死傷慘重,我們四姐妹眼見抵敵不住,便逃到這裏來,尋思着那幫奴才一旦找到這裏,我們就發動這裏面的自毀機關,絕不讓他們得窺這裏面的神功。”   蘭劍道:“其實那也只是我們報答姥姥的一番心意罷了。主人倘若不來,我們終究都不免要喪生於這些奴才之手。”   行了二里有餘,梅劍伸手推開左側一塊岩石,讓在一旁,說道:“主人請進,裏面便是石室,婢子們不敢入內。”   凌牧雲道:“爲什麼不敢?裏面有危險麼?”   梅劍道:“不是有危險,這是本宮重地,記載的都是本門最上乘的武學,婢子們不敢擅入。”   凌牧雲聞言微一沉吟,眼見四女目中都隱隱有期盼之色,便說道:“無妨,你們都是一起進來吧,外邊地道中這麼窄,站着也不舒服。”   四姝相顧,均有驚喜之色。   四姐妹之首的梅劍猶豫了一下說道:“主人您有所不知,姥姥仙去之前,曾對我姐妹們說過,倘若我四姐妹忠心服侍,並無過犯,又能用心練功,那麼到我們四十歲時,便許我們每年到這石室中一日,參研石壁上的武功。就算主人恩重,不廢姥姥當日的許諾,那也是二十二年之後的事了。”   凌牧雲道:“再等二十二年,豈不氣悶煞人?到那時你們年紀也大了,再學什麼武功?一齊進去吧!”   四姝頓時大喜,當即伏地跪拜謝恩。   凌牧雲道:“都起來吧,我不是童姥,沒有她老人家那麼講究,以後在我面前不用那麼拘禮,只要把尊敬放在心裏就夠了。”   四女站起身來,感動的點點頭。   凌牧雲眼中閃過一抹笑意,梅蘭竹菊四女是天山童姥的貼身侍女,也是天山童姥最貼心的之人,若能徹底收服她們之心,對於他今後掌控靈鷲宮實是一大助力。   雖然即便沒有此舉,就憑凌牧雲是天山童姥親口指定的繼承人這一點,四女也會對他忠心不二。但這種因他人而產生的忠心卻不是凌牧雲所想要的,只有當四女是發自內心的對他忠心侍奉,他這個靈鷲宮主纔算當得成功。   五人走進石室,只見四壁岩石打磨得甚是光滑,石壁上刻滿了無數徑長尺許的圓圈,每個圈中都刻了各種各樣的圖形,有的是人像,有的是獸形,有的是殘缺不全的文字,更有些只是記號和線條,圓圈旁註着“甲一”、“甲二”、“子一”、“子二”等數字,圓圈之數即便沒有一千,至少也有八九百個,一時卻哪裏看得周全?   竹劍問道:“主人,咱可們是從甲一之圖先看起?”   凌牧雲點頭稱是。當下五人舉起火把,照向編號“甲一”的圓圈,凌牧雲一看之下,便認出圈中所繪,正是天山折梅手第一招的起手式,再向甲二看去,果然就是天山折梅手的第二招,依次看下去,天山折梅手圖解完後,便是天山六陽掌的圖解,童姥在西夏皇宮中所傳的各種歌訣奧祕,盡數標註在圓圈之中。   天山折梅手和天山六陽掌這兩套絕技的圖解只佔了所有圖解的不足三分之一,在這兩套武功之後,另外還有數套武功絕學,無一不是逍遙派最上乘的武學,天山童姥所修習的八荒六合唯我獨尊功赫然也在其中!   凌牧雲見此頓時興致大起,逍遙派三大鎮派神功中,北冥神功和小無相功凌牧雲都會,唯獨這八荒六合唯我獨尊功他卻不曾得修習,這次正好一窺其中玄妙。對於這門能夠令人返老還童,近乎有逆轉生命規律之妙的神功,他可不是一般的感興趣。   當下他便邁步走到八荒六合唯我獨尊功的圖解之前,按着圖中所示,調運真氣修習起來,只學得數個圖解,身子便輕飄飄地好像要懸浮起來一般,只是似乎還在什麼地方差了一點,以致於無法真的離地。   正在他凝神運息、萬念俱絕之時,忽聽得“啊、啊”兩聲驚呼,凌牧雲喫了一驚,急忙是收功停息,循聲轉頭看去,但見蘭劍、竹劍二姝身形晃動,跟着摔倒在地。梅菊二姝也是手扶石壁,臉色慘白,搖搖欲墜。   凌牧雲忙一掠身過去將蘭竹二姝扶起,問道:“怎麼啦?”   梅劍道:“主……主人,我們功力低微,不能看這裏的……這裏的圖形……我……我們在外面伺候。”   說着話四姝扶着石壁,慢慢走出石室。   凌牧雲這才恍然,這裏面的武功都是逍遙派最上乘的武功絕學,對於內功修爲的要求極高,梅蘭竹菊四女雖然自幼跟隨天山童姥,得童姥指點不少,武功遠超同齡,但要修習這裏面的武功,卻還遠遠不夠。他之前一心想着觀看靈鷲宮中所藏的上乘武學,倒是忽略了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