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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 撿魚嘍

  碧水縣新華書店,劉青山陪着鄭小小,徜徉在書海之中。   本來他是想還錢的,奈何鄭小小這個小丫頭,一心相當債主,所以不要他的錢。   反倒是敲起劉青山的竹槓,說她又當裁判又當解說的,很是辛苦,必須得表示表示。   劉青山沒法子,只能點頭答應:“那就請你喫一根冰棍好了,奶油的。”   “一根冰棍!”   鄭小小的眼睛都瞪圓了,就沒見過這麼摳門的。   “那就兩根,不能再多了,喫多了容易肚子疼。”   劉青山還在那一本正經地逗着這個小丫頭。   結果被鄭小小的小拳頭,在他的胸口敲了好幾下,敲完之後,這丫頭的臉也紅了,不知道是因爲剛纔的動作,還是因爲害羞。   玩鬧一陣,鄭小小提出要求:去新華書店給她買書,當做謝禮。   於是整個下午,劉青山就只能逛書店了。   鄭小小在挑選中意的書籍,劉青山也沒閒着,給老四老五買了幾本小人書,給大姐夫買了幾本國內外的名著,再給二姐買兩本複習資料……   “三鳳,交錢。”   鄭小小終於過了逛書店的癮,抱着兩本書,樂呵呵地叫劉青山去交錢。   劉青山瞥了一眼封面,夢裏花落知多少,看來這個丫頭,還是偏愛三毛啊。   只是這一本的內容,有些悲傷,不知道這丫頭會不會躲在被子裏抹眼淚呢?   直到三天後,合同正式簽訂之後,一切塵埃落定,劉青山這才被放回去。   這幾天他也沒閒着,先是給春城那邊打了個電話,叫張龍和李鐵回來一趟,又給他們帶去兩萬塊的資金,用來經營君子蘭的生意。   想必侯三那傢伙,又該興奮得睡不着覺了。   至於剩下的一萬塊,劉青山準備留在手上,以備不時之需。   另外還在招待所裏,弄出來一篇《山野菜可持續發展計劃書》出來,交給了鄭紅旗。   洋洋灑灑,計劃書寫了上萬字,鄭紅旗看了之後,都有點愛不釋手,心中更是讚歎不已:未雨綢繆,這個小兄弟,比我們這些爲官者,想得還要長遠呢。   可以想象得到,一旦山野菜到了採收旺季,在如此巨大的利益地驅使下,一定會掀起一場採摘山野菜的狂潮。   就以鹽漬蕨菜爲例,一斤能賣到一塊多錢,那人們不瘋纔怪呢?   縣裏已經基本定下來:從採摘戶手中收購山野菜的價格,基本上是出口價的一半左右,畢竟,縣裏也要佔據一部分的利益。   要不然的話,一斤鹽漬蕨菜,價格就是將近兩塊錢了。   除了蕨菜之外,收購清單上的山野菜,還包括:薇菜乾、貓爪子菜、猴腿菜、黃瓜香、刺老芽、黃花菜、黑木耳、猴頭菇、松茸、紅松傘、榆黃蘑、凍蘑等等。   林林總總一共幾十類山野菜和菌類。   只要到了相應的採收季節,窮怕了的人們,肯定會瘋狂地湧進山林。   這種情況下,破壞性地採集,肯定在所難免。   一旦形成這種惡性循環,那麼山野菜和菌類的產量,肯定會逐年減少,最後面臨的局面,就是資源枯竭。   作爲一名過來人,劉青山見過太多,最先想到的就是防患於未然。   這也就是鄭紅旗看到這份計劃書之後,爲什麼會如此激動的緣故。   他覺得,不僅僅是碧水縣,周邊各縣,也都應該貫徹落實這份計劃書,具有普遍的指導意義。   劉青山當然也瞧出來:“鄭大哥,你看看上面的署名?”   