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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七章 局中局

  剛過完正月十五,大樹下的人就從各地趕回來,高凌風一方面招攬人手,一方面按照劉青山的要求,對歌手進行培訓。   正好阿毛就把她的老師給請來,臨時當了兩天評委。   谷大神有自己的音樂培訓班,培養出不少優秀的弟子,比如阿毛,還有那位被戲稱爲葉赫那拉英的。   老太太在生活中非常和藹,但是在專業上,卻十分嚴厲,對自己的這些弟子,愛護但從不偏袒。   比如她就曾經這樣說過:葉赫那拉英有個唱歌的好嗓子,就是長個不懂事的狗腦子。   愛之深,責之切,真可謂是一語中的啊。   劉青山就在旁邊找了個座位,直到全部考覈完畢,這纔上去恭恭敬敬地打招呼:“谷老師,辛苦您了。”   一坐就是一下午,確實挺辛苦的。   高凌風連忙給介紹一下,小老太太臉上也露出慈愛的笑意:“學無先後,達者爲師。”   自己是什麼情況,劉青山當然心中有數,客氣幾句,就邀請大夥一起去喫飯。   席間,劉青山邀請谷老師來大樹下當客座教授,每個月能給上幾節課,當然,要是能往谷老師的培訓班裏塞幾個人,那就賺大了。   至於酬勞什麼的也沒談,人家老太太也不缺這個。   要是當面談酬勞,沒準老太太直接跟你翻臉。   別瞧這位看上去挺親切,實際上胸中自有金戈鐵馬,電視劇三國的音樂瞭解一下。   “青山啊,你能這麼想,我當然很高興,因爲你沒光琢磨着賺錢,知道培養人才提高水平。”   老太太也不拐彎抹角,就是直接實話實說:   “不過我沒有時間啊,這樣行不行,你們公司可以選派一些孩子,去我那裏旁聽。”   劉青山頓時大喜:“實在太感謝谷老師了,我其實也有個不成熟的想法。”   “您的培訓班,其實還可以適當擴大一下,像是尋找場地,採購設備,聘請講師之類,我們公司都樂意承擔費用,也算是一起爲音樂事業做貢獻。”   “這樣的話,我們派人過去學習,也更合適不是?”   老太太微笑着點點頭,算是答應,具體的合作事宜,那當然會有專人進行商談。   這樣一來,飯桌上的氣氛便更加熱烈。   老太太平時不怎麼喝酒,也不許學生喝酒,當然也有例外的,比如那位唱向天再借五百年的韓萌叔。   據說喝酒之後,能更加投入到演唱之中,效果會更好。   不過今天喝得是劉青山以前帶過來的猴兒酒,老太太嚐嚐,也非常中意。   妥了,劉青山決定先給人家送一罈過去。   都是搞音樂的,酒桌上氣氛又這麼好,有人就開始獻唱。   滕大爺興之所至,還來了一個呼麥,好傢伙,大夥都笑着連連擺手:“一會把我們都勾引得要吐啦!”   晚餐盡歡而散,送走客人,劉青山也打了一輛出租車回家。   老帽兒師叔他們早就喫過飯,正湊在桌子前面研究着什麼,連二子也在。   一問才知道,原來下午的時候,盧方這一組,還真遇到了一個賣假寶玉的。   盧方正好和二子一組,二子正恨得牙根癢癢呢,雖然眼前這個傢伙不是昨天坑他的那個,卻還是有點忍不住,差點露餡。   幸虧盧方機警,按照劉青山的吩咐,跟對方周旋。   說是昨天買回來的玉器,轉手就賣了一萬五,想要再採購幾件。   那個賣假玉的一興奮,也就忘了剛纔說的,什麼家裏只有一塊祖傳下來的寶貝,一個勁問他們要買幾塊。   二子也漸漸恢復正常,推脫說手頭沒那麼多錢。   還非要領着對方去他家,說是用房產抵押,先賒幾件玉器,這個當然就是爲了消除對方的懷疑。   不過對方還是非常謹慎的,沒有答應,盧方只能說是今天回去籌錢。   約好會面的地方之後,對方直接乘坐出租車閃人,盧方他們也沒法跟蹤,只得回來。   大夥都望着劉青山,等他拿主意。   劉青山琢磨一陣說道:“我先說說大致的思路,然後盧方你們負責制定出行動計劃,畢竟這個你們最在行。”   看到盧方等人全都點頭,還一臉興奮的模樣,劉青山這才說道:“明天接頭之後,你們就說沒籌到錢,然後用這三塊玉石抵押。”   