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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二章 這是葫蘆娃還是葫蘆妹呢?

  今年的中秋節,劉青山一家很難團圓了:大姐和大姐夫留在縣裏,二姐遠在大洋彼岸。   劉青山擔心母親心情不好,所以喫過晚飯之後,就領着家人,全都去招待所,和鄉親們一起過節。   喫着水果,品着月餅,聊着些家長裏短和在首都的見聞,不知不覺,中秋節也就過去了。   第二天,就已經是月底,明天是國慶節。   今天的行程是去十三陵那邊參觀遊玩,劉青山叮囑大夥不要照相,有些東西,不可強信,也不可不信。   大部隊出發,他則帶人去了老宅子那邊。   到了地下室,點亮兩盞馬燈,劉青山和老帽兒師叔再各自打開手電筒,在旁邊照亮兒。   白二爺上去查看一番,然後開了腔:“是狼狽了點,不過應該能搶救過來,大不了多費點工。”   這都能行?   劉青山瞧着那些書畫,本來還以爲徹底報廢呢。   幸虧昨天沒有瞎翻亂動,要不然的話,那損失就大了。   白二爺嘿嘿一笑:“有些從古墓裏面弄出來的書畫文獻,比這個還破損得嚴重呢,要不怎麼能顯出來我們這行兒的手藝呢。”   這個忙兒,別人幫不上,只能是白二爺領着張春雨,這師徒倆動手。   足足用了一個上午,算是把這十幾幅書畫,還有兩個扇面,都完整地從那堆東西里摘出來,把白二爺給累的,腰都直不起來了。   劉青山心中也好生感動,覺得在修補這批書畫的時候,給二爺再多加點錢。   中午找了個館子,好好喫了一頓,白二爺就領着張春雨先回去歇着,剩下的基本算是粗活,就用不着他們了。   下午魯大師就成了主力,劉青山和老帽兒打下手,或許是受到上午好運氣的影響,竟然驚喜連連。   一尊銅鎏金的佛像,還有一尊純金的度母,上面的寶冠和下面的蓮座上,還鑲着珊瑚、硨磲、瑪瑙等寶石。   另外還有零零散散的,一些古玩玉器和瓷器之類,也有三四十件之多,也算是收穫頗豐。   把這些東西也統統運回去,魯大叔簡單收拾收拾,一兩天時間就能基本恢復如初,到時候,劉青山準備一起帶回去。   等到晚上,接奶奶過來瞧瞧,老太太看着這堆東西,眼角也再一次溼潤,嘴裏哽咽着:   “我奶奶信佛,這個度母,就擺在她的佛堂裏,現在閉上眼睛,還能回想起老人家的音容笑貌……”   秋菊奶奶也在一旁陪着掉眼淚,指着裏面一件小巧的鼻菸壺:“我記得二老爺,手裏最喜歡把玩這個的。”   奶奶點點頭,輕輕拿起一個已經有些腐朽的鳥籠子:   “這個是我爺爺最喜歡的東西,那時候,整天架在手上,裏面養一隻畫眉,我小時候總是偷偷地捉螞蚱餵它。”   看着奶奶臉上流露出來的那股思念,劉青山覺得,這些東西,等老宅子修好了,就全都物歸原處。   雖然這個籠子不能用了,但是籠子上面的飾物,還有裏面的鳥食罐之類的,魯大叔說,也都不是凡品,以後可以做個新籠子,把這些物件都用上。   這一夜,奶奶在這裏流連了許久,直到更深人靜,這纔在爺爺的催促下去休息。   ……   轉過天,就是國慶了,這也是旅遊團在京的最後一天。   去年的國慶是大慶,今年就比較平常了,不過廣場那邊的人,還是比往常多出不少,透着一股子喜慶。   鄉親們今天主要就是購物了,雖然夾皮溝現在也是全國知名的萬元村,但是劉青山發現,大夥花錢的時候,就沒一個大手大腳的。   就像張杆子,平時咋咋呼呼的,真到了買東西的時候,就給小曼買了一身新衣服,又給翠花嬸子買了一件花襯衫,他自己愣是啥都不想買。   翠花嬸子當然不答應,好說歹說,算是給他買了一件的確良半截袖。   其他人也都差不多,節儉慣了,都捨不得買東西,尤其是貴的東西,就算能買得起,也堅決不買。   