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章 打不過就加入
劉青山把阿杜酋長從地毯上拽起來,這傢伙還真重。
很快,外面就跑進來幾個大大小小的小黑孩兒,嘴裏哇啦哇啦地叫着,手上則拿着白花花的苞米花,一個勁往嘴裏塞。
酋長顯然有點驚魂未定,跟一個年齡稍微大點的兒子交談幾句,這才放下心來,抓過兒子手裏的苞米花,直接塞進嘴裏。
一邊大嚼,還一邊滿意地點點頭,難怪這傢伙能喫得這麼胖呢。
孩子們又跑了出去,阿杜酋長也跟出去,只見一名劉青山帶來的年輕人,坐在那搖着一個黑糊糊的圓筒,正崩苞米花呢。
想必剛纔驚天動地的巨響,就是從這裏面發出來的。
這也是劉青山帶給酋長的第二樣禮物,主要是考慮到酋長的老婆比較多,所以孩子也應該很多,就送了一套崩苞米花的傢什。
“都捂上耳朵,響了響了!”
小五嘴裏吆喝着,只見那個退伍兵腳底下一踩,又是砰的一聲,前面的口袋裏面,立刻多出雪白的苞米花。
部落中的小孩子都一哄而上,伸着小黑手,抓着苞米花往嘴裏塞。
苞米花裏面加了幾粒糖精,所以甜絲絲的,真好喫。
對於這件禮物,阿杜酋長顯然更加滿意,對待劉青山他們,也更加熱情幾分。
重新回屋,又倒上咖啡,這纔開始閒聊。
倒是王工和酋長交流的最多,問這問那的,什麼地下水了,煤炭的儲量了等等。
劉青山則比較關注周圍其他部落和部族的情況,畢竟這邊是出了名的混亂,立足第一要務就是安全。
這次會面是很有收穫的,雙方達成了幾項互利互惠的口頭協議:比如說,共同建設發電廠等等。
至於劉青山提到的海洋捕撈權,那更不是事,按照當地的習俗:凡是你領地內臨海的地區,都屬於你自己的地盤,隨便捕撈。
許可證之什麼的,根本就不用管。
等到中午,酋長的妻子們擺出豐盛的午餐,好傢伙,全是肉:牛肉、羊肉、駱駝肉,難怪酋長會喫成大胖子呢。
大夥報餐一頓,劉青山他們告辭離開的時候,酋長贈送回禮,是十多公斤的乳香顆粒。
劉青山想了想,還是問了問埃弗亞說的那種能點燃的臭石頭。
還真別說,酋長的一名妻子,很是嫌棄地翻出來一塊灰褐色的龍涎香,差不多有排球大小。
這下可把劉青山給高興壞了,樂呵呵地收下,在他眼裏,那位胖乎乎的阿肚酋長,好像也變得可愛許多。
等劉青山他們回到駐地,卻被告知:貨船也抵達這裏,只是沒有碼頭,沒發卸貨。
商議一陣,決定去西面的伯貝拉港卸貨,然後再運輸到這邊。
因爲在貨船上,有小四輪拖拉機,還有東方紅鏈軌拖拉機,十輛吉普車,以及二十幾輛大卡車,運輸貨物完全沒問題。
唯一需要擔心的,就是從伯貝拉到這邊,好幾百裏,要經過好幾個部落的勢力範圍,不知道會不會被搶。
既然跟阿杜酋長合作,那麼當然得找這個地頭蛇協助,很快,阿杜酋長就派埃弗亞領着幾十人,跟着一起上了客船。
考慮到這批貨物的重要性,劉青山也親自去押運,帶去了二百名民兵,負責指揮的是老班長和張龍。
貨輪航行了大半宿,就抵達伯貝拉港口,這裏終於有了一些城市的樣子。
港口可以看到進出的大小船隻,碼頭上也能看到各種吊裝機械,還有運送貨物的車輛。
不遠處的城市,依稀可以看到清真寺高高聳立的宣禮塔。
埃弗亞帶着人去辦理手續,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操作的,反正一分錢都沒花。
唯一的費用,就是吊裝貨物的裝卸費。
碼頭這邊忙着卸貨,劉青山他們,則被埃弗亞邀請,去伯貝拉市裏轉轉。
估計埃弗亞來這邊也不大容易,所以想要好好逛逛。
伯貝拉說是城市,在劉青山他們看來,也就跟一個鎮子的規模差不多,基本沒有高大的樓房,清真寺就算是最高大的建築了。
倒是這裏的牲畜市場十分熱鬧,放眼望去,全是一個個駱駝腦袋,嘴裏慢慢地咀嚼着。
這些駱駝,就是通過港口,出口到國外。
另外數量比較多的就是山羊,咩咩地叫着。
既然來了,劉青山也準備採購一批牲畜回去,放養一批,可以和羊奶、駱駝奶,也可以殺了喫肉。
估計在這邊,養豬是不可能了,那就只能養羊養駱駝。
問問使用的貨幣,這裏的通用貨幣是本國的先令,最大面值是一千的。
不過,美金在這邊也是通用的,而且比本國貨幣還受歡迎。
這樣正好,劉青山眼下也不準備使用當地的貨幣,戰亂一起,貨幣貶值。
他後世可是瞧見過的,那一捆捆的先令,都是用麻袋裝的,也不怎麼值錢,估計都賣不回來一麻袋的糧食。
於是在埃弗亞他們的協助下,採購了二百頭駱駝,一千多隻山羊,到時候一起趕回去好了。
對於劉青山的大手筆,埃弗亞也只有羨慕的份兒。
在得知這裏還有一個水泥廠之後,劉青山也挺高興,又去採購了一批水泥,這個建電廠肯定能用到。
至於這裏的其它工業,那就基本沒有了,連鍊鋼廠都沒有。
喫了頓午飯,返回碼頭,貨物都已經卸完了,無論是拖拉機還是大卡車,都是已經磨合完的,直接裝載上一部分貨物,立刻啓程。
劉青山還想僱傭一個車隊,直接一次性把貨物運回去,可惜根本就找不到。
埃弗亞一瞧見卡車,眼睛就直了,不由分說就鑽進駕駛室裏,把裏面兩名負責警衛的民兵給擠下去,然後就比比劃劃地給司機當嚮導。
於是卡車隊先出發,捲起陣陣黃沙,迅速消失在人們的視野之中。
負責押車的,還有一百名退伍兵,剩下的一百人,則保護後邊的大部隊。
因爲驅趕着羊羣和駱駝羣,這支隊伍行進的速度肯定快不了,那些大大小小的拖拉機,也跟隨這支隊伍行進。
還有十輛吉普車,在周圍遊弋。
等到晚上,就在野外支起帳篷露營。
走了兩天,估計才走出去一百多里,前面就看到卡車的車隊已經返回,給他們扔下一些補給,然後又開往港口方向,還把坐夠了汽車的埃弗亞,也扔了下來。
羊羣和駱駝羣,也吸引了幾羣獅子,尾隨了好幾十裏,看到他們這邊人多勢衆,最後才無奈地放棄。
大夥剛鬆一口氣,撒出去的哨兵就騎着駱駝,飛奔回來,跑到跟前,直接從駱駝屁股後面,出溜到地上。
這邊的駱駝,大多是單峯駝,騎着挺費勁。
哨兵口中大叫:“敵襲,敵襲,大約有一千人的隊伍,從二點鐘方向,向我方靠近!”
大夥一聽,立刻就緊張起來,他們這邊滿打滿算,能有二百多人,對上一千人,壓力好大。
劉青山也皺皺眉,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他們這支雜牌軍,顯然是被人給盯上了,不說別的,光是這些牛羊駱駝,就足夠任何一個部落眼紅。
“對方都是什麼裝備?”
張龍比較沉穩,他是真正上過戰場的。
哨兵回道:“對方沒有機械武器,少部分人持有步槍,大概一兩百支的樣子!”
還好,情況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糟。
劉青山立刻就把指揮權交給張龍,他又沒上過戰場,可不敢瞎指揮。
張龍和老班長等人進行了一個非常簡短的戰前會議,然後就確定下戰術。
只見五輛東方紅鏈軌拖拉機的煙囪裏噴着黑煙,一字排開,在前面開道。
車後,藏着幾十名退伍兵,手中擎着半自動步槍,形成了一個簡陋版的裝甲車步兵協同作戰陣型,迎敵而上。
拖拉機向前開出幾百米,就發現了戈壁中的敵人,也沒什麼隊形,就那麼亂呼呼地往這邊行進,瀝瀝拉拉的,延伸出一里多地。
這些人都穿着長袍,頭上包着頭巾,也沒什麼統一的服裝,估計都是海盜或者普通的牧民,臨時集結起來。
“我是阿杜酋長部落的人,你們是哪個部落的,爲什麼出現在這裏?”
埃弗亞騎着一匹駱駝,將身體儘量隱藏着,衝上去喊話。
這邊的部落,都屬於同一個部族,多少還是能給點面子的,所以埃弗亞主動請願,過來當和事佬。
那邊還真有人認識他:“埃弗亞,沒你什麼事,我們只要那些黃皮膚的人的貨物,你叫他們放下貨物,趕緊滾蛋!”
一名黑大漢嘴裏囂張地吼着,身後不少人也跟着吶喊,聲勢倒是不小。
“他們是我們部落最尊貴的客人,達魯,你們要和我們部落開戰嗎?”埃弗亞也開始發狠,畢竟他還是一名海盜,也不是喫素的。
那個叫達魯的黑大漢哈哈大笑幾聲,抬起手中的槍,朝天上開了兩下:“埃弗亞,你要是再不讓開,連你一起打!”
在他舉槍的時候,埃弗亞就已經騎着駱駝,掉頭往回跑,身後響起一陣鬨笑。
不過這些大老黑很快就笑不出了,因爲在他們的視野中,出現了幾輛冒着黑煙的車輛,正突突突地朝他們衝過來。
鋥亮的履帶抓在地上,揚起陣陣沙塵。
“好像是坦克?”立刻有人驚叫起來。
“不要慌!”達魯吆喝一聲,“坦克怎麼連炮管都沒有?”
“會不會是新式坦克?”有人顫聲說着。
他們本來就不是正規軍,就是臨時拼湊起來的,昨天還放駱駝呢,今天就被召集起來打劫。
所以一看到機械,就心裏有點發慌。
正在這時候,隊伍後面忽然響起騷亂聲,還伴着發動機的轟鳴。
前面的人回頭一瞧,好傢伙,只見隊伍後面塵土飛揚,正有十幾輛戰車,飛速駛來。
瞧那架勢,顯然是要前後夾擊,將他們全殲。
“有埋伏,快跑!”
也不知道是誰吼了一嗓子,然後整個隊伍就開始潰逃,前後都有敵人,那麼就向兩側奔逃。
可是他們終究是跑不過吉普車的,那些吉普車成扇面分開,車窗裏面都伸出黑洞洞的槍口,還伴着一聲聲“繳槍不殺”的怒吼。
這些黑大個立刻就慫了,全都往地上一蹲,雙手舉過頭頂,毫不反抗。
就這?劉青山一方的退伍兵都愣住了:一槍沒放,戰鬥就結束了?
這是打仗啊,還是過家家啊?
他們這些外來人,當然不清楚當地的情況,還是埃弗亞他們這些土著,在繳了俘虜的槍之後,喜滋滋地跑回來,說出真相。
原來,這邊的部落之間,打仗是家常便飯,一開始,還真打,死人是常有的事。
後來大夥也都學聰明瞭:都是一個部族的,在這個部落生活,和在那個部落生活,也沒啥太大區別,保命就好。
所以漸漸就養成一個不成文的規矩:打不過就加入。
獲勝的一方也守規矩,直接就收編,大夥嘻嘻哈哈,能填飽肚皮,還是好兄弟。
只有不同的部族之間,爆發的戰爭,那才真刀真槍的玩命兒呢。
只是這樣一來,劉青山也有點棘手:這些俘虜怎麼處置,要不,就直接遣散算了?
埃弗亞一聽,立刻高興起來:“你們不要,我要啊,我早就想當酋長了,就是沒錢。”
聽得劉青山也是一愣一愣的:當酋長和錢有什麼關係?
“你要想當酋長,起碼得保證部落裏的人都不會捱餓,沒錢怎麼行?”
