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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章 你註定會失敗

  “我去取棋具,三鳳同學,你一定要贏哦。”   鄭小小握起小拳頭,跟劉青山對撞一下,就要興沖沖地回屋取棋盤棋子。   不料,卻被三井木給攔住了,只見這傢伙向藤田正一擺擺手,很快,藤田就領人取來棋盤和裝棋子的小罐。   紅木棋盤上面的經緯線,都是用銀絲鑲嵌;兩個裝棋子的小罐子,也都是古色古香,是描金的纏枝蓮紋,一看就有些年頭兒。   三井木輕輕從罐子裏倒出幾枚棋子,準備猜先。   棋子都晶瑩剔透,落到棋盤上,聲音也十分悅耳。   三井木一臉傲然道:“這是我在你們首都的古玩店裏購買的,棋子分別是用墨玉和白玉製成,據說一共打磨了三年的時間。”   “這套棋具,一共花費了我十二萬外匯券,而這就是我的賭注,希望劉先生也能拿出來價值相當的賭注纔好。”   好貴!   鄭小小也喫了一驚,隨後就使勁瞪了三井木一眼:這傢伙好壞,拿出這麼貴重的東西,擺明是欺負倔驢嘛。   萬一倔驢要是拿不出來對等的東西,就被這傢伙給狠狠打臉嘍。   瞪完三井木,鄭小小的目光又轉向劉青山,清澈的眼神中滿是關切。   劉青山也靜靜地欣賞着這套精美的棋具,棋子捏在手中,感覺十分溫潤,顯然玉石的品質不低。   在這個時代,就能價值十幾萬的東西,那要是放到幾十年後,只怕價格能提升百倍。   這個三井木,還真是個敗家子,不過,我喜歡。   劉青山也從脖子上摘下一塊古樸的玉豬龍:“幾千年前,紅山文化的玉器,傳承着悠久的歷史和文化,應該能夠和三井先生的棋具相當吧?”   看到這件玉器,旁邊站立的藤田正一,就覺得腦袋裏面一陣轟鳴。   腦仁疼啊,我那件寶貝勾玉,就是被這東西給勾走滴。   三井木顯然也來了興致:“不會是贗品吧?”   畢竟藤田正一的笑話,在小範圍之內,已經傳爲笑柄。   “如假包換。”   劉青山把玉佩交到鄭小小手中,“你是裁判,賭注先放你這裏。”   鄭小小美滋滋地接過來,感覺玉器溫熱,還帶着劉青山的體溫。   她的心頭也是一熱:還好倔驢沒有丟臉。   確定賭注之後,比賽也就正式開始,漸漸的,也有其他人聞訊跑來湊熱鬧。   三井木執黑先行,他從小就喜歡圍棋,自認爲棋力還是可以的。   所以剛纔藤田正一向他示警,告訴他那個劉青山下棋很厲害,三井木非但沒有退縮,反倒激起了好勝之心。   一開局,雙方落子的速度都是飛快,眨眼間就落了數十子。   啪!   三井木拈着一枚墨玉棋子,落到棋盤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口中傲然道:   “劉先生,你的這條大龍,只怕活不成嘍。”   圍觀的人羣,立刻呈現出兩個不同的陣營:三井木那邊的人,全都一臉得色。   而鄭小小以及隨後趕過來的鄭紅旗和馮守信等人,則眉頭緊皺,一臉緊張。   後來的這些人,還不知道賭注的事,不過呢,因爲對弈的雙方,分屬兩個國家,所這盤棋的象徵意義,就立刻上升到國家的高度。   誰也不希望在這種比賽中敗北,因爲那不僅僅是你個人的失利。   正是這種思想,才導致中日圍棋擂臺賽,在當時纔會那麼惹人關注,不知道有多少人,就是從那個時候,才認識圍棋,開始學習下棋。   “趕緊投降吧!”   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很突兀的響起,說話的是在旁邊坐着看熱鬧的何家康,這傢伙,正一臉幸災樂禍地望着劉青山。   周圍的人,全都向他瞪過去,觀棋不語的起碼禮儀都不知道的嗎?   就連三井木,都冷冷地說道:“何桑,你應該回房間睡覺了。”   何家康也不由得老臉一紅,訕笑幾聲,但是卻沒捨得回去睡覺,他要等劉青山輸掉之後,再好好奚落這小子一番。   劉青山卻依舊是一臉的風輕雲淡,他也承認,三井木的棋力,比藤田正一以及崔敏浩等人,要高出不少,跟他也在半斤八兩之間。   不過圍棋也是在推陳出新,不斷發展的,劉青山在大勢上,比三井木要高出許多。   他口中淡淡回應一句:“三井先生,棋如人生,這盤棋還很長呢。”   說完便拈起白子,開始奮力突圍。   鄭小小看得眼睛一亮:殭屍流,又見殭屍流。   她觀摩過劉青山和崔敏浩對弈,知道劉青山擅長殭屍流,不知道這次能不能起死回生?   三井木也收斂心神,全力以赴,雙方又在方寸之間,廝殺起來。   