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 你好,1983 511 / 974

第五百五十六章 一枚深水炸彈!

  包黃秀芝女士率先登臺致辭,首先歡迎了一下到場的各位來賓,甚至還有媒體界的朋友。   然後她就勉勵了來到現場的學子幾句,最後才鼓掌歡迎今天的主講者登場。   無論是賓客和是來到現場的學生,都很給面子的熱烈鼓掌。   幾家媒體的記者,也都端起相機。   在這種良好的氣氛中,劉青山健步走上前臺,然後,熱烈的掌聲,就戛然而止,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幾聲,聽着反倒格外刺耳。   望着臺上這個或許比他們還要年輕的人,學生們的巴掌,全都定格在空中。   他們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今天來這裏講座的,竟然是個年輕人。   嗡嗡的議論聲,立刻在會場裏響成一片。   期間還夾雜着幾個尖銳的聲音:“下臺,下臺!”   這顯然是一些別有用心的人,劉青山和港大的學生,只有一次交集,就是和那位李澤銘的網球友誼賽。   包黃秀芝臉上的微笑,也迅速被嚴肅所取代,她敲敲麥克風,向下面質問:“我們港大的校訓是什麼?”   “格物明德。”   不少學生都下意識的回答,這一條,自從他們邁進校門,就已經刻進骨子裏。   “大家就是這樣來明德的嗎?”   包黃秀芝又是一聲質問,立刻就把禮堂裏面鬧哄哄的聲音壓了下去。   校董這才向着身旁的劉青山點點頭,剛纔一陣兵荒馬亂,這個年輕人卻絲毫不爲所動,依舊面帶微笑,望着下面的學生。   這令校董都有些汗顏:人家這份涵養,就遠超她的那些學生們。   “這位就是今天的主講人,劉青山先生,來自京大,和在座的學子一樣,也是一名在校的大學生。”   校董開始介紹劉青山,只不過和她原來的介紹,略略做了一些調整,她準備用劉青山的例子,來教訓一下自己這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學生們。   果然和她預料的差不多,臺下頓時又亂了起來,大家都是一個心思:都是在校的大學生,憑什麼你在臺上講,我們要在臺下聽?   更何況,這個同齡人,還來自內地。   “你沒有資格站在臺上,下臺下臺!”   雜亂的呼喊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顯然更有煽動力,不少學生,也都開始跟着振臂高呼:   “下臺,下臺!”   聲音越聚越多,最後匯聚成一股洪流,在禮堂裏面奔騰咆哮,勢不可擋。   搞得前來採訪的媒體,都有些發愣,不過隨即又是一喜,他們媒體的原則,當然是看熱鬧不怕事大。   “民意沸騰不可違啊。”   李澤銘老神在在地站立在一羣學生中間,對於他一手製造出來的這種場面,感覺很是滿意。   學生這個羣體,還是很容易衝動的,所以他安排人稍加引導,就形成了洪水滔滔之勢。   那些坐在前幾排的來賓,也是神情各異,有人繼續穩坐,也有人開始大聲疾呼。   只是很快就淹沒在學生們的吶喊之中,就算是Beyond的黃主唱把嗓子喊啞,也擋不住潮水般的呼聲。   霍老大卻並不着急,他已經猜出來那位校董女士的用意,所以只是搖頭嘆息:“現在的學生啊……”   說來也怪,雖然會場鬧哄哄的成了一鍋粥,卻沒有學生退場。   等到這股聲浪達到最高點的時候,包黃秀芝女士,又輕輕敲敲話筒,想要收網。   不過現在的情況,好像有點失控,麥克風的聲音,也壓不住那些沸騰的學子。   校董心裏,也湧起一股挫敗感,因爲她的學生,似乎已經脫離了她的掌控。   “家駒,上來唱首歌,活躍一下氣氛。”   劉青山朝前排的樂隊成員招招手,與其無謂的吶喊,還不如發揮自己的強項。   樂隊四人組雖然沒有樂器,但是也毫不猶豫地走到臺上,黃主唱在前,後面三個拍手打着節奏。   黃主唱已經明白劉青山的用意,所以他並沒有唱那首海闊天空,而是唱起了英文版的生命之杯。   他們樂隊,前幾年剛創立的時候,就是唱英文歌的,近一年多,才轉爲唱粵語歌。   