埃弗亞顯得很興奮,他把劉青山拉到一邊:
“劉,要不你當我的金主吧,你放心,我埃弗亞絕對是忠誠守信的人,以後肯定站在你這邊!”
他算是瞧出來了,這位劉先生,還真是不差錢的主兒,耗費這麼多人力物力,也是想在這邊紮根的。
那當然離不開本地土著的支持,他們聯合起來,絕對是互利互惠。
劉青山也想不到,他竟然也有當金主的這一天,感覺有點好笑,不過想想這件事的利弊,覺得還是對己方非常有利。
自己扶持起來的勢力,絕對比阿杜酋長那樣的,更加值得信賴。
於是他和大夥商議一下,便點頭同意,埃弗亞也把俘虜裏面的首領召集到一起,宣佈這個決定。
那幫黑大個,嘴裏竟然開始歡呼起來,至於背叛的恥辱什麼的,那還真沒有。
埃弗亞接受了一陣歡呼之後,就樂顛顛跑回劉青山跟前,滿臉期盼地說道:“這些牛羊和駱駝,能分給我們部落一半嗎,那幫傢伙,實在太窮啦!”
劉青山眨眨眼:這就要我們開始行使金主的權利了……
第六百零一章 生命之源
隆隆的機器聲,開始在營地內轟鳴。
王工等人指揮着打井鑽機,正在鑽探基地的第一口機井。
現在正是這裏的旱季,這邊根本就沒有河流,只有雨季到來的時候,有一條季節性河流。
這口井已經動工了一週的時間,深度已經超過一百米,不過還是一直沒有探到水層。
“王工,要不換一個地方吧?”
工人們輪番休息的時候,工程隊長給王工遞過來一根菸,他不怎麼看好這塊地方。
這邊的地質構造和國內有些不同,他以往的經驗有點用不上,但是一般來說,這個深度,早就應該出水了。
“到水層啦!”
工作臺那邊,突然傳來工人們興奮的叫聲。
衆人不由精神大振,嘩啦一下圍上去。
只要有水,這地方就徹底活了。
此刻,劉青山並沒有在駐地,他帶領的醫療小組,正在西邊埃弗亞的部落裏面,送藥下鄉呢。
同行的還有樂隊四人組,也跟着體驗生活,這對他們來說,是一種很難得的人生體悟。
這次運來的貨物之中,有不少藥品,隨行的,還有兩位醫生和幾名護士,其中還有一名是中醫。
埃弗亞收編的這個部落,比阿杜酋長可差遠了,連最基本的溫飽都解決不了。
那種瘦得皮包骨的小黑孩,在駐地裏面隨處都能瞧見。
而越是貧窮,就越沒有抵抗疾病的能力,據埃弗亞說,他們這個部落,這幾年幾乎減員一半。
此刻,在劉青山他們面前的摺疊牀上,就躺着一個小黑孩,瘦得渾身關節突兀,倒是肚皮又圓又鼓,跟扣了一口小鍋似的。
正給他檢查的醫生輕輕叩擊小娃子的肚皮,發出嘭嘭的聲響,就跟敲鼓似的。
“這肚子裏肯定有寄生蟲,只是不知道這裏邊都是些什麼蟲子,不太好對症下藥。”
給小娃子看病的胡醫生也是有點爲難。
他是中醫,四十多歲,在鄉下當赤腳醫生,正好就被請到這邊。
劉青山想了想,叫護士取過來一聯包裝好的藥麪兒,這是夾皮溝製藥廠出品的打蟲藥,似乎是啞巴爺爺配製的,對多種寄生蟲,效果都很好。
在當時的國內,因爲衛生醫療條件比較差,所以肚子裏有蟲子的也非常多,尤以小孩居多。
比較流行的打蟲藥就是塔糖,不少小孩都當成零食喫,其實是專門治療蛔蟲的。
但是塔糖只對蛔蟲有效,而劉青山帶來的,則相當於廣譜殺蟲藥。
“哦,是夾皮溝製藥生產的,那效果應該不錯。”
醫生一看廠家,頓時信心大增,直接撕開一包,裏面是紅褐色的藥面子,用碗調了,叫那個小黑孩喝下去。
這藥在製作的時候,爲了壓制苦味兒,裏面添加了不少蔗糖,所以喝起來還有點甜絲絲的,小傢伙呲溜呲溜喝得還挺來勁。
把碗底舔乾淨,小傢伙就赤着腳跑遠了,追趕着那些小夥伴,嘴裏還哇啦哇啦的說着什麼,估計是炫耀剛纔喫過的美味。
瞧得大夥都面面相覷,都感覺莫名有點心酸。
結果不大一會,就又有幾個小娃子跑過來,拍着自己的肚皮說,裏面有蟲子。
這裏也沒有太先進的儀器,醫生只能一邊檢查一邊詢問,比如是否在大便的時候,排泄過蟲卵之類的,小孩子也說不明白。
正在這磨嘰呢,一個黑大漢慌慌張張跑過來,是部落裏面的二把手達魯。
這傢伙比比劃劃的,說是他妻子要生孩子,結果生了好幾個小時,也生不出來。
這邊沒有醫院,更別說什麼婦幼保健站了,所以婦女生孩子,基本就相當於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就算是孩子出生,受條件所限,夭折的比例也非常高。
衆人一聽,也不敢怠慢,連忙跟着達魯一起過去。
到了他居住的小茅屋跟前,裏面傳出一陣陣哀嚎,胡醫生剛要邁步進去,被達魯的大手給拎回來:
你一個男的,進去想幹什麼?
沒法子,只能叫一名將近三十歲的女護士小王進去。這位以前在鄉里衛生院幹過,沒少給人接生。
女護士王春英進去之後,不到一分鐘就跑出來,面色蠟黃,一臉驚恐。
“怎麼樣?”胡醫生連忙詢問。
他知道王護士也是見過一些場面的,現在嚇成這模樣,估計情況不大妙。
“還……還沒看清楚呢。”
王春英捂着自己的胸口,大口喘着氣。
胡醫生不由瞪了她一眼:“那你進去幹什麼啦!”
王春英結結巴巴地說道:“那個產婦,那個地方,好像被割了,好恐怖!”
你說的到底是啥意思?搞得胡醫生也有點發蒙。
劉青山卻心下了然,他知道,在這邊,無論男女,都要進行割禮的。
男性還好一些,對女性來說,很殘忍的。
於是,劉青山跟女護士解釋一番,幫她進行一番心理建設,王春英這才又咬牙鑽進草棚子。
草棚子裏面,也有蒙着頭巾的婦女進進出出的,一個個都面帶憂色,顯然裏面的情況很不樂觀。
“巫師大人來啦!”
忽然,有小孩子吆喝一聲。
劉青山也不由得眨眨眼睛:來到這邊,他也是第一次見到巫師。
伴着嘩啦嘩啦的聲響,一箇中年男子在人羣的簇擁下走過來,蓬頭垢面,臉上身上塗抹得花裏胡哨的,脖子上戴着好幾串骨頭貝殼之類穿成的東西,一手持着個不知道什麼動物的骨棒兒,另一手拿着皮鼓,砰砰敲着。
巫師一邊敲,一邊繞着草棚子轉圈,長長的頭髮甩來甩去,嘴裏發着怪聲,估計是在作法呢,祈求裏面的母子平安。
“這邊實在太落後啦。”
家駒看着這一幕,不由得生出許多感慨。
劉青山靜靜地望着他:“或許我們的到來,可以帶來某些改變。”
一時間,大家又靜默起來。
過了一陣,一個矇頭巾的老婦走出來,朝着巫師嘀咕了幾句什麼,巫師大人也就停下舞蹈,噗通一下坐在地上,滿頭大汗,徹底無能爲力。
達魯也徹底沒了希望,蹲在地上,雙手抱頭,無聲地哭泣。
就連那些玩鬧的小孩子,似乎也預感到什麼,一個個都消停下來,呆呆立在大人身後。
劉青山看到王護士一直沒出來,就來到達魯身前,俯身輕輕拍拍他的肩膀:“或許還有希望。”
“哇!”
一聲沙啞的嬰兒哭聲,從草棚子裏傳出來。
外面那幾個婦女都身子一顫,慌慌張張地鑽進草棚子。
達魯也猛地從地上站起來,激動地攥緊拳頭,眼睛瞪得比駱駝眼睛還大。
“生了,生出來啦!”屋裏傳出來驚喜的叫聲。
達魯喜極而泣,就要往草棚子裏闖,然後就聽到裏面又傳出叫聲:“不行,產婦止不住血!”
達魯瞬間覺得倆腿一軟,又跌坐在沙地上。
他迎來了新生的孩子,可是卻要失去妻子,這生死之間,喜悅和悲痛交織,他也承受不住這種打擊。
旁邊有族人過來安慰:“好歹算是保住一個。”
達魯只能默默流淚。
“血止住了!”屋子裏面,又傳來吆喝聲。
屋外的人,都長出一口氣,達魯也不管不顧地衝進草棚子。
又過了一陣,裏面的人才走出來。人們將王春英簇擁在中間,臉上都帶着十分虔誠的敬意。
在那些婦女七嘴八舌地講述中,大家也聽明白事情的經過:是這位王護士一個人,先把難產的嬰兒順利接生。
然後產婦大出血的時候,又是她給產婦灌了兩包藥,竟然神奇地將血止住。
先救了嬰兒,又救了大人。
部落裏的人都靜靜地望着那位王護士,她腦門上滿是汗珠,臉色依舊有些蒼白,手上的血污,還沒來得及清洗。
但是在這些土著眼中,王護士卻是最美麗最可愛的人。
歡呼聲中,人們簇擁着王護士舞蹈起來。
這一刻,她不是王護士,而是護士王。
就連那位巫師大人,都湊上來,取下脖子上的一串項鍊,鄭重地掛在護士王的脖子上。
王護士還沒有完全從震驚中清醒,她也聽不懂周圍的土著,都在說着什麼。
但是她能夠感覺到,那種發自心底的尊敬與愛戴。
不由自主的,她的嘴角,浮現出一抹微笑,帶着驕傲的微笑。
“真好!”家駒使勁拍着巴掌,他的身體裏面湧起一股創作的衝動:他要寫一首歌,一首關於新生和生命的讚歌。
“你很棒!”劉青山也拍着巴掌,微笑地望着王春英。
王春英卻有些羞澀,因爲她給產婦服下的止血藥,正是劉青山塞給她的。
她並不知道,正是從這一刻開始,原本是一位最平凡不過的護士的她,正式開啓了護士王的傳奇人生。
不知道多少嬰兒從她的手中,降生到這個世界,她的那雙手,被當地土著親切地稱爲“生命之源”。
在經過埃弗亞酋長的允許之後,達魯特意宰殺了兩隻羊。
不過大家還沒等用餐,就看到兩輛吉普車揚着沙塵飛馳而來,小五跳下吉普車,嘴裏大呼小叫地奔過來:
“出來啦,出來啦!”
“當然早就出來啦,而且是母子平安,咱們的王護士很厲害。”
胡醫生還以爲小五是說生孩子的事呢。
小五愣了一下:“我說的是,咱們打的機井,出水啦!”
劉青山本來正盤膝坐在地上,一聽這個消息,直接跳起來。
對他來說,水是可以和新生命同樣寶貴的東西。
於是飯也顧不得喫,大夥上了吉普車,急匆匆往回趕。
吉普車的車頂上,還趴着埃弗亞和他的幾名族人,也非要跟着去開開眼界。
他們在車棚上邊,這才叫真正的兜風呢。
一路風馳電掣,回到龍騰駐地,打井的位置就在距離駐地不到一公里的地方。
吱呀一聲,吉普車來了個急剎車,然後,棚頂上面就甩下來幾個人,順着車頭,骨碌到地上。
埃弗亞他們也不理會,爬起來之後,就向着機井那邊狂奔過去。
地面上,伸出來一個直徑一尺的大鐵管,伴着發電機和抽水機的轟鳴,一股清澈的地下水,汩汩地向外流淌。
埃弗亞等人衝到前面,全都跪在地上,雙手捧着清涼的清水,把臉深深埋進手掌,一通猛喝。
那絲絲涼意,彷彿還帶着點甘甜,瞬間滋潤全身。
劉青山也走過來,從王工手裏接過水杯,咕嘟灌了一大口:“哈哈,好喝!”
