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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美味魚刨花

  在場的人,大多數都被那點可憐魚獲給驚呆了,一時間都沒反應過來。   眼瞅着於把頭坐在冰水上,就跟一座雕像似的,慢慢滑向冰窟窿。   就在距離出魚口只剩下一米的時候,旁邊猛地衝上來一道人影,倆手使勁推在於把頭的雙肩。   力道很大,把於把頭推得騰空而起,身體越過一米多寬的出魚口,落到另外一邊的冰面上。   而推人的劉青山,雖然借了點反作用力,但是他前衝的勢頭太大,還是繼續滑向冰窟窿。   衆人這纔回過神,紛紛驚呼着奔了過去。   劉青山抓住有人遞過來的鐵鍬杆,啪嘰啪嘰踩着冰面的積水,走到安全地帶。   另外一邊,於把頭還坐在冰面上,兩眼失神地發呆呢。   這次的打擊,對他來說有點大。   水庫的職工七嘴八舌勸着,也沒啥作用。   “於主任,俺們那邊還有一網呢,也是你給選的地方,沒準有大收穫呢。”   劉青山的話,立刻給於把頭又帶來一絲希望。   他掙扎着想要從冰面站起來,結果身下發出刺啦一聲。   原來是褲子沾溼之後,直接被凍到冰面上。   大夥也不敢笑啊,拿着鐵鍬慢慢出溜,算是把他給弄起來,褲子表面硬邦邦的,好在裏面的大棉褲沒溼。   於把頭也顧不得這些,悶頭往劉青山他們那邊跑過去。   跑了兩步,他纔想起什麼,回頭朝劉青山望望:“小夥子,謝謝拉。”   他太清楚掉進冰窟窿裏的後果了,這一身棉衣,沾上水之後,肯定沉底,頭頂都是厚厚的大冰蓋子,結果可想而知,想想就叫人不寒而慄啊。   “謝啥,大夥就是沒反應過來,要不然肯定都會出手,以後咱們還要於把頭領着捕魚呢。”   劉青山覺得,像於把頭這樣的能人,就此黯然離去,實在太可惜,自然要寬慰幾句。   “嗯,是個好小子。”   於把頭扔下一句話,就繼續往前走。   一開始,他還覺得這個毛頭小子有點不知道天高地厚,現在想想,人家最初說的還挺有道理。   水下的情況千變萬化,誰敢保證自己網網都是大豐收?   甚至他的心裏,已經有點感激這個小年輕:要是那邊不空網,還會幫他挽回聲譽。   很快就來到劉青山他們這邊的戰場,絞盤上已經纏了一圈圈粗繩子,馬上就要出魚了。   “來了來了!”   有人開始呼叫,出網口那裏,已經開始有水花開始翻騰,這是要大豐收的節奏啊!   “籲!”   車老闆子吆喝住幾匹馬,然後大夥就拿着大抄子,開始從漁網裏往外舀魚。   漁網的網眼都有小孩拳頭大,小魚直接就漏掉,剩下的,最小也是三四斤往上的大魚。   被抄子舀出來之後,直接向後一甩,啪得一下落到冰面上,拍打幾下尾巴,翻了幾個身,很快就被冰凍,直挺挺地不動了。   水庫裏面的魚,種類比較豐富,草鰱鱅鯉爲主,偶爾也有一些大翹嘴和大的鰲花。   劉青山還發現一些胳膊粗細、棍子一般的大狗魚,當地老百姓叫棒子魚。   “換人換人,胳膊都酸啦!”   耍抄子的人嘴裏開始嚷嚷,魚太多了,而且這活兒也一點不輕巧,大的魚都十多斤,甚至二三十斤呢。   難怪開始的時候,於把頭叫他們扛兩條回去自個分呢。   這種大魚,回去之後都凍得非常堅硬,得倆人用大鋸,拉大鋸扯大鋸,把魚鋸成一段一段的才成。   忙活了一個多小時,這才把漁網清空,人人臉上都喜氣洋洋。   旁邊的冰面上,是座小山一般的魚堆,瞧那架勢,只怕有好幾萬斤。   於把頭的臉上,也重新煥發出光彩,他大步走到劉青山身前,伸出巴掌,使勁在劉青山肩膀上拍了幾下:   “小夥子,這些魚,你們都拉走!”   劉青山也不由得喜出望外,本來還以爲沒戲了呢,想不到峯迴路轉,他幫了於把頭一把,人家也回報他一次。   投我以木瓜,報之以瓊瑤。   “於主任,那真是太謝謝您啦。”   劉青山連忙致謝,人家這是給他們夾皮溝送錢呢,等過年的時候,必須叫張隊長多買些禮物,去人家的家裏串串門。   現在這年頭,送錢也沒人敢收,但是逢年過節的,送點禮物,也是人之常情,沒人會說三道四的。   於把頭又恢復成原來那個意氣風發的樣子,他使勁一揮手:   “謝啥,價格還是按照你們說的,比水產公司高一毛錢,馬上過年了,俺們水庫的職工,也得搞點福利嘛。”   哈哈,在場的那些職工也都心花怒放,看來於主任還是很會做人的。   同樣的,夾皮溝這邊的村民,臉上也都笑開花,可謂是皆大歡喜。   這時候,趕馬的老闆叔從大絞盤那邊跑過來:“餓了餓了,先整兩條魚嚐嚐鮮,老於,你不會捨不得吧,俺這可都把酒預備好了!”   