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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醉態可掬

  鑼鼓喧天、嗩吶穿雲、第十通迎親鞭炮劈叭炸響聲中,親友團翹首企盼的婚車終於緩緩地駛來了。   清一色的悍馬開道,一生平安、好事成雙、三星高照、四季發財……直到十全十美,十輛開道,號碼牌上掛着溢美之詞,居中的一輛加長賓利婚車,後面還有兩頭親戚的載車,據說厲家把全市蒐羅了差不多,能找到的豪車都請到婚慶現場了。奧迪Q系列、奔馳S系列、英菲尼迪、寶馬系列,各色豪車,都爲這個花團錦簇的婚慶增添着亮色。   輕輕摁下了車窗,厲佳媛看了眼忙碌的現場,認識的、不認識的人都在穿梭來往着,所過街道,行人的駐足、行車的側目,不管是被婚慶豪華震驚,還是對誰在結婚的好奇,給她的都是一種很愜意的滿足感。   對了,不知道新郎滿足嗎?   她側身、輕輕地倚在張猛的身側,靠着他堅實的肩膀,輕聲問着:“猛,你好像不高興。”   “怎麼會?”張猛擠出好多笑容,不是勉強的,但似乎也不是完美的。   “騙我,我就知道,讓你離開刑警……你心裏一直就沒有放下。”厲佳媛美目眨着,看着臉色剛毅、高鼻闊脣,人和名字一樣威猛的丈夫,如是道。   “刑警有什麼好的,成天介累得像條狗,在隊裏拼命一年多,抓了十幾個逃犯,到最後倒背了兩個處分……一年多啊,除了去羊頭崖鄉,幾乎都沒休息過,在學校時候同學就叫我牲口……還真沒叫錯,刑警還就是當牲口讓人使喚的命。”張猛攬着新娘,坦然道着,貶完了,又有點難過地道:“可我還是忍不住想他們,他們一個個窮得摳摳索索,可活得卻坦坦蕩蕩,我可以把後背給他們任何一位,因爲我們彼此是兄弟……可我自己卻當了逃兵。”   “我知道……對不起。”厲佳媛輕輕地道,握着他寬大的手掌,放在脣邊輕吻了吻:“我知道在你眼裏,我比他們更重要就足夠了……不過總不能那樣過一輩子吧?總需要一個溫暖的家啊……我想他們也會理解你的。”   “我都沒臉見他們了。”張猛難堪地道。   “未必,馬上我會給你一個驚喜。”厲佳媛笑道。   張猛稍一猶豫,車身已停,厲佳媛笑着指指窗外:“驚喜來了好多。”   哎呀媽呀,鼠標那大餅臉、餘罪那賤臉、熊哥那熊臉,還有豆包、孫羿等等一夥子呲成花椒的笑臉,已經不懷好意地湊上來了,張猛狂喜間,厲佳媛已經提醒了,你們隊長和指導員也來了,我想今天他們對你這個逃兵會很不客氣地,你得保護我喲。   無聲的回答,張猛緊緊地抱着新娘,親熱地吻了吻額頭。這個心結他一直沒有解開,沒想到新娘早看出來了。   咚咚咚……車窗響了,搖下車窗時,孫羿喊着:“下車,檢查。”   剛下車,鼠標又嚷起來了:“跪下,唱征服。”   衆人轟聲大笑,鬧婚場的序幕正式拉開,地方的習俗是同齡的鬧這個婚鬧,越鬧越熱鬧之意,女方的儐相已經奔上來了,發着好煙,遞着糖,護着新娘。泊車的地方離門廳不到五十米,這五十米,將是最難的距離。   從少女到人妻吶,能不難嗎?   這不,衆人商量着怎麼折騰,一幫子警察玩起來花樣百出,真讓當地的大小夥汗顏不已。帶着新娘騎到新郎頭上,紗裙一遮臉,架高翹一般抬着兩人嗖嗖轉兩圈……好了,不許看,往前走。   本來方向就不對,還走不了幾步就有人使絆子了,一絆,張猛一倒,衆人接着新娘,有人在高嚷:快快,搶新媳婦,新搶上誰的。   饒是張猛體力過人,也被玩出一身汗,沒有前進,反而被逼退了數米,他心裏高興啊,他臉上樂呵呀,笑得像個傻瓜,一般體力活真難不倒他,衆人拉着的、擋着的、還有背後商議怎麼整人,一轉眼,李逸風從人羣裏鑽出來,一彎腰,嚓嚓兩聲,哎喲,張猛一低頭,腳踝鎖上手銬了。   