人人臉上都帶着喜色,他們心裏都清楚:水在這裏意味着什麼,那是真正的生命之源。
“別喝了,都灌大肚子了。”
小五將地上的埃弗亞拉起來,卻發現他的臉上,除了沾上的水跡,還有淚水。
只見埃弗亞使勁用袖子在眼睛上抹了幾下:
“劉、五,請你們一定要給我的部落也打一口井,去他媽的海盜,去他媽的乾旱,我要把我的部落,變成裏蘭最強大的部落!”
龍騰這邊打出水的消息,很快就在周邊各個部落傳播開去,阿杜酋長還坐着牛車,特意過來一趟。
在咕嘟嘟灌了一瓢水之後,他當場表示:一定要鑽井隊去他們的駐地打一口井,無論多少匹駱駝當酬勞,他都願意。
只不過,鑽井隊已經去了埃弗亞那邊,估計最少要半個月之後,才能輪到阿杜酋長。
鑽井隊,也繼醫療隊之後,成了這片土地上,最受歡迎的人。
而龍騰駐地這邊,人們已經開始忙着修建水渠,開墾耕地。
拖拉機帶着五鏵犁,翻出來一壟壟整齊的田地;婦女們拎着水桶,將刨好的土坑灌滿水,然後撒下代表着希望的種子。
因爲常年乾旱,以後肯定還要鋪設專門的灌溉設施,但是現在,大家早就已經等不及了。
華夏人民對於土地的熱愛,在這裏也得到充分的體現。
在距離龍騰駐地十幾裏的地方,一座電站也已經開始動工,整個駐地,都處於一種欣欣向榮的氛圍之中。
後續建設,還需要投入更多的人力和物力,而且現在的狀況是:只投入,不產出。
要不是龍騰公司有着強大的吸金能力,還真支撐不下去。
即便如此,劉青山也感覺公司的財物有點捉襟見肘,而且時間已經到了六月中旬,他也必須離開這裏了。
第六百零二章 投入小,產出大
回去的時候,劉青山是真不想再坐船了,先轉機到迪拜,再轉機港島。
令他比較安心的是,龍騰駐地那邊,已經基本穩定下來,剩下的,就是一步一步穩定發展。
當然,前提是他們的龍騰公司,能源源不斷地提供財力支持。
分別的時候,小五就可憐兮兮地伸手朝他要錢。
“回去給你們這些要賬鬼賺錢去。”
這是劉青山留給他們的話,反正大夥都相信了。
此次跟隨劉青山歸來的,只有李鐵和李鐵牛兩個,而且還會一直跟着他去米國那邊,算是劉青山的貼身保鏢了。
至於樂隊四人組,他們並沒有回港島,而是乘坐飛機,前往非洲的南部地區。
幾個人隱隱感覺到,這次的行程,對他們來說,從外到內,都在發生蛻變,這正是他們夢寐以求的事情。
一路舟車勞頓,終於在六月末,劉青山一行人,這才輾轉回到首都。
走的是時候,還是初春,歸來之際,已經是炎熱的夏季。
驟然從裏蘭那個原始的地方,回到首都這樣的大城市,三個人都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回到琉璃廠的家中,師叔和魯大叔他們,正在喫晚飯。
還有盧方他們幾個,也都在,這幾個月,就跟着老帽兒師叔和魯大叔串衚衕了。
劉青山看看手錶,又瞧瞧牆上的掛鐘,然後才把手錶給調了一下,又撥快一小時。
打去年開始,每年進入夏季的時候,就要統一把鐘錶撥快一小時,這個叫做夏令時。
實行幾年之後,在九幾年的時候,就又取消了。
據說也沒啥大用,而且都晚上九點了,外面還亮堂堂的,人們也不習慣。
老帽兒師叔和魯大叔都穿着老頭衫,腦門上還汗津津的,看到劉青山,就樂呵呵地彙報說:這段時間,收了不少老東西。
主要得益於首都的拆遷,今年起,新蓋的樓房就跟雨後春筍似的。
而搬遷的過程中,自然就有不少老東西被翻騰出來。
這時候的人們,剛剛解決溫飽,還沒心思玩什麼古董,所以絕大多數人,都意識不到這些老物件的價值,基本給倆錢就賣了。
“小山子,你那個屋又滿了,又得騰地方嘍。”師叔指指北面的正房說。
劉青山點點頭,正好他也快回夾皮溝,正好運回去。
他已經注意到了,在這邊的屋子裏,也多出了幾樣老傢俱,估計是那屋放不下。
好在這段時間多了盧方几個人在這,安全上倒是一點問題都沒有。
他又問問盧方盧亮他們幾個,也都過得挺好——平時跟着收收貨,有時候也跟着王小兵和曹小飛他們去幫幫忙,幾個月下來,練會了一口京片子,而且地頭兒也摸熟了。
這幾個人,劉青山用着挺趁手的,不過他馬上就要去留學,顯然是不能帶在身邊。
那就叫他們跟着師叔收古董吧,打打下手,也順便增長經驗。
等再過幾年,潘家園那邊興起之後,正好就去那裏開店。
他把打算給盧方他們說了,幾個人都沒啥意見,表示一定跟着魯大叔好好學,將來也有個喫飯的手藝。
喫完飯,魯大叔就搖着蒲扇,領着劉青山去藏寶室轉了一圈,果然滿滿當當,瞧那樣子,一卡車都拉不下。
主要是一些老傢俱太佔地方,而且還怕磕碰。
早早睡覺,年輕就是好,睡了一大宿,多日的旅途勞累就一掃而空。
早晨起來,老帽兒師叔領着倆師侄到公園晨練,後面還跟着李鐵和盧方他們這些棒小夥。
公園裏晨練的不少,跑步的,做廣播操的,倒是練氣功的基本都銷聲匿跡。
取而代之的,則是打太極拳的越來越多。
劉青山瞧着一幫老頭老太太在那慢悠悠地比劃着,心裏琢磨:要不要早點把廣場舞弄出來,豐富一下老年人的娛樂生活呢?
“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綿綿的青山腳下花正開……”
或者來個“你是我的小呀小蘋果”。
正琢磨着呢,他就聽到李鐵牛招呼小師兄,要跟他比劃比劃。
老帽兒師叔在旁邊大笑:“鐵牛,你現在可不是小山子的對手,還是去那邊撞大樹吧,我跟小山子練練。”
師叔的眼光毒着呢,早就瞧出來,劉青山現在早就已經不是吳下阿蒙。
李鐵牛是死心眼,當然不服氣,猛的撲向劉青山,不過很快就被小師兄給打得跌跌撞撞,最後只能鬱悶地撞在大樹上,劉青山這才收手。
接下來就是劉青山和師叔對練,竟然也鬥了個旗鼓相當,老帽兒心裏也不免有些感慨:到底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啊。
這一次,他可是傾盡全力,一點沒讓着這個師侄,卻也只能打個平手。
“師叔,要不是你剛纔腳下留情,我現在都趴下了。”劉青山笑吟吟地給師叔遞過來一條毛巾。
老帽兒擺擺手:“招數上就是個熟能生巧,功力纔是根基,小山子,你好好練,將來或許有希望超過我和你師父。”
“師叔,那我呢?”李鐵牛的大腦袋也湊上來。
“你呀,頂多能練到我這樣。”老帽兒給了個比較中肯的評價。
李鐵牛咧着大嘴樂:“那也不錯。”
他倒是知足常樂,這個心態挺好,沒準將來能超過老帽兒師叔呢。
回到家裏,幾個人就在當院洗漱一下。喫過早飯,劉青山也沒急着回學校,而是先去影視基地那邊轉轉,打電話叫曹小飛開車過來接他們。
看到劉青山等人,曹小飛也好不歡喜,嘴裏一個勁在問裏蘭那邊的情況,很是嚮往的模樣,在聽說還進行了一場戰鬥之後,立刻就更加興奮。
“等以後有機會,可以去那邊轉轉。”劉青山笑笑,瞧不出來,這小子骨子裏,還是個暴力分子。
驅車一個半小時,這纔到達影視城,下車望望,終於有了點“城”的感覺。
幾座巍峨的大殿,已經支起了架子,透着幾分雄偉。
城牆也已經開始修建,這個當然不用全部修成圍牆,只要正面,再稍稍向兩側延伸一段就可以,真要是都建成城牆的話,工程實在太大。
除了正在建設中的唐城,還有仿古的街道,也正在建設之中。
按照顧問們的設計,要建一條仿長安的朱雀大街,以及一個微縮般的西市,爭取再現盛唐繁華。
在民宅那邊,還要建造一條明清風格的古街,兩邊商鋪林立,平時可以出售旅遊紀念品之類。
幸好建築用料,大多是拆遷下來的廢料,要不然的話,估計投資得幾個億。
至於室內擺設,則儘量選擇能夠活動,或者便於裝卸的陳設。
這個主要是考慮不同劇組,有着不同佈景的需要,也方便佈置。
劉青山的計劃,等到影視城建好之後,就對那些劇組免費開放,不收站場費。
那麼資金如何回籠呢,當然還是羊毛出在羊身上,劇組人員,一個是喫,一個是住,只要抓住這兩點,那就不愁沒錢賺。
第三個,就是面對遊客羣體了,收門票,出售工藝品,以及影視周邊,也都可以創收。
走在石板路上,劉青山邊走已經邊琢磨出來以後的營銷計劃。
影視城真要是闖出名頭,解決幾千人的就業問題,那絕對輕鬆。
街道兩旁,已經建好了不少仿古建築,徜徉其間,劉青山還真有點穿越歷史的感覺。
他忽然抬手一指:“那個二層小樓不錯啊,挺精緻的,將來打算做什麼?”
身旁的曹小飛嘻嘻一笑:“梁老說那個是仿照以前的青樓建造的,到時候,上面站上一排古裝女子,手裏揚着帕子:‘大爺,來呀,來玩玩嘛……’”
大夥都被這小子給逗笑了,曹小飛,還真是個活寶。
劉青山也大笑:“哈哈,騎馬倚斜橋,滿樓紅袖招,不錯不錯,不過,這路邊光禿禿的,是不是也得搞搞綠化?”
“大家現在都忙着建花園呢,路邊的綠化,估計要等來年開春了。”曹小飛朝着一個方向一指,帶着大家拐過去。
看看快要走到街道盡頭,劉青山也就跟着去了。
這邊同樣是一個大工地,不少人正在堆假山、砌花牆、搭建亭臺水榭,已經具備了花園的雛形。
“梁老,您這精神可越來越健旺。”迎面看到梁老正跟幾個人商量着什麼,劉青山便大聲打着招呼。
看到劉青山,梁老也不由得眼睛一亮:“劉總回來啦!瞧瞧,也曬黑了,難怪那邊的人,長得都那麼黑,一準是曬的。”
舒作家也在這裏,跟劉青山打了個招呼之後,就用手指着花園裏的那些大樹:
“劉總,咱們運氣不錯,移栽的這些樹木,大多數都存活下來了。”
劉青山四下瞧瞧,確實不錯,樹木修剪過的枝條,都鬱鬱蔥蔥。
不過他比較有經驗:“這個現在還不能下結論,有可能是假活,怎麼也得等到來年,才能瞧出來是不是真正紮根。”
“對,我就這麼跟他們說的,還都不信。”一位園藝方面的專家,也插話進來。
“老張這段時間可忙活壞了,照顧這些大樹,就跟對自個親兒子似的,還給大樹打吊瓶呢。”那二爺也顯得心情很好,在一旁逗趣。
園藝專家瞪了他一眼:“那是輸營養液好不好,夏季蒸發量大,這些樹還沒紮根呢,消耗太大,就算能活,也會作病,就活不長,這個道理,跟人差不多。”
劉青山樂呵呵地看着一幫老爺子鬥嘴,術業有專攻,反正把這些專業的事,交給他們這些真正的專家,他肯定放心。
結果這些老爺子當然不會放過他,很快就圍住劉青山,七嘴八舌的,中心思想就是一個意思:要錢。
隨着影視城的規模初現,這些人的心思也都更加活泛,準備增加不少建築和設施,這些東西,當然都需要資金。
劉青山派人把王戰叫來,商量一下,就叫黑河那邊,再撥幾百萬過來。
既然要建,那當然就要建最好的,摳摳搜搜的,弄出來的玩意,連自己都看不上眼,那還怎麼招攬生意?