鄭紅旗還真沒注意這個,反倒最上前面瞧了瞧,只見署名上赫然寫着“鄭紅旗”三個大字。   “鄭大哥,這是我送給你的禮物,還望笑納。”   劉青山笑嘻嘻地說着,無論是刊印下發,還是送到上級部門,爭取發表,都是一份沉甸甸的政績。   鄭紅旗當然也清楚這一點,他並沒有推辭,只是拿出鋼筆,在自己名字的前面,又添加上“劉青山”三個字,然後笑道:   “這次就算是做大哥的,跟着你沾光。”   哈哈,二人相視而笑。   知道這份計劃書,在鄭紅旗手裏,肯定能發揮巨大的作用,劉青山也就收拾一下東西,安心回家,繼續開啓耕讀生涯。   前前後後,過了五天,夾皮溝當然沒有太多的變化,只不過是隨着甸子上的青草逐漸茂盛,奶牛的產奶量越來越多。   場院裏砍伐下來的木頭段,又增加了十幾趟,當然,山裏補栽的小樹,也同樣不少。   還有王教授和學生們,已經把實驗室組建完畢,開始培育菌種。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穩步發展。   回到家裏,家人已經喫過晚飯,把小人書發給老四老五,兩個小人兒立刻樂得眉開眼笑。   連哥哥帶回來的奶糖都顧不上,拿着一摞小人書,跑去跟小夥伴一起看書去了。   劉金鳳把剩下的飯菜熱了熱,又給弟弟煎了一盤雞蛋,看着劉青山香噴噴地喫着,就在一旁笑着跟他說話:   “那些野雞也開始孵蛋了,原來野雞蛋是淡綠色的,才乒乓球那麼大。”   “還有沙半斤也下蛋啦,顏色竟然是灰不喇唧的,哈哈。”   看着大姐眉眼彎彎,笑意盈盈,劉青山的心情也同樣大好,於是說道:“大姐,那就把它們下得第一窩蛋都沒收,人工孵化。”   劉金鳳眨眨好看的丹鳳眼,有點不明白:由親鳥孵化難道不好嗎?   在生了小火之後,她身上的母性光輝也被徹底喚醒,反倒更有女性的魅力。   劉青山就跟大姐解釋:“鳥類在繁殖季節,第一使命就是繁殖後代,把它們下的蛋沒收,就還能再下一窩,這樣就能加快繁殖了。”   這方面劉青山有經驗啊,以前上初中的時候,曾經和大頭二彪子他們去蘆葦塘那邊撿野鴨蛋。   蛋被偷了,野鴨子只好再下一窩,結果孵出來的幼鳥,就比正常的晚了差不多一個月。   等到深秋,別的幼鳥羽毛已豐,可以隨着遷徙,它們這些就慘了,幼鳥還沒徹底長大呢。   急得大野鴨子成天嘎嘎地叫,後來水塘都快結冰了,這些大大小小的野鴨子才飛走,也不知道能不能飛到越冬地。   從那之後,劉青山就再也不摸鳥蛋了。   不過自個家養的,就不存在這個問題,所以劉青山纔給大姐出招。   劉金鳳這才明白過來,立刻樂顛顛地忙活去了。   而高文學則又湊上來,把一沓稿紙遞過來:“青山,喫完飯幫姐夫瞧瞧,最近寫了幾個短篇。”   劉青山知道,大姐夫一直在構思一部長篇,不過這個不是一朝一夕,所以閒暇之際,還是會寫一些短篇的小說或者散文之類。   正好他也喫飽了,就把飯碗一推,開始閱讀大姐夫的文章。   都是一些散文,描寫山野風情,帶着濃濃的鄉土氣息,可讀性很強。   最主要的是,字裏行間,透着對這片土地真摯的愛意。   用劉青山的理解就是:大姐夫寫出來的文字,是有感情有靈魂的。   其中最後一篇,題爲《野火》,講述的,正是前些天發生的山火,村民齊心協力救火的故事。   “大姐夫,沒事就勤練練筆,多積累,以後慢慢就可以出散文集了。”   劉青山嘴裏笑着說道,他覺得,大姐夫這樣一直堅持下去,沒準也能達到路遙或者莫言的高度。   