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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六章 實踐最重要

  不知不覺,已經到了臘月二十五,雖然還有三四天的交易時間,但是需要回家過年的人,都在今天離開黑河。   剩下的交易,就由侯三和張龍主持。   大夥都沒有選擇開車,這冰天雪地的,半路上要是出現點什麼狀況,估計就沒法在家過年了。   至於行程,基本上都是先坐飛機到哈市,然後再各奔東西。   離開駐地的時候,每個人都是大包小裹的,裏面都裝滿了給家人帶回去的東西。   劉青山的東西最多,除了他自己的,還有老四老五的,光是套娃,就裝了滿滿一個大提包。   另外就是給張龍帶回去的一些物品,因爲張龍要在這邊留守,所以給家人準備的過年禮物,只能是劉青山幫着給拿回去。   還好,李鐵牛這貨,也跟着回夾皮溝過年,要不然的話,劉青山領着倆小丫頭,還真拿不了這麼多的東西。   李鐵牛的身世其實挺可憐的,是個撿來的孤兒,從小就在敬老院長大,所以劉青山就邀請他去自家過年。   他們開着兩輛大卡車,算是連人帶貨的,一起運到璦琿機場。   這是小型機場,只能起落小型客機,原本是軍用的,中蘇關係緩和之後,就漸漸轉成民用。   劉青山他們這夥人,就坐了差不多一半的座位。   等到起飛之後,好傢伙,這動靜也太大了,劉青山一路上都提心吊膽的,擔心了一路。   飛了將近五個小時,下午三點多,終於抵達哈市,劉青山懸着的心,這才放下來。   到這裏,大家就要暫時分別:小五他們,轉機飛首都。   剩下的,都去市裏,換乘火車或者大客車。   臘月二十六,立春,劉青山緊趕慢趕,一行四人,終於回到了夾皮溝。   雖然出來才一個半月的時間,但是進村之後,劉青山還是不由得心中激盪:家鄉啊,就是自己永遠的根。   “回家嘍,回家嘍!”   老四老五也高興,在外面,一天天玩得挺高興,也沒聽她們唸叨想家啊。   等他們坐的大解放進了村,只見夾皮溝,已經充滿了過年的氣息。   家家戶戶的燈籠杆都豎起來,今年還添了新花樣:不少人家都在當院子裏,拉起了過道旗。   就是把三角形的彩紙,粘到麻繩上,粘成長長的,然後一頭栓到燈籠杆上,另一頭,扯到屋檐的不同位置。   小風一吹,彩旗招展,很有過年的氣氛。   以前不弄這個,主要是太費彩紙,現在大夥手頭都寬裕了,自然不在乎這點小錢兒。   車子很快就被村裏的小娃子們給發現,嘴裏大喊大叫着,圍了上來。   開車的張連娣,只能停車。   老四老五先從車裏跳下來,嘴裏呼叫着小夥伴的名字,和他們一起又蹦又跳。   “小曼,想死我了,等一會給你禮物!”   “二牤子,不好意思,忘了給你帶禮物。”   小老四還想捉弄一下好哭的二牤子,可誰知道,這小子用手背抹了一下鼻子:   “綵鳳,你又騙俺,想看俺哭鼻子是不是,告訴你,俺現在是個堅強的孩子!”   劉青山也大樂:“老四,不許逗人家,來來來,都有禮物,是俺家老四和老五,給大家準備的!”   噢!   娃子們都一聲歡呼。   然後小老四就指派着鐵牛大哥幫着從卡車斗裏,拎下來一個大提包,打開只有,裏面全是色彩鮮豔的娃子。   “這娃娃真好看。”   張小曼她們這些女孩子,一個個都歡天喜地的。   而二牤子他們這些臭小子,一個個都滿臉沮喪:男孩子玩娃娃,會叫人笑話的。   “這是套娃,是這麼玩的。”   小老四拿起一個,給小夥伴演示一下,把這幫小傢伙都給看傻了。   也不知道誰扯嗓子喊了一句:   “綵鳳生娃娃啦!”   這下可把小老四給氣了個夠嗆,扭住二愣子的耳朵:   “叫你瞎說,叫你瞎說。”   劉青山算是看明白了:扭耳朵這招,是女孩子的天賦技能,不管大小,全都會用。   這時候,村裏的大人們,也都溜達過來,嘴裏紛紛打着招呼。   “青山回來啦。”   “三鳳回來啦!”   聽到一聲聲親切的問候,看到這一張張熟悉的面孔,劉青山的心,也立刻安穩。   