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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狼子野心

  從橙色年華KTV出來,已經過了午時了,強哥殷勤地邀着兩位刑警喫飯,毫無疑問,肯定是被拒絕了,不過他也沒想真請,直把兩位送上車,然後看着車背影,呸了一口,囂張地罵着:“什麼玩意?刨老子的底。”   罵了句,撥着電話,接通了,他對着話筒講着:“喬哥,又有什麼二隊來問了……我什麼也沒說,我知道……我口風嚴着呢。他們沒問什麼,想排查這裏的監控,被我擋回去了。”   掛了電話,他臉上溢着幾分得意的表情,進了KTV,又準備開始一天的工作了。   車裏的邵萬戈可是有點無奈了,這個強哥原名寧國強,有傷害案底,蹲過幾年大獄,可誰知搖身一變,現在倒成了橙色年華的門市經理了,不用說,這是個鎮場子的人,但恰恰難纏的也就是這種滾刀肉,油鹽不進,特別是警察慣用的那種詐唬手段,你根本用不上。   “這次,恐怕是不好辦了啊。”邵萬戈尋思着,他在找着對方的漏洞。   “跨區呀……要這兒有個殺人放火的案子,咱們還能有個藉口介入。”指導李傑笑着道。   “這屬於哪個區?”邵萬戈問。   “緝虎營分局,刑偵七大隊,還有治安三隊,轄區有六個派出所。”李傑說出了這裏的警務單位,邵萬戈想想在此其中有沒有熟人,指導員早看出他的思路來了,笑着提醒道:“你最好別找這些警務單位,我估計他們比我們和這些單位的聯繫還要緊密。”   邵萬戈嘴脣一動,笑了,彼此都明白,水至清則無魚,可既然有這麼多魚,肯定夠渾的了,而且橙色年華的背景深厚,幾次掃黃打非都沒有觸及到,不管是外行內行,大家都忍不住要猜測一番了。   倒視鏡裏,邵萬戈又看了一眼裝飾得金碧輝煌的夜總會,整幢樓在陽光下閃着耀眼反光,他的眼睛彷彿被灼痛了一下下似的,收回了視線,隨意地道:“指導員,這背後有什麼說道?”   “老闆姓喬,叫喬三旺……還記得九十年代打黑給斃了的馮四麼?”   “有印象,涉及黑社會組織罪。”   “喬三旺是馮四的小兄弟,因爲那事蹲了七八年,等出來後雖然物是人非,可威名仍在啊,鼓搗着鼓搗着就鼓搗到這麼大了,應該不是他一個人的生意,暗股和乾股,那就無從知道了。”   “又是老一套啊,官警黑惡攪一塊,禍害一方啊,這他媽黑窩早該給端了啊。”   “呵呵……邵隊,您怎麼也講這種沒有法制觀念的話呀!?”   李傑笑了,他知道邵萬戈疾惡如仇的脾氣,不過還好,現在收斂多了,而且二隊在許平秋任隊長的時候就有過一條不成文的規矩,那就是就案說案,不越權,不越位。因爲只有這樣才能保持一支隊伍,不會因一個人的好惡而影響整個隊伍。   可這一次,老隊長似乎要越權越位了,邵萬戈想了想道:“指導員,你說老隊長什麼意思?要保這三個貨,也不是沒辦法,直接一句祕密警務不就得了。”   “沒那麼簡單,有人已經搶在他知道之前掛上內網了,大小單位都知道這事了,現在解釋,只會越抹越黑。”李傑搖搖頭。   “那除了這條路,可就沒什麼辦法了。就再輕的處罰,也得來個記大過降職吧?”邵萬戈道,他知道那樣的話,基本就把一個人的職業前途給毀了,何況這一次,可能比想像中嚴重。   “我覺得這件事,不是針對他們幾個,如果說一開始是,知道他們三人身份的時候,現在也有點變味了,你沒注意到,內網上的措辭多嚴厲嗎?”李傑道。   說到此處時,邵萬戈倒吸了一口涼氣,這中間的事一點就通,恐怕又要涉及到上層派系的鬥爭了,不過一遇到這種事,立時又讓他覺得意興索然了,他嘆着道:“真他媽沒意思啊,警力和精力,都耗在這種雞毛蒜皮的事上了,自己人之間總是過不去。”   “那沒辦法,中國人就喜歡窩裏鬥,老隊長雖然從來不拉幫結派,可聚在他麾下的草根,比如你我,無形中已經成了最大的一派了,他就不想鬥,可別人把他當對手啊,呵呵。”李傑笑道。   體制內久了,這些事聽得多了,也真沒什麼意思,邵萬戈撥通了許平秋的電話,寥寥彙報着,大致是這兒的人員構成以及接觸的發現,主題就一句話:對方嘴很牢,而且有恃無恐。   說到這裏就掛了,有些事不需要說,老隊長幹了一輩子刑警,底層這些小把戲,逃不過他的眼睛。   只是邵萬戈還是免不了有點擔心,這種事輕了不起作用,重了又怕引起混亂,畢竟現在和諧是大勢,有什麼黑幕和灰幕,也得藏着掖着,真捅出來,對誰都不好不是?   “哎,真他媽沒意思,多少案子還懸着掛着呢,自己人鬥起來一個比一個來勁。”   邵萬戈一靠椅背,閉目養神了,這事,他很反感,就想幫老隊長,也無處出力……   ……   下午三時,省廳臨時召開了紀律整頓會議。各部、室、處大員,都接到了通知。   崔廳長不在本市,外出交流學習,會議是由副廳兼太原市公安局局長王少峯主持的,會議的氣氛很凝重,主題就是部裏剛頒佈的警察了七不準條例,實例自然是三位警員夜總會買醉召陪酒女的事,王副廳在會上義正詞嚴地譴責了這種傷風敗俗的行徑,這可是有證有據的,市局和省廳兩處督察已經對事情進行了深入的調查。   那詢問的影印件傳閱的時候,看慣了公文格式的大員們,被“摸咪咪”、“摸大腿”之類的字眼逗得眉開眼笑,不時地瞟着臉黑裏透紅的許平秋。   “許處長,對這個事啊,您怎麼看?”王少峯講完了紀律,把話題引到許平秋身上了。   許平秋爲難地一吧唧嘴,手摩挲着下巴,不用說對着這麼多同仁也有點難堪呀,他清清嗓子道:“出了這種事,我沒什麼說的,該降職降職,該除名除名,絕對不能讓這種害羣之馬留在我們的隊伍中。”   王少峯微微一笑,儒雅地端着茶杯,輕輕地浮浮茶麪,呷了口。   眼睛沒有看許平秋,作爲下一級,許平秋知道這個份量還不夠,繼續道:“作爲負責刑事偵查的主辦人,我對此負領導責任,我們正在研究處理方案,隨後會向廳黨委作一份自查和整頓報告。”   “好,希望各單位都開始嚴格自查自糾,遇到這種事絕對不能姑息遷就……散會。”   王少峯頓了頓茶杯,起身離席了,祕書緊跟着,把領導的筆記和水杯拿好。   一席省廳大員,都看着臉陰鬱得可怕的許平秋,一個接一個,默然無聲地離座。不一會兒,偌大的會議室空空蕩蕩,只剩下了許平秋一人。   有一股子莫名的邪火充臆在胸間,無處可泄,即便是到了如此的位置,不如意的事也總是十之八九。這種難堪更甚於對犯罪分子無計可施的那種煎熬。一件事在不到一天的時間裏,從基層能直達省廳會議桌上,他從同仁的眼睛已經看出來了,他自己已經到了槍口下,準星裏。   進!?   還是退!?   進一步,千夫所指,倚天絕壁。   退一步,相安無事,海闊天空。   他冷靜地思忖着,毫無徵兆地起身,拿起影印件撕了個粉碎,然後啪地摔了茶杯,揹着手,氣沖沖地下樓,連辦公室也沒有進,叫來了車,直驅特警總隊。   下一刻,剛見面的楊武彬總隊長笑得開始哆嗦了,幾次要平抑情緒,可拿着水杯的手都在抖,實在忍不住吶,你說鐵警隊伍裏出了個花花警,可不得讓楊總隊長笑掉大牙。   “笑夠了沒有?老楊你他媽別得瑟啊,哭臉的時候知道求我,我有事了,你看笑話啊。”許平秋憤憤地道。   “老兄弟,這事實在笑味太足啊,我憋不住啊……”楊武彬剛憋住,又樂了。   樂了好大一會兒,他才道:“這個事沒治,這小辮被人揪得太實了,就想說句好話,也張不開嘴呀。