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錯的是這個世界
“……這樣啊，只能到此爲止了呢。”
瑪爾達低頭看着插在自己腹間的兩把血劍，臉上沒有痛苦，反而露出一絲解脫的笑意，“這樣就好，這樣就好，真是的，怎麼能夠強迫聖女去殺戮呢。”
“不過，最後這場真是痛快淋漓的戰鬥啊，即便是生前，也沒有打得如此盡興過，能有這樣一場戰鬥，我被召喚到這個世界也算是有所意義的吧。”
“對了，那邊的二五仔。”說到這裏，瑪爾達忽然抬起了頭，目光略過虞姬望向不遠處的湯昊，“還記得當初襲擊我們的那位白色騎士嗎？”
“你指的是齊格飛嗎？”湯昊反問道。
“啊啊，你果然知道他。”瑪爾達點了點頭，“他叫齊格飛，是真正的屠龍者，你既然見過法夫納，就應該知道那是連頂級從者都無法對付的怪物，即便是真祖……也未必擁有勝算。終極的惡龍只能由真正的屠龍者來對付，所以去找吧。我將他安置在了里昂，如果運氣好的話，你們或許能在他的靈基耗盡前找到他，否則……那也已經不關我的事了。”
“啊，真希望下一次能夠以正常的形式被召喚啊。”
瑪爾達嘆息了一聲，閉上眼睛，下一刻，她的身體就化作靈子碎片，消失在了原地。
瑪爾達被擊退了，瑪修她們在鬆了口氣的同時也有些感慨，因爲從始至終她們都沒有從瑪爾達身上感覺到絲毫敵意，這位鐵之聖女超強的自我戒律一定程度上抵抗住了狂化帶來的負面影響，直到最後一刻，似乎都在引導着她們。
可惜，如果能夠成爲友軍的話，必然會是一位非常可靠的同伴。
關於瑪爾達的事情，衆人感慨過後，也就暫時放下了，藤丸立香望向芥雛子，率先說道：“芥小姐，你好，雖然我們以前可能見過，但還是自我介紹一下吧，我叫藤丸立香，是第48位候補御主，感謝你的幫助，如果沒有你的話，後果恐怕不堪設想。”
結束了戰鬥，虞姬便又穿上了那件白袍，重新變回芥雛子的形象，聽到藤丸立香的話，她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並沒有什麼表示。
瑪修似乎有些擔心的樣子，連忙說道：“前輩，芥小姐就是這樣的人，平時也很少說話，你別在意。”
藤丸立香笑道：“我知道，之前聽你說過的。”
“啊，對哦。”
瑪修回過神來，恍然般點了點頭，隨後，她的目光便朝芥雛子和湯昊身上看去，總覺得這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微妙，雖然羅曼說了兩人是情侶的關係，但似乎並沒有想像中的親近，到底怎麼回事呢？
就在瑪修思忖間，湯昊擺了擺手，有氣無力的開口道：“先別說那些有的沒的了，我現在失血過多，需要恢復，色茄子……哦不，瑪修你趕快把召喚陣建起來，先休息一晚，不管是去里昂還是尋找屠龍者，都等明天再說吧。”
“好……好的！”
瑪修立刻應身，迅速在原地搭起召喚陣，而後衆人便在召喚陣的旁邊坐下，藤丸立香和瑪修坐在一塊，態度比較親近，蛋糕和莫扎特坐在一塊，也是有說有笑的。
湯昊雖然沒坐着，衆人給他搭了個簡易的牀鋪，讓他躺在草地上，但芥雛子則屈着雙膝坐在他的身旁，雙手捧着本書，渾身釋放着“不要來打擾我”的氣息，兩人之間的微妙氣氛不僅是瑪修，其他人也感覺到了，但總的說來，關係應該還是不錯的，畢竟以芥雛子的那個性格，如果對這裏的人一點興趣都沒有，早就遠遠的躲到角落裏去了。
所以，衆人雖然好奇，但礙於交情還淺，倒也不方便詢問。
貞德左看右看，發現其他人都好像成雙成對的，只有自己孤零零的一個，莫名的有些不太適應，好在瑪修和蛋糕都沒有冷落她，三人再加個藤丸立香，很快就親熱的聊起天來，至於談論的東西，都是一些和小女生有關的話題，對於這方面，蛋糕尤其熱衷。
湯昊沒有加入她們的話題，一方面，他一個大男人，插進這種話題有些不太方便，而且虞姬也在，二來，被吸血之後，他的身體已經非常虛弱，閉上眼睛後，一股睏意就席捲而來，很快就睡着了。
朦朧的意識中，耳邊鶯鶯燕燕，始終環着這些個少女的聲音。
……
同一時間，黑貞所在的據點。
“是嗎，騎兵已經被幹掉了啊，看來她並沒有完全遵從我的吩咐，而是私自行動了。”黑貞自語着，作爲御主，她能感知到手下每一位從者的狀態，當瑪爾達敗亡的那一刻，她這邊就立刻得到了消息。
