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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小名叫什麼

  等劉青山回到家,把懷裏的林蛙油拿出來,交給母親。   相比兩隻風乾野雞,這個纔是寶貝。   林蛙油用水發一下,和粥一起熬就成,很快就能把身子調養過來。   林芝也是識貨的,笑呵呵地接過來:“給你姐一天熬一個,喫一個禮拜就成,喫多了的話,大人孩子都容易上火。”   守着山林的人,雖然不明白這裏面的科學道理,但是有經驗啊。   林蛙油最下奶,而且補身子,但是進補也要適量,補大發了反而不美。   洗漱一番,劉青山進屋先瞧瞧小寶寶,看到林芝正指導大姐,給嬰兒換尿褯子呢。   老四老五也瞪着大眼睛,在旁邊瞧着。   褯子就是尿布,他們這邊的習俗,都是用紅布做的。   而換下來的褯子,放在水盆裏,被樂呵呵地高文學端着清洗去了。   林芝又取了兩塊乾淨的褯子,一塊給小寶寶兜上。   另一塊,則把那兩條小短腿給裹起來,嘴裏還告訴劉金鳳:“這樣以後省得孩子長成羅圈腿兒。”   瞧着小寶寶被綁得溜直溜直的,差點就纏成木乃伊了,劉青山忍不住咂咂嘴,插話道:   “娘,我看書上說,孩子這麼裹着,胳膊腿兒都不能動,不利於大腦發育的。”   林芝疑惑地眨眨眼睛:“你們這幾個孩子,都是這麼過來的,一個個還不是都挺聰明?”   嗯,老四也在旁邊點着小腦瓜,表示自己現在很聰明。   “三鳳,書上真是這麼說的?”   劉金鳳最相信弟弟的話,趕忙詢問。   劉青山很篤定地點點頭,然後又補充道:“姐,還有很多呢,像什麼坐月子不能梳頭洗臉,不能洗澡,不能刷牙,不能下炕這些,其實都沒啥科學道理。”   聽得母親林芝都張大嘴巴,她們這邊婦女坐月子,生怕落下病根,所以規矩特別多。   而大姐則一臉喜色,想想要是一個月不刷牙洗臉,那還不變成豬了?   等早飯做好之後,劉金鳳依舊喫月子飯,只不過粥里加了一個林蛙油,相信用不到晚上,也就能下來奶。   別人則是玉米餅子蛋花湯,湯裏還飄着些翠綠的小白菜,這是大棚裏面新長出來的。   林芝一邊喫,嘴裏還一邊說着:   “三鳳,還有文學,喫完飯,你們去倉房找找,把悠車子找出來,收拾收拾,好幾年都沒用了呢。”   高文學嗯了一聲,就加快喫飯速度,這兩天初爲人父,他始終處於興奮狀態,估計這種狀態還要持續一段時間。   等喫完飯,兩個人就去了倉房,開始翻箱倒櫃,總算是把積滿灰塵的悠車子給找出來。   所謂的悠車子,就是搖籃,木頭做的,形狀像個小船似的,嬰兒可以躺在裏面。   前後還要拴上繩子,然後繫到房樑上,搖籃就吊在半空。   嬰兒放在裏面,輕輕一推,跟打鞦韆似的,來回輕輕搖晃,嬰兒很快就睡着了,大人可以騰出手幹活,非常方便。   當地流傳着幾句關於“三大怪”的順口溜,其中有一怪就是:養活孩子吊起來。   初聽還挺嚇人的,實際上,孩子是坐在搖籃裏,舒服着呢。   躺在搖籃裏面是個啥滋味,劉青山是記不得了,應該很得勁兒吧?   家裏的這個悠車子,也有些年頭了,反正從大姐劉金鳳開始就用它。   最後用的是小老四,也是好幾年前的事了。   把悠車子抬到當院,高文學端來水盆,裏裏外外擦洗一番。   劉青山檢查了一下繩子,有點老朽,於是就換了新的。   萬一悠着悠着,繩子咔吧一下斷了,再把大外甥給摔個好歹的。   對了,大外甥是不是也該取個名字,起碼也得先取個小名兒叫着,要不然不方便。   劉青山和林芝想到一塊兒去了,等他們收拾完悠車子進屋,發現爺爺奶奶也在,正跟母親聊着什麼。   就聽林芝說:“孩子平安降生,也該取個名兒,爹,娘,你們來定吧?”   高文學聽見了,用手推推眼鏡,表情有點失落:他這個當爹的,竟然沒有給兒子取名的權利?   他這種人,不善掩飾,心思都寫在臉上,所以劉士奎瞄了一眼之後說:“文學啊,孩子的大名,還是你來取,你是文化人嘛。”   嘿嘿,高文學這才眉開眼笑的,然後就被妻子白了一眼。   她已經聽從劉青山的,把幔帳拉開,空氣也就不再那麼憋悶,只要不直接被風吹着就成。   劉士奎安慰完高文學,就又轉向林芝:“芝兒啊,孩子的小名,還是你這個當奶奶的取吧,我們就不摻和嘍。”   本來應該是姥姥,也就是外婆的,不過家裏情況比較特殊,說是奶奶也沒錯。   要是按照劉士奎的觀念,這個孩子,都得姓劉。   林芝臉上也浮現出笑意,當初她的四個孩子,都是老爺子給取得小名,從大鳳到四鳳,連兒子也不例外,如今又多了個五鳳。   想不到啊,這麼快就輪到自己行使這個權力嘍。   