打發完這羣要賬鬼,劉青山就去了大樹下的臨時辦公區,不過除了高凌風以及一些幕後人員外,歌手們都去外地義演了。
高凌風問了問劉青山在那邊的情況,然後就說道:“青山,咱們公司的財務……”
劉青山下意識地摸了一下口袋:“高大哥,你不會也找我要錢吧?”
高凌風笑着搖搖頭:“我想說的是,咱們公司出版的磁帶,半年的銷售量已經結算回來,咱們公司賺錢了,有了第一筆收入!”
“哈哈,好,好。”劉青山也長出一口氣,這些日子,他被要錢都有點要怕了。
黑河那邊的盈利,基本能夠影視城消耗。
而龍騰國際那邊,就算有些盈餘,也還不夠填補營地那個無底洞呢。
看來,必須早點去米國那邊,收割一撥了。
公司有了收入,高凌風當然很開心:“青山,你猜猜,咱們這第一筆收入是多少?”
這個劉青山還真猜不出來,反正他就知道一點:在這個時代,出磁帶肯定賺錢。
“青山,咱們這第一盤磁帶,目前已經賣了六百多萬盒,去掉各種成本,還有給銷售商的提成,每盒磁帶,咱們能淨賺兩塊五毛錢!”
高凌風的眼中,閃爍着興奮的光芒,將近一千五百萬的收入,怎麼不叫他激動?
這麼多?
劉青山都有點意外,他知道磁帶賺錢,只是沒想到這麼賺錢,都快趕上黑河邊貿那邊的利潤了。
高凌風繼續興致勃勃地說着:“目前已經籌備第二本磁帶了,招來的那些詞曲作家,又創造了幾首好歌,在義演上演唱,反響都非常好。”
這個劉青山當然也沒意見,其實一本磁帶中,只要有一兩首主打歌曲,流行開來,那就能賣個不錯的數量。
看來,還是搞娛樂公司有賺頭,投入小,產出大。
這還是隻靠出磁帶呢,要是再過幾年,等價格漲起來,歌手們再參加商演之類的,那更是財源滾滾。
暢想一陣之後,劉青山這才說道:“高大哥,這些錢,別捨不得花,該投入的地方,一定要捨得投入。”
“尤其是提高歌手能力、招攬優秀幕後人員這些方面,千萬別小氣,這些都是長遠投資。”
高凌風也使勁點頭:“放心吧,咱們公司這些歌手,現在口碑都不錯,爲亞運捐款義演的事情,還被上面當成典型來表揚了呢。”
在這方面,劉青山也比較滿意,又跟高凌風聊了一陣,像是繼續招收管理人才,還有培養經紀人等等。
最後他才提出一個要求:“收入的四分之一,我要提出來,明天去學校銷假,正好當見面禮。”
高凌風不免有些喫驚:“青山,這筆錢,你準備真拿啊?”
劉青山重重點點頭:“這個就算我送給母校的臨別紀念吧。”
第六百零三章 敞開了買
從影視城回來,劉青山的心情還是不錯的,工程順利不說,大樹下公司,也步入正軌,成爲自己又一個現金奶牛。
不過他總覺得好像還有點啥事,一直沒想起來,不免琢磨了一路:到底啥事呢?
直到曹小飛下車,去一家熟食店買菜,聽到旁邊一家店鋪門口的錄音機裏,響起熟悉的旋律“你就像那一把火”。
劉青山這才一拍大腿:“這麼大的事情,怎麼給忘啦!”
等曹小飛買菜回來,劉青山連忙急火火地詢問:“小飛,黑河那邊,着火了沒有?”
曹小飛愣了一下:“燒了,燒得老大啦!”
劉青山就覺得腦子裏面嗡的一下,瞬間血流加速,身體彷彿也燃燒起來。
他一直覺得,自己回來,改變了家人的命運,改變了鄉親們的生活,一定也能改變那場大火。
更何況,他還特意跑到黑河那邊,將幾名原本的罪魁禍首,牢牢限制住。
可是所做的這一切,終究是徒勞無功,還是沒有改變最終的結局。
耳邊又傳來曹小飛的聲音:“聽侯經理打電話過來說,就是那支打漁隊,裏面叫汪玉峯的那個傢伙,在五月份的時候,把石頭屋子周圍的蘆葦叢給點着啦!”
“今年那邊特別乾旱,燒了好大一片蘆葦蕩,差點就連到山上,據說要是燒到山裏,那損失就大了……”
劉青山越聽越覺得不對勁,連忙問道:“就燒了點蘆葦蕩,沒引發山火?”
曹小飛點點頭:“後來市裏的水車開過來,這才把火給澆滅,那個汪玉峯,還被罰了二百塊錢,拘留半個月呢。”
“哈哈哈,燒得好,燒得好啊!”劉青山連聲大笑,笑得曹小飛一愣一愣的:老闆不會是氣糊塗了吧?
劉青山心中的暢快,簡直就像剛剛灌了一瓶冰鎮汽水似的,從裏到外,都透着舒坦。
他的苦心,終於沒有白費,終於將那場大火抑制在萌芽之中。
雖然這件事,沒有人會把功績算到他頭上,他甚至不能跟別人去分享,只能默默地當一位無名英雄。
可是,這些都無法阻擋他心中的激動和喜悅。
他又不是小學生,做了好事,等着表揚。
此時此刻,那種發自心底的愉悅,就足以叫他享受。
“小飛啊,再下車買點好喫的,咱們今晚,一定要好好慶祝一下!”劉青山直接從兜裏抓出來一沓大團結,遞給曹小飛。
“好的,老闆。”
曹小飛樂呵呵地接過錢,瞧了瞧又說:“老闆,現在有大額鈔票了,五十元一張的,聽說來年還有一百塊一張的呢。”
劉青山也不由得眼睛一亮:第四套人民幣終於開始發行了,五十元一百元的鈔票也終於要取代大團結了。
這證明經濟迅猛發展,老百姓手中的鈔票越來越多。
當然,同樣也證明,錢越來越毛嘍。
兩人弄了一大堆好喫的,回到琉璃廠衚衕的家裏。
此刻老帽兒師叔他們也早就回來了,現在已經發展到兩輛腳蹬三輪,老帽兒和魯大師各帶一組。
“今天生意一般,就收了一套民國時候的舊傢俱,不值啥錢。”老帽兒師叔正領着盧方他們,在當院卸貨呢。
這套傢俱用料一般,但勝在齊全,桌案几凳,櫥櫃衣櫃梳妝檯,甚至還有一個酒櫃和兩把轉椅。
屋裏根本就沒地方放,只能先擺在當院。
劉青山瞧瞧,這玩意運回老家的博物館,也沒啥太大價值,乾脆明天叫一輛大卡車過來,直接拉影視城那邊好了。
魯大師也點點頭:“那以後再收到這種東西,就直接送那邊去,省得來回折騰。”
衆人忙活完了,洗手進屋喫飯。一瞧桌上豐盛的菜餚,老帽兒不由大樂:
“小山子,今天啥喜事,馬家老鋪的醬牛肉和燒羊肉,還有醬牛舌、醬口條、醬羊蹄,這麼全活兒!”
說話間,曹小飛又請着白二爺來了,後面還跟着張春雨,他們是劉青山特意請來的。
“二爺,近來身子骨好啊?”劉青山迎上去和白二爺打着招呼,打量一下白二爺,老爺子也沒啥太大的變化,好像還年輕了幾分。
估計是這兩年日子順心,又收了個寶貝徒弟,心情大好的緣故。
“青山回來了,今天必須討你一杯酒喝,你那些字畫,我們爺倆總算是全都拾掇出來了,不負所托!”
白二爺也是一副如釋重負的模樣,劉青山先後兩次,交給他修補裝裱的字畫,確實比較費工。
要不是現在張春雨已經完全能夠上手,估計最少還得花費一年的時間。
“二爺,辛苦您啦,今天我陪着您好好喝點。”
劉青山當然也高興,尤其是從奶奶家老宅子起出來的那批書畫,破損着實嚴重,他本來都不抱什麼希望了。
“青山哥。”張春雨也親近地拉住劉青山的胳膊,在首都這兩年,他已經長成大小夥子,而且眉宇之間,帶着一股子寧靜的氣息,顯得很是沉穩。
劉青山拍拍他的肩膀:“不錯,以後好好孝敬二爺,師徒如父子。”
張春雨使勁點點頭,心中充滿感激,不僅是感激白二爺傳授喫飯的手藝,也同樣感激劉青山能把他領到這裏。
白二爺也望着這個得意弟子,眼中滿是愛護之情:
“春雨跟我學了兩年多,也該出師了,前段時間,我豁出去老臉,在博物院那邊,給他找了個營生,先當臨時工,以後有機會慢慢轉正。”
“故宮博物院,好啊!”
劉青山也替張春雨感到高興,這算是正式入行了,以後妥妥的書畫古籍修復專家。
開飯開飯,劉青山一高興,叫曹小飛拿出來兩瓶茅臺,給大夥倒上。
白二爺以前不怎麼喝酒,這玩意麻醉神經,到時候精細活就幹不了了。
不過現在手藝有了傳人,也不需要他再上手,所以也敞開了喝。
至於不飲酒的規矩,當然也由張春雨繼承下來。
大夥都喝得高興,兩瓶酒根本就不夠,老帽兒師叔就張羅:
“小山子,別摳摳搜搜的,再拿兩瓶,你那史家衚衕的老宅子裏,可存着不少呢。”
“這會兒也沒法取啊。”劉青山又叫曹小飛去東廂房找找,茅臺沒了,找到兩瓶五糧液,打開繼續喝。
現在酒類價格還比較低,等到明年開始,就跟坐火箭似的,一個勁往起竄。
現在十幾塊一瓶的茅臺,直接就竄到一百多,然後就停不下來了。
所以劉青山在去裏蘭之前,就給盧方他們分派了一個任務:在走街串巷的同時,收購老酒。
不光是茅臺五糧液,只要是有點名氣的老酒,儘管買就是。
反正老宅子那邊,有個專門的地窖,就用來儲存白酒。
現在幾塊錢十幾塊錢一瓶,存到幾十年後,都是幾千塊幾萬塊。
最關鍵的是,這時候的酒好啊,以後再想喝這個味兒,你有錢沒地方買去。
爲此,還被師叔給嘲笑:“你收藏古董的,怎麼還收藏酒。”
其實算算,收藏酒類,升值空間沒準真比古董還大呢。
四瓶好酒,算是把大夥都喝美了。
喫飽喝足,又喝了一會茶水,劉青山就領着曹小飛和盧方他們,去史家衚衕的老宅子那邊睡。
一來是這邊住不下這麼多人,二來,他也想瞧瞧這段時間,盧方他們的收穫。
張春雨沒喝酒,正好開車,這兩年,他也把駕駛證考下來了。
衆人驅車來到老宅,這邊平時主要是曹小飛和王小兵兩個在這看護。
進到院子裏,曹小飛就吹了個口哨,只見黑暗之中,立刻竄出來兩條黑影,全都撲到曹小飛身上。
赫然是兩條黑背大狼狗,舌頭一個勁往曹小飛臉上招呼,好不親熱。
“大壯,大黑!”曹小飛也使勁揉着狗頭:
“這是退役的警犬,弄了兩條看家護院,多虧了王戰經理幫忙聯繫,這才能弄到手。”曹小飛把帶回來的兩塊醬牛肉,分給兩條警犬。
反正是已經退役的狗狗,在喫食方面,也不用再那麼嚴格。
劉青山也瞧着這兩條狗不錯,接過曹小飛手裏的牛肉,拿在手上,去喂其中一隻。
不過那隻狼狗只是警惕地望着他,根本就沒去接他手裏的牛肉。
“老大,這狗不喫別人喂的食物。”曹小飛笑嘻嘻地解釋着。
劉青山想逗逗這兩隻狗,猛的瞪起眼睛:“你們這倆傢伙,知不知道,誰是這裏的主人?”
