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悲歡共，生死同

　　湯昊猜得沒錯，有珠的確來不了了。 　　塞彌拉彌斯很強，她的空中庭園更是難得一見的對界寶具，這樣一座可攻可守的空中要塞，足以讓絕大多數人感到頭痛，但這並不代表她就可以靠着這座空中要塞橫行無忌了，恰恰相反，若是隻有她獨自一人的話，她絕對是死得最快的那個。 　　因爲她始終是一個毒殺者。 　　無論她在魔術上有多大的成就，她最擅長的始終是暗殺和毒殺，即便靠着空中庭園的能力強化，讓她能夠與一流從者正面對抗，那也是非常勉強的一件事情，既不擅長打持久戰，也無法以少敵多，一旦有多位從者聯手攻入空中庭園，她是很難無法守住的。 　　說到底，當暗殺者主動暴露在敵人眼前的時候，離失敗也就不遠了。 　　所以，爲了守住空中庭園，她必須藉助其他人的力量。 　　因此，擋在帕秋莉她們那條路上的並不只有一個美狄亞。 　　她早就知道空中庭園會被攻破，這件寶具啓動慢，消耗大，而且無法持久，敵人殺進來是預料之中的事情，爲了爭取時間，除了美狄亞之外，吉爾伽美什和阿喀琉斯也都守在那條路上。 　　當然，吉爾伽美什性格高傲，不是她能夠命令得動的，蒼崎橙子也有自己的想法，這兩人雖說暫時站在了她這一邊，但終究只是利益的結合，尤其是吉爾伽美什……他的目的非常明確，只想與完全體的湯昊一戰，而在此之前的事情，包括天草的計劃，於他而言也僅僅是個打發時間的小遊戲，這樣的人，就算突然反水也不奇怪。 　　但是，敵人的陣營裏有女神伊什塔爾，這對於吉爾伽美什的吸引力就太大了。昨天晚上，由於伊什塔爾和湯昊在一起，吉爾伽美什不想提前與湯昊發生衝突，便暫時壓制了對伊什塔爾出手的衝動，而現在兩人終於分開，這樣的機會他當然不會錯過，主動守在了伊什塔爾前進的路上。 　　而蒼崎橙子也由於自身的執念，幫她守住了另一條路口，抵擋住了有珠。 　　至於能不能守住，這對塞彌拉彌斯而言並不重要。 　　是的，即便這些人通通戰死，也不會影響她和天草四郎的計劃，或者說……全員戰死纔是她心中最完美的劇本。 　　畢竟，所謂的聖盃戰爭本來就是要通過從者的死亡來激活大聖盃。 　　如今的大聖盃已經被搬到了空中庭園，經過這個寶具的力量和天草四郎的提前佈置，會進一步放大從者死亡後的能量，只需要五位從者的生命就可以激活大聖盃了，然後再通過聖盃的力量來達成第三法，到得那時，一切都成定局。 　　小聖盃？ 　　不，那種東西根本就不需要！ 　　…… 　　空中庭園的某處，這裏是一片巨大寬敞的花壇，在那遍地盛開的鮮花上有着一塊大石頭，兩米多高，形狀看起來像個雞蛋，之前它是黑色的，但現在，當某股氣狀的能量自遠處飄來，並向着石頭內部流去的時候，它就漸漸開始脫去黑色的外殼。 　　天草四郎就站在這塊大石的前面，看着它，就像看着自己的戀人。 　　“兩個人了，還差三個。” 　　這就是大聖盃。 　　或許對於其他人而言，想要激活大聖盃，就必須先與小聖盃融合，但他並不需要，因爲他曾親自接觸過完整的大聖盃。 　　那是六十年前，在另一個世界，他被艾因茲貝倫家召喚，參加了第三次聖盃戰爭，雖然他的戰鬥能力並不出色，但靠着Ruler階職的優勢卻堅持到了最後，成爲那次戰爭中唯一一個接觸到聖盃的從者，並因此獲得了可以在現世生存下去的受肉。 　　所謂受肉，也就是活人的身體。 　　由聖盃召喚出來的從者其實本質上只是魔力的聚合體，一旦失去供魔的來源，就會慢慢的消散，但如果有了真正的肉體，便不需要再依靠魔力，可以像正常人那樣生存下去。 　　之後，得到受肉的天草四郎被言峯璃正收養，改名言峯四郎加入了聖堂教會，於現世潛伏六十年，試圖捲土重來，完成對整個人類救濟的理想。 　　但讓他沒想到的是，就在聖盃戰爭即將開幕之際，他卻意外遭遇了時空通道，來到了另一個世界，也就是現在的冬木。 　　六十年的準備卻在關鍵時刻發生了穿越，這是他的不幸，但幸運的是，他此前利用職務之便所收集的材料和聖遺物也跟着一塊過來了，並沒有被浪費，於是他決定在這個世界完成自己的理想。 　　之後他找到言峯琦禮，雖然是不同世界的另一個個體，但他很清楚這是一個怎樣的男人，便將自己的打算全盤托出，請求對方的協助，而言峯綺禮也確實如同他預料的一般開始協助他。 　　