又落了幾十子之後,盤面上的變化,又和剛纔不同,劉青山的白棋,竟然奇蹟般地死而復生,重新回到均勢的局面。   三井木的額頭上,也微微現出汗珠,神情也更加專注,現在他的心裏,已經沒有了必勝的信心。   鄭紅旗和馮守信這些人,基本不懂圍棋,甚至連勝負都不知道,只能通過察言觀色,來感知場上的變化。   瞧瞧劉青山,始終都是嘴角掛着微笑,行棋落子,不疾不徐,瞧不出什麼變化。   那就只能觀察三井木了,很明顯,三井木臉上的得意之色已經消失不見,眉心更是緊緊鎖在一起,思索的時間,也越來越長。   鄭紅旗又瞥了妹妹一眼,見她一副喜上眉梢的模樣,這才心中大定。   看到妹妹竟然給劉青山遞過去一杯茶水,鄭紅旗心裏,竟然隱隱有了一絲嫉妒。   劉青山在抿了一口茶水後,淡淡說道:“人生如棋局,起起伏伏,失意時莫放棄,得意時莫放縱。”   這一次,三井木在聽了翻譯之後,並沒有出言反駁。   在島國那邊,圍棋的文化氛圍很濃,還是很講究這一套的。   不知不覺,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大廳裏面,一片寂靜,只有偶爾落子發出的啪啪聲。   現在棋盤上的局面,和剛纔又有所不同,黑棋已經處於極度的落後之中。   三井木更是腦門上汗出如漿,肉眼可見,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手裏拈着一枚黑子,已經思索良久,卻遲遲無法落下。   他身旁的那些親信,一個個也都面色凝重,不停地擦汗,只要稍稍懂棋的,就知道黑棋已經無可救藥。   三井木當然更加清楚,可是他卻滿心不甘,不肯認負,卻又根本無力翻盤。   這種煎熬,無論是身體上還是精神上,都非常強烈,以至於,三井木的身體,都開始微微顫抖。   劉青山又抿了一口茶水,依舊淡淡地說道:“三井先生,人生便是如此,該放手時,就要學會放手。”   三井木抬眼望望他,他的表情有些猙獰,目光中滿滿都是不甘。   劉青山又繼續說道:“你的想法,我已經完全能夠洞察,所以你註定會失敗!”   “不!”三井木口中發出嘶吼。   “放棄吧,你想尋找的東西,我小時候進山,有一次迷山,就誤打誤撞地去過那裏。”   劉青山的雙眼,也緊緊盯着三井木,負責翻譯的也是一愣:這個難道也是在談論下棋嗎?   三井木也是一愣,下意識地問道:“你在說什麼?”   劉青山微微一笑,繼續說道:“一直以來,我都不知道那是什麼地方,不過是你的執念,讓我豁然開朗。”   “三井先生,那地方對你們一定很重要,所以你必須承包下我們這裏的山林,我說的對嗎?”   三井木頓時冒出一身冷汗,腦海之中只剩下一個念頭:他竟然知道了,他怎麼會知道?   看到三井木這種反應,劉青山也心中大定。   他其實也是在兵行險着,純粹就是趁着對方棋局落後,心神失手之際,用模棱兩可的話語,來詐一詐三井木。   三井木還是太年輕,不像那些老狐狸,能做到喜怒不形於色,他的表情和動作,徹底出賣了他。   這種時候,劉青山當然要乘勝追擊:   “三井先生,現在結局已經定下來,所以,請你放手!”   雖然劉青山似乎說得輕描淡寫,但是在三井木聽來,卻如同霹靂滾滾,震得他身子一抖,手裏的棋子,當的一下,落到棋盤上。   這下子,可把旁邊的觀衆給看糊塗了。   劉青山的話,他們當然能聽懂,但是卻又沒聽懂。   說的好像是下棋,又好像是別的事,這到底怎麼回事?   “你……你……”   三井木只感覺到一陣急火攻心,身子向後一仰,竟然直接昏死過去。   手下人一陣手忙腳亂,鄭紅旗也連忙張羅着把人送醫院,這要是下棋下出來人命,那就麻煩了。   不過很快,三井木就清醒過來,只是眼神看起來有些呆滯,神情委頓,就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看到三井木沒有大礙,鄭紅旗等人,這才鬆了一口氣。   “耶,贏啦!”   鄭小小剛纔也嚇了一跳,這會才終於將內心的喜悅表達出來,她手腳麻利地收拾着棋子,然後抱着兩個罐子,一溜煙跑回自己屋裏。   “這是我的戰利品好不好!”   劉青山不由得搖了搖頭。   鄭小小則是去而復返,跑回來搬棋盤,可是紅木的棋盤有點重,就叫劉青山和她一起抬着。   她嘴裏還說呢:“放我這裏,我幫你收着,以後還得和那些島國人和南韓人下棋呢。”   言下之意,就是希望劉青山多多贏得戰利品唄。   她哪裏知道,劉青山贏得的,可不僅僅是這一副棋具,而是贏了整個五千多畝的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