生命之杯那如有磨礪一般的節奏,立刻壓下了場下那些躁動的聲音。   不少學生,也都跟着搖擺起身體,然後一起唱和。   等到一曲結束,黃主唱這纔對着麥克風吼了一聲:“下面有請這首歌的詞曲作者,芒廷先生,來進行今天的講座。”   說完,他向劉青山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這位劉先生,他的英文名就叫做芒廷!”   剛纔還無比熱鬧的現場,立刻變得鴉雀無聲,學生們,都還在消化這個令他們無比震驚的消息。   “家駒,辛苦啦。”   劉青山朝着樂隊四人組揮揮手,然後又向校董望過去。   包黃秀芝的心裏,也暗暗鬆了一口氣,不過她的臉色,卻依舊面沉如水。   緩步走到麥克風跟前,口中說道:“今天,我很失望,因爲我看到我的學生,依然沒有擺脫以貌取人的束縛……”   這種話,劉青山當然不能說,所以只能麻煩校董女士幫忙訓誡一下這些同齡人了。   禮堂裏的學生們,紛紛都垂下頭,然後坐回到原來的座位上,不少人都面露羞愧。   而在場的媒體,則一個個都興奮起來,本來是看在校方的面子,例行公事,過來隨便採訪一下。   萬萬想不到,原來竟然藏着一枚深水炸彈!   而李澤銘則在心裏惡狠狠地咒罵一句:狗屎!   他也想不到,那個叫劉青山的傢伙,來頭竟然這麼大。   上次在網球場喫虧之後,他氣憤不過,就找自己的堂兄李大少替自己出頭,結果也弄了個灰頭土臉,打賭的事情,被傳爲笑柄。   搞得堂兄一家子,對他都沒有好眼色。   今天本來想趁亂把水攪渾,結果還是叫他品嚐到挫敗的滋味。   雖然滿心不甘,但是李澤銘知道,今天這種場合,他已經掀不起什麼風浪。   那就先聽聽那傢伙講些什麼,最好能找到破綻,然後進行反擊,總之,他李澤銘絕對咽不下這口氣。   校董女士也並沒有說太多,點到爲止,畢竟這不是今天的主題,學生們還年輕,年輕就免不了犯錯誤,作爲校董,她還是能夠包容這些孩子的。   所以很快她就宣佈:“下面有請劉青山先生,來進行今天的演講。”   不用人領掌,整個禮堂裏面,就響起熱烈的掌聲。   臺上的其他人這才退場,只剩下劉青山一人。   向着臺下鞠躬之後,劉青山很是淡定地站在麥克風跟前,他的手裏,並沒有講稿,一切都在他的腦子裏面。   “謝謝大家的鼓勵和鞭策,掌聲代表着鼓勵,不同的聲音,則代表着鞭策,這些都是一個人成長所需要的,所以我要謝謝在場的每一位。”   學生們漸漸抬起頭,他們終於明白,自己和這位同齡人的差距。   那些年長一些的嘉賓,也都微微頷首,對於臺上這位不卑不亢的年輕人,他們也都心生好感。   能在這樣一場鬧劇之後,依舊保持心平氣和,就算到了他們這個年紀,也不一定能夠做到。   “今天我演講的主題是文化的傳播,核心內容就是把我們中華民族源遠流長的文化,傳播於世界……”   劉青山也開始侃侃而談,他並沒有侷限於音樂,而是範圍更加廣泛的文化。   在場的不少有志之士,都聽得很入神,他們之中,也有人思考過這個問題。   但也只是想想,無法去實踐,因爲想要坐到這一點,實在太難了。   叫一個民族,接受另一個民族的文化,這比佔據他們的領土還要困難。   這一點,在那兩次世界大戰中,已經得到了很好的驗證。   劉青山的演講,時間並不長,等他結束的時候,大家還都聽得意猶未盡。   他們似乎看到一絲曙光,似乎也隱約發現一條道路,但是卻又感覺霧裏看花,可望而不可即。   心裏都被勾得癢癢的,相當難受。   “民族復興,大勢所趨,文化傳播,任重道遠,每一名流淌着炎黃血脈的子孫,都有這個責任和義務,我願與諸君一起努力!”   劉青山再次鞠躬,他的演講,終於順利結束。   他並不求能夠振聾發聵,只希望自己能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一粒小小的石子,在人們的心田之中,惹起一絲波瀾,以後能夠有意無意地去做類似的事情,足矣。   熱烈的掌聲再次響起,還伴着不少人的喊聲:“劉先生,我有問題。”   “我也有問題!”   人們紛紛發聲,十分踊躍,舉手的不僅僅是那些學生,甚至還有不少到場的嘉賓。   