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 一品江山 137 / 509

第一四九章 卻道故人心易變

  “當心身後!”陳恪暴喝一聲,猛撲上去。   聽到他的喊聲,小環猛地刺出那藍幽幽的簪子,竟把自家姑娘,當成了生死仇敵,必欲殺之而後快!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柳月娥的右手,竟然從腋下探出,纖長的手指,如靈蛇吐信,準確點在她手腕經渠穴上,噹啷一聲,小環喫痛的鬆手、簪子落地……雖然姐妹情深、執念得償,但柳月娥心頭還留着一份清明,那便是陳恪方纔的提醒……   下意識的,柳月娥的左手,卡住了小環的咽喉,滿臉難以置信道:“你,爲什麼要殺我?”   “給我男人報仇……”小環悽然一笑道:“我已經讓人捎信給你,說我過得很好,不用你操心,你幹嘛還要來救我,咳咳……”   “我以爲,你是被脅迫的……”一陣陣無力感襲來,貌似強大的柳月娥,手上的力氣越來越小。   好在陳恪已經趕到,他替下了柳月娥,制住那小環道:“這男人到底是誰?”   “他就是你們要找的大龍頭。”小環昂起頭,滿臉仇恨的盯着陳恪道:“也是我男人!”   “這不能成爲你謀殺她的理由。”陳恪冷冷道:“你知道,這個笨女人,爲了救你,喫了多少苦頭麼?”   “誰讓她救了?”小環亦冷冷道:“要不是你們,我們還在無憂洞裏活得自由自在。可是現在,陰陽兩隔了!”說着突然歇斯底里起來道:“我們只想活命,只想好好的生活,光天化日下不行,躲在地洞裏,也礙着你們了麼?”   “你們想過,那些被擄女子的活路了麼?”陳恪諷刺道:“還是她們個個都像你一樣幸運,能成爲首領的壓寨夫人?”   “我男人已經把她們放了,你們還想怎樣……”小環變得無比激動道:“而且我們也沒想傷害我家姑娘,我們只是想讓姑娘,保護我男人逃出去罷了!”說着不顧一切的撲向陳恪:“你卻把他殺了!”根本不怕他加身的利刃。   “冷靜點!”陳恪只好收回刀,飛起一腳,把那小環踹到了那所謂‘大龍頭’的身邊。   ※※※   爲防萬一,陳恪彎腰拾起那把滿弦的弩。看了看,剛想把箭支卸下,突然聽到一聲‘小心’,又聽得‘噗’地一聲破空聲。   與此同時,一個修長的身影,以閃電般的速度,擋在了他的身前……   下一刻,便聽得弓箭入肉的悶噗聲,緊接着一聲悶哼……   陳恪轉過身來,看到柳月娥面朝對面的衣櫃,朝自己緩緩倒來。   那一剎,他血灌瞳仁、目眥欲裂,抬手就把手裏的弩擊發出去,弩弓射中衣櫃,穿透虛掩的櫃門,只聽裏面一聲慘叫,一個胸口插箭的男子,從中摔了出來,手上,還拿着一把尚未再次裝填的弩弓……   陳恪顧不上管他,趕緊在短短十幾息內,再次抱住了柳月娥,但與方纔那青春健美充滿力量的嬌軀判若兩人的是,這次她的身體軟弱無力……   五郎和宋端平其實早就在門口,因爲房間太小,轉不開身,見兩人已經控制住局勢,便沒有進來。他倆也沒料到,那衣櫃裏竟然還藏着人,結果在眼皮子底下被人射中了同伴。兩人又羞又惱,一個衝進來,在那男子身上補刀,一個要一刀結果那侍女小環……   “不要……”柳月娥一聲微弱的喚聲,讓宋端平硬生生停住刀,他回頭看着陳恪懷中,已經被鮮血染紅半邊身子的柳月娥,憤怒道:“她都害你這麼慘,還要救她!”   “不要……”柳月娥又說一句,慘笑一聲道:“我做這一切,是爲了救她呀……”   “閉上你的鳥嘴!”便聽到陳恪大罵道:“都剩半條命了,還是一根筋!天下還有比你更蠢的女人麼?”   “纔不要你假惺惺!”那邊小環卻不領情,竟拔出插在大龍頭額頭的峨嵋刺,反手刺入自己的心口,劇痛中,她仍不忘一臉挑釁的望着陳恪道:“有種,你們再往下追啊!”   陳恪根本沒工夫理她,因爲柳月娥已經暈過去了,他兩手緊緊按着她的傷口,正大喊大叫着,讓弟兄們去找大夫呢!   見陳恪不搭理,小環有些鬱悶,她緊緊抱住大龍頭,面龐線條漸漸溫柔起來:“夫君,做不成地下夫妻,咱們就做一對鬼夫妻,黃泉路上等着我……”   ※※※   “我需要汴京城最好的外科大夫!我需要醫用酒精、我需要止血鉗、我需要醫療紗布、我需要羊腸線、我需要嗎啡!”   弟兄們問他,什麼是止血鉗、什麼是羊腸線、什麼嗎啡……他根本無法解釋,只好大叫道:“去請大夫!”   “哦,是是……”宋端平趕緊跑出去,大叫道:“都去請大夫!請最好的傷科大夫!”   人羣中,蹦出兩個柳月娥的隨從,這兩人一直秉承着隨從的最高境界,無處不在、卻又讓人感覺不到他們的存在。只是這次,卻不慎馬失前蹄,讓大小姐重傷未卜。兩人剁了自己的心都有了,趕緊一個箭一般的竄出去找大夫,另一個上去查看自家姑娘的傷情。   到了上層,只見自家姑娘平躺在地上,右胸口處插着一支弩箭,那個也不知該說是未來姑爺,還是前姑爺的男人,正兩手緊緊按在她的胸口上。   “放開我家姑娘!”那隨從登時怒不可遏,還有沒有人性,趁我家姑娘昏迷,喫我家姑娘豆腐?   “閉嘴!”陳恪陰着臉:“我是在給她止血,要不你來按着?”   “呃……”這年代,但凡高手,都是半個大夫,那隨從冷靜下來,自然意識到陳恪確實是在給自家姑娘止血,只是姑娘受傷的位置,實在太尷尬了:“還是,姑爺來吧。”這種時候,就算爲了保全自家姑娘的清白,也得把陳恪的頭銜亮出來。管他是預備還是過期的呢。   陳恪沒理會他這點小心思,冷聲道:“我不是你家姑爺。”   “快了快了……”隨從看看他的手,擠出一絲笑道:“這還不快了麼……”   陳恪低下頭,見兩隻手已經染成了紅色,不禁怒道:“什麼時候了,還滿腦子齷齪思想,滾出去!”   “我滾,我滾。”隨從正想要回家通知老太爺呢,退到門口,點頭哈腰道:“這裏就拜託姑爺了。”他故意大聲說,好讓人都聽到。   ※※※   因爲今夜有大規模軍事行動,所以全開封有名的外科大夫,都被包拯集合起來,隨時收治傷員。聽說柳家姑娘中箭,儘管人手不足,老包仍舊派最好的醫生,跟着那隨從過去。   當那大夫出現在洞府中時,柳月娥已經醒過來了,只是默默流淚,旁人以爲她這是傷處痛的;陳恪卻知道,不是這回事兒,她是心疼……   “大夫來了,大夫來了……”陳恪不是不懂急救,止血、包紮、固定、搬運、通氣五大要素,他都算是略懂,然而那是在西醫的無菌環境下,用西醫的那套器械。在這種簡陋的條件下,他真不敢拿柳月娥的生命開玩笑。   所以他也像一般人一樣,把大夫看成了救星:“快讓大夫看看。”   那大夫湊近了,觀察一番道:“用手按能止住血,說明沒有傷到臟器。”   “胡說八道,傷到臟器是內出血。”陳恪罵道:“只能說她沒傷到動脈!怎知道傷到臟器沒有。”   “動脈?”好在那大夫脾氣好,奇怪道:“這跟十二正經有何關係?”   “不討論這個了。”陳恪道:“你先想辦法,給她止住血,好看看傷口如何。”他現在是用壓迫式止血,手一抬,就要麻煩了。   “我試試。”那大夫打開藥箱,取出一個黑乎乎的包裹,打開後,只見一排銀針在燈光的映照下閃閃發亮!   那大夫的動作極爲麻利,轉眼便在柳月娥胸腔九處穴道下針,而且全是隔着衣服,也不怕扎歪了。   “好了,我把她的心脈暫時封住。”大夫道:“你慢慢鬆開手吧。”   陳恪依言鬆開手,見她只是稍微的出血,不一會兒便止住了,果然是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沒有,只是你這針消毒了麼?   不容遲疑,大夫又摸出把小剪刀,讓陳恪扶住箭桿,他則剪開柳月娥染成紅色的武士服,看了看,不禁鬆口氣道:“內裏兩層都是絲綢衣,不擔心箭上的倒鉤了。”   “你準備怎麼做?”   “把兩層絲綢剪下來,拔出箭,然後用金瘡藥、縫合傷口。”大夫道:“放心,比這可怕十倍的傷口,我也處理過……”   “且慢……”這一聲,卻是陳恪和柳月娥同時發出的。 第一五零章 手術   “你得先給手消消毒啊。”陳恪望着那老大夫道:“感染了怎麼辦?”   宋代人還沒有細菌微生物學知識,自然不懂他的話,那老大夫望望他道:“消毒、感染……那是什麼?”   “人的手很髒的,直接觸碰傷口的話,就算你包紮好了,也很可能會出現,體溫升高、傷口腐爛,最終導致病患死亡的。”陳恪儘量用明白的語言,將西醫的詞彙翻譯過來。   “這個,我懂。”老大夫點點頭道:“處理傷口前,我會先洗手的。”說着吩咐兵卒道:“打一盆溫水來。”   “水裏面加一小勺鹽!”陳恪補充道。   “不加!”老大夫搖頭道:“什麼都不加,就溫水就可以了。”   “以後記住了,淡鹽水可以消毒殺菌,避免感染……”陳恪卻不容分說,一邊教訓那大夫,一邊吩咐軍卒道:“照我說的去做。”   “那我可不管了。”老大夫撇撇嘴道:“又不是醃肉,還加鹽……哎呦喂……”   回答他的,是陳恪好大的拳頭:“再說這種風涼話,把你打成熊貓?”   雖然很想問‘熊貓是什麼東東?’,但老大夫捂着左眼,擔心右眼,不敢再理會這粗魯的野人,轉向柳月娥道:“你有什麼話要說?”   “請位女醫生來……”柳月娥面色慘白,頭髮一縷縷緊貼着額頭。   “醫者父母心。”陳恪勸道:“都什麼時候了,還講究這個。”   “汴京城的女醫生,只會看產科和婦科。”老大夫捻鬚道:“恐怕大宋朝,都沒有看外科的女醫生。”   “那……就讓他來……”柳月娥看看陳恪,緊咬着下脣道:“你不用擔心,我不會賴着你的。”   “還由着你的性子來了。”陳恪卻不理會,對那老大夫道:“你只管弄,別理她。”   “那我還是自己來吧。”柳月娥伸手,便握住了箭桿,作勢往外拔。   “千萬別,千萬別。”老大夫投降,問陳恪道:“後生,你行麼?”   “我要是行,找你幹嘛?”陳恪瞪眼道。   “你弄成啥樣,我都認了。”柳月娥也瞪眼道。   “嘿……”老大夫受不了這對彪悍到無以言說的男女,道:“得了,我背過身去,你要是實在不成,我再轉回來。”   “什麼心理啊。”陳恪無可奈何,在端來的盆中,用淡鹽水仔細洗淨手,老中醫又掏出個瓷瓶道:“將這個給她服下。”   “此乃何物?”   “勾兌好的睡聖散,一服後即昏睡,待其不識痛處,方好下手。”   陳恪拔掉瓶塞,聞到一股濃重的藥味,估計這是人家的祕方,便不說什麼,讓柳月娥張開嘴。   “我自己有手。”柳月娥不肯道。   “閉嘴!”陳恪怒道:“張開嘴!”   “你這後生好不講理,到底是讓她張嘴,還是閉嘴啊?”老大夫都聽笑了。   柳月娥還就喫他這套,不情願的張開嘴,陳恪將瓷瓶塞到她嘴上。一股辛辣的藥味頓時充滿口腔,柳月娥差點沒嗆着……   “有你這樣喂藥的麼?”老大夫回頭怒道:“小口小口的餵給她!”   “哦……”陳恪自知理虧,這次一點點讓柳月娥喝下去,好一會兒,瓷瓶被喝空了。   “怎麼樣?有沒有犯困?”陳恪瞪大眼道。   柳月娥搖搖頭:“就是有點暈……”   “你這藥到底靈不靈?”陳恪狐疑的望着老大夫。   “有的人體質好,麻不倒也是正常的……不過這種現象很少見,在女人身上就更少見了。”見陳恪又要打,老大夫趕緊道:“不要急,我還有絕招,用曼陀羅花及草烏各五錢,用好酒調些少與服,肯定就倒了。”   “那你趕緊配啊。”陳恪急道。   “我只帶了個藥箱,裏面哪能百般俱全?”老大夫苦着臉道:“容我派人回去取藥。”   “她等得起麼?”要不是還得他指導,陳恪直接就把他右眼砸黑了。   “不用了……”柳月娥卻搖頭道:“就這樣動手吧,我忍得住。”   “可是能把人痛暈了的。”老大夫嘿然道。   “那樣豈不正好。”柳月娥淡淡道。   “夠爺們!”陳恪挑起大拇哥讚道。   柳月娥險些登時暈了過去……   ※※※   在老大夫的指揮下,陳恪先用鹽水,反覆沖洗柳月娥的創口,雖然知覺已經不那麼敏銳,但柳月娥還是痛得緊咬着髮辮,滿臉豆大汗珠往下滾。   然後再用剪刀,將她的中衣和內衣,圍着箭桿剪一圈。   “接下來是拔箭,所幸她穿了雙層上等絲綢織造的衣物。雖然並不能防止箭簇射入身體,但箭支射入身體,絲綢仍然包裹在箭簇上,防止了箭簇和傷口直接接觸。所以你只需要將絲綢裹住箭桿拔出來,箭簇就出來了……拔得時候要注意,手不要抖,要慢慢的,穩穩的……以防止倒鉤對傷口的進一步傷害。”   “拔出來之後呢?”   “她到現在還清醒,說明沒有傷到內臟,弩箭細小,傷口不需要縫合,反而需要用藥布,將創口塞住,使肉從裏往外長,直到傷口癒合。”老先生道:“拔出箭之後,撒上生肌散、塞上藥布,蓋上腸布、然後將創口包紮起來……後生,你行不行?”   “還成吧。”陳恪應一聲,朝柳月娥呲牙道:“要是痛,就昏過去,我不會笑話你的。”   柳月娥咬着髮辮的嘴巴,氣得嗚嗚聲。   沒防備,陳恪便緊緊按住她創口兩端的,穩穩將那箭桿裹着絲綢拔了出來。老大夫的擔心是多餘的,又不是把自己身上的箭,陳恪哪裏會手軟。   緊緊用腿,壓住柳月娥兩條亂顫的長腿,飛快的灑上生肌散,將藥布塞上,然後覆上腸布,再用絹緊緊環胸纏繞、包紮胸口……終於長長鬆了口氣。   一鬆下來不要緊,他竟然有了反應……柳月娥的箭傷,在她右胸口,準確說是,右乳根處,陳恪給她一圈圈包紮起來,便如加了個胸託一般,使她一對雪白的椒乳顯得無比挺翹。