嚓嚓,厲佳媛尖叫着,冷不防也中招了,卻是一位女警搗的鬼。   “喂,你把我銬住怎麼走?”張猛嚇了一跳。   “接下來要訓練你的嘴功……兄弟們,看好了,這是鑰匙。”李逸風舉着手銬鑰匙,一遞給身後藏着安嘉璐,安嘉璐到了新娘面前,不好意思地道:“對不起了啊,厲姐。”   厲佳媛對這位組織者還沒來得及說謝呢,就見安嘉璐一揪她的胸口,把鑰匙往胸前一扔,掩鼻笑着躲開了。   “規則就是用嘴叼出來……否則今晚新娘子腿可掰不開了,你看着辦。”李逸風道,張猛伸手就掐,衆人鬨笑着把他摁住了。   “快去叼啊,你不去我們可去了啊。”   “這麼長時間了,嘴功沒練啊。”   “業務不熟練不行啊,會被老婆淘汰的,趕緊。”   鬨笑着,張猛被衆人推到新娘面前了,新娘臊紅了一張臉,這胸衣呀,被張猛啃着啃着就啃開口了,她提醒着:“往下面點,中間。”   有人聽到了,大吼着:“往下面點,中間進。”   一鬨笑,厲佳媛不敢提醒了,張猛叼着叼着,有人在背後扇耳光了,叫囂着:“讓你叼鑰匙,別一直舔口水。”   鬨笑聲中,好容易把鑰匙從乳溝裏叼出來了,新娘的胸前已經露白一大片了,又有人嚷了:“哎兄弟們,要不再往下放放,讓猛哥來個跪舔。”   “哎呀,我操……媳婦給你得了。”張猛被折騰得哭笑不得,給新娘開了銬子,挨着個一圈鞠躲作揖。衆兄弟坦然受之,餘罪發言了:“這個……前戲差不多了,高潮正式開始。”   嗷嗷幾聲,衆人把張猛拽胳膊拉腿,甩沙包似的拋了幾下,甩得張猛七葷八素,筋疲力盡了。餘罪哈哈大笑着嚷着:“現在可以讓他揹着新娘了,我就不信你丫體力有多好。”   於是又來了個美女騎兵,騎着新郎跑兩圈。接下來又來了個倒掛金鐘,倒抱着新娘跑,標準的69式,還有人問:爽不?敢說不爽,倒回來重來;說爽,好啊,再來一回。   玩了足足半個小時,最後還是女方的親戚齊齊出動,連護帶防,把一對新人才強行推進婚場,這個無底線的熱鬧才告一段落。   婚場就比較正式了,主持是請的省臺一位女播音,賀禮有頭有面人物名單就唸了十幾分鍾,新人互換禮物、雙方父母見面、兩親家合影,都費時不菲。   城市裏的講究和習俗已經變化了不少,不過再怎麼變化,熱鬧是主要的,在婚場數百平的大場地人頭攢動,轟響的音樂加上播音甜美的介紹,着實吸引了不少眼球,餘罪這時候躲到廳裏了,站在裏面往外看的時候,有人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回頭,哇,居然是邵帥,他剛要問,邵帥遞給了根菸,餘罪隨手就着火點上,訝異地看着他問着:“小帥,你後來去哪兒了,神出鬼沒的。”   “你都成警察英雄了,還會注意到我?”邵帥笑道,餘罪看看手裏的煙,軟中華,他又打量了這哥們一眼,笑着道:“混得不錯啊。”   “一般化,如果想出來,咱們可以一起混。”邵帥道,眼瞥着餘罪。   “好啊,我幹得正不順心呢。”餘罪發了句牢騷。   “我聽說了……夠狠,手夠黑,把個副處領導都捋下來了。”邵帥道,掩飾不住欣賞的目光。   “這……不能聽謠言,根本不關我的事。”餘罪道,他解釋時突然發現邵帥的變化好大,曾經沉默寡言的乖乖仔,現在像個江湖混跡已老的遊子,滿臉的愁容。   也不準確,臉上雖然是愁容,可渾身掛的卻是名牌、表、西裝、皮鞋,繫着紅領帶,乍一看這扮相,像剛洗白的黑社會成員。   “你……到底幹什麼的?”餘罪審視着,莫名地警惕心起來了。   “和你一樣唄,不黑不白,不好不壞。”