這下可把兩隻狼狗給惹毛了,後退幾步,弓着身子,兩雙眼睛,狠狠地盯着劉青山。
只不過,沒有得到主人的命令,沒有攻擊。
而且動物敏銳的感官,也令它們感覺到了劉青山的強大,警惕的眼神之中,還帶着敬畏。
“大黑,大壯,咱們老大,在山裏跟熊瞎子摔跤,你們可差遠了,老實待著吧。”曹小飛上去摸摸兩隻狼狗的腦袋,把它們帶到劉青山跟前。
這兩隻狗,一隻脊背漆黑,應該就是大黑;另外一隻則長得比較高大,肯定就是大壯了。
它們低頭在劉青山的小腿上嗅嗅,喉嚨裏便發出親暱的聲音。
劉青山也伸手去摸摸它們的狗頭,結果,這倆貨竟然直接躺在地上,四腳朝天,向劉青山亮出肚皮。
曹小飛也是大奇:“還是老大你厲害。”
一旁的盧方則有些不忿,他也常來這邊,兩條狗對他都愛搭不理的,可從來沒這麼溫順過。
盧亮也撇撇大嘴:“要俺說,這倆傢伙就是馬屁精,知道老大是這個家的主人。”
衆人聽得大樂,這種專業訓練的狼狗,當然不是馬屁精,顯然它們是折服於劉青山強大的力量。
說話間,王小兵也聽到聲音,打着手電筒出來查看。
他和大夥打了個招呼,然後嘴裏就埋怨:“小飛,你個沒良心的,有好喫的喂大黑大壯,也不惦記着給我拿回來點。”
“等大黑它們喫剩下,就是你的。”曹小飛逗了他一句,然後把一個油紙包遞過去,他當然不會忘記好兄弟。
這兩個天天在一起,真跟親兄弟似的。
大夥直接去了兩個人住的一處廂房,這裏平時就有好幾個空着的牀鋪。
聊了一會兒,劉青山就提議去酒窖看看,於是打了兩個手電筒,一起出門。
衆人順着石板路往前走,大黑和大壯,圍着劉青山腳前腳後亂轉,好不親熱。
瞧得王小兵也嘖嘖稱奇:“你們倆忘恩負義的,有了主人,就把我們兩個老主人給扔一邊了是吧?”
劉青山笑撫狗頭:“你們倆呀,頂多也就是鏟屎官。”
雖然大夥都是頭一次聽到這個官名,不過想想也就能理解,不由得都大笑起來。
來到地窖上面,打開窖門,放了幾分鐘,這才順着梯子下去。
下邊大概有一百多平的樣子,高下也有三米多,十分寬敞。
這裏以前是儲存過冬蔬菜的地方,重新修整加固了一下。
衆人進到裏面,立刻感覺涼爽不少,地面上擺着一排排的木頭架子,上面已經堆放了不少裝白酒的紙箱。
也有一瓶瓶零散放着的,放眼望去,估計已經有上千瓶老酒。
這時候的酒,基本都不怎麼注重包裝,都是看上去非常簡陋的玻璃瓶子,然後瓶子上邊貼着商標,顯得那麼樸實無華,跟後世那些高檔包裝的瓶裝酒,根本沒法比。
不過,人家有內涵啊,瓶子裏面裝的,都是好東西。
這個恰恰和後來的相反:一個是肚子裏面有乾貨,一個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劉青山瞧瞧,除了茅臺和五糧液之外,還有不少紅星二鍋頭。
這個可是好東西,在茅臺成爲行業老大之前,這酒纔是真正的白酒一哥。
至於後來的牛欄山,雖然也叫二鍋頭,但是和紅星還是沒法比的。
另外就是一些省份的地方名酒,像是西鳳酒,黃鶴樓,宋河等等,琳琅滿目,看上去非常有成就感。
“老大,這四九城大大小小的副食品店,都叫我們跑遍了。”盧方吸吸鼻子,地窖裏面,都彌散着一股馥郁的酒香,十分好聞。
這時候的白酒,因爲密封不那麼好,所以總會有酒香散逸出來。
“好在今年不需要酒票,要不然,人家售貨員還不賣呢。”盧亮也補充道。
陸陸續續的,這兩年已經取消不少票證,着實方便了不少。
不過,像是高檔的白酒,還是限購的,像是茅臺,每人每天頂多只能買兩瓶。
他們能積攢這麼多,都是一天一天慢慢積累的。
“好,以後你們接着買,沒錢了就朝我師叔要。”劉青山也非常滿意,就這一屋子酒,再加上他老家那邊存的虎骨酒,價值就無法估量。
“老大,還買啊?”盧方哥幾個有點發愣,這都快花一萬塊錢了。
劉青山哈哈大笑:“先給你們批十萬塊,敞開了買。”
第六百零四章 踐行承諾
在闊別了京大兩個多月之後,劉青山終於又踏進學校的大門,此刻的校園,柳蔭正濃。
進入班級,教室裏響起了一陣低低的驚呼,劉青山則微笑着朝同學們揮揮手,嘴裏還開了句玩笑:“我劉青山又回來啦。”
大家一陣輕笑,平時關係好的,紛紛打着招呼;也有平時不怎麼對付的,比如宋磊,低頭假裝沒瞧見。
不過他也學聰明瞭,喫過幾次虧之後,也不敢再明刀明槍地挑釁。
“劉青山,還以爲你退學了呢。”江雪快步走到劉青山座位跟前,俏臉帶着幾分歡喜,語調帶着幾分關切地問道:
“家裏的事情都解決完了?需要幫忙的話,千萬不要客氣!我這個團支書,一定會向學校如實反映你的困難。”
在她想來,劉青山同學經常請假,肯定是家裏出現什麼變故。
劉青山笑着點點頭:“恭喜江支書走馬上任,有困難的話,我一定跟你說。”
江雪朝周圍望望,還以爲劉青山是當着這麼多同學的面兒,不好意思開口。
於是點了點下頦,準備課下單獨找劉青山聊聊。
劉青山的事兒,除了輔導員外,還有寢室的三兄弟知道,剩下的就是於淼同學,也多少了解一點。
此刻,於淼也費勁巴力地從過道兒擠到劉青山跟前:“青山同學,書呢?”
“放寢室裏了,回頭給你送去。”劉青山轉道港島的時候,還真買了不少電腦方面的書籍。
於淼眼睛一亮,朝劉青山鞠了個躬,這纔回到自己的座位。
劉青山已經向教計算機的張老師詢問過,反正據張老師說,他現在也不知道於淼是什麼水平。
言外之意是,肯定已經超過了張老師。
不過張老師本身的水平也就是一般,所以還不能完全證明於淼是不是計算機方面的天才。
好在蔣仁義打電話過來,說是米國那邊已經放暑假,他春節的時候沒回國,過幾天要回來,正好到時候,叫蔣仁義測查一下於淼。
如果於淼真有潛力的話,劉青山也不介意幫她辦理出國留學,畢竟自己的同學,以後也肯定能成爲公司的助力。
過年的時候,劉銀鳳和山杏她娘錢玉珍都回來了,蔣仁義就留在那邊坐鎮,所以沒回來過團圓年。
劉青山安安靜靜地上了一天的課,等到下午的課上完之後,便跟着何婉清一起,去了學院的院長那裏。
同去的,還有張老大和魏兵兩個,至於許長生,這傢伙下課就去圖書館,那是雷打不動的。
胡院長剛上完課回來,正在洗手。周副院長也在這個屋裏,他是行政幹部,不任課。
“胡院長,周院長,我們班級的劉青山和幾名同學,想要見您二位。”何婉清說明來意。
兩位院長對視一眼,眼中都露出笑意,一起點點頭。
劉青山三人這才進門問好,周副院長嘴裏還跟開着玩笑:“青山同學,你這是找我銷假,還是回來參加期末考試的?”
胡院長則比較嚴謹,打開抽屜,取出來一封信函,遞給劉青山:“這是加利福尼亞大學洛杉磯分校發來的錄取通知。”
劉青山雙手接過來,看樣子是麥考爾已經幫助他辦好了,就讀的也是UCLA的商學院,算起來,跟自己的二姐又是校友。
其實,最好的商學院,當屬沃頓,不過校址在費城,實在不方便。
“青山同學,你這屬於自費留學,學校就不能在經濟方面給予你什麼援助,但是其他待遇,和留學生都一樣。”
胡院長靜靜地望着劉青山,口中繼續說道,“不過你有什麼需求,儘管提,咱們京大,永遠都是你最堅強的後盾。”
劉青山的心中,也湧起一股激動之情,他站起身,朝着胡院長深鞠一躬:“我會永遠以自己是京大的一員爲榮。”
胡院長臉上,也露出欣慰之色:“坐吧,青山同學,對你我們還是很放心的,希望你早日學成歸來,報效祖國。”
這話,不僅僅是對劉青山一個人說的,每一個從京大走出去的留學生,都會收到這樣的祝福。
至於最後的效果如何,應該是不錯的,畢竟面對外面的花花世界,還有一小半人選擇回來。
一直在旁邊打醬油的張鵬飛和魏兵,也都聽得一臉羨慕:老幺這就要出國留學了,不行不行,那不是說,馬上又要分開?
“院長,我記下了。”劉青山也做出自己的承諾,不過他沒有坐下,而是從兜裏摸出來一個存摺,恭恭敬敬遞給胡院長。
這下倒是把兩位院長給搞得一愣,當他們打開存摺,看到上面一百三十六萬的數字之後,就更是愣住了。
“青山同學,你這是?”
周副院長回過神,通過捐贈電腦的事情,他知道眼前這名學生,是有些經濟實力的。
可是這筆錢,不明不白的,是什麼意思。
“院長,我們幾個學生不是辦了一家大樹下娛樂公司嘛,當初我們和學校約定,會拿出公司四分之一的利潤,來回報學校。”
“去年我們公司出了一本磁帶,賣得還不錯,公司有了第一筆收入,當然要踐行當初的承諾。”
劉青山和老大老二並排站在一起,他出國之後,這方面的事情,就要移交給張老大和魏兵,所以今天才領他們來照照面兒。
這樣啊!
胡院長和周副院長對視一眼,發現彼此的眼神,都十分複雜:有震驚,也有欣慰,還有一些複雜難名的情感,交織在裏面。
屋子裏沉靜了一陣,周副院長這才說道:“事關重大,也不是咱們院裏能解決的,我去給丁校長打個電話,問問他在不在,我們一起過去。”
在周副院長打電話的時候,外面傳來輕輕的敲門聲,在得到允許之後,一名年輕的老師,領着江雪走了進來。
雙方一照面,都愣了一下。
那名是院裏負責團委工作的老師,向胡院長彙報說:“這位江雪同學,向我反應,他們班有一名同學,可能家裏出現什麼困難,想要向學校申請困難補助。”
劉青山心裏忽然湧起一股不妙的感覺。
這種事情,胡院長本來想以後再說,不過看到江雪,臉上也露出笑意,這孩子,是他一位故人的孫女。
於是他笑道:“江雪啊,那你回去叫你班的那位同學寫個申請吧。”
“謝謝胡爺爺……胡院長!”
江雪喜滋滋地鞠了個躬,然後伸手朝劉青山一指:“就是這位劉同學,何老師,您領着青山同學來這,也是爲了這件事吧?”
說完之後,這丫頭忽然覺得,屋子裏面的氣氛,好像一下子變得古怪起來。
她瞧瞧這個,望望那個,一時間有些不明所以。
何婉清強忍住笑,伸手輕輕撫摸了一下江雪的腦瓜:“江雪你對待同學很熱心,不過,劉青山同學不是因爲家裏困難,而是確實有別的事情。”
江雪的面孔不覺有些微微漲紅:看來是自己熱心得有些過頭了。
就連胡院長,都不禁莞爾:“小雪這丫頭,還真夠迷糊的,你說的那名家庭困難的同學,剛剛交給我一個一百多萬的存摺,你還要幫着申請困難補助?”
