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溫柔的聲音

　　“終於……要進入後半夜了。” 　　是夜，湯昊站在如同廢墟一般的土地上，隨着大型魔女的倒下，封團的結界從當中撕裂，顯露出無盡的星空。 　　而在那一望無垠的夜空之中，魔女悲慟的殘響變得更加清晰，已經不是若有若無的狀態，而是直擊在每一個人的靈魂當中，就像流星劃過天際，照亮的光芒在轉瞬間變成絕望的黑色，彎轉扭曲，彷彿一條巨蛇，然後這些巨蛇嘶吼着衝向地球，那副光景……如同億萬條巨蛇從宇宙中飛來，啃食着這顆綠色的星球。 　　這就是後半夜。 　　如果說前半夜只是魔女們迴歸時的殘響，那麼此刻就是大軍臨近，任誰看到這副光景，都會感到絕望。 　　“怎麼會有這麼多？小紫到底在幹什麼？她有沒有認真工作啊！” 　　湯昊的身旁，小光輝瞪大了眼睛，前半夜的時間，她們至少已經擊敗了五位數的魔女，其中大型魔女則有上百隻，本來在她的想像中，後半夜即便再兇險，也不可能超過這個數量的十倍，可萬萬沒想到…… 　　“不，這個數量是正常的。” 　　湯昊搖了搖頭，“光是現在，我們所認知到的魔法少女就有近萬人，這是全球數量的總合，但也僅僅只是這個時代而已。魔法少女的壽命都不長，像小圓她們，如果沒有曉美焰的輪迴，她們的就業時間，最長的也就巴麻美，兩三年而已，最短的甚至不到一年，哪怕按五年來算……五年的時間內就有近萬的魔法少女，那麼在數千年的人類史中，又有多少的五年呢？” 　　說到這裏，湯昊暗自嘆息了聲。 　　《魔法少女小圓》，它所講述的終究只是幾個人的故事而已，圍繞着小圓和曉美焰這兩個人爲中心，在日本一座小小的城市裏，幾個女孩子之間的故事，即便在故事的最後上升到了全宇宙的高度，但它所揭露的魔法少女世界，終究還是那座小鎮。 　　而當放眼全世界，隨着數量的急劇增加，那血淋淋的現實簡直讓人心驚膽顫。 　　全球近萬名魔法少女，她們最小的只有十三四歲，最大的也不過才高中生而已，如果是普通的日常世界，這個年紀的她們或許還依偎在父母懷裏撒嬌，開心的謳歌着青春，但是在這裏，當她們成爲魔法少女之後，她們就徹底踏上了一條不歸路。 　　短則一年，長則三五年，她們短暫的生命還未綻放出最美的光采，就已經消逝在了那無盡的黑暗與絕望之中。 　　何其可悲，又何其可憐。 　　“這個宇宙，充斥着鮮血。” 　　湯昊看着夜空，如此斷言。 　　只看《魔法少女小圓》的故事，只能讓人感懷小圓幾個女孩的悲慘，然而那樣的悲慘僅僅只是冰山一角，在人類數千年的歷史中，無數像她們一樣年輕的女孩，無數次的循環着她們的故事，構建出了這份不爲人知的悲壯。 　　可以說，如今的這個人類史，如今的這個宇宙，是建立在無數的枯骨之上，是啃食着那無數少女的靈魂和血肉，才擁有的現在。 　　而如今，她們回來了。 　　曾經爲了人類、爲了這個宇宙付出了一切的魔法少女們，她們以另一種形式回到了這個生養她們的故鄉，曾經充滿愛與希望的她們，化作了絕望，化作了憎恨，化作了毀滅一切的根源。 　　或許這就是孵化者一族所提倡的平衡。 　　正因爲戰鬥過，正因爲消滅過，湯昊更能理解這其中的沉重。 　　這到底是好是壞，到底是對是錯，湯昊無法斷言，因爲現實就是這個樣子，但是，他想直了不久之前，林可夢問他的那個問題。 　　魔法少女是愛與希望的存在嗎？ 　　現實並不是，這個世界的魔法少女，只是被孵化者一族所利用所獻祭的棋子而已。 　　但是—— 　　【改變它吧！】 　　湯昊拿出手機，向着遙遠的宇宙發去了一則短信。 　　【當然。】 　　簡短的回覆，卻有着不容置疑的肯定，湯昊頓時笑了，無論何時，那個人終究是他最信任的人，甚至比起自己，更值得信任。 　　既然她已經如此回答，那自己更不需要有絲毫的迷茫和猶豫。 　　就像他之前回答過林可夢的那樣。 　　過去是，現在是，未來也一定是！ 　　轟！ 　　巨蛇從天而降，黑色的能量匯聚在一起，傳來悲憤絕望的吶喊，然後在慟哭聲中化作一尊百米高的魔影，可憎的面目充斥着世間一切的惡意。 　　“大型魔女……” 　　湯昊輕輕的說着，看着那醜陋無比的姿態，他絲毫不覺得可憎，只是向着旁邊伸出手去，“送她回家吧。” 　　小光輝一愣，然後重重的點頭。 　　“嗯！” 　　下一刻，小光輝的身體在原地消散，化作最純粹的光芒，然後這無盡的光芒在星空的照射下滋長重聚，不到數秒的時間，就變成了一尊百米高的光之巨人。 　　第二靈魂的進階——回光！ 　　自從進化到實體之後，小光輝就失去了與湯昊合體的可能，本身不適合戰鬥的她，也無法像小紫那樣獨擋一面，但她或許是在戰鬥中成長了，或許是向小紫取經成功了，或許如同八雲紫說的那樣，在宇宙規則巔覆的過程中，她得到了再一次的進化。 　　這一次不是任何能力的進階，而是真正能夠作爲湯昊的半身而存在。 　　於是，湯昊舉起了劍。 　　百米高的光之巨人也舉起了劍。 　　“斬！” 　　輕喝聲中，湯昊揮刀斬落，斬過空氣。 　　百米高的巨人揮刀斬落，光之巨劍於瞬間將魔女劈成了兩半。 　　“啊啊啊啊啊——” 　　嘩啦！ 　　悲鳴聲中，無數的黑芒如潮水般湧來，在毀滅的終焉，對方似乎還想做最後的掙扎，帶着慟哭的嘶吼試圖將湯昊吞噬。 　　湯昊站在原地，沒有做任何的抵抗，任由那黑暗的能量將自己吞噬，當全身被包裹時，他所感受到的只有無盡的絕望，但是他的內心不受絲毫的動搖，然後他緩緩的睜開眼睛，露出爽朗的微笑。 　　“歡迎回家。” 　　剎那間，黑暗的能量爲之一頓。 　　醜陋黑暗的魔女面孔中，隱約間出現了一個身着古裝的少女，她似乎想起了什麼，木然的表情漸漸變得明亮，笑了出來。 　　下一刻，無盡的黑暗能量在原地蒸發。 　　當眼前再次看到宇宙星空時，湯昊彷彿聽到耳邊傳來一個溫柔的聲音。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