對了,你們準備怎麼處理?”   “能怎麼處理,實在沒辦法……全開了吧。”許平秋斬釘截鐵地道。   “喲,那太嚴重了吧?”老楊嚇了一跳。   “哦,你也可惜?”許平秋眯着眼觀察着。   “那可不。”楊武彬表情嚴肅了,直道着:“咱不偏不袒地講啊,雖然他們一身毛病,可辦案一點含糊都沒有,在這兒熬得幾天幾宿,我就看出來了,這是真心幹工作的人……壓力這麼大,買個醉喝個酒正常,我們特警隊這些小子,喝多了瘋勁上來,打得頭破血流的都有……這不叫個什麼事啊,是不是有人背後鼓搗啊。”   “當然有了。”許平秋無奈地道。   “喲,那我就幫不上你了,您老這風頭,太招人嫉妒了啊,臨老了,快退了,又開始發飆了,連下大案,部裏都驚動了,搶走了多少年輕幹部的光環吶,哈哈。”楊武彬開着玩笑道。   “少廢話……找你幫忙來了啊,只有你能幫上我了,老楊你要敢說不字,我非在背後打你黑槍。”許平秋道,楊武彬嚇了一跳:“老許,刑警不能這麼黑吧,黑到我頭上來了?那你說,幫什麼?口氣這麼嚴重?”   “要人,給調個特警中隊。”許平秋臉上的肉顫了顫,掠過一絲狠厲。   “哦喲……你還是打我黑槍吧。”楊總隊長給嚇住了,肯定不答應,看許平秋不依不饒的樣子,老楊苦口婆心解釋着:“老許,從長計議,我知道你和少峯尿不到一壺裏,可這事不能不顧原則吧?調特警除非危急情況,而且需要政法委書記的命令……崔廳不在這才幾天,你們不能真刀真槍幹上吧?現在是二十一世紀了,你以爲文革武鬥啊。”   “崔廳那兒我能交待了,而且我給你個藉口……就看你敢不敢給我人了。有人想玩我就陪陪他,小打小鬧多沒意思,玩把大的,把這些不黑不白的全給一鍋燴了……老楊,你我都沒幾年幹頭了,你數數你幹了些什麼,護過駕、保過航、截過訪、淨是些被老百姓戳脊梁骨的事。等有一天你從這個位置上退了,我懷疑你有點沒臉數數自己的履歷,難道就不想給自己留個好名聲?”   許平秋看着楊武彬,似笑非笑,老楊被許平秋說得有點老臉泛紅,他看着許平秋,許平秋好像成竹已經在胸,又好像因爲這一時的意氣之爭,已經出離憤怒,要破釜沉舟了。   進,還是退?楊武彬知道許平秋要幹什麼,可那事,實在讓他躊躇。   ……   一個小時過去了……   兩個小時過去了……   四個小時過去了……   聽到車停在樓下的聲音時,俞峯都快睡着了,問着餘罪:“應該回來了吧?”   “反正不回來咱就不走。”餘罪無所謂地道,看看時間,下午五點多了,足足等了四個多小時。   這事不招人待見啊,鼠標眼珠子轉悠了下,沒吭聲,這鬱悶的四個小時說了不少,結果這三位都有難言之隱吶,敢情是昨晚趁醉,要找這位第三者談判,對方倒也爽利,約好到橙色年華夜總會見面,餘罪和俞峯硬拖着曹亞傑,這事反正是要個了結,大不了兄弟們幫你揍他一頓出出氣,於是到了橙色年華,誰知道直接就掉茅坑裏,轉眼就沾了一身屎(事)。   對了,對方叫關澤嶽,不知道什麼背景,據說來頭不小,這恐怕也是曹亞傑鬱悶的原因,人家坑了你,白坑了。而且又把兄弟倆牽涉進來了,他現在已經無顏再面對了。俞峯和餘罪同樣鬱悶,這不聲不響就被坑了,而且還說不出口來,那股子難受勁,憋得真有想捅人的衝動了。   “你們別衝動啊,衝動是魔鬼。”鼠標提醒着餘罪。餘罪看着身處的這間簡陋的辦公室,小二層樓,位於環東路,華泰物流公司,樓下就是大院子兼倉庫,有幾畝地大小,進出忙忙碌碌地有十幾號工人,他把玩着手機,不屑道:“就他,份量還不夠讓我衝動。”   攤子不小,起碼比老曹那千里眼公司大得多,看來前女友確實是攀上高枝了,有恃無恐啊。   