搞得劉青山還得勸他們:“現在物價越漲越厲害,該花花。”   劉青山記得,等到八八年的時候,全國興起一股搶購風潮,不管啥東西,喫的喝的穿的用的,先搶着買到家裏再說。   最後商店裏的東西都被賣光了。   這背後的原因就是國家進行價格闖關,導致物價上漲,也就從那個時候開始,人心就漸漸變得浮躁起來的。   整個社會,也在精神層面,發生了重大的變革。   老支書也直嘆氣:“這兩年,賺的是比以前多了,可是這錢,也好像越來越毛了。”   對此,大夥也都深有體會。   現在的夾皮溝,經過上一次分紅之後,誰家的存款都超過萬元,這錢在銀行裏放着,確實沒啥大用。   因爲每年都在賺錢,這存款的數額,只會增加,不會減少。   劉青山聽了大夥的抱怨,倒是心裏一動:他那些金條正想處理呢,財寶不出外國,不如就賣給鄉親們好了。   總比過兩年搶那些柴米油鹽強啊,起碼在短期之內,黃金還是能保值的。   這件事,也給劉青山提了個醒:鄉親們手裏的餘錢越來越多,也該適當引導他們進行合理的消費和投資。   十月二號這天,夾皮溝的百人旅遊團,終於心滿意足地踏上歸途。   對絕大多數村民來說,一個嶄新的世界,在他們眼前展開。   而且隨着以後不斷走出去,他們的視野,也會越來越寬廣……   “哈哈,到家啦,到家啦!”   下了大客車,娃子們便開始往家裏飛跑。   外面的世界雖然很精彩,可是怪了,出去幾天,還真想家了。   想這個破破爛爛的泥草房,想那隻使勁搖晃尾巴的大黃狗。   留在村子裏的青壯,也都聞訊而來,迎接着自家的親人。   “咋樣啊,首都好不好?”   問的最多的就是這句話。   回答也基本差不多:“首都嘛,當然好啦!”   然後就講起了天安門,講起了故宮,講起了長城,說也說不完。   猛聽張杆子一聲大吼:“不跟你們扯了,先看看俺那些弟兄們去,都想死俺啦!”   身後傳來翠花嬸子的吆喝聲:“別急,先回家換了勞動服再去!”   “老支書,青山,那我們剩下這些人,啥時候去啊?”張隊長他們一聽,就饞得心裏癢癢。   “怎麼也得等來年春暖花開的時候,冬天去沒啥意思。”   劉青山覺得,等到開春種完地,山野菜下來之前,能有半個多月的空閒期,在五一之後,正好再去一撥。   他和老支書也沒着急回家,跟着張隊長和二彪子大頭他們去了村部。   問問這些日子,夾皮溝的情況,除了上山采采元蘑,伺候伺候大棚和牲口,也沒啥大事。   地裏的水稻,還得等到十月中旬,才能上成。   另外就是一些蘿蔔白菜和胡蘿蔔,也陸陸續續該收了。   張隊長也詢問道:“跟柺子叔來的那個大爺,是什麼來頭,用不用告訴大夥都敬着點兒?”   他說的當然是譚老將軍,這次也跟着一起來的,只領了家裏一個孫子,叫譚勇,在跟前照顧着。   劉青山擺擺手:“啥也不用,就當是柺子爺爺家裏來串門的親戚。”   要是村民都敬而遠之,那反倒彼此不自在。   張隊長點點頭:“還有,咱們今年新蓋的那些房子,都完工了,裏面也都晾乾,可以住人了,房子咋分配?”   村子西邊的新村兒,算是徹底完工,清一色全是三間或者五間的大磚房。   這些錢,都是合作社出的,村民不用掏一分錢。   老支書吧嗒着小菸袋說:“就正常分唄,家裏人口少的,先分三間房,等以後孩子成家,可以再分房;人口多的,就住五間房。”   劉青山補充一下說:“還有幾個比較特殊的,也要分房,一個是王爺爺的學生魏鐵柱,他是第一個紮根在咱們夾皮溝的大學生,待遇必須好一點。”   “那就直接分個五間的大院子,到時候連他的家人都接過來一起住。”   對於這個,大夥當然沒意見,王教授回城這段時間,都是魏鐵柱一個人撐着。   劉青山繼續道:“還有藥廠的高峯和呂小龍,村小的三位老師,都優先分房,解決後顧之憂,也好安心在咱們這裏工作。”   “還有,老屯這邊的房子,也都別空着,這邊的原貌,咱們也要保留下來。”   把這些雜七雜八的事情商量完了,劉青山這纔回家,看到母親和奶奶他們,正晾被子呢。   老四老五則在院子裏,給火狐狸喂喫的,這傢伙倒是機靈,在家人回來的第一時間,它就來了。   在屋檐上面的電線上,則落滿了燕子,嘰嘰喳喳的,好像正在開會。   燕子們一個挨一個的,好像全村的燕子都聚集在這裏,排出去好幾十米,好不壯觀。   “燕子又要去南方啦!”山杏抬起頭,眼中有些不捨。   “燕子來年還會回家的!”小老四倒是樂觀,嘴裏安慰着山杏。   沒錯,這裏就是它們的家,因爲小燕子,就是在這裏出生長大的。   燕子這種候鳥,在離開之前,都會聚集在一起,就好像出征的隊伍在集合。   估計燕子也得各家報數,清點數量,一個都不缺之後,再集體出發,飛往越冬地。   劉青山的嘴角忍不住浮現出微笑,他輕輕撫摸着山杏的西瓜頭:“怎麼感覺跟咱們夾皮溝的鄉親們,出去旅遊一樣呢?”   山杏也抿着小嘴笑,心中那淡淡的憂傷,也瞬間消散。   從性格上來說,山杏還是有點內向,有點敏感,有時候要多愁善感一些。   不過有大大咧咧的小老四,還有體貼入微的劉青山,她並沒有形成性格上的缺陷。   “青山,初稿我修改完了,你有空再幫我看看。”   高文學抱着小火,也在院子裏逛蕩。   小火還揚着小手,夠着頭上葫蘆藤上邊的大葫蘆。   葫蘆藤一直爬到房頂,順着屋頂的前坡,一直爬到後坡。   家裏一共種了兩種葫蘆,一種是大的,長成之後,可以鋸成兩半,當葫蘆瓢用。   一種是亞腰葫蘆,這個比較好看,可以留着玩。   劉青山朝大姐夫點點頭:“那我晚上看,沒啥問題的話,就可以聯繫出版社了。”   像高文學這種,已經有了一些知名度的作家,出版的話,應該不成問題。   “對了,大姐夫,別忘了爭取下茅盾文學獎。”   劉青山又提醒了一下,他覺得,大姐夫這部渴望,還是有希望的。   一邊說着,一邊摘下來一個大嫩葫蘆,這個就算到老秋,肯定也長不成,只能炒了喫。   葫蘆挖掉裏面的瓤子,炒起來味道清新,還是不錯的,劉青山一會準備打發老四老五。給柺子爺爺家送一個去。   看到葫蘆,他又想起來一個茬:“老四老五,你們給美術電影廠寫信了嗎?”   “寫了寫了,就是不知道人家能不能採用。”兩個小傢伙跑進屋,樂呵呵地拿出來一沓紙,裏面畫得是各種葫蘆娃。   和原版的區別就是,腦門上都多了個標誌,什麼火焰啊,水花啊之類的。   “這個大山的是哪個葫蘆娃?”劉青山有點搞不懂了。   “是大力娃啊,能把大山舉起來。”小老四得意地說。   嗯,好像有點道理,那這個腦門上邊畫個眼睛的,肯定是二娃千里眼了。   等等,這個腦門畫着個錘子的,是哪個娃?   “哥,這是三娃,銅頭鐵臂。”山杏在旁邊解釋着。   好吧,反正就是鍛鍊兩個小傢伙,劉青山也就任憑她們折騰。   倒是小老四有些不滿:“哥,你說葫蘆娃怎麼都是男娃,要是有個葫蘆小妹就好了,最好是兩個,嘻嘻!”   劉青山眨眨眼:後來好像還真有個葫蘆兄妹。   於是就扒拉一下小老四的天線辮子:那你和山杏沒事的時候,就編個故事畫下來,有葫蘆娃,還有葫蘆妹,那多好玩。   好!   兩個小丫頭高興得直拍巴掌,立馬就要進屋去創作。   “等等,先把這個葫蘆給柺子爺爺送去。”劉青山連忙把嫩嫩的大葫蘆送過去。   小老四和山杏抱着大葫蘆,樂顛顛地去柺子爺爺家,邊走還邊小聲研究:“你說這個葫蘆,是葫蘆娃還是葫蘆妹呢?”   劉青山也很期待,她們兩個小傢伙,能不能把葫蘆兄妹的故事給編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