劉青山把那三塊俄料擺了出來。   旁邊的魯大師不由得眼睛一亮,又想起了當初一起並肩作戰的日子。   二子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塊玉料,研究了半天:“這麼好的和田玉籽料,要是再被對方坑了,那損失就大了。”   劉青山笑笑:這小子的眼光確實不咋地。   於是他擺擺手:“這個你不用管,對方肯定有個聚點兒,你們最好能跟着去那裏,只要兩塊玉雕,剩下的叫他們出現金。”   二子一聽要深入虎穴,就有點爲難,不過最後還是咬咬牙狠狠心:爲了自己的那一萬塊,也只能拼啦!   只是他有點不明白:這麼幹,好像也沒啥賺頭啊,而且還得換兩塊假玉,肯定又虧了。   “要不要端掉對方?”盧方的小眼睛光芒閃爍。   “這是警方應該做的事。”   劉青山知道盧方他們有這種能力,不過他並不準備涉及得太深。   說完大致的思路,剩下就是盧方和盧亮幾個人開始討論行動方案了。   “對了,我明天也參加行動。”劉青山也想湊湊熱鬧。   “老大,這個還是有點危險的。”盧方有些擔心,畢竟對方那邊是什麼情況,他們也不清楚。   劉青山笑笑:“沒事,到時候再叫幾個人,叫王小兵和曹小飛都開車過來。”   商議完畢,這才各自回屋睡覺。   第二天喫過早飯,王小兵和曹小飛就早早趕過來,看到盧方等人,也都好不親熱。   簡單說了一下行動計劃,衆人便分頭出發,趕往約定還的地點。   劉青山和二子騎自行車,二子還馱着盧方,一行三人,直奔王府井。   對方約定的地點不是什麼偏僻的地方,反倒是鬧市。   到了東來順門口,三個人就在路邊等着,二子懷裏抱着書包,書包帶挎在脖子上,東張西望。   約定的時間是九點,不過都快到九點半了,還不見人影兒。   劉青山和盧方也擺出焦急的模樣,頻頻看錶,二子更是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他是真急啊。   又等了一會兒,這纔看到一個小年輕,溜溜達達從三個人跟前走過,還傳來一個低低的聲音:“跟我走吧。”   二子一愣:這根本不是昨天見面的那個人。   然後就被劉青山給拽了一下,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   前面那個小年輕也不說話,出了步行街,上了一輛公交,三個人跟着上去。   坐了兩站地,又下來,再換公交,折騰幾次,就出了市區,道旁已經能看到農田。   下了車,改爲步行,二子心裏有點沒底:臥槽,別他孃的被人刨個坑給埋嘍。   他想回頭瞧瞧,看看有沒有車輛跟過來,結果被盧方很隱蔽地擰了一下,只能緊緊抱住懷裏的書包。   終於,前面那人停下來:“就在這裏進行交易吧,你們把錢都帶來了嗎?”   二子剛要開口,就看到盧方點頭哈腰湊上去:“兄弟,沒張羅到那麼多錢,就帶來兩萬塊。”   看到對方要惱,盧方連忙又道:“不過我們有幾塊上等的和田玉料子,就是沒來得及找人雕刻呢,咱們以貨易貨咋樣?”   那個年輕人狐疑地打量着三個人,劉青山見狀,連忙從二子壞裏的書包中取出來一塊俄料,遞了上去:   “您瞧瞧,正經的籽料,就這一塊,上個月有人出價五萬,我們都沒捨得賣。”   年輕人其實並不懂行,裝模作樣瞧瞧,他又不能做主,思量一陣,這才說道:“回城,我去打個電話,問問上面什麼意思。”   於是衆人又折騰回去,上了大路,等了半天,這纔來了一輛客車,重新返回市區。   顯然,這邊並不是對方的老窩。   下車之後,找了個有公用電話的地方,年輕人去打電話,不大一會就回來:“走吧,去找我們老闆。”   二子不免心中激動:終於能見到正主了嗎?   劉青山也有點小興奮:摸到老窩嘍。   不過他很快就失望了,年輕人領着他們進了一家小飯館,在狹小的包廂裏,已經有兩個人等在那裏,還點了幾個菜。   “坐,邊喫邊談。”   一箇中年人不緊不慢地說道。   二子終於忍不住:“還是先談生意吧,哪有心思喫飯。”   中年人稍稍有些禿頂,笑着點點頭:“我們這批貨,都是從土裏剛出來的,所以得小心點,見諒見諒。”   