從陳恪的角度看,還能從剪開的內衣豁口處,看見一點殷紅。   加之爲了防止柳月娥亂動,他是騎在她的腿上的,那火熱的部位,直接頂在她的大腿根部……   好在柳月娥渾身提不起力氣,仰面躺在那裏,一動不動,纔沒看到他的醜態。   ‘罪過罪過,看來我真得找個女人了,竟然對母老虎都有反應了。’陳恪深吸口氣,側身坐到一邊,再看看躺在地上的柳月娥……那長度驚人、彈性也驚人的雙腿,那纖細的腰、平坦的腹、那被紮起來,顯得挺翹的乳,還有那張因爲傷痛而楚楚動人的臉,不得不承認,母老虎不發威,確實是件尤物。   隨手扯過一件披風,蓋在柳月娥身上,掩住那驚心動魄的風光,陳恪對那老大夫道:“完事兒了。”   老大夫回過頭來,掀開披風一角,查看一下陳恪處理過的傷口,不禁驚奇道:“你是大夫?”   “以前是裁縫。”陳恪嘿然一笑道:“她的傷口,每天都得換藥布吧?”   “嗯,這是爲了阻止創口從外面長,得讓她從裏面往外長才行。”老大夫嘆口氣道:“所以每次換藥布很遭罪啊,不過她肯定能受得了。”對這女人強悍的意志力,老大夫算是服了。   “好了,多謝大夫了。”陳恪抱拳道:“方纔晚輩太過粗魯,大夫……哦,對了,還沒請教高姓大名。”   “老夫王唯一……”老大夫頂着一隻黑眼圈,卻試圖擺出瀟灑的造型道。   “鍼灸銅人的創始人……”陳恪瞠目結舌道:“怪不得針法這麼厲害……”後世只要學中醫的,就沒有不知道這老倌的。要不是他統一了人體十二經脈及穴位,並將其標在銅人身上,大家還不知猴年馬月,才能背過照準了周身三百五十四個穴位了。   “想不到你還算有見識。”老頭微微自傲道:“老夫好歹也算個名人。”他指着自己的眼圈道:“你把我打成這樣,讓我怎麼出去見人?”   “這個,你打回來吧。”陳恪把臉湊過去道:“兩隻眼都打黑了,讓我變成熊貓。”   “老夫纔不打呢。”老頭呵呵一笑道:“你哪天有空,給老夫講講,什麼是消毒、什麼叫感染吧?我覺着你肯定有名堂。”   “先生在何處坐館?”   “太醫院……”   “呃,好大牌……”   “把你的住址給我,還是老夫去找你吧。”王唯一笑眯眯的起身道:“這小娘子不錯,看面相,保準跟你死心塌地的。”   “你是大夫,不是相面的。”陳恪鬱悶道:“不要玩跨界好麼?”   “我要走了。”老大夫叮囑道:“一個月內,不要大叫大笑,不要喫辛辣的食物、不要喫海鮮、不要飲酒……還有,每天都得換藥布。不然就長在肉裏了。”   柳月娥已經恢復了氣力,想要撐着起身相送。   “快扶住她,小心傷口崩裂!”   “請王大夫爲我保密……”   “那是自然。”   ※※※   待那老大夫走了,陳恪把柳月娥的兩個隨從叫進來……本來,其中一個要回家報信的,卻被柳月娥叫住了,所以柳家至今還不知道她的情況。   “去弄塊門板,把你家姑娘擡回去。”   “不用……”柳月娥已經站起來,她裹了裹披風,道:“我能自己走。”說着深深看一眼陳恪道:“我會盡快,給你弄回庚帖的。”   “多謝。”陳恪抱拳道:“我也會報答你的救命之恩的!”   “不需要。”柳月娥搖搖頭:“本來就是爲了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