一邊說,一邊從懷裏掏出兩個酒瓶子,一手一個,就跟舉着倆手榴彈似的。   “哈哈,管夠,咱們這麼大個水庫,還怕喫魚啦!”   於把頭同樣心情大好,上去就搶過一瓶酒,先揣自己懷裏熱乎着。   喝涼酒花髒錢,早晚是病嘛。   劉青山就有點不懂了:這冰天雪地的,咋喫魚啊,難道能烤魚?   接下來的一幕,就叫他大開眼界,就算他生長在水庫邊上,也沒見過這種喫法。   只見好幾個人都從身上掏出小刀,開始動手剝魚皮,看來都有準備啊。   等露出雪白的魚肉之後,就開始削肉片。   魚肉都已經凍了,刀片上去,就能削下來一卷雪白的魚肉卷。   車老闆子一邊削,嘴裏還一邊樂呵呵地說:“早知道把刨子拿來好了,唰唰唰一推,那才快呢。”   刨子不是推木板的工具嘛,刺啦一下,推出一卷刨花,啥時候變成推魚肉的了?   關鍵劉青山從沒參加過冬捕,所以沒見過這種喫法。   據說這是從赫哲族漁民那邊傳過來的,叫做“魚刨花”。   削好的魚肉片,就稍稍蘸點鹽面兒,然後就塞進嘴裏大嚼,這時候再抿一小口酒,那纔夠味呢。   生喫魚肉,還是第一次,劉青山也往嘴裏塞了片,感覺入口涼絲絲的,一點腥味也沒有。   咀嚼幾下,魚肉很有嚼勁,一股鮮香,漸漸在口腔裏化開,很獨特的一種體驗,絲毫不遜色島國的生魚片。   “來,喝一口,喫這個魚刨花,必須喝白酒。”   旁邊遞過來一隻酒瓶子,隨後傳來於把頭豪爽的聲音。   這時候就不能矯情了,劉青山接過酒瓶子,也抿了一小口,然後跟於把頭相視大笑。   這一老一小,莫名多了幾分惺惺相惜的感覺。   清涼涼的魚片,和火辣辣的燒酒,這感覺確實獨特,估計喫過的人,絕對就不會再忘懷。   三十多人,喫了兩條大魚,嘴裏還一個勁抱怨:“酒太少啦。”   “想喝啊,明天你們自己帶。”   車老闆子開始重新套車,這些工具啥的還要拉回去,最主要的,還有好幾萬斤魚呢,也必須運回夾皮溝。   這個好辦,二彪子跑回村裏吆喝一聲,大車小輛就都來了。   看到最前面的大解放,於把頭嘴裏也嘖嘖有聲:“難怪你們敢喫下幾萬斤魚呢。”   大夥一起動手裝車,然後去水庫那邊稱重,那裏有地磅,比較方便。   大解放行駛在一米厚的冰面上,啥事都沒有。   不過要是下面是流水的話,那就得小心了,比如那些江河之類的,看着上面雖然封凍,但是因爲下面流水的沖刷,冰層並不厚,每年都有開大卡車的掉進冰裏。   到了水庫邊上,有一大溜磚房,車上的魚,也沒太細分,就一半按照鯉魚,一半雜魚,直接過秤。   還要卸一次車,給車皮稱重,然後算出實際重量。   一共是三萬四千多斤,水庫的會計噼裏啪啦打了一陣算盤子,就報出價錢:“總共是一萬零八百八十塊。”   啥,一萬多塊?   張隊長傻眼了,望向於把頭:“老於啊,先賒賬行不行啊?”   於把頭琢磨了下,估計叫他們一下子拿一萬塊出來,也不大現實,於是點點頭:“半個月吧,半個月後必須交錢,年前我們水庫也要清賬的。”   那就沒問題了,劉青山估計,這些魚運到春城,就能直接把錢提回來。   重新裝好車,又大車小輛的,返回夾皮溝。   弄回來這麼多魚,村裏大人小孩都高興,小娃娃們都跟着幫忙卸車。   劉青山又把相機拿出來,這些小娃娃們費勁巴力地抱着大魚,就跟年畫上的胖娃娃抱大魚似的,瞧着就喜慶。   張隊長一高興,跟老支書商量了下,一家發一條大魚,過年嘛,都講究個年年有餘。   等劉青山回家的時候,身後跟着四鳳兒和五鳳兒,倆小丫頭吭哧吭哧的,抬着一條十多斤重的大鯉魚。   劉青山要拿着,她們倆還不讓呢,寧可挨累,也喜滋滋地抬着。   沒法子,劉青山就只能負責照相了,給兩個小丫頭,拍照留念。   除了這條大鯉魚,劉青山還掏腰包,又買了十幾條魚回來。   這些都不是什麼鯉魚胖頭啥的,而是一些個頭不是那麼大的好品種,比如鰲花翹嘴細鱗魚之類。   在挑選的時候,竟然還有一條大大的鯽花,劉青山也給買了回來,這玩意纔好呢,營養十分豐富。   要是生孩子的婦女沒奶,喝一碗鯽花湯,那奶水立刻嘩嘩的。   別說孩子了,連老爺們都能一起餵飽嘍。   回到家,劉青山就收拾了一條二斤多的鰲花,給清蒸上了。   鰲花是當地的叫法,通常叫鱖魚,沒錯,就是“桃花流水鱖魚肥”的那種魚,肉質白嫩鮮美,最適合清蒸。   “魚肉真好喫,爺爺奶奶,你們也多喫點!”   小老四跪在炕上,伸長胳膊,往劉士奎和奶奶碗裏夾魚肉。   劉青山樂呵呵地瞧了瞧老四,再瞧了瞧老五,她們的小臉蛋,也終於有了點肉呼呼的模樣,這樣纔可愛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