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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八章 你就不能低調點嗎?

  “沒壞沒壞,我這邊都聽得真真的。”劉青山連忙嚷了一嗓子。   電話裏這才傳出來魯大叔的聲音:“青山,你不是逗我玩呢嗎?”   “沒錯,就是宋徽宗的五色鸚鵡圖,咋了,是不是虧本啦?”劉青山的心又懸起來,他畢竟不是專業的,沒準判斷失誤呢。   “虧本?青山,這次你可賺大啦,那是國寶級別的啊!”   從聲音裏,就能聽到魯大叔的激動,然後就絮絮叨叨講起來,什麼清明上河圖,富川山居圖,五牛圖,韓熙載夜宴圖啥的,說了一大堆。   裏面有劉青山聽到的,也有他沒聽過的,最後,魯大叔才說:   “這幅五色鸚鵡圖,能夠和這些畫媲美,你說珍貴不珍貴,那都是無價之寶啊!”   劉青山也有點明白了,心中更是歡喜,並不知道,這幅五色鸚鵡圖,不僅僅有畫,上面還有題跋和詩文,所以更顯珍貴。   也就是在這個年代,華夏的藝術品的價值,還沒有被完全開發出來,否則的話,人家波士頓博物館,肯定是不會進行交換的。   從這一點上來看,劉青山也算是撿個大便宜。   他正高興着呢,就聽魯大叔在電話那頭又說:“青山啊,下次你啥時候來,一定要把這幅畫給帶過來。”   “叫白二爺幫着好好拾掇拾掇,那幫老外不懂行,不會經管咱們的國畫。”   劉青山聽了,也覺得有道理,便答應下來。   不過他馬上就要啓程前往黑河,去首都的話,還真不知道什麼時候。   叫別人捎過去的話,他還真不放心。   撂下電話,劉青山的心情更加愉快,琢磨着是應該給小李他們弄點好喫的,那就再殺一隻大鵝好了,鐵鍋燉大鵝。   等回到家,看到小李也正和約翰一起,欣賞那幅星空呢,瞧着那兩個人一臉滿足的微笑,估計在他們心裏,也覺得己方佔了大便宜呢。   “這麼偉大的作品,差點叫你們給毀了,油畫哪有這麼裝飾的?”   看到劉青山,那個老約翰就立刻變得一臉氣憤。   劉青山瞧瞧,原來是按照國畫來裝裱的。   想想剛纔魯大師的話,他也不覺啞然失笑:得,咱們就誰也別說誰了。   晚餐當然很豐盛,尤其是那一大盆子大鵝,裏面放了寬粉和土豆乾,喫得小李他們,嘴巴子都油汪汪的。   不過小李表示,他們明天就要告辭了,主要是約翰先生急着回去,處理一下這幅畫的裝裱。   然後,小李就拉着劉青山,開始討論新書的構思。   瞧得兩位記者都一愣一愣的:好像我們還沒采訪呢?   她們倆的採訪,只能放到明天了,因爲小李跟劉青山聊了大半宿。   第二天,送走小李一行人,顧雅雅和呂小鳳,這才繼續昨天的採訪。   只不過現在,她們對採訪對象又增加了新的認識:這不僅僅是一位能夠帶領鄉親們脫貧致富的領頭羊,還是一位作家呢。   能跑到國外賺稿費,你能說人家不厲害?   不服的話,你去試試!   幾天之後,夾皮溝的事蹟,就先後在省報和市報上刊登出來,而且都是主打“十萬元村”的名號。   至於碧水縣這邊,更是早早就宣傳開了。   北方出典型,這句話可不是白說的,夾皮溝,就隱隱成爲了一個新的典型。   只等人民報紙這樣的全國大報,再加一把柴火呢。   最後就連林子洲也坐不住了,提前來到夾皮溝,他也擔心,被其他同行捷足先登。   其實這個擔心根本就沒必要,他們報社做的是系列報道,他們不動,別家報紙肯定也不敢搶。   “青山,真不錯,這麼快就變成十萬元村了,我本來以爲,還需要三兩年呢。”   一見面,林子洲就表示祝賀。   夾皮溝的發展,確實超出了他的預期。   都是自己人,劉青山也不用藏着掖着:“姨夫,其實有點運氣,主要是紅豆杉樹苗賣了一大筆錢。”   “而且,分到大夥頭上的,也不到十萬塊。”   林子洲當然知道,承包大山,劉青山出錢最多,佔的股份也最多。   所以夾皮溝合作社的收入裏面,劉青山佔比也就最多。   不過這種事情,在當下還是有點太過敏感,報道的時候,還是不要提的好。   人家都在爲成爲萬元戶而努力的時候,你居然都成百萬元戶了,那不知道要招多少人嫉恨呢?   採訪什麼的,林子洲都是輕車熟路,三天時間,也就徹底掌握了第一手材料,就看回去怎麼寫了。   “青山,聽說你還在國外出了兩本書,這是怎麼回事?”   林子洲覺得,除了系列報道之外,還可以對劉青山做一個專訪,這樣才更能起到示範作用。   既然是專訪,那當然要多收集一些材料。   當下正是詩歌文學之類的,最後的輝煌,要是能貼上作家的標籤,那影響力肯定更大。   劉青山一聽,連連擺手:“姨夫,這個沒啥意思,還是不要寫了,就是俺編個故事,結果那倆老外當真了,就寫出來,俺根本一個字兒都沒動。”   林子洲笑着搖搖頭:“別人都是喜歡往自己臉上貼金,到你這怎麼就反過來了。”   “青山,不管怎麼說,書上有你的署名,稿費也有你的一半,這個總不會假吧?”   “還是別宣傳這方面了,免得貽笑大方。”劉青山知道自己啥水平,死活也不肯同意,林子洲也只能作罷。   等到林子洲的採訪團隊結束採訪任務之後,劉青山悄悄把那副五色鸚鵡圖交給他,叫他轉交給魯大叔。   他自己騰不出工夫,交給別人又不放心,林子洲倒是個上佳人選。   一同帶去的,還有五萬美金,給老帽兒師叔他們當活動經費。   這是稿費的一部分,這筆錢,可費了勁,在縣裏甚至是松江市都沒法兌換支票,劉青山跑到春城,纔算是把錢提出來。   剩下的,留家裏五萬,其餘的四十萬美金,他準備直接帶到黑河那邊。   畢竟美金現在在國際上也屬於硬通貨,老毛子也是認的。   劉青山估摸着,毛子那邊,已經亂相出現,有不少當權者,就惦記着撈一筆跑路,然後到西方國家逍遙自在呢。   他們本國的盧布,到那些國家根本就不好使。   林子洲看到劉青山又拿出這麼多的外匯,也直咂嘴,上次他都幫着捎一回了,這青山還真捨得?   於是他忍不住勸說道:“青山啊,好鋼用到刀刃上,這錢……”   劉青山笑笑:“姨夫,這錢主要是從友誼商店裏購買古董的,咱們國家的好東西,要是流到國外,那就太可惜啦。”   “就像這幅五色鸚鵡圖,先流落島國,再輾轉到米國,要不是湊巧我手頭有一幅梵高的畫,能這麼順利換回來嗎?”   對於這種做法,林子洲能說什麼呢,只好默默地把錢收下。   然後就聽到劉青山在那吧嗒嘴:“那可是梵高啊,上拍的話,拍個幾千萬美金就跟玩兒似的,姨夫,你說俺這次是不是虧大啦?”   林子洲作爲一名記者,當然也多少了解一些藝術品拍賣的情況,知道劉青山所言不虛。   可是賬不是這麼算的,於是他板起臉:“這幅五色鸚鵡圖,更是無價之寶!”   說完瞧瞧劉青山,正笑嘻嘻地望着他,哪裏有一點虧本的架勢,分明是笑得跟偷了小雞的狐狸一樣。   於是林子洲沒好氣地瞪了劉青山一眼:“這件事你最好低調一些,儘量不要外傳,不然的話,只怕以後就不會安生。”   劉青山眨巴兩下眼睛,也就明白林子洲的用意。   像這種迴流的國寶,要是被有些人知道,肯定會大義凜然地打着民族大義的幌子,叫他獻給國家。   別說現在這個時代,就算是幾十年後,這種情況都不能完全避免。   這點,劉青山還真沒考慮過,這些日子,光顧着高興了。   於是他朝林子洲點點頭:“姨夫,我知道了,肯定不會滿世界嚷嚷。”   他想低調,可是有人高調啊;劉青山不想嚷嚷,可是有人想要滿世界嚷嚷。   幾天之後,林子洲就打來電話,告訴劉青山一個不好的消息:那個羅伯特·李,也就是小李,回國之後,就接受採訪,把交換梵高名畫《星空》的消息散佈出去。   