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武道的極限

　　遠坂……永人？ 　　在聽到這個名字之後，湯昊一瞬間以爲自己產生了幻聽，因爲這個名字……這個名字怎麼可能出現呢？ 　　遠坂永人，遠坂家的第一代當主，遠坂凜的祖先，兩百年前於冬木之地，和之後化名間桐髒硯的瑪奇裏·佐爾根、以及冬之聖女羽斯緹薩共同開創了聖盃戰爭的御三家之一，之後的所有聖盃戰爭都是源於此，可以說是真正的開端。 　　然而，遠坂永人早就已經死了，就連最老不死的間桐髒硯都在十年前灰飛煙滅，爲什麼還會在這時候出現？ 　　將兩百年前的古人都拉了出來，這時間錯亂得也太過份了吧？ 　　湯昊有點不敢相信，但是那股實實在在的氣息讓他知道，這並不是錯覺，而且——現在也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 　　魔術師最忌諱的就是自己的祕密被外人得知，比如衛宮士郎，比如靜希草十郎，他們本身也不是普通人，就因爲不小心看到了與魔術相關的東西，都死過一次。 　　而剛纔，他和青子偷聽到了遠坂永人的談話，結合對方的身份背景，那毫無疑問是聖盃戰爭，如此重要的事情被外人得知，遠坂永人有可能放他們離開嗎？ 　　自己詢問對方的身份，他毫不猶豫的道出遠坂永人這個名字，顯然已是起了殺心，畢竟……不需要對將死之人保守祕密。 　　“你先退下。”湯昊將青子往後扯去，並朝她擺了擺手。 　　“你……”青子眉頭一皺，似乎有些不爽，但看到湯昊凝重的目光，剛到嘴邊的話又重新嚥了回去，默默的退到數米之外。 　　在這期間，遠坂永人沒有絲毫動靜，他甚至都沒看青子一眼，彷彿對他而言，青子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存在。他的目光始終停留在湯昊的身上，平靜無波，無悲無喜。 　　被鎖定了！ 　　遠坂永人沒有流露出絲毫的殺氣，更沒有那種強烈的氣勢，如同普通人一般，但帶給湯昊的威脅卻比任何時候都要強，他知道，自己的氣息已經被完全鎖定。 　　唰！ 　　刀光一閃，湯昊手裏已是握着蓬萊玉劍，低聲道：“請賜教！” 　　遠坂永人還是沒有動，連眼神都未有變化。 　　湯昊不由微微皺眉，明明對方已經起了殺心，但他的氣息卻從始至終都沒有變化，如水一般清澈，如水一般平靜，這就表示對方已經與周圍的環境融爲一體，用武道的話來說……這是天人合一的境界！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破了你的靜！ 　　嗖！ 　　剎那間，湯昊電射般躍出，蓬萊玉劍直切向遠坂永人的面門。 　　雖然對方是遠坂凜的祖先，但湯昊絲毫沒有手下留情的想法，先不說對方早就已經是作古的死人，如今出現在這裏只是單純的意外，單是對方的實力，也不是他能夠留手的。 　　長劍襲來，遠坂永人未曾眨眼，彷彿根本沒有看到一樣，但就在劍刃即將觸及他鼻端的那一瞬間，他的肩膀終於輕輕抖動了一下，然後湯昊的攻擊就戛然則止，卻是遠坂永人憑藉着一雙肉掌抓住了他的劍刃，讓他再也無法侵入半分。 　　剎那的停頓，遠坂永人一退一進，已是繞至湯昊身側，左手輕飄飄的按了過來。 　　砰！ 　　湯昊的反應當然也不慢，閃電般抽劍回身，另一隻手迎上遠坂永人的攻擊，頓時砰的一聲，就像一道悶雷平地炸裂，強烈的氣勁將地面的草木都壓得貼倒在地，同時，湯昊和遠坂永人也各自被震飛出數步。 　　初次的交鋒，不分勝負。 　　而後，遠坂永人向前邁步，他的腳步很慢，一舉一動都看得清清楚楚，完全沒有之前那種瞬間移動般的鬼魅速度。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之前雙方相距幾十米遠，遠坂永人一瞬間就繞到了他們前方，即便是從者都不可能這麼快，這已經不是單純的速度了，而是魔術。 　　如今真正的戰鬥，遠坂永人顯然無法繼續使用那種魔術，但也絕對不容小覷，他的動作看似很慢，但身影飄忽，湯昊絲毫不懷疑，只要他眨一下眼睛，對方的手掌就能按在自己腦門上。 　　所以他死死盯着遠坂永人，主動進攻。 　　唰！唰！唰…… 　　以肉眼幾乎不可捕捉的速度，湯昊一瞬間劈出了十幾劍，但遠坂永人的身體就像是空氣一樣在他的劍勢之下飄忽，避過了他所有的攻擊，再一次欺上前來。 　　一寸長一寸強，一寸短一寸險。 　　