說着話門開了,一位年屆三旬,頗有成熟以及成功人士派頭的男人進來了,一看這情景,懵然道:“幾位是?”   “昨晚打過電話。”餘罪道,他站在窗邊,看着這位,中等個子,西裝革履,面白髮亮,和所有的衣冠禽獸沒什麼兩樣。這不,裝着不認識,然後一拍額頭:“哦,想起來了,是曹亞傑的同事吧……昨晚給你們預定了位置,本來已經火急火燎趕着去了,誰知道半路車拋錨,等我去了,你們已經走了。對不起啊……實在對不起……坐坐……小雨,拿幾瓶飲料來……”   招待得頗是殷勤,不過看人家眉間的笑意,明顯是逗你玩呢,幾聽飲料一放,門關上時,這位關經理看看來者不善的幾位,笑着道:“各位……我和老曹之間是私人的事,而且是男女私情的事,我……我實在想不通啊,你說,您幾位摻和進來,這叫什麼事嘛?”   “沒事,我就是同事,說句公道話,總可以吧。”俞峯道,現在他也開始領教什麼叫人心險惡了,坑了你,面不改色。   “可以,可以……不過,你們和我說不着啊,他的前女友,是我的現女友,難道你們勸我,再把上過的女人,還給他?我可以給她,不知道他還要不要?”關澤嶽笑着道,說完連他也覺得這句話好可笑。還回去倒是可以,就怕對方還要不要。   “那隻破鞋,你喜歡就穿着吧。”餘罪冷冷地撂了句,一句關澤嶽臉變色了,剛要發作,被餘罪兇光外露的眼睛一盯,咯噔了一下,餘罪道:“本來就是件小事,可你有點太下作了,撬了人家女人也罷了,把財產也吞了?”   “你說這話得有證據啊?話不能胡說啊。”關澤嶽火了。   “大哥,這事瞞得過別人,瞞不過我們呀……老曹在外面辦案,那無良女在家裏變賣公司財產,八月份有一筆56萬、九月份有兩筆,一筆83萬、一筆124萬,都是通過路婷婷轉進你們華泰公司的……”俞峯開口了,這事對於他的權限,太容易查了,估計那娘們搞昏頭了,急着分手,把老曹的財產全部轉移到這人的名下了。   “你……你們查我?”關澤嶽先驚、後怒,然後火冒三丈,指着俞峯道:“我要告你們去。”   “告吧,我說關經理,我真佩服你啊,別人釣女人花錢,您是上個女人還掙錢……厲害,昨晚你還真有兩下子,是準備把老曹約到橙色年華,然後坑得他一無所有是不是?本來沒我們的事,可你把我們捎帶上了,你說我們連工作也要丟了,怎麼辦呢?”餘罪懶懶地道,在積鬱悶的怒火。   他也是第一次嘗試到這種被人坑的味道,實在不好受,連辯解的機會也沒有。   “呵呵……這個——”關澤嶽明白了,是興師問罪來了,想到此處他反而冷靜下來了,笑着坐下了,直道着:“我就幫不上各位了,好了,咱們明人不做暗事,我和路婷婷是發生男女關係了,這好像不違法吧?路婷婷注資我們華泰物流,現在是我們股東,這沒犯罪吧?就即便有什麼糾葛,也是她和曹亞傑的事,和我說不着吧?至於你們幾位……我就給你們定了個包廂,你們喝多了,自己叫女人陪酒,又被警察逮了個正着,賴着我什麼事了?”   哎喲,鼠標難堪了,俞峯難受了,餘罪這臉上也發燒了,對方不地道,可己方也不咋地,爛事攪成一攤了。那事是餘罪提議的,準備多叫幾個妞讓關澤嶽埋單,結果把自己埋進去了。   他思忖了下,直問着:“那關經理,至於誰背後使壞咱就不說了……可這樣一下子,把我們飯碗砸了,我們找誰說理去啊?”   “你自找的,賴誰呀?”關澤嶽眼見餘罪的態度軟了,他的膽氣上來了,這個節骨眼上,他估計這幾位小警察要慘了。   “好,我們自找的……那老曹的事你也不準備留條後路?我說,老曹人家不容易,熬了多少年,才把個小櫃檯經營成一個監控器材公司,是,你撬了他女友,你有本事……可好歹給人家留點吧,就賭徒輸光了莊家也給個路費呢,你不能這麼連皮帶骨頭都吞了吧?”餘罪苦着臉道,終於見到比他更無恥,更沒底線的人了。   “說這話,小心我告你誹謗啊……路婷婷是我的合夥人,她的事,和你們有什麼關係?”關澤嶽得意地道,指頭點點,鼠標看不過眼了,插了句:“牀上的合夥人?”   “哼……也可以這樣說。”關澤嶽哼了哼,不屑地道。   “那女人的照片我見過,都三十了,和老曹滾牀單七八年了,我說關總,你好歹也個成功人士,抱着個別人操了幾年的女人,你不嫌膈應啊……還真準備娶她?”餘罪一臉痞相,故意刺激道。   “你不要試圖激怒我,我們你們生不着氣……路婷婷願意,你能怎麼着,她願意給我投資、願意和我合夥,我勉爲其難陪她上牀,這種交換,好像不違法吧?”關澤嶽得意地道着,他很喜歡看這幾位的糗相,他叼着煙,點着了,嘴嘟着,吹了大大煙圈。   “絕對不是願意,她和老曹感情很深,你一定是用了卑鄙手段協迫她了。”俞峯突然迸了句。   “兄弟你還小啊,協迫女人上牀可能,協迫她喜歡你,你覺得可能嗎?”關澤嶽道。   “我覺得像你這樣的人,只會用卑鄙的手段協迫女人。”俞峯痛心疾首地道,替老曹不值了。   “錯,女人嘛,在牀上得到滿足,她纔會對你俯首帖耳。”關澤嶽笑着,又看看餘罪,得意道:“老曹在這方面明顯不行嘛,要不他的女人也不會紅杏出牆啊。”   “那你仍然是欺騙人家的感情嘛,我就不相信,你會娶她?”鼠標道。   “那倒是,娶老婆誰敢娶這號水性楊花的,不過男女之間不存在什麼欺騙,上牀都是心甘情願……所以,對各位的要求我就無能爲力了,如果你們再胡攪蠻纏,那我只能報警和訴諸於法律了……不過呢,我不想把事做那麼絕,如果幾位真沒事幹了,來我這兒當工人吧,反正不比你們當警察掙得少,怎麼樣?”關澤嶽反客爲主了,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聽得出來,這話呀,純粹是噁心人呢。   餘罪沒吭聲,看了看俞峯,俞峯微微點點頭,鼠標也眨了眨眼,等回頭時,餘罪表情變了,變得不再唯唯諾諾,不再低三下四,就在關澤嶽沒明白這個變化的時候,餘罪一字一頓說着:“我也有個提議,想不想聽?”   “你想幹什麼?我告訴你,我舅舅是緝虎營分局長,平國棟,我知道你們是誰,想在我們這兒鬧事,你掂量掂量。你就是警察,又能怎麼樣?”關澤嶽有點心虛道,被餘罪的樣子嚇了一跳。   “就這點本事?拼爹、拼舅舅?”餘罪不屑地看了眼,一指窗外道:“你坑我一把,我還你一把;你砸我飯碗,我砸你攤……拼爹拼舅舅我不行,我跟你拼命,你行麼?”   什麼?關澤嶽驚得趕緊趴到窗上看,院子裏,鋼網隔離着的貨運倉庫,幾個男子和工人爭執着什麼,看樣子火氣上來,快動手了,一想就是這些人搗鬼,他回頭惡狠狠地道:“你們真是活得不耐煩了,有種等着啊,這事沒完,不把你們送進去,我這關字倒過來寫。”   說着撥着電話,鼠標在呲笑,餘罪也笑了,笑着問:“報警是吧?已經來了。”   關澤嶽又是一驚,伸出頭看時,公司門外,鳴着警笛已經飆來數輛警車,斜斜地擠進了院子,後面又有鳴笛衝過來了,車上陸續下來了一羣警察,有人在吼着了,幹什麼幹什麼,工人見警察來了膽壯了,那些鬧事的見了警察也不膽虛,兩方不管不顧,噼裏啪啦拳腳已經幹上了,眼着看幾列貨箱嘩啦啦摔着,那可都是瓷磚吶;又見一行大包裝啪啦啦倒,哎喲,那可都是液晶電視吶。   關老闆心疼如刀絞,他喊着,可哪還有人顧得上他,他憤然地回頭,只見那三位,安之若素的坐着,睥睨地笑着,他突然省得,其實不該回來見面的,從見面那一刻起,自己就已經掉坑裏了,而現在,想爬出來都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