第二天早晨,劉青山從山裏練武歸來,還沒等他喫完早飯呢,就聽外面大道上,傳來一陣噹噹噹的聲響。   聽着這動靜,應該是誰在敲着破盆子。   劉青山一驚:又着火啦?   隨後就聽到大張羅的聲音傳進來:“各家各戶注意啦,稻田抽水清塘,都派人撿魚去!”   原來是這事,虛驚一場。劉青山覺得,村裏還是安上大喇叭比較好,廣播個啥事也方便,總不能像這樣,通訊全靠吼呀。   清塘這種事情,可不是年年都有的,那些水塘,有的就從來都沒有清理過,裏面野生的小魚小蝦之類,肯定不少。   於是他趕緊扒拉幾口飯,就帶上大靴子,招呼大姐夫扛着大抄子,夾着一個大木盆,往稻田那邊趕過去。   路上三三兩兩的,都是帶着類似裝備的村民,劉青山看到張杆子也樂顛顛地混在人羣中。   腦袋瓜頂着個大洗衣盆,樂顛顛地跑着,估計是家裏沒抄子,就拎着一個長柄的大勺子,瞧着有點眼熟。   “杆子叔,好啦?”   劉青山打個招呼,張杆子拍拍胸脯:   “早就沒事了,都回豬場幹好幾天活了。你師父的藥還真管用,就是味道臭烘烘的,你翠花嬸子,好幾天沒跟俺在一個炕上睡。”   說完他又嘿嘿幾聲:“你個小生蛋子,俺跟你說這個幹啥,快點跑,多揀點小魚兒,曬點鹹魚乾兒。”   村民們說說笑笑,來到稻田的最西面,幾臺抽水機,正發出一陣陣轟鳴,開墾出來的稻田,已經開始蓄水。   好幾只水鳥在水田裏覓食,邁着又細又長的大長腿,尖尖的大長嘴,不時在水裏戳一下,啄食裏面的水生動物。   臨近稻田就是草甸子,有兩三個大水塘,面積都有兩三畝大小。   此刻,水塘裏面的水,差不多已經都被抽乾了,只有中間比較低窪的地方,還有淺淺的積水。   甚至可以看到水面青黑的魚脊,在緩緩地遊動,攪動一團團泥水,這裏面,還是有大魚的。   已經有村民穿着靴子,在泥裏跋涉着,將一條白亮亮的鯽瓜殼子,撿到桶裏。   這種純野生的鯽魚,渾身銀白,有的都已經長到巴掌大小,着實喜人。   劉青山也換上大靴子,邁進泥塘裏,好傢伙,下面的淤泥一尺多深,踩進去容易,想要把腳拔出來,就有點艱難了。   咕嘰咕嘰的,劉青山艱難地在泥塘裏面跋涉着,手中的抄子,這邊抄一下,那邊撈一下,將小水坑裏面藏着的魚蝦,送進桶裏。   都是純野生的小魚小蝦,三花五羅什麼的暫時沒發現,畢竟水塘還是太小,但是各種小雜魚,卻真是不少。   什麼船釘子,柳根子,白漂子,嘎牙子,葫蘆籽子,鯰魚鬍子,大泥鰍等等,叫人眼花繚亂。   劉青山撈得正帶勁兒呢,猛聽不遠處的張杆子忽然慘叫一聲。   連忙望去,只見張杆子手裏的大勺子也扔了,一條胳膊正使勁甩着。   在他的手指前邊,還有一個什麼東西,隨着他的手臂,在空中悠來蕩去的。   “杆子,你瞎叫喚啥呢,甩得哪都是泥!”   岸邊上的老支書,正美滋滋地抽着小菸袋,結果飛過來的泥點子都崩到臉上了,立刻不滿地叫嚷起來。   張杆子嘴裏慘叫連連:“王八,老王八……”   老支書聞聽大怒:“好小子,竟然罵你二叔是大蓋兒王八,那你是啥?看我今天不削死你個小王八羔子!”   周圍的人都忍不住鬨笑,劉青山也忍住笑:“支書爺爺您先別惱,是杆子叔抓了一隻甲魚!”   張杆子都差點哭了:“不是俺抓它,是它把俺手指頭給咬住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