要是丈夫還在的話,那該多高興……   想着想着,林芝不由得脫口而出:“那孩子的小名兒,就叫小紅吧?”   劉青山使勁眨眨眼:這個好像跟俺的小名兒,屬於同一個風格吧?   就連小老四,都搖晃小腦瓜:“娘,小紅好像是女孩子叫的吧?”   山杏也點點頭,表示同意,要知道,小丫頭平時是非常聽二孃話的,很少反對。   劉青山倒是能猜到一些母親的心思,估計母親是想到那隻紅狐狸。   不過叫小紅的話,確實有點太女性化,容易被同齡人嘲笑,劉青山自己就深有體會。   可是他又不忍心令母親失望,畢竟這是母親的寄託啊。   想了想,劉青山這才說道:“紅火,紅火,要不叫小火呢?”   林芝眼睛一亮:“小火呀,也好,肯定旺!”   奶奶卻皺皺眉:“火會不會太猛烈,要不還是取個狗剩子什麼的,賴名好養活。”   這時候劉士奎發話了:“就叫小火吧,今年出生的孩子,是海中金的命,真金不怕火煉,不礙事的。”   樂得老四老五都直拍巴掌:   “好呀,小火醒啦!”   “哈哈,小火哭啦!”   “哎呀,小火尿啦!”   這個家裏,因爲多出一個新生兒,而多出許多生機。   劉金鳳還不大熟練地給兒子換了尿褯子,然後嘴裏就叮囑劉青山:   “三鳳兒,你去隊部那邊看看,昨天新生下來的小牛犢,是公還是母?”   看到大姐還惦記着這件事,劉青山就笑着點點頭:   “放心吧,咱們屯的人都仁義,不管小牛犢是公是母,肯定都會叫它喫奶,把它養大的。”   劉金鳳這才笑笑,然後就抱起小火,給小傢伙餵奶。   雖然她現在還沒下來奶水,不過母親告訴她,可以叫孩子先吮着,這樣刺激之後,能儘快來奶的。   老四和老五都趴在炕沿上,好奇地看着大姐給孩子餵奶,小老四還咂咂嘴,不知道是不是饞了。   劉青山卻不好多看,穿上外衣出門,去隊部那邊。   昨天剛把奶牛送過來,村民的新鮮勁也都沒過,所以來這邊瞧熱鬧的人還不少,裏面還有不少小娃子。   等劉青山走過來的時候,看到大夥圍得裏三層外三層,也不知道瞧着什麼。   擠進去一瞧,是老呂師傅,正坐在一個小板凳上,給大夥示範擠牛奶呢。   他雙手一邊熟練地操作,嘴裏一邊講述着一些要領,大夥邊聽邊點頭。   有幾個學擠奶的大閨女,臉蛋還紅撲撲的,估計有點不好意思。   昨天那頭母牛順利產下一隻小牛犢,也跟在母牛腿邊。   小傢伙肯定是嗅到了奶香,而且肚子也餓了,就使勁往母牛肚子下面拱,嘴裏還發出稚嫩的叫聲,看樣子是急了。   結果一下拱到下面接牛奶的桶上,幸好旁邊的人眼疾手快,把桶扶住,這纔沒被小傢伙拱倒。   “你個挨刀的,一邊去。”   老呂師傅有點生氣了,坐在那踢了一腳,這隻小牛犢是公的,將來就是挨刀的命。   小牛犢畢竟太小,被他給踹了個趔趄,臥在地上,本來昨天剛生下來,站着還不大穩當呢。   “老呂,你咋能這樣!”   張老蔫兒嘴裏埋怨一聲,彎腰把小牛犢扶起來,然後推搡到母牛身下,還順手拎走奶桶,心疼地嘟囔着:   “這剛生下來的小牛犢,不喫奶咋成。”   周圍的村民,也都紛紛點頭,這些莊稼漢都擺弄過牲口,雖然把牛馬這些叫做牲口,其實感情都深着呢,都當成家裏的一員。   小牛犢終於能喫上奶了,仰着頭,吸吮得嘖嘖有聲。   母牛也發出一聲飽含深情的鳴叫,然後偏過頭,伸着大舌頭,輕輕在小牛犢身上舔着。   所謂舐犢情深,大抵如此。   看到這一幕,村民都眉開眼笑的,那些小娃娃,也都像自個喝了牛奶一般開心。   “你,你們這麼幹,不想多收牛奶啦?”   老呂師傅有點不解:養奶牛,不就是爲了多產奶嘛?   在他們奶牛場,就算生下來的小母牛,都得栓到一邊,不捨得用鮮奶餵養,更不要說,啥用沒有的小公牛。   這時候,老支書說話了:“俺們養奶牛是爲了賺錢不假,可是也不能鑽進錢眼裏,虐待這些牲口。”   周圍的村民都使勁點頭,老支書就又提高嗓門:“小牛喫奶,天經地義,俺們無權干涉。”   劉青山聽了,心裏都暖烘烘的,不管這些小公牛,養大之後會去向何處,但是在他們飼養的這段時間,就絕對會正常對待。   道理很簡單:你給俺出力耕田拉車產奶,那俺就得好好養你。   別看這些村民沒啥文化,但是他們對待牲畜這種最樸素的觀念,卻更有人情味。   劉青山的臉上也露出微笑:看來是可以回去向大姐彙報嘍,她一定也會高興的。   對了,要不要也給這頭小牛犢,取一個名字呢?   他正琢磨着呢,就聽見山杏興奮的聲音忽然響起:   “小牛犢喫得真帶勁,要不就叫它壯壯好啦!”   “壯壯,壯壯!”   其他小娃子,也都一鬨聲的叫起來,其間還夾雜着一聲略顯稚嫩的叫聲:“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