劉青山心裏鄙夷:應該是剛從車間裏出來的纔對。   禿頂中年人繼續說道:“聽說你們想用玉料換,拿出來先叫我過過手。”   二子不大放心,摳摳搜搜的好半天,這才摸出來一塊玉料。   他不知內情,所以無需表演,還挺真實。   那兩個中年人仔細檢查一番,然後對視一眼,都微微點點下巴。   顯然他們的鑑定水平也是大路貨,遠沒有達到魯大師的水平。   禿頂跟着說道:“你這玉料也就比我們的稍微強一點,算上雕工,基本持平,就按照一對一來換吧。”   二子直嘎巴嘴,一臉氣憤:真他媽黑啊!   劉青山則奪過話語權,搖頭說道:“不行不行,你們明搶得了,我們這料子,加一起都值小二十萬啦!”   他嗓門有點大,另一箇中年人連忙噓了一下,朝外邊指了指。   劉青山這才閉嘴,只是氣鼓鼓地瞪着他們。   二子這纔想起來自己的臺詞兒:   “我們就聯繫了仨買主,手裏不敢壓那麼多貨,一萬五現金,加一塊玉料,換你們三樣擺件,同意就換,不同意就拉倒。”   隨後自然是一番討價還價,不過二子這次咬得挺死,對方無奈,只能點頭。   那個禿頂也有點遺憾,瞧着另外兩塊玉料眼饞,嘴裏忽然說道:   “我們把手裏的存貨出手,就準備走人,要不你們還是多存點貨吧,穩賺不賠的。”   劉青山則一個勁擺手:“不換不換,我們現在需要現金,準備開一家古玩店。”   盧方也在一邊溜縫:“要不賣給你們也行。”   於是,雙方又是一番討價還價,最後達成交易:十萬塊,外加一件假玉掛飾。   這個是劉青山堅持加進去的,主要是防止對方起疑心。   禿頂很快帶着年輕人出去,去銀行取錢,拎了一個大提包回來。   第四套人民幣是今年的四月份開始發行的,所以現在還得用大團結。   等到錢貨兩清之後,兩夥人便出了小飯館,各奔東西。   二子長出一口氣,然後苦着臉:“又賠啦,剛纔咋不抓住那三個傢伙呢?”   “這次要把他們一網打盡。”   劉青山把裝錢的提包抗在肩膀上:“呵呵,收穫還算可以。”   “我的那一萬塊呢?”二子急了。   “等回去再分,你小子,以後有點長進。”   盧方扒拉一下他的腦袋,有點瞧不起這小子。   輾轉回到家,老帽兒和魯大叔都在家等消息呢,看到他們回來,這才放心。   劉青山從提包裏拿出來十沓鈔票,扔給二子:“你小子也不是玩古董的料,以後就給我師叔跑腿兒得了。”   以後首都拆遷會越來越多,光靠老帽兒一個人跑,肯定忙不過來,劉青山準備給師叔招一批手下。   “沒問題,瞧好吧您吶。”   二子抱着錢兜子,一溜煙先跑去存錢了。   這小子人品不咋地,不過有老帽兒和退伍兵管着,肯定也興不起什麼風浪。   而且他們這羣人土生土長,地頭兒比較熟,也有自己的優勢。   剩下的錢,劉青山直接留給師叔,以後收貨用。   魯大師也比較高興,中午還喝了二兩,在他看來,那三塊俄料,頂多值一萬塊,再去了二子那一萬,還有交給對方的一萬五,剩下的六萬五,都是賺的。   他心裏不免感嘆:看來,還是跟青山一起做生意,來錢最快啊。   等到下午,這纔看到曹小飛開車回來。   “跟到對方的老窩沒有?”盧方興沖沖地問道。   “找到了,小兵帶人在那盯着呢。”曹小飛也一臉興奮,似乎這樣的事情,叫他想起從前的軍營生活。   喝了一杯水之後,曹小飛這才詳細講述一下經過,在他看來非常輕鬆,但是劉青山和老帽兒他們,卻聽得有點驚心動魄,就跟看反特片似的。   最後,曹小飛又神祕兮兮地說道:   “老大,你猜怎麼着,中午的時候,對方的老窩,還來了一個島國人,待了會又走了。”   “老大你說這種假玉是島國那邊製造的,那個傢伙會不會就是主謀?”   劉青山也眨眨眼:還真有島國人蔘與。   於是叫曹小飛描述一下那個島國人的相貌,曹小飛乾脆找來紙筆,在紙上勾勾畫畫,很快就描繪出一張人頭像。   想不到,這小子還有這手藝。   劉青山舉着人頭像,越看越覺得眼熟:原來還是老熟人,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