這時候,周副院長也打完電話回來:“丁校長正好在辦公室,叫我們一起過去,商量一下這筆錢的使用,畢竟不是小數目,一百多萬呢,都超過我們院裏一年的經費了。”
“還有,青山同學,你們幾個也過去,校長也要見見你們,都是能夠爲學校慷慨解囊的好苗子。”
啊?江雪是徹底被驚呆了,她現在才知道,自己剛纔的提議,好像有點蠢。
“謝謝你,江雪。”劉青山心裏其實還是挺感動的,這丫頭雖然辦事有點毛糙,不過這份心意,他還是默默記下。
等江雪紅着臉離開之後,胡院長這才領着劉青山他們出門,連何婉清,也被一起叫上。
這種錦上添花的好事,能在校長面前刷刷臉,也很有必要。
倒是張老大和魏兵這哥倆,心裏多少有些忐忑:要見校長耶。
要知道,京大的校長,級別真的挺高,副部級。
在丁校長的辦公室裏,張老大和魏兵坐在沙發裏,有點如坐鍼氈的感覺。
倒是劉青山端端正正坐在那裏,面容平靜地跟丁校長,把事情簡單說明一下。
在當下這個時間,還沒有完全開放個人辦公司,那個要到九二南巡之後,這才掀起一股下海大潮。
當時總設計師還說了一句很霸氣的話:誰反對改革,就讓誰睡覺去好了。
就是這句話,徹底堅定了國人的信心,徹底放下包袱,投入到改開的洪流之中。
所以當下許多公司,其實都是掛靠的,會給予掛靠的單位和部門,繳納一些費用之類的。
大樹下也是如此,掛得是京大的金字招牌,可是任誰也想不到,竟然真的分錢,而且還這麼多。
不僅僅是現在的一百多萬,以後每一年,都會有分賬的,就像是源源不斷的活水。
聽完劉青山的介紹,丁校長將手中的存摺,輕輕放在辦公桌上,他的臉上,也盪漾起春風一般的微笑:
“幾位同學,我代表學校,謝謝你們的拳拳之心;還有我個人,對你們很欣賞和敬佩。”
三個人一聽,唰唰唰站起來,這個敬意是萬萬不敢當的。
且不說丁校長的級別,就是他的學識和品行,都深得學子們的欽佩,再說了,人家年齡也在那擺着呢。
丁校長擺擺手:“國家現在有困難,每年還要不斷加大在教育上的投資,發展大計,教育爲本。”
“你們能有這份心意,值得老朽一禮。”
說完,他還真的站起身,向劉青山等人一躬身。
這下差點把張老大和魏兵給嚇得跪地上,劉青山則連忙拉拉他們的手臂,一起給校長鞠躬,嘴裏連連告罪:
“哪有師長給學生行禮的道理,我們萬萬不敢當。”
他的心中,更是對這位老校長充滿敬意:或許這就是老一輩人的風骨,再往後,這種人就真的太罕見啦。
他當然知道,丁校長當然不是給他們三名學生行禮,而是敬重他們捐資助學的這種舉動,對事不對人。
重新落座之後,劉青山能夠感覺到,老大和魏兵的身軀,依舊在微微顫抖。
估計現在叫他們把自己的分紅都掏出來,兩個人也心甘情願。
“這筆錢,三位同學有沒有什麼打算?”丁校長又和顏悅色地問道。
“沒有沒有。”老大老二一起搖頭。
劉青山倒是心裏一動:“校長,我倒是有個小小的要求,不知該不該講?”
“你且說來就是。”丁校長大度地擺擺手。
他也知道,國外的一些私立學校,在使用捐款的時候,通常都習慣把捐助人的姓名帶着,用來命名某某教學樓之類,也是人之常情。
“校長,這筆錢,最好學校方面,定下章程,專門用在兩方面,一個是改善師生的生活水準,另一項就是用於學校的科研方面。”
哦,丁校長的手指,輕輕叩擊着桌面,他有點懂劉青山的意思了:定下規矩,以後也好執行,免得這筆錢,被人胡亂使用。
畢竟,他也不能永遠坐在京大校長的位置上。
丁校長又望望劉青山,心中暗暗點頭:這個年輕人,確實不簡單,考慮問題,非常長遠,是個做大事的。
於是笑道:“到時候,我們開個會商量一下,爭取把這件事定下來。”
劉青山連忙起身致謝:“我們的想法是,每年能不能給學校的師長和同學,做兩套服裝,不求整個學校統一,起碼每個院系,可以統一着裝。”
“另外就是在伙食方面,每週能否給師生免費提供一次到兩次肉食,有些學生,還是太清苦了。”
望着劉青山清澈的目光,丁校長大笑:“如此甚好,寒窗苦讀,也不能三月不知肉味。”
說完,他面色一板:“就是劉青山同學你,馬上要去國外留學,只怕自己享受不到這種待遇嘍。”
衆人一愣,然後這才面露微笑。
劉青山也呵呵兩聲:“校長,能不能從下週就開始實行啊,我卯足勁想喫一頓紅燒肉呢,在裏蘭那邊,喫的都駱駝肉。”
辦公室裏,響起衆人愉悅的笑聲。
等到劉青山一行人告辭離去,丁校長久久地坐在桌前,最後微笑點頭,口中喃喃自語:“此子可教也……”
第六百零五章 鎮館之寶
七月初,劉青山順利地通過了期末考試,到底是他的自學有效果,還是那些任課的老教授高抬貴手,那就不得而知了。
安頓好首都這邊的生意,劉青山就準備回家。
影視基地的建設,劉青山最放心。
有王戰負責,手下更是兵強馬壯,那些顧問,隨便拎出來一位,都是行業之中的翹楚。
還有幾百名工程兵供他指揮,要人有人,要錢有錢,今年基本就能完成大致框架,並且投入使用。
至於後續的建設,那就不用着急,慢慢完善即可。
另外就是大樹下娛樂公司的發展,劉青山也基本給高凌風搭好框架,按部就班,發展壯大。
最後就是收集古董這方面,老帽兒師叔和魯大師把關,也有盧方他們跑腿兒,更不用劉青山操心。
安頓好這邊,他就可以放心出去闖蕩。
這次回去,要把收上來的古董運回老家,所以他從工地那邊叫來三輛大卡車。
古董早就包裝妥當,小件兒的,都單獨包裹好,裝進紙箱,空隙處全都用泡沫和海綿填充。
尤其是瓷器之類的東西,運輸的時候,最要小心。
再有就是傢俱了,表面也要保護好,裝到車上,再用大繩子綁緊。
光是收上來的這些老東西,裝車就裝了一上午,着實費了不少工夫。
等到下午,車隊正式出發,李鐵領着盧方盧亮,各自押運一輛大卡車,開離首都,一路向東。
後面還跟着劉青山那輛小轎車,李鐵牛和劉青山輪流開着。
每輛卡車都配備兩名駕駛員,歇人不歇車,車速不快不慢,足足跑了一天一宿,這才順利抵達碧水縣青山鎮。
車隊直接開到恐龍化石博物館前面,此刻已經是下午五點多,暑氣稍稍有些消退。
劉青山跳下車,意外地發現,在博物館的臺階上面,站着十幾個人。
看來還不錯,總算能招攬來參觀者了。
“小山子,是你回來啦。”一個熟悉的聲音,從上面傳過來,劉青山仔細一瞧,原來是古俊山研究員。
於是他連忙上前,上下打量一下:“古老,您這胖得我都快認不出來啦!”
古俊山原來有宿疾在身,瘦得都皮包骨似的,現在也就是普通人的胖瘦程度,但是跟自己原來一比,那變化看上去就特別明顯。
他能恢復到這樣,全是劉青山和啞巴爺爺的功勞,所以他對待劉青山,自然是無比親近,笑着拍拍劉青山的肩膀:
“別光顧着瞧我,眼睛裏沒有師長是不是?”
劉青山連忙打量一下古俊山身邊的那位老者,連忙上前問候:“嚴主任好,周教授好,各位學長好,歡迎來到我們這個窮鄉僻壤做客。”
原來,是京大考古系的嚴教授,領着幾位老師和一些學生,來這邊考察紅山文化遺蹟的。
去年國慶的時候,老四老五去京大溜達,亮出了佩戴的紅山玉,和嚴教授結識。
只是當時馬上要入冬,所以沒能成行,一直到兩個月前,嚴教授他們這才申請了一筆經費,來到青山鎮。
這兩個多月以來,他們在這邊多承夾皮溝父老鄉親的照顧,喫住都在野菜廠的招待所,還專門有一輛小四輪拖拉機,拉着考古隊漫山遍野地跑。
嚴教授他們當然也清楚,都是人家看着劉青山是京大學生的面子,所以對劉青山也比較親熱。
周教授爲人比較風趣,笑着搖搖頭:“小劉同學,十萬元村要是窮鄉僻壤的話,好像說不過去吧?”
嚴教授也笑着伸出手,和劉青山握了握,口中說道:
“你們這座恐龍化石博物館很不錯,可惜的就是,養在深閨人未識啊。”
作爲一名考古學家,嚴教授當然早就進到這裏面參觀過,而且還不止一次,剛剛就是從裏面出來的。
他當然知道這座博物館的價值,可惜的是,坐落在這樣一個偏僻的地方。
劉青山同樣也知道這一點,只是現在時機未到,等到旅遊大熱之時,恐龍化石博物館就該騰飛了。
於是笑道:“嚴主任,沒準再過幾年,這座博物館,就能一朝選在君王側了呢。”
“你呀。”嚴主任也是大樂,兩個所說的,都出自樂天居士的長恨歌,倒是挺有趣。
那邊,李鐵牛他們已經開始卸車,正往下搬運傢俱呢,都是純實木的,而且許多木料都十分厚重,還真挺費勁。
嚴教授也有這方面的愛好,湊上去瞧瞧,也不免有些激動:
“這張案几是黃花梨的,小劉同學,原來你也喜歡古董,早知道,應該報我們考古系的!”
旁邊的古俊山笑道:“老嚴啊,你是不知道,這小子蒐羅了一屋子的好東西呢,就從這個博物館後邊右轉,有一個小展廳是他的。”
嚴教授一聽,立刻眼睛一亮,喜歡古董這行的都這樣,一聽說有好東西,就邁不動步兒。
劉青山一瞧老教授這眼神兒,就連忙出言相請,反正這些運回來的物件,也都要搬進去。
大夥一瞧,也不好空手進去,那些年輕的學生,就跟着抬傢俱,嚴教授和另一位周教授,也幫着抱小紙箱子。
搞得劉青山都有點不好意思:“怎麼好勞煩二位老先生呢。”
“哈哈,就當是參觀的入場券好嘍。”那位周教授嘴裏打着哈哈,他是研究古玉的專家。
劉青山自己挎着兩把太師椅,在前面帶路,到了自己的私人展廳前面,從身上取出鑰匙,把門打開。
屋子裏面依舊顯得空曠,主要是地方太寬敞了,想要擺滿,需要的藏品可海了去。
這次運回來的三卡車物品,要是都充實進去,估計能佔一多半的空間。
“嚯,小劉同學,你的藏品還真不少!”嚴教授放眼一望,嘴裏也不禁讚歎一聲。
起碼東西的數量夠多,就是不知道品質都怎麼樣。
古玩這個行當,從古至今,都有造假者,只不過到了現在,那些假貨,也都變成古董,只是價值稍差。
這會兒還不像後來,要是再過十多年,那古玩市場上就假貨氾濫。
同來的周教授,先看到一個架子上,擺着不少玉器,於是就先湊過去查看,結果意外地發現,在架子的最下面的隔層,還放着不少大大小小的石頭。
他搭眼一瞧,赫然是翡翠原石,也就是行內稱的毛料。
於是,周教授便從兜裏取出來隨身攜帶的一個強光手電筒,蹲在那開始查看。
這些原石,還都是開了窗的,手電筒的光束照進去,周教授也不由得發出一聲低低的驚呼:“好東西!”