邵帥掏了張名片,塞到餘罪的兜裏,回身招着手離開了,還不忘提醒着:“給我打電話啊,我經常在太原。”   盛邦私家偵探所……餘罪看看名片,又看看邵帥的背影,沒想到兩年不見,當年的隊伍里居然出來這麼一根蔥,私家偵探……哎呀尼馬肯定比刑警掙得多得去了,他看看人家的穿着,人家給的煙,實在有點受打擊,馬上又省悟了,扔了煙自責着,又抽上了,戒了三週白戒了。   此時,婚場的慶典已經接近尾聲,安嘉璐在人羣裏四下尋找着餘罪,打電話聯繫時纔看到他就在不遠處的廳裏,奔上來,急匆匆地埋怨着:“……你這人怎麼這樣,還讓別人看着你呀?快點,快點,跟新人照個合影……”   或許是着急的緣故,她拉着餘罪就走,餘罪被拉得小心肝在撲通撲通跳,出聲問着:“安安,你這麼上心啊。”   “當然上心了,你看大家多高興……哎你怎麼問這沒頭沒腦的話。”安嘉璐回頭嗔怪了一眼。   “沒事,我就覺得這樣挺好,畢業後還沒這麼瞎高興過。”餘罪道着,拉着安嘉璐,安嘉璐此時才感覺到了,甩了一把:“你怎麼拉着我。”   “你拉我的好不好?不過我比較喜歡拉着你,嘎嘎。”餘罪道。   “不要笑得這麼賤好不好,看着就想踹你。”安嘉璐做了個鬼臉,輕飄飄地威脅了餘罪一句。   “安安,來這兒……快來。”歐燕子和葉巧鈴喊着,安嘉璐扔下餘罪,擠到前排了,和新娘子站在一起,沾點喜氣,餘罪要和新郎站一塊,被易敏轟到後面去了,或許在學校的怨念還沒有散盡,她直挖苦餘罪越長越有礙和諧。   “朝這兒看……好嘞……跟我一起喊。”攝影師在嚷着。   衆人一起喊着:“茄子!”   喀嚓留下了一張全是笑臉的影像,散開時,厲佳媛拉着安嘉璐道:“謝謝你啊,安安……謝謝你們這幫同學能來。”   “這都應該的,還用說謝啊……家龍,過來,東西呢?”安嘉璐招手問着。   “來啦來啦……新郎倌啊,你最得感謝安安,這個額外的禮物可是他花了兩年時間收集的……噹噹噹……無底線果照,送給你了。”駱家龍鄭重地送了一個電子相框,介紹着:“都在內存卡里,回去慢慢觀摩吧啊。”   厲佳媛伸着手指粗粗一翻,呀聲尖叫出來了:“哇,猛……這是你啊。”   籃球場、足球場、上課打瞌睡,水房的瘋狂,都有所記錄,厲佳媛看得倒比張猛還高興,回頭問時,卻怔了下,張猛像個孩子一樣,抽答着,抹着淚。   她知道張猛又在懷念警察和警校的生活了,她笑了笑,攬着安嘉璐謝了聲道:“謝謝,有你們這樣一羣同學,我也會忘不了的。”   兩位女人磨嘰着,張猛在感動着,李二冬從照相的地方跳下來時,愕然地道:“誒,牲口,你哭什麼?”   沒哭,張猛趕緊掩飾,不過又有點傷感了,忍不住,旁邊董韶軍說了:“像嫌疑人一樣,將要失去自由了,能不哭麼?”   “這是結婚,有那麼嚴重嗎?”李二冬不信地道。   “兄弟吶,結婚比結案嚴重啊,結案頂多三五年,這結婚可是無期吶,以後他媽的喝個酒了、調戲個妞了、賭個博了,打個架了,甚至於你看着女神擼一管的自由都要受到干涉吶,牲口能不傷心麼?”餘罪湊上來了。   正感動的流淚的張猛,噗地又笑了,一臉淚花花夾着笑,向着損友豎着中指,感天動地來了一個字:   “滾!”   一羣男女同學逗趣的,看着他的糗相轟然大笑。   ……   酒宴開時已經是下午五點了,警校的同學湊了三桌,邵萬戈和指導員被雙方家長請到上桌了,還被女主持邀着發了個言,李傑過來人了,發這種言沒問題,反正就是結婚了,要相信組織相信黨之類的話,鞠躬盡瘁,奮鬥一生。這官話先是聽得賓客奇怪,不過包袱撂出來才知道意思:老婆就是黨,組織相當於丈母孃,晚上好好奮鬥,改天一生就是個胖小子。惹得全場掌聲不斷。   