只是接下來，他又遇到一個問題……他從吉爾伽美什口中得知了這個世界的聖盃，裏面有着邪惡的靈魂，一旦激活，別說人類的救濟，甚至有可能毀滅人類。 　　這樣的聖盃當然無法使用。 　　不過慶幸的是，他是被艾因茲貝倫召喚的從者，對於他們構建的聖盃有着相當的瞭解，在此前的六十年裏也做了詳細的解析，知道如何將那邪惡的靈魂引出來。 　　也幸虧他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離聖盃戰爭還有一段時間，於是便和言峯綺禮、吉爾伽美什聯手，三人祕密的來到大空洞，在吉爾伽美什的幫助下，將大聖盃內那邪惡的靈魂轉嫁到了他這具由聖盃實現的受肉身上，並一舉將其斬殺，完成了大聖盃的淨化。 　　當然，他的受肉也因此被毀去，只剩靈基保留了下來，而後，在言峯綺禮的提議下，他的靈基寄宿在了對方的義子，言峯士郎的身上。 　　憑依從者，這就是天草四郎目前的狀態。 　　雖然整個過程與他最初計劃有些出入，但至少到目前爲止，一切都還算順利。 　　“他們以爲你要搶小聖盃，卻不知道你根本就不需要小聖盃，他們以爲你受傷之後就無力再戰，卻不知道你只是躲在這裏，等待他們互相殘殺，以此來提供聖盃所需的能量，不僅是敵人，連自己人都被你騙了。” 　　啪嗒……啪嗒…… 　　腳步聲由遠及近，一身黑衣的塞彌拉彌斯緩緩走了過來。 　　“要騙過敵人，就得先騙過自己，尤其是面對湯昊那樣的先知，如果計劃不準備得充分一點，怎麼可能成功呢。” 　　天草四郎頭也不回地說道，“既然我能從其他世界穿越過來，別人也未必不可以，既然來到這個世界的人，都始於不同的時間點，那我也只能捨棄原本的計劃，做些不一樣的事情……所以真正知道內幕的就只有你我，言峯綺禮和吉爾伽美什四人。” 　　“言峯綺禮很享受這樣的混亂，他不會背叛你，吉爾伽美什對此毫不在乎，也不會泄露你的祕密，但……你就這麼信任我嗎？”塞彌拉彌斯來到他的身旁，似笑非笑。 　　天草四郎轉過頭，看着她絕美的臉龐，清澈的目光沒有絲毫的慾念，“你是我召喚的從者，如果連你都不能信任的話，我還有誰可以相信呢，而且，想要完全這個計劃，你的能力是必不可缺的。” 　　“但如果失敗了，你就會死。甚至，如果大聖盃的淨化不夠完全，你也可能反受其害，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吉爾伽美什那樣，擁有抵抗此世之惡的意志……就算這樣，你也不會停下來的，對吧？” 　　“嗯。”天草四郎點頭，再度望向前方的聖盃，“那個邪惡的靈魂確實已經被我殺掉了，就算還有黑色的意志殘留，在這淨化的庭園裏也會受到壓制，至少短時間內不會被污染，而我只需要一瞬間，就可以完成第三法，同時……你的願望也會實現，成爲統治這個世界的女王。” 　　“……” 　　塞彌拉彌斯沉默着。 　　想要成爲統治世界的女王……當被召喚之後，天草四郎問她有什麼願望時，她是這麼說的，而其實，她並不執着於支配世界，只是隨意提了個理由而已。 　　直到天草四郎被虞姬重創，命懸一線之時，她才真正意識到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麼。 　　或許，毒婦真正希冀的東西，恰恰是最純淨的水源…… 　　哈！ 　　塞彌拉彌斯自嘲似的想着，就算已經意識到了這一點，她也不會向對方吐露自己真正的願望，因爲她知道，在這個男人眼中，沒有任何事情比得上人類的救濟，即便她說了，他也不會爲她停下腳步。 　　而可悲的是，她所喜歡的卻恰恰就是對自己不屑一顧，徑直前行的人。 　　“無論如何，我們都已經站在一條船上了，悲傷與歡樂，生與死，都被綁在了一起，接下來只需要靜靜的等待……你覺得到時候會有幾個人來到這裏？” 　　“Lancer和Caster已經死了，Saber和Rider因爲各自的御主展開火拼，當他們兩敗俱傷之時，剩餘的黑棺會直接轟向那裏，引爆整個戰場，他們是絕對無法來到這裏的。”塞彌拉彌斯笑道。 　　“那麼剩下的就只有Archer和Berserker，這兩人必須死一個。”天草四郎抬起腦袋，喃喃道，“希望吉爾伽美什能夠成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