結果把嚴教授和古老都給吸引過來,跟着一起觀賞。
在手電筒的光束下,那濃濃的綠意,看上去確實賞心悅目。
一連瞧了幾塊,都是種水上佳,周教授不免讚歎:“小劉啊,就你這些翡翠原石,要是都解出來,絕對價值不菲。”
他沒好意思說具體的價值,總之,幾百萬還是值的。
別看這時候,普通人都不拿古董當好東西,但是有價值的東西,什麼時候都是有價值的。
把翡翠從原石裏取出來的過程,叫做解石,這個解字,行內人讀作gǎi。
“這些都是我師父當年攢下的。”劉青山早就和啞巴爺爺說好了,有些老物件,都推脫到師父身上。
很快,大夥又轉到別處觀賞,這些翡翠雖然價值不菲,不過在這些老教授眼中,反倒不如那些古玩,其中蘊含的文物價值更高。
等到那些學生幫着搬運完物品,也急火火地趕過來觀賞,都跟在兩位教授身後。
他們當然懂規矩,只看不摸,沒有人上手。
就連那兩位教授,想要上手某件器物的時候,也都會跟劉青山招呼一聲。
搞得劉青山一個勁解釋:“您幾位隨便上手。”
琳琅滿目的藏品,把那些學生都瞧得眼花繚亂,望向劉青山的目光,也越來越古怪:
年紀輕輕就蒐羅了這麼多好東西,這位小學弟,還真是深藏不露啊。
別說他們了,就連兩位教授,都瞧得頻頻點頭,不停讚歎幾聲:
“難得難得,竟然還有宋代的汝窯瓷器,小劉同學,你這裏不簡單,就連許多博物館裏,都沒有汝瓷壓陣呢。”
嚴教授正在瓷器的陳列架前面駐足觀賞,那是一件天青色的筆洗,小巧精緻,令他愛不釋手,不停把玩。
宋代的汝瓷,就連故宮博物院裏,也沒有幾件的,足見其珍貴。
“老嚴,喜歡的話,就叫小山子送給你了。”古老在旁邊笑道。
嚴教授連連擺手:“看看就好,這麼貴重的器物,你敢送,我還不敢收呢。”
說完,小心翼翼地將筆洗送回原處,目光又落到一個青花大罐上,索性就蹲下去欣賞,嘴裏邊看邊贊:
“好,這個大罐,就算是放在明代那個時候,也算是國之重器嘍!”
在當時,國內普遍認爲,青花始於明代。
劉青山當然也不會點破:這個是元青花大罐。
“青山啊,你這裏,已經足夠開一個博物館嘍。”
嚴教授對劉青山的稱呼,也變得更加親近。
他也喜歡收藏,就是家裏那幾十件東西,還是藏着掖着的,花了三四十年的時間纔好不容易攢下來的。
現在瞧瞧這滿坑滿谷的,心裏只有感嘆的份兒。
劉青山點點頭,他以後也確實有這個想法,所以纔會只進不出的。
幾個人又轉到字畫那邊,只是原來的那些,都妥善保管在箱子裏,只有這次帶回來的十幾幅,還都是捲成卷軸,沒有收藏起來。
另外就是老帽兒師叔他們收上來的,以近現代畫家的畫作居多。
於是展開幾幅,觀賞起來,這個就比較耗費時間。
天色漸漸黑了,劉青山就準備去開燈。
就在這時候,忽然聽得嚴教授口中“咦”了一聲,然後吩咐道:“青山,先不要開燈,等我再仔細瞧瞧。”
劉青山也湊了過去,卻看到嚴教授正蹲在一件器物跟前,和周教授一起研究着。
那件東西,赫然就是那個蛇盤龜,也就是劉青山他們,從真武廟的地宮裏面,挖掘出來的物品。
此刻天色微暗,只見下面那個玄龜的眼睛位置,似乎正散發着微弱的光亮。
“不會是鑲嵌的夜明珠吧?”一名學生低聲談論。
另一個則說道:“那可要小心,能發光的,大多是含有放射性元素,古人不知道其中的危害,反倒當成寶貝,不知道害死多少人。”
隨着屋子裏面的光線越來越暗,景象便越發明顯。
劉青山以前還真沒注意到這個問題,在挖掘的時候,雖然是晚上,不過都打着手電筒,誰也沒注意。
“青山,開燈吧。”嚴教授吩咐一聲,屋子裏面,很快就變得明亮起來。
“老嚴,這個看上去好像是隕石?”周教授也很快發現問題。
其實劉青山以前也一直懷疑,下面的玄龜,根本就是一塊天然隕石。
兩位教授的面色,立刻變得凝重起來。
嚴教授思索一陣道:“青山啊,這個物件,最好去檢測一下,免得裏面有什麼傷害性的物質存在。”
劉青山當然也想,只不過一來沒有門路,二來想把這東西在手上捂幾年,再拿出來見光。
現在聽嚴教授這麼一說,他心裏也沒底了:萬一真要是含有有害物質,不用說別的,這玩意要是帶有輻射性的話,那無論多麼珍貴,也是不能收藏的。
倒是周教授一直眉頭緊鎖,似乎在思索什麼,好半天,他的臉上忽然現出驚喜:
“老嚴,你說這個會不會和那個朗斯代爾類似?”
劉青山眨眨眼,這種專業性的東西,他還真沒聽過。
嚴教授也猛的砸了下手心:“有可能,很有可能,要是那樣的話,這個就是第二塊隕石鑽石夜明珠啦!”
兩位教授身後的學生,也有幾個下意識地“啊”了一聲,其中一個顫聲說道:
“老師,就是那個據說價值兩億美金的朗斯代爾嗎?”
嚴教授和周教授對視一眼,一起微微點頭:“很有可能,不過還需要進一步去檢測,可惜這裏沒有專用的儀器。”
雖然他們沒有百分百肯定,但是從語氣神態中,已經基本確認。
就算是以劉青山的心智和沉穩的心性,也覺得心臟猛的跳動幾下,有一種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的感覺。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麼這件蛇盤龜,絕對是他這裏的鎮館之寶了。
第六百零六章 你說得好有道理!
夾皮溝野菜廠食堂,衆人坐了三張桌,正在進行晚餐。
在博物館忙活的時候,劉青山就給這邊打了電話,叫食堂準備幾桌酒菜。
聽到是劉青山回來了,當然不會怠慢,劉文靜姐妹倆親自到食堂張羅,一共弄了六涼六熱十二道菜。
劉青山也好幾個月沒喫到家鄉菜了,夾了一筷子大拉皮,涼爽滑嫩,一下子就又找到感覺了。
把帶回來的好酒給大家都滿上,作爲東道主,劉青山先起身敬酒,然後才自由喝。
至於那個蛇盤龜的物件,劉青山還是委託給嚴教授他們,等回京的時候,帶回去找相關部門幫忙鑑定一下。
這東西,就說是啞巴爺爺師門傳下來的,也不怕人追查。
大夥邊喫邊聊,劉青山就問起了嚴教授他們考察的事情。
嚴教授抿了一小口酒,然後微微搖搖頭:“這兩個月,我們走遍了方圓上百里,卻還是沒有什麼發現。”
考察很不順利,那點可憐的經費也都花光了,事實上,嚴教授他們,已經準備收拾東西返回。
劉青山聽了,也覺得心有不甘,他是真心希望,嚴教授他們能在這邊發掘出古人類的遺蹟,到時候,又能投資再建立一座博物館。
到時候和恐龍化石博物館相映生輝,那絕對又能給以後的旅遊事業,增添一項重要的砝碼。
以京大現在的情況,這次考察無果,那下次就指不定什麼時候來了呢。
想到這裏,劉青山就問道:“嚴教授,這次您帶隊來到這裏,上面一共批了多少經費?”
旁邊一名學生道:“一共是六千塊錢,去掉來時的車費,還有在這裏的食宿費,現在就剩下回去的路費了。”
六千?
劉青山眨眨眼,他有點被這個數字給嚇住:這也太少了吧!
周教授也開言道:“這還是多謝你們夾皮溝幫襯,按理說,就那點經費,還不夠我們一個月的飯費呢。”
考察隊的成員也都紛紛點頭:天天晚上,都是四菜一湯,還經常有魚有肉,伙食真沒的說。
劉青山又端起酒杯:“嚴教授,周教授,那我有個不情之請,反正學校現在也已經放假,能不能邀請你們在這繼續考察一段時間。”
“至於經費,這一點放心,我們夾皮溝合作社,願意資助一萬塊。”
要是真能發現古人類遺蹟,別說一萬塊,就是十萬百萬,也值了。
“這個……已經給你們村裏添很多麻煩了。”嚴教授心裏感覺有些過意不去,說實話,就這麼無功而返,他心裏也很是不甘。
古俊山當然能猜到劉青山的心思,於是在旁邊說道:
“小山子他們是有名的十萬元村,還在乎這一萬塊,咱們就再折騰一個月好啦!”
大夥一聽,原本都有些失望的眼神,立刻又變得興奮起來:誰也不甘心就這麼失敗啊。
劉青山一聽,連忙接過話茬:“那就這麼定了,明天這筆錢就到位,來,我再敬各位師長和學長一杯!”
幹!
衆人的信心和鬥志又都重新被點燃,都開懷暢飲。
這時候,劉文靜姐倆一起進來,看看還有沒有什麼需要。
她們和考察隊接觸的時間長,早就熟悉,包括嚴教授和周教授在內,對這姐倆都比較尊重,人家每天早晚,都是調樣給他們弄喫的。
至於中午,當然是跑到什麼地方考察,就在當地對付一口了。
劉青山瞧着劉文靜已經微微隆起的肚子,眼中也滿是笑意:
“文靜啊,我們這不需要你們陪着了,該回家就趕緊回家,大頭肯定在家惦心着呢。”
正說着,外面傳來汽車喇叭聲,還有車燈晃過窗戶。
隨後,就看到兩個小小的身影,從食堂大門飛跑進來,還伴着兩聲清脆的呼喚:
“哥!”
“大哥!”
是綵鳳和山杏。
之前劉文靜往村裏打了電話,通知劉青山回來的事情,這倆小丫頭聽到了,便急不可耐地趕過來。
劉青山連忙站起身迎上去,把倆丫頭抱在懷裏:“哈哈,個子長高了,也越來越沉啦!”
這倆丫頭,下學期就上小學四年級,一般的女孩子,到了小學五六年級,個頭就開始猛的往高竄,也逐漸開始發育。
吧嗒,小老四在哥哥臉上親了一口,小嘴裏埋怨着:“哥,你回來也不回家,還得我們來接你。”
劉青山早就習慣了兩個小傢伙的親熱,把另一邊臉給山杏側過去,結果小丫頭有點害羞,只是用腦瓜使勁貼着劉青山的臉頰。
劉青山不由大樂,還了老四一口之後,把兩個小丫頭放到地上,然後伸手戳戳山杏的小鼻頭兒:
“哎呦,咱們家老五,都知道害羞啦!”
山杏大窘,小臉漲得通紅,不過小手還是緊緊拉住劉青山的大手。
這時候,呂小龍才從門口走進來,是他開着吉普車,送兩個小丫頭過來的。
這小子湊到劉青山跟前,嬉皮笑臉地說道:
“老大,你怎麼也沒帶個女朋友回來,你瞧瞧人家大頭,現在都快要當爹啦。”
劉青山沒好氣地瞪他一眼:“你還是關心關心自己吧。”
然後問問他們,都已經喫過飯了,不過劉青山還是用小碗盛了兩個大雞腿兒,叫老四老五拿着啃。
吱吱吱的叫聲傳來,是小白猿,抱着小老四的小腿兒,也揚着小爪子討要好喫的。
劉青山往它的小爪子裏塞了一根雞爪子,小猴子眨巴着圓眼睛瞧了兩下,然後朝劉青山呲呲牙,直接把雞爪子扔到地上。
大夥瞧得直樂。
“嚴爺爺好,周爺爺好。”
小老四早在首都的時候,就認識嚴教授和周教授,和山杏一起過來問好,小猴子也被山杏抱着,撕雞腿肉給它喫。
兩個小丫頭都穿着小連衣裙,皮涼鞋,跟兩個洋娃娃似的,十分討人喜歡。
兩位老教授也都笑呵呵地問了她們幾句,都是期末考試打了多少分之類的。
噢噢噢,小猴子嘴急,嘴裏的雞肉喫沒了,就在山杏懷裏不老實,扭來扭去的。
它的小脖子上,也用紅線穿了一個吊墜,隨着身子一起遊蕩。
“咦,玉蟬?”