不過對此她也不是太在乎，反正她有聖盃在手，想要從者的話，隨時可以進行召喚。
“所以接下來就拜託你們了，狂化……不，還是直接叫你們的名字吧。”黑貞望向身前剛剛被自己召喚出來的幾位從者，咧嘴一笑，“湖之騎士蘭斯洛特、處刑人夏爾松桑、靜謐哈桑、魔之化身源賴光，以及……女武神布倫希爾德！”
“……Aruuuuu——”
“是。”
“謹遵您的指示。”
聽着五位從者各自不同的回覆，黑貞滿意的點了點頭，“你們立刻出發，與其他剩餘的幾位從者合流，不用手下留情，直接將迦勒底一夥給解決掉吧……對了，迦勒底的隊伍裏有一個使用現代槍械的男人，那是這個世上最卑鄙無恥的傢伙，你們一定要小心，而且必須把他活着抓來，帶來我面前，我要親手燒死他！”
“啊，還有……據從者彙報，里昂那座已經毀滅的城市裏還藏着一個從者，一個本該已經死去卻僥倖活了下來的傢伙，你們也順便把他給幹掉吧，我可不想再生出什麼意外了。”
五位從者，除了完全狂化連話都說不出來的蘭斯洛特之外，都點了點頭，然後迅速離開。
很快，這裏便只剩下黑貞一人。
良久的沉默，黑貞忽然回過頭，說道：“吉爾，你已經接受你的建議將命令發佈下去了，這樣一來，迦勒底那邊應該沒有反抗之力了吧？”
“這就對了，貞德。”陰影中走出一道人影，正是黑元帥吉爾德雷，“既然那傢伙會背叛你，我們就必須提前做好其他從者背叛的可能性，務必以最大的力量將迦勒底一夥一網打盡，不能給他們絲毫翻身的機會！”
“但是……”黑貞的眼中忽然露出一絲茫然，“我真的是正確的嗎？我真的是貞德嗎？如果我是正確的，爲什麼他還會背叛我？”
“貞德，你當然是貞德！爲什麼事到如今，你還要質疑自己？”吉爾德雷走上前來，正色道，“他只是一個背叛者而已，從一開始就在欺騙你，他說的每一個字每一個標點符號都沒必要去相信，你，毫無疑問是正確的！”
“對，錯的人不是你，而是這個國家，是這個世界！”
“你爲了拯救這個國家才勇敢的站出來，這個國家是被你拯救的，但是他們對你做了什麼？在你遭受危難的時候，這個國家便將你丟棄在了一邊，貴族出賣了你，皇帝不肯支付那一點點的贖金，主教賜你死刑，所有人都不乎你的生死，就連神明……啊啊，沒錯，就連那至高的神明也將你拋棄了，若是神明真的有靈，又豈會置你的死活於不顧！”
“所以他們都該死！”
“你是這個國家的拯救者，當然也有毀滅它的權利，如今你所執行的復仇，正是無比正確的決定，是真正的救世。”
聽着吉爾德雷滔滔不絕的言論，黑貞心中的恨意再度被引了出來，直到現在她還記得當烈焰吞噬自己時的那股痛苦的絕望，一度產生迷茫的信念再度堅定了下來，臉上也隱隱露出猙獰之色。
“沒錯，吉爾，你說得沒錯！錯的是這個國家，錯的是這個世界，這裏所有的一切都需要進行救贖，以我的火焰……啊哈哈哈哈哈——”
黑貞狂笑着，吉爾德雷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白天，湯昊背叛，將槍口指向黑貞的時候，他就看在眼中，卻沒有出手。因爲他知道以湯昊的實力根本無法威脅到黑貞，而做出這種舉動的湯昊，自然無法再繼續呆在黑貞的身邊，也不可能再對她進行洗腦，到那時，黑貞自然就會變成他期待中的那個貞德，再一次回到他的身邊。
沒錯，他纔是貞德唯一的歸屬。
只有我，絕對不會背叛你！
永遠永遠！
……
夜色之中，從者們在行動着，各種因爲狂氣而怪物化的生靈和死屍也在行動，收割着更多活人的生命，漸漸的將法蘭西這片土地變成地獄一般的死亡之地。
而對於這一切，熟睡中的湯昊等人還無法得知。
“天亮了。”
第二天，湯昊從熟睡中醒來，第一個聽到的便是瑪修的聲音，睜開眼睛，他仔細的感覺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發現已經沒有任何的疲勞，唯有胸口比較沉重，好像被什麼重物壓着。
低頭一看，卻是芥雛子不知什麼時候竟趴在他的胸口，沉沉的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