不管在外面如何奔波,不管多麼忙碌,只要回到夾皮溝,看到這些淳樸的鄉親,他的心靈就自動尋找到歸宿。   劉青山掏出幾盒煙,扔給大夥:“都嚐嚐,是毛子那邊的煙。”   大夥把煙拆開分了,點着之後吧嗒幾口,都覺得不是味兒。   大張羅咂咂嘴:“還沒咱們的大前門好抽呢。”   張杆子則搖頭晃腦地說道:“這外國貨,也不一定就是好貨啊。”   這話倒是得到了大夥的一致認可,然後張杆子下一句話,就開始下道兒:   “青山啊,聽說毛子那邊的大姑娘,一個個都長得特別水靈,你咋沒領一個回來?”   人羣一陣鬨笑。   而山杏則抱住劉青山的胳膊:“大哥纔不要毛子呢,她們到了中年,一個個腰都這麼粗。”   山杏努力地把兩個小胳膊張到最大,可還是覺得有點不大夠用,又補充了一句:   “大哥說,她們的保質期太短。”   劉青山也忍不住伸手摸摸山杏的腦瓜,這小傢伙,都開始操心大哥的婚事了?   等村裏的一些婦女同志也圍過來的時候,話題就自動轉移。   張杆子看到小曼懷裏抱着個娃娃,立刻眉開眼笑:“哈哈,這個好,俺媳婦兒都懷上了,肯定生個大胖小子,嗯,這個好像畫的是個小姑娘?”   而張小曼則樂呵呵地給他演示,一個一個的,拿出來好幾個娃娃。   瞧得張杆子直抽冷氣:“你娘一次可生不了這麼多。”   結果張大帥立刻就在旁邊溜縫兒:“那可不一定,杆子你整天長在豬圈裏,沒準受到傳染,一窩也能生十個八個的。”   聽到鄉親們開始扯蛋,劉青山的嘴角也微微翹起:這一切感覺好熟悉好親切。   於是他高呼一聲:“都有禮物,大姑娘小媳婦和嬸子大娘,一人一個毛子那邊的頭巾;老爺們一人一個剃鬚刀。”   李鐵牛從車上拽下來好幾個大包,打開之後,就開始分發。   老爺們都樂呵呵地拿着剃鬚刀,嘴裏一個勁誇:   “這個好,金鳳給他爺帶回來的那個,一用起來,屋裏就跟開小四輪似的,突突突直響,肯定有勁,別說刮鬍子,剃頭都成。”   你說你這是誇呢還是埋汰毛子呢?   這邊有人發東西,劉青山也就不管了,看到老支書和張隊長也過來,連忙迎了上去。   “青山回來啦,我約莫着你也該回來了。”   老支書笑呵呵地說着。   劉青山先是問候一下,然後就開始詢問村裏的情況。   一個多月的時間,又是冬閒,夾皮溝並沒有太大的變化,一切都在穩步發展。   事實上,農民從來不缺少幹勁兒,只要把他們領上正確的道路,剩下的基本就不用操心了。   老支書笑眯眯地吧嗒兩口小菸袋:“青山啊,你去黑河那邊,連省裏的勞模大會都沒參加上啊。”   呦,還真把這茬給忘啦!   劉青山也是一拍大腿,這下見到鄭紅旗,肯定要挨訓。   全省的勞模表彰大會啊,那是多麼大的榮耀,搞不好,縣裏一年都撈不到一個。   旁邊的張隊長見他一臉懊惱,就連忙說道:   “最後還是老支書替你去開的會,還把獎品都幫你領回來了呢。”   原來是這樣,好像還不錯。   劉青山這才放心,嘴裏笑道:“以後要是再有啥事,俺不在家,就您二位代勞好啦。”   “那說好了,獎品也得歸俺們。”張隊長也開着玩笑。   “沒問題,把獎狀給俺就成。”劉青山笑着回道。   說是說,笑是笑,獎品該是誰的,還得給誰。   老支書叫人回家把獎品取來,居然是一架照相機,看來,省勞模的待遇,確實挺高。   劉青山都有一架相機了,一直隨身帶着,想了想,這架還是留在村裏比較好。   夾皮溝現在名聲在外,來參觀學習的,也有領導來考察的,有架相機也方便。   聽他這麼一說,老支書這才把相機收回去,至於買膠捲啥的,合作社現在還真不差這點錢。   聊了一陣,劉青山才被放人回家。   叫上老四老五,一大兩小三個人,扛着一大兩小三個包袱,樂顛顛地往家走。   至於李鐵牛,早就先拎着倆大包去了小師兄家裏。   “回家嘍,回家嘍!”   倆小傢伙噔噔噔地跑到大門前,院子裏的大狗,呼地一下就猛衝過來,那尾巴搖的,跟大風車似的。   進了院,又向柴火欄子方向張望一下,果然有一排小腦瓜,也正向她們望過來。   