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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新年舊人還未歸

  一個在金州縣城第一高中學校裏施術作惡害死人,還能夠踏踏實實地留下來一年多又繼續準備害人的混賬術士……   蘇淳風認認真真地回想了半天,前世的記憶中放佛都沒有這樣一號人物。而且,前世的時候,他都沒有聽說過金州縣有術士以邪術在學校裏害了學生的事情。這似乎,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要知道,金州縣縣城裏有鐵卦仙程瞎子,有西山縣邪不倒龔虎的大徒弟常增先,鄉下和邑鎮沉皇山三皇廟有他的三徒弟鄭建軍,東王莊鄉又有王啓民這號詭術高手。縱然是奇門江湖人士會抱着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心態,但面對這種十惡不赦的事情,再怎麼說也得站出來表表態度,把那個作惡的術士給逼出金州縣城去啊。   而且以邪不倒龔虎的脾性,只要他從徒弟口中聽聞此事,十有八九會怒氣勃發正義感十足地從西山縣趕到金州縣查個水落石,出如果可能的話還得手刃惡人。   可目前的事實卻是,這個混賬術士沒事。   前些日子更是再次跳出來要在第一高中的校園裏興風作浪。   只不過這一次,縱然是沒有江湖術士出手,這個混賬術士也得心慌意亂了。畢竟,全校都開始嚴查“筆仙”一事。如果真的再發生一起死亡事件,驚動警方刨根究底地追查下去,到最後把他給揪出來話,以當前的社會形勢,談不上叛他一個死刑,義憤填膺的公檢法部門也能來個自由心證,把他扔進大牢關上幾年——搞封建迷信本身就是錯,宣揚封建迷信害死人,那還不得往死裏收拾你啊?   自古民不與官鬥,江湖人士亦最不願意官方介入。   更何況又有術士出手了呢?   雖然,錢明這半把刀術士,委實不會被真正的江湖術士,尤其是這種心性邪惡歹毒的術士放在眼裏。可也經不住錢明鑽牛角尖一心要當救世主正義感爆滿的主兒,非得刨根究底沒完沒了地追查啊。   於是那位隱藏在幕後的邪惡術士,被逼得狗急跳牆出來狠狠教訓一下錢明,讓丫知道什麼叫做害怕。   大概緣由就是這般吧?   蘇淳風輕嘆口氣,他知道,那術士既然敢明目張膽地跳出來教訓錢明,就敢再次到一中學校裏興風作浪。   蘇淳風現在猶疑顧忌的是——這個混賬術士敢於做出襲擊報復的行爲,到底是被逼急了才犯下這般愚蠢的錯誤,還是他有什麼強大的背景從而有恃無恐?若非如此爲什麼這兩年金州縣的術士們沒對他動手?   前世,自己又爲什麼沒聽說過這號人的存在?   想及此處,蘇淳風不禁眉頭緊鎖,站在空曠的停車場上,抬頭遠望陰沉沉的天際,心中默默地想着:“不論你是什麼人物什麼身份,若是還想到第一高中的校園裏行惡,那麼,我也只能殺掉你……”   ……   爆竹聲聲,舊去新來。   除夕夜,蘇淳風和家人一起在物流園區的代理銷售處守歲度過。大年初一早早地起牀喫過年五更餃子,留下陳秀蘭在銷售處,蘇成開着摩托車載着倆兒子,在漆黑的夜幕下,返回村子裏拜年守頭。   魚與熊掌不可兼得。   在外做生意賺錢,就難免要失去一些其它方面的人情世故等等。   例如這大過年的,本來應該舉家團圓,在村子裏和鄰里街坊們一起,遵循着千百年來的習俗,各家各戶的相互拜年,親朋之間走動走動。但蘇淳風一家人,卻是無法做到——銷售處這邊,總要有人照應着。   在村裏拜完年,蘇淳風和父親蘇成開着摩托車趕回了物流園區的銷售處。   蘇淳雨則是留在了村裏和夥伴們玩耍。   喫過中午飯,蘇淳風和父母打過招呼,騎上摩托車又趕回到村裏,邀上李志超,開始了一年一次的磕頭拜年之旅。   下午四點多鐘。   蘇淳風和李志超趕到了東王莊村。   同學朋友家走了一遭,兩人又去了趙山剛的家中——去年過年時來過這裏磕頭拜年,今年自然也就不能免除。   “淳風,志超……今天說啥也得喝幾杯再走。”趙山剛極爲熱情地拽着兩人坐到擺滿了豐盛酒菜的桌旁。他早就考慮到蘇淳風會來,所以上午就騎着摩托車走訪了十里八鄉的朋友家拜年,下午則是專門在家中等着蘇淳風和李志超的到來。   蘇淳風推脫不過,而且李志超滿心想要坐會兒,他也只好客氣着喝上兩杯酒。   “淳風,一大早我就去你們家了,可是家裏鎖着門沒人。”