近距離下，湯昊長劍在手，具有優勢，但若是被貼身，距離太近，他的優勢反而會變成劣勢，於是湯昊立刻後退，試圖與對方保持優勢的距離。 　　遠坂永人貼身失敗，但卻沒有放棄，陡然間，他身上氣勢暴漲，明明之前還如井水一般平靜，此刻卻彷彿化作波濤，帶動着連綿不絕的攻擊洶湧而來。 　　鐺鐺鐺鐺…… 　　刀劍與拳掌相交，竟是不可思議的發出金鐵交鳴般的聲音，湯昊的斬勢被破開，兩人的距離開始不斷拉近。 　　湯昊大喫一驚，就算遠坂永人給自己的身體加持了魔術的強化，能以肉身與他拼刀也太不科學了，會有這種結果只能說明一件事……遠坂永人也和自己一樣，突破了人體極限！ 　　而且，兩人的距離在拉近，意味着自己的攻擊被壓制了。 　　他在速度上，竟然被比了下去！ 　　這傢伙—— 　　湯昊雖然沒見過神域境界的武道是怎麼樣的，但如果有人說遠坂永人的武道已達神域，他現在一點都不會奇怪，畢竟在白刃戰上，他可是和庫丘林打了個五五開啊！ 　　雖然那時候的庫丘林應該沒有用上全力，必然有所保留，但即便如此，這遠坂永人也太不一般了。 　　大宗師級別的武道家！ 　　想到這裏，湯昊立刻收起了蓬萊玉劍，雙拳冒出燦燦藍光，回應着遠坂永人的攻擊。 　　神擊術。 　　湯昊並不認爲自己的速度會弱於遠坂永人，之所以被壓制，還是因爲武器的關係。就像長槍的攻擊兇猛，但在速度上不如太刀一樣，雙手的攻擊面雖然不如劍，但靈活性卻要勝出，正因爲攻擊面小了，速度才更快。 　　對付遠坂永人，棄劍用拳更加有利。 　　果然，隨着湯昊轉而使用神擊術，他的速度優勢終於得到完美的發揮，遠坂永人再也無法像剛纔那般壓制他了。 　　“原來如此，赤手空拳的你才更強嗎。”遠坂永人的聲音如同女性般優雅，平靜的眼中終於多了一抹亮光，似有欣賞。 　　“你也不差啊，我還是第一次遇到像你這麼能打的人類。”湯昊回道。 　　遠坂永人的強大超出他的想像，一個突破人體極限的武道家，但是，這傢伙……這傢伙竟然去轉投魔術，簡直不可理喻！ 　　遠坂永人肯定是瘋了。 　　寶石老頭更是誤人子弟！ 　　“想不到在這冬木之地還有你這樣年輕強大的武道家，可惜，你不請自來，還是得死。”雖然言語中不乏讚賞，但遠坂永人的攻擊卻開始變得更加猛烈，如同狂風暴雨。 　　湯昊也將神擊術施展到極限，其實單論武道上的技藝，他是不及遠坂永人的，不過被風見幽香暴打後的體質卻也不是遠坂永人能比，雙方互有長短。 　　體質不是王牌，卻是讓湯昊能打持久戰的底牌，知道自己一時間拿不下遠坂永人，卻也不會被對方輕易擊敗，忍不住問道：“你明明有着如此強大的武道，爲什麼要轉投魔術？” 　　“嗯？”遠坂永人張了張嘴，似乎不明白湯昊爲什麼突然說起這個。 　　“爲什麼啊……”沉默了數秒，遠坂永人終於還是開了口，“既然你也是武道家，那就應該明白，武道是有極限的。” 　　“武道的極限？” 　　“沒錯。”遠坂永人微微點頭，腳步移動間，雙手彷彿幻化出十數道幻影，連綿不絕的攻向湯昊，“我在二十五歲之際就已攀升至武道的巔峯，就像站在山頂上的人，再也看不到向上邁出的可能，無法走向大源，而且隨着年齡的增長，肉體的衰老，只會慢慢的從巔峯跌落。就在我擔憂着未來時，我遇到了老師，見到了魔術的世界，看到了更進一步的可能。” 　　“但是你並沒有魔術的才能。” 　　沒錯，遠坂永人作爲魔術師的資質只能說是平庸，甚至到遠坂時臣這一代都資質平平，唯有遠坂凜纔是他們這一族唯二的天才，也是到了遠坂凜這一代，遠坂家的魔術纔算真正意義上的開花結果。 　　“沒關係，我所重視的只是那個可能，就算我的成就有限，我也可以將我所學盡數傳給我的兒子，他若不行就再傳下去，如此一代又一代的傳承，終有一天能達成我的理想，即便那個人並不是我……而武道，不存在這種可能。” 　　遠坂永人語氣篤定，湯昊無言以對，也確實找不到反駁的餘地。 　　魔術師有着魔術刻印，靠家族積累，傳承越久就越強大，反觀武道，永遠都是從零開始，這一點，確實遠遠不如魔術師的傳承。 　　這樣說來，遠坂永人的選擇倒也不算錯誤。 　　畢竟，他已經對自己不抱希望，而是將未來寄託給了後人。 　　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爲後人開闢出一條全新的道路而已。 　　“但，我的武道是沒有極限的！” 　　說話間，湯昊笑着轟出了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