山杏笑着朝黃鼠狼一家招招手,回答她的是幾聲吱吱叫聲。   看到如此親切的一幕,劉青山的心裏,也湧起陣陣甜蜜。   屋門一開,家人陸陸續續走出來,老四老五把手裏的小包一扔,立刻撲進爺爺奶奶懷裏。   雖然兩個小傢伙也出過門兒,但是離開家人這麼久,還是第一次。   “娘。”   “二孃!”   然後是林芝。   “哇,小姐姐,你也來啦!”   接着是鄭小小,她應該是照例到這裏過年,居然比劉青山還早。   鄭小小抱着倆小的轉圈:“都給小姐姐帶什麼禮物啦?”   “嘻嘻,香水和套娃。”   小老四笑嘻嘻地回答着,然後就看到楊紅纓從屋子裏走出來,立刻就從鄭小小懷裏掙扎出來:“老姐!”   她都好幾個月沒看到楊紅纓了,包括劉青山也一樣。   打量了下,老姐好像稍稍瘦了一些。   不過整個人卻更加顯得光彩照人,已經隱隱有了幾分女強人的氣勢。   “老姐,那邊的廠子都弄完了?”   劉青山樂呵呵地打着招呼。   結果被楊紅纓的丹鳳眼給瞪了一下:   “你當甩手掌櫃的,自己跑到邊陲做生意,這次給我帶回來什麼禮物,要是我不滿意的話,哼哼……”   劉青山瞧她捻着修長的手指,就連忙把棉帽子的兩個大耳朵放下來,遮住自己的耳朵:   “老姐啊,還真沒給你準備禮物,本來想送你一件貂皮大衣,可是一想,老姐是動物保護主義者,只能算了。”   “跟着準備給你買幾瓶毛子那邊的香水,可是又一想,老姐你天生麗質,用不着香水啊,只能算了。”   “還想給你買……”   沒等劉青山再說下去,楊紅纓就張牙舞爪地撲上來。   劉青山趕緊後撤一步,然後就看到楊紅纓的手垂了下來,摸了摸自己的臉頰:“三鳳,也別那麼辛苦,都瘦了。”   瞬間,劉青山心頭湧起一股暖流:“嘿嘿,老姐,我現在正長個兒呢,有骨頭不愁肉。”   這時候,鄭小小也和老四老五親熱完了,就湊到這邊,眨着清澈的大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劉青山。   “好像有人要倒黴了,連期末考試都不參加,聽說徐校長差點把辦公桌都拍碎。”   因爲已經是高三,所以他們寒假放的晚,一週之前才考完試,劉青山當然趕不上。   不過在去黑河之前,他已經去過徐校長家裏,鄭小小肯定是謊報軍情,嚇唬他呢。   於是他嘿嘿兩聲:“沒法子,太忙了,時間不夠用,就連省裏的勞模大會,都是支書爺爺替我去的。”   “那你是不是還準備叫人替你考試,然後替你上大學?”   鄭小小的眼睛也瞪起來,小臉兒氣鼓鼓的。   劉青山眨眨眼睛:“要是條件允許的話,還真可以考慮考慮。”   這下可把鄭小小給氣壞了,在她想來,讀書上大學,就應該是現階段的最高追求,可是這個倔驢,竟然一點都不知道珍惜。   一瞧這丫頭還真生氣了,劉青山也就不再逗她,跟着正色說道:   “小小同學,讀萬卷書,還要行萬里路,現在可是提倡理論和實踐相結合,有機會的話,你也要出去走走的。”   鄭小小的大眼睛忽閃兩下,若有所思。   大夥一起高高興興進了屋,老四老五就興奮地開始分發東西。   小老四嘴裏還滿是自豪:“這些都是我和山杏自己擺攤換的!”   這個確實挺厲害的,大家也都一通猛誇,把兩個小傢伙給樂得合不攏嘴。   鄭小小也瞧得很是羨慕,心裏還在琢磨着劉青山剛纔的話。   猛聽得老四招呼她:“小姐姐,收禮物啦。”   鄭小小這纔回神,樂呵呵地接過一個套娃和一個裝香水的小瓶子,趕緊說道:“謝謝綵鳳,謝謝山杏。”   小老四的小嘴叭叭個不停:“這些都是我和山杏用塑料花換的,小姐姐,我跟你說,一開始,別人都不知道呢,那些外國人這麼喜歡塑料花,是我和山杏最先發現的呢。”   山杏也點着小腦瓜在旁邊補充:“大哥說的肯定對,實踐最重要,我和綵鳳就是在實踐中發現的,然後賺了一萬多塊錢呢。”   鄭小小也不禁面露微笑,伸手輕輕揉揉山杏的小腦瓜:“就你最向着你大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