趙山剛一邊滿着酒,一邊說道:“聽鄰居說,你們全家都搬到平陽市的門市上了,是嗎?”   蘇淳風點頭道:“是啊,真不好意思,讓你白跑一趟。”   “嗨,這算什麼,告訴我在哪兒,我明天再去……”趙山剛神色誠懇地說道:“別推辭,一年一次,這可不能少。”   李志超插嘴道:“嘿,山剛哥你沒看電視嗎?上個月平陽市電視臺播報新聞,還做了一期節目,平陽市第一個正規化物流園區,萬通物流園,那就是淳風家裏開的。佔地近百畝,就在107國道和南環路交叉口那邊。”   “是嗎?”趙山剛有些喫驚,雖然還不太明白所謂的物流園區到底是幹什麼用的,不過想來也算得上是大生意了。他笑道:“正好我也想着今年去平陽市做點兒生意呢,到時候還得靠你們家多照應啊。”   “山剛,你的生意看來也越做越大,都要到市裏發展了。”蘇淳風誇讚道,心裏卻明白——不久的將來,平陽市也難以滿足趙山剛的胃口。   趙山剛謙遜道:“小生意,不過是倒騰些農副產品。”   “山剛哥,等我畢業了就跟你混,行不行?”李志超嘿嘿笑着說道。   “得了吧。”趙山剛舉杯和李志超碰了下,道:“你小子家裏面那麼大企業,跟着我混毛啊?別在這兒寒磣哥。”   李志超就訕笑道:“哪兒能啊,我看山剛哥你將來肯定會成爲大老闆。”   “借你的吉言。”趙山剛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蘇淳風看了下掛在牆上的時鐘,已經快五點了,便起身說道:“你們先聊着,我出去轉轉,一會兒回來。”   “哪兒去啊?”李志超問道。   “上王老師家看看,他回來沒有。”蘇淳風隨口道。   “別去了,沒回來。”趙山剛笑道:“我一直都留意着呢,要是王啓民回來了,肯定會告知你。”   蘇淳風道:“嗯,我出去走走……”說罷,他邁步走了出去。   趙山剛一愣,心裏面不禁生出些許懼意和歉疚——有關王啓民是否回家的事情,蘇淳風是私下裏請他幫忙注意些的,今天卻當着李志超的面說出來,蘇淳風大概是生氣了吧?好在是李志超似乎不太在意。   “他肯定去女朋友家了,哈哈。”李志超舉杯道:“山剛哥,我敬你一杯,感謝你的盛情款待,來!”   “來。”趙山剛笑着舉起杯,道:“不過先說好了,今天只喝好,不能多喝,你們倆都騎着摩托車呢。”   “是是是,山剛哥有心,兄弟我感動啊……”   天色已晚。   夕陽懸掛在西邊的地平線上,無精打采地散發着毫無熱量的紅霞。   從趙山剛家出來,蘇淳風沒有騎摩托車,步行溜溜達達着來到了距離趙山剛家並不太遠的那條小巷中,站在了王啓民的家門口。   院門前落滿了未曾打掃過的積雪,上面還有些凌亂的腳印。破舊的崩裂出道道縫隙的門框上,張貼着嶄新的春聯,只是這春聯邊上,還露出去年過年時粘貼的,已然泛白了的舊春聯。透過兩扇因爲關閉不嚴的木門間足有半尺寬的門縫,可以看到裏面積雪和荒草滿院,很顯然已經許久未有人來過。   忽然間悲從心起,蘇淳風酒意有些上頭。   四下裏看看無人,便從耳朵上拿下趙山剛遞給他一直都沒抽的那根菸,塞到嘴邊叼着,抬右手伸出食指,在破舊的院門上輕輕一劃,陡然爆出一團詭異的火苗,湊到嘴邊點燃了香菸,深深地吸了一口——這是一種小小的術法,不過再強大的術士在沒有準備的前提下,也無法做到這般信手拈來。   之所以蘇淳風能做到,是因爲他去年過年來這裏的時候,在門上佈下了一個詭術傳承者專用的接頭符號,也是一個符籙。   前世的時候,蘇淳風抽菸,抽得很兇。   重生以來,他這是第一次抽菸。   蹲在門前滿是積雪的臺階上,蘇淳風就像是一個蹲在田埂上看着莊稼地的老漢,一邊抽着香菸,一邊想着王啓民……   不知道,他在哪裏?   過得怎麼樣?   什麼時候,纔會回來?   其實從前世到重生,直到現在蘇淳風都無法理解,王啓民是如何堅持着一個信念,就這樣走過大半輩子的——飽經滄桑受盡屈辱,妻離子散沒有一個完好的家庭,到如今又要浪跡天涯尋找所謂的傳承者……   這,對於他來說,真的值得嗎?   忽然,一陣摩托車引擎的轟鳴聲從巷口處傳來。   蘇淳風抬頭看去,只見一個穿着黑色羽絨服,戴着頭盔的人騎着一輛藍色金城100摩托車從巷口處駛來。   摩托車在距離蘇淳風還有三米多遠時吱嘎一聲停下。   騎摩托車的青年摘下頭盔,詫異地問道:“淳風,你怎麼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