你不講我不明白,你一講我更糊塗。   劉青山當然也預料到這種情況,他的演講,更多的是提出來一個思路,供人實踐。   而這方面又很少有先例,所以大家現在肯定都是一肚子的不解,問題當然多。   “下面進入提問互動環節。”   包黃秀芝女士現在也很滿意,這纔是年輕學生應該有的樣子,充滿朝氣,充滿求知慾。   下面有校工把麥克風遞過去,前排有人張手,自然先照顧來賓了,那位中年大叔起身接過麥克風:   “青山小友,我是阿霑。”   “霑叔,您是老前輩了,請講。”   劉青山可不敢託大,拿着麥克風走下臺,二人面對面。   這位霑叔現在正值壯年,馬上就有一大批傳世之作問世,像男兒當自強,還有那首最經典的滄海一聲笑。   “小友,你說要把華語傳播世界,可是外國人聽不懂,自然也就不會跟着傳唱,如之奈何?”   霑叔性子爽直,也不兜圈子,直接就問出了自己最大的疑問。   劉青山略一思索,便開口說道:“國強則文化強,就好像英語,現在成爲世界最主要的通用語,還不是日不落帝國的餘暉。”   “等到有一天,我們的國家和民族,能夠強大到令世界矚目,那些外國人,自然就會主動學習漢語,然後我們的音樂、文學和藝術,也就會被更多的國家和民族接受。”   霑叔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就如漢唐之時,中華鼎盛,自然萬國來朝,他們也自然學習中華的語言文字和文化。”   “只是想要恢復當初的強盛,又談何容易?”   劉青山也微笑地望着他:“可能會需要三五十年的時間,華夏必然崛起,未來可期。”   “希望有生之年,能看到這一日,哈哈哈!”霑叔朗聲大笑,然後把麥克風還回去。   在場的絕大多數人,心裏當然不認同劉青山的說法,三五十年,就想追上三百多年的差距,這個太難了吧?   一名學生,迫不及待地跑過來,校工只好先把話筒遞給他,只聽這名學生大聲說道:   “芒廷先生,你口口聲聲說要傳揚中華文化,可是你的作品,就像那首生命之歌,卻感受不到一點我們民族的文化元素,請問這是爲什麼?”   這個問題就比較尖銳了,劉青山也不確定,是這名學生的心中所想,還是有人授意。   不管怎樣,都得正面來回來。   他依舊面帶微笑:“同學,我首先糾正你一點說法,起碼唱這首歌的人,是我們的同胞。”   周圍響起了一陣低笑,然後劉青山這才正色地說道:   “這裏面其實有個循序漸進的問題,我們上來就把唐詩宋詞念給老外聽,那他們肯定搞不懂,而且人家也不想聽你在那唸經。”   “起碼要先混個臉熟,人家知道你,認識你,纔會更多關注你的作品,你也纔能有向人家傳播本民族文化的機會,對嗎?”   那個年輕學生的面色有些漲紅,因爲他現在就是連機會都沒有的那類人。   劉青山只是輕輕刺了對方一下,並沒有抓住不放的意思:“正好我有一首新歌,裏面就加入了鮮族阿里郎的一些曲調和歌詞。”   說着,嘴裏就輕聲哼唱幾句:   “Hand in hand we stand   All across the land……   A Li Lang。”   在座的有不少作曲的,大家都不由得眼前一亮,不少人都暗暗點頭。   剛纔提問的男生,也向劉青山笑笑:“芒廷先生,我明白了,多謝您的指點,還有,可以給我籤個名嗎?”   這時候,終於有人按捺不住,跳了出來。   只見李澤銘舉手站起來,也不用麥克風,就大聲嚷道:   “你這句阿里郎是鮮族的,嚴格說來,也不屬於我們民族,芒廷先生,你的說辭和做法大相徑庭,實在令人懷疑你的品行!”   這傢伙終於跳出來了嗎?   劉青山不急不惱,只是靜靜地望了他片刻,然後說道:   “道理很簡單,因爲這首歌,是寫給下一屆奧運會的,而且已經被漢城的組委會,定爲了主題曲,還是由內地的崔歌手來演唱,因爲他也是鮮族的。”   “我想說的是,假如我們的國度,也能舉辦奧運會,自然也就可以把本民族的東西融入其中,爲全世界共享,李澤銘同學,我的回答你還滿意嗎?”   李澤銘如遭當頭棒喝,傻愣愣地站在那裏,腦子裏面,只剩下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