弄騰了這麼長時候,也着實餓了,喜宴的節目進行的時候,這桌子損友風捲殘雲搶喫猛喝上了。   哦喲,待客的是五糧液吶,幾個酒鬼咂巴着嘴,大杯嚐了幾口,一瓶就沒了。   哦喲,撒的煙都是軟中華吶,鄉下來的鄭忠亮發了一圈,把半盒往口袋裏塞,一塞被李二冬發現了,直罵他沒見過世面,尼馬也不怕人笑話,搶過來自己塞口袋,然後嚷着女生那桌,又要過幾包來,氣得鄭忠亮直罵城裏人無恥。   哦喲,熱騰騰的一鍋上來了,鼠標邀着衆人“喫雞吧!喫雞吧!”,這唸的口吻不一樣,喫字輕音,雞吧加重,噎得伸筷子的諸位,筷子直落到鼠標的大餅臉上了。   哦喲,酒到中途,一對新人被女生那桌留住了,非要來個吻技展示,這邊嫌不夠熱鬧,孫羿、吳光宇、豆曉波湊一塊憋壞水了,三個人離桌,吳光宇和孫羿奔上去直抱着張猛,痛徹心肺地嚷着:猛哥啊,其實你纔是我的真愛,你怎麼就嫁人了涅。孫羿也在表白着:想當年咱們同牀共枕,你爲什麼就移情別戀了涅。兩人一邊摟一個,不容分說來個了吻臉動作。   喀嚓,被豆曉波照下來,他大喊着:這是三位基友的愛情見證。   衆賓客被逗得噴酒噴飯的不在少數,到了警校這一桌子,那更是促狹不斷了,鼠標猥瑣到鑽到桌子底下,讓新娘爬進去給他點菸。餘罪站到凳子上,不得已,只能張猛抱着點了。   衆人玩得起勁的時候,老搭檔熊劍飛可沒有加入其中,一杯一杯灌着悶酒,張猛敬到熊劍飛時,相視間兩人俱是惋惜,一杯酒,一個擁抱,張猛在耳邊輕聲說了句對不起,熊劍飛臉上擠着笑容,擂擂他胸脯,高興就好,我們還羨慕不來呢。   新娘也知道這是丈夫的老搭檔,她款款敬了熊劍飛一杯,很豪氣地道:“熊哥,以後你就是我親哥啊。”   一大杯一飲而盡,酒盡處,一笑間,恩怨盡泯。   “熊哥,你拽了,以後有土豪妹啦。”駱家龍羨慕地道。   “那能當真呀,過不了多長時間,就是兩個世界的人了。”熊劍飛感慨地道。   “我靠,熊哥這話真有文化。”鄭忠亮豎着大拇指,認可了。   就是嘛,看變化多大,最他媽賤的餘罪升職居然最快,最窮的窮屌一轉身成了華麗麗的土豪了,就在座的同學明顯也看出變化來了,過得舒心煩心、過得如意還是不如意,臉上差不多就看個一目瞭然。   現實中究竟能發展成什麼樣子,很大程度上不取決於你的個人能力,另一桌雖然風頭不盛,可同樣惹眼,武建寧、尹波、解冰、歐陽擎天、李正宏,和隊長指導員一桌,很客氣地祝福着新人,那氛圍,明顯和這裏是兩個世界啊。   “再來一箱,誰陪我喝。”熊劍飛嚷着。   我我我……一桌子一個沒漏下,小杯換大碗,苦樂年華,全在碗裏了。   喝吧,再也不用像當年一樣,偷喝個酒還得關在宿舍防備着檢查,不過味道似乎比當年榨菜就着二鍋頭的味道差了點,明明是珍羞佳釀,卻多了股苦澀的味道。   喝吧,指導員發現這一桌子快失控了,一個酒令能下半瓶酒,他示意着邵萬戈,邵萬戈搖搖頭,沒讓他干涉去,刑警極度的壓抑生活,除了酒,他也再找不出一個更好的發泄途徑,後來連他也加入到了其中,大碗喝着,和與座的稱兄道弟。   喝吧,一箱空瓶,又來一箱,賓客羣裏有人注意到了,暗暗咋舌,這尼馬一桌子,可都是斤把的酒量啊,喝了一箱多了,愣是沒倒一個。   最先倒下的反而是酒量不錯的熊劍飛,被抬走了;接着被喝嚇跑的是王林、鄭忠亮、董韶軍幾位酒量不怎麼樣的,喝到將散的時候,桌子上已經沒幾個人,退場的基本就不省人事了,邵萬戈數了數腦袋,餘罪、鼠標、李二冬、孫羿、吳光宇……數來數去,他笑着道着,沒喝倒的都有種,不過都不是什麼好種啊,哈哈……來來,餘罪,咱哥倆碰一個,我可告訴你啊,我朝支隊、朝省總隊要你要了不止一回,狗日的,還擺架子,不來我們二隊。   “這能賴我嗎,你問問在座的,我們哪個能當了自己的家。”餘罪可沒愧意了,大舌頭直嚷着:“你是隊長,你得多來兩杯,有這樣嚇唬我們下面人的嗎?”   “好,來,今天高興,大家都喝挺了,就有恐怖分子也不管逑他。”邵萬戈酒意盈然,看得出來也是心裏有事。   “快,敬隊長。”餘罪使着眼色,衆人可不客氣了,划拳、揮手腕、猜骰子,同仇敵愾,三圈下來,多灌了邵萬戈一大瓶,不過結果是,碰杯的李二冬不勝酒力,撲通一聲,趴到邵萬戈懷裏站不直了。   “哈哈……小兔崽子,想灌我,你還得練幾年……拖下去。”邵萬戈玩得興起,抱着李二冬,一揮手,周文涓和沒喝多少的董韶軍趕緊扮演着服務生的角色,攙着李二冬回房間了。   今天算是見識到真正的酒中猛將了,餘下的誰也不服氣,不過結果是一個一個被周文涓和董韶軍攙回了房間,好容易堅持到只剩三個人,鼠標早眼直舌頭大了,愕然地看着滿場已經沒人了,邵萬戈又開一瓶,驚得他倒吸涼氣,恐懼地道:“邵……邵隊,您這纔是真牲口啊,這……這……這喝多少啦……”   “不多,再來最後一瓶。喝!”邵萬戈倒了半碗,往鼠標面前一放,不用喝了,鼠標嚇得一呃,喉嚨裏酒上來了,然後很自覺地鑽到桌子底了。   這是投降標識,鑽進去認慫,就沒人找你拼了。   撂得還剩最後一個,邵萬戈舉着碗,和餘罪一飲而盡,他放下碗重重一頓,兩眼炯炯有神,表情虎虎生威,這酒啊,催出一個人的膽氣來了,反觀餘罪就差遠了,緊張而惶恐,猥瑣而忐忑。   “你輸了。”邵萬戈道。   “我還沒倒。”餘罪不服氣了。   “從上場你就輸了,以爲我看不出你小子耍小動作啊?贏得信心都沒有,你永遠贏不了。”他扔下酒碗,站起身來,站得筆直,一步一步,像操場上的正步,出了門廳。   人一走,餘罪一弓身子,趕緊從褲腰裏掏餐巾紙,哎呀他媽的,往褲襠裏流了這麼多,愣是喝不過邵萬戈,他提着褲子,往衛生間的方向走着,饒是偷奸耍滑,也喝得暈三倒四了,在衛生間洗了把臉,出了稍一迎風,一陣頭昏目眩,扶着牆都分不清方向了。   “先生、先生,您住哪個房間。”服務員來攙人來了。   餘罪迷迷糊糊,亂掏着房卡,不知道什麼時候丟了,他嘟囔着:“12……18……房……房卡……”   呃,一口吐得服務員趕緊不迭地躲避,他又鑽回衛生間了。又過一會兒出來了,拽着服務員,要回房間,找不着路。今天被抬走的不少,來了若干位保安,架着餘罪,送上樓了。   電梯再下來的時候,周文涓和董韶軍奔出餐廳已經空無一人了,兩人撥着電話,別說餘罪,連隊長也找不着了。   此時已經晚九點了,今天酒店是包場,喝倒的不在少數,清潔工、服務生從走廊、衛生間裏撿到的手機、房卡、錢包、證件都已經有十來個了,有些醉鬼根本找不回房間,還有的已經躺下了,穿個衩褲又跑出來了,驚得酒店如臨大敵,步話響着領班的通知:有醉酒的客人一定送回房間,看好樓層,千萬別讓出來。   哪層都有醉倒的,保安架着這位已經開始打呼嚕的到了樓層,服務生問着,保安直道1218房號,到了房門口,保安直拍着餘罪的臉蛋,哎,醒醒……進屋睡去……醒醒……   哦……哦……呃……呃……餘罪醒了,又開始呃了,服務生用管理卡刷開房門,扔下人,飛也似的跑了。   門關時,餘罪腿一軟,爬着摸到了衛生間,呃呃吐了半天,萬分難受地爬出來,糊里糊塗摸着牀,艱難的爬到牀上,呼呼大睡了。   又過了不知道多長時間,滴滴門響,又一位醉態可掬的回來了,沿襲着同樣的動作,趴在馬桶上吐了半天,然後暈三倒四摸着牀,爬上去,心安地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