梵高的畫,這兩年大熱,所以消息一下子就造成轟動效應。   價值至少五千萬美金的油畫,落戶波士頓博物館。   甚至米國的一些報紙,爲了吸引眼球,竟然弄出來這樣的標題。   一開始還好,無論是小李還是約翰,都對這場交易,給予了公正的評價。   可是總有那些唯恐天下不亂的媒體,就開始可勁頌揚小李這傢伙,同時也貶低五色鸚鵡圖。   一時間,好不混亂。   最先是港島那邊,開始轉載,然後就傳到羊城,南方的一些報紙,率先披露此事。   雖然他們的報道很正面,聲稱歡迎國寶“五色鸚鵡圖”回家,但是這個消息,最終還是擴散出去。   撂下電話,劉青山也直揉太陽穴:這個小李啊,你就不能低調點嗎?   他哪裏知道,現在的小李,正春風得意。   而且這傢伙一點也不傻,藉着這一撥的熱度,侏羅紀公園這本書的銷量,又噌噌見漲,他的名氣,當然也是水漲船高。   可是他這麼一嘚瑟,卻給劉青山這邊帶來不小的困擾,林子洲在電話裏就說了:“已經有故宮博物院的專家,向他打聽劉青山這邊的聯繫方式了,說是準備來鑑定一下真僞。”   而且聽那位專家的意思,是準備勸說劉青山,把這件國寶級別的畫作,轉到博物院去收藏。   不好!   劉青山立刻意識到不妙,鑑定啥的,都是幌子,指不定鑑定到誰手裏呢。   就算花錢從他手裏收購,劉青山也不幹啊,他又不缺錢。   再說了,他就不相信,對方能拿出來五千萬美金來,畢竟,這幅五色鸚鵡圖,用來交換的星空,保守估價,還值這個數呢。   劉青山是深知輿論的壓力的,到時候,一個民族大義的大帽子扣下來,你說咋辦吧?   把畫作交出去,他當然不甘心。   不交的話,那些人也肯定不甘心。   要是嘴巴子一歪歪,指不定怎麼糟蹋他的名聲呢。   只怕這兩年來,辛辛苦苦積攢的正面形象,一下子就會被這幫人給破壞殆盡。   惹不起咱躲得起,劉青山本來就打算動身前往黑河,這下子,更要出去避避風頭了。   現在已經是十二月初,那邊應該是一月份正式開啓邊境貿易,也該去了。   家裏和村裏這邊,暫時處於冬閒時候,也沒啥需要忙活的,劉青山也就乾脆利落地踏上征程。   同行的,只有師弟李鐵牛。   一方面是爲了加強安保,最主要的,還是李鐵牛這貨的酒量大啊。   跟毛子做生意,你要是不能喝酒的話,肯定鄙視你。   李鐵牛這貨,喝多少酒都不醉,喝多少酒都浪費,當職業陪酒員都沒問題。   哥倆開着車,車上還坐着二彪子,他是順道去哈市,看望乾爹徐老爺子。   松江青稻,能闖出今天的名頭,徐一戎老教授,功不可沒。   所以不光二彪子要去,劉青山也準備登門道謝,認識一下這位“寒地水稻之父”。   南隆平北一戎,當然不是白叫的。   一路上,劉青山坐車,那哥倆搶着開車,根本就輪不到他。   不過二彪子的駕駛本還沒下來,所以只是一些平坦的路面,才放心把車交給他。   冬天路面上大多一層積雪,跟鏡子面兒似的,非常光滑,這時候又沒有雪地胎,還是很考驗駕駛技術的。   劉青山坐在後排,閉着眼睛衝盹,猛然間聽到前面吱呀一聲剎車響,然後就覺得車身一陣搖晃。   等他睜開眼,發現小轎車已經在溝裏了。   還好路邊溝不深,車速也不快,車纔沒翻。   看看開車的二彪子,臉都嚇白了,嘴裏一個勁唸叨:“我沒撞人,我沒撞人……”   劉青山連忙推開車門,下車朝公路上望望,只見一個穿着棉襖的人,正趴在路當中。   不遠處,就有一趟趟的房子,看樣子是一個村鎮。   此刻,正有十幾個人,撒丫子往這邊跑呢,嘴裏還大聲嚷嚷着:“撞人啦,撞人啦!”   看着那些人,手裏都拿着傢伙,有拎着鎬把子的,也有拿着叉子鐵鍬的。   甚至還有一個,肩膀上揹着洋炮。   劉青山不由得眨眨眼:好像來者不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