周教授眼尖,放下筷子,湊上來細看。
這枚玉蟬也就三四公分長短,造型古樸,周教授是古玉專家,一眼就瞧出來,這並非是漢代玉蟬的風格,時間肯定要更早。
他嘴裏就忍不住問道:“這玉蟬看上去也是紅山古玉的風格,你們還真捨得,給小猴子戴這個,也不怕它弄丟嘍。”
周教授知道,這倆小丫頭,包括劉青山一家人,都佩戴着紅山古玉,是山裏的啞巴老哥給的。
那位啞巴老哥,他們也見過,確實是一位奇人。
所以周教授就想當然地以爲,這枚玉蟬,也是出自啞巴爺爺之手。
小老四卻使勁搖晃兩下小腦瓜:
“這個東西是小白自己出去玩的時候撿回來的,山杏看它喜歡,就找了紅線給穿上,叫小白戴着,都戴一個多月了,不會弄丟的。”
“什麼,是小猴子自己撿的?”周教授大喫一驚,隨即眼中閃過狂喜:
“小白,快點告訴我,你是在哪兒撿的?”
小老四眨巴眨巴大眼睛:“嘻嘻,周爺爺,小白雖然挺聰明的,可是它還真不會說話。”
周教授這才以手扶額:“哈哈,是周爺爺太着急,主要是這枚玉蟬太重要了,搞不好,就是一條重要的線索,能找到古人類生活的遺蹟呢。”
“真噠!”小老四也立刻興奮起來,揉揉小猴子的毛頭,“小白,你在哪裏撿到的,帶我們去找好不好?”
劉青山心裏也不免有些激動,畢竟這是一條重要的線索,因爲在啞巴爺爺發現的玉器之中,還真沒有玉蟬。
只是現在外面都已經黑了,估計只能等明天了。
於是,大夥只能按下心中的激動,繼續喫飯。
考察組的人忽然覺得:隨着劉青山的歸來,好像一下子運氣就變得好了起來,經費問題解決了,還發現一條重要線索。
他們甚至隱隱感覺到:距離成功,也只有一步之遙。
喫完飯,約好明天再碰面,劉青山就坐上呂小龍的吉普車,跟着兩個妹妹回家。
至於盧方他們,在野菜廠的招待所休息一晚,明天就要返程。
吉普車裏擠得滿滿當當的,坐着李鐵牛這麼個大塊頭,太佔地方,除了他之外,還有李鐵呢。
結果兩個小丫頭,只能讓劉青山和李鐵,一人抱一個,李鐵牛這貨,懷裏則蹲着小白,這兩個,彼此都有點嫌棄對方。
十幾裏地,路況也好,也就十多分鐘的事兒。
已經是晚上十點,村子裏靜悄悄的,不少人家,都已經早早休息。
劉青山他們也沒有驚擾別人,直接回自己家。
家人還沒睡,都在爺爺家,一邊看電視一邊等他呢,電視裏,正重播着紅樓夢。
這部電視劇在播出之後,那算是徹底火了,裏面的幾位主演,現在都成了大明星。
尤其是像釵黛這幾個姑娘,簡直都成了大多數男青年的夢中情人。
小老四率先衝進屋裏,嘴裏大聲宣佈:“咱們家的寶玉哥哥回來啦!”
看到家人,劉青山也不免有些激動,邁門檻子的時候,腳底下絆了一下,一個趔趄就衝進屋裏。
爺爺劉士奎看到孫子回來,不由得開懷大笑:“小山子,這又不是過年,你磕頭也沒壓歲錢。”
還有姥爺和舅爺爺,也都看着劉青山笑。
劉青山挨個上前問候,尤其是看到姥爺邁着小步,一步一步朝他走過來,劉青山心中也無比激盪:
“姥爺,您能走啦!”
姥爺樂呵呵地點着頭:“就是走得還沒小火穩當呢。”
大夥又是一陣大笑,小火也噔噔跑到劉青山跟前,伸出小巴掌:“舅舅!”
劉青山把小傢伙抱起來,在空中拋了兩下,樂得小火咯咯直笑。
劉青山就叫李鐵和李鐵牛把大提包打開,先給小火塞了點好喫的,然後纔給家人分發禮物。
還有一個大提包,是李鐵牛要帶到山上,給小六子的。
母親林芝抱進來一個大西瓜,切了分給大夥喫。
人有點多,炕上地上都快坐滿了,一大家子,一邊喫瓜,一邊閒聊,不時響起一陣歡聲笑語。
劉青山使勁咬了一口西瓜:這種感覺,真是一直甜到他的心裏……
第二天一大早,劉青山早早就被李鐵牛給叫醒,這傢伙急着上山,出屋一瞧,外面天剛矇矇亮。
於是,三人便一起往山上跑去。
夏季清晨,山路上的空氣也格外清新,李鐵牛使勁吸了幾口氣:“哈哈,還是回到咱們這兒,感覺最好。”
劉青山當然也是如此,只有在自己的家鄉,心裏纔是最安穩的。
遠遠望見木刻楞,李鐵牛怪叫一聲,就引得大熊猛衝下來,跟他抱成一團。
啞巴爺爺也出現在木屋門口,笑吟吟地望着他們,最後他的目光落到劉青山身上,然後滿意地點點頭。
連老帽兒師叔都能瞧出來劉青山境界提升,啞巴爺爺就更不用說了。
等到站樁完畢,啞巴爺爺跟劉青山過過手,又指點了一下他的拳腳工夫,然後笑着比劃一番:小山子,你現在可以出師了。
劉青山則使勁點點頭:“師父,我永遠都是您的弟子。”
而另外一邊,李鐵牛則正把小六子一下一下往天上拋,小傢伙嘴裏發出銀鈴般的歡笑。
自從她的嗓子被啞巴爺爺醫好之後,這小丫頭就特別喜歡笑。
早飯自然是在山上喫的,劉青山跟師父彙報了一下,自己把樁功教給別人的事情。
啞巴爺爺淡然地擺擺手,示意無妨,許多東西都漸漸斷了傳承,就是因爲一些老規矩導致的。
喫夠早飯,李鐵和李鐵牛就留在這邊,劉青山則獨自下山,到了家裏一瞧,嚴教授他們,已經在他家等着呢。
今天唱主角的是小猴子,猶如衆星捧月一般,穿着的小衣服的兜裏,滿滿登登的都是奶糖。
“小白,看你的啦!”小老四揉揉它的小腦瓜。
山杏也捏着小猴子戴着的玉蟬,在它眼前晃着:“小白,這東西你是在哪裏撿到的,領我們去找好不好?”
小猴子看樣子好像真聽懂了,使勁點着猴頭兒,腮幫子還一鼓一鼓的,嘴裏嚼着糖呢。
衆人一見,不由精神大振,一路跟隨着小猴子出村。
剛出村口,就看到小猴子猛的飛跑起來,大夥也都加快腳步,緊跟在後。
嚴教授和周教授他們年紀有點大,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也都咬牙堅持着。
身後傳來古俊山的吆喝聲:“老,老嚴,老周,停,停吧。”
大夥都停下腳步,愣愣地望着小猴子,只見這傢伙噌噌兩下,竄到路旁一棵樹上,樹上滿是紅燦燦的櫻桃。
古俊山雙手拄着膝蓋:“這猴子就沒有靠譜的,古代人類遺蹟,難道還能在樹上啊?”
小老四聽了,忽閃兩下大眼睛:“古爺爺,沒準古人以前也爬樹上喫櫻桃呢。”
大夥面面相覷:你說得好有道理!
第六百零七章 重大收穫
櫻桃很好喫,個頭大,果香濃,老四老五喫得很開心。
其他人卻沒有嘗一個的心思,心裏都是一樣的想法:這個小猴子不大靠譜啊。
想想也對,猴子有幾個靠譜的呢?
只有劉青山湊到另外一棵櫻桃樹上,摘了一小把,也不用洗,直接就扔進嘴裏:
“嗯,好喫,大家也都來嚐嚐,我們這裏的櫻桃最好喫啦。”
看到只有古俊山上來摘櫻桃,別人都沒動坑,劉青山於是又笑道:
“工作是我們的職責,但是也不能因此而忽略了享受生活。”
“那句話誰說的來着,人生就像一場旅行,不必在乎目的地,在乎的是沿途的風景,以及看風景的心情。”
衆人聽得齊齊一愣,隨即,嚴教授和周教授的臉上,不由得浮現出笑意,周教授微微搖頭:“倒是我們着相嘍。”
嚴教授也邁步上前,摘了一顆大櫻桃放進嘴裏:“老古啊,還是你的境界高。”
“我也是經歷了生死之間,這才悟出一點點道理,要說境界,還得是她們。”
古老朝着老四老五她們指了指,嚴教授也深有同感:“是啊,活得年紀越大,身上的牽掛越多,反倒失了赤子童心。”
那些年輕的學生,還體會不到老教授們的心情,摘櫻桃摘得不亦樂乎。
直到小猴子過足癮之後,這才又連竄帶蹦地往前走,大部隊也急忙跟上。
這一次,大夥的心情也有了些變化,那種急切都消失不見,溜溜達達,就跟散步一樣。
小猴子和老四老五在前面,更是不老實,一會兒揪兩朵野花,一會兒又去追花蝴蝶。
後面的人,也只是樂呵呵地看着他們。
就這樣走走停停的,不知不覺,走了十多里路,前面已經望見青山鎮了。
道兩旁都是樹蔭,所以大家也不覺得太熱,正好還碰到一個騎着自行車,馱着冰棍箱子,去夾皮溝賣冰棍兒的,劉青山買了一大堆。
現在去夾皮溝做生意的小商販特別多,都知道那邊有錢,賣東西特別快。
“我看這小猴子,八成是惦記着去鎮上的供銷社買喫的。”
古俊山嘴裏嘬着冰棍,這東西,以前他從來都不敢喫。
小白的小爪子也拿着一根冰棍,像模像樣舔着,山杏也有點擔心,又拿着玉蟬,在它眼前晃晃,提醒它一遍。
小老四則有點不滿:“小白,原來我們上學的時候,你自己都偷偷摸摸跑這麼遠來玩,你還真淘氣。”
小白精着呢,一瞧要挨訓,連忙晃着腦瓜,四下張望,然後嘴裏吱吱叫了幾聲,就下了公路,向北邊方向竄過去。
不遠處,就是小松江潺潺流過,從這到江邊,一大片都是荒草甸子。
這種情況,現在還很常見,再過幾十年,基本就都開墾成耕地了。
大夥也都連忙跟上去,嚴教授邊走還邊說着:
“老古老周啊,咱們會不會犯了燈下黑的毛病,光顧着往遠跑了,反倒把鎮子周圍的地方,給忽略了?”
那兩個也恍然大悟,還真是這樣,他們的考察範圍,是從青山鎮方圓十里之外,向四周輻射。
前面的小猴子很快就停了下來,面前的位置,有幾個小沙坑。
沙坑裏面也都存着些水,可以看到一個個蛤蟆秧子,也就是黑色的小蝌蚪,在水坑裏遊動。
這時候剛剛使用化肥,農藥更是很少用,所以環境還沒被破壞得那麼嚴重。
基本上,只要有水坑子,就能看到一些水生的生物。
衆人精神大振:不會真是這裏吧?
小猴子的到來,還驚擾了沙坑旁邊曬太陽的幾隻馬蛇子,慌慌張張竄進草叢裏。
馬蛇子是當地對一種類似蜥蜴的小動物的叫法,學名叫東北小鯢。
只見小猴子出爪如電,抓住一隻馬蛇子,就要往嘴裏塞。
“小白,趕緊扔了。”小老四嘴裏大聲吆喝。
大夥心裏則又是湧起一陣失望:這小猴子,就惦記着喫。
小白有些悻悻地將馬蛇子扔進水裏,小爪子還不老實,在沙地上來回劃拉。
它的小心眼裏估計是有點不爽,抓着一塊塊土塊,一個勁往水裏扔。
“住手!”上面猛地傳來一聲大喝,只見嚴教授直接順着沙坑的斜坡,出溜下來,神情無比激動。
小猴子被嚇得一哆嗦,手裏拿着的土塊也掉到地上,被嚴教授一把抓起,然後舉到眼前。
原來不是土塊,而是一塊塊的碎土片,有點像是青瓦的碎片,色澤青黑。
“陶片!”上面的周教授也是一聲驚呼,直接向沙坑裏跳下去。
不料他心裏太過激動,腳被沙坑邊緣的一個裂縫絆了一下,整個身子向前撲倒。
沙坑雖然不算太深,但是也有一米多高呢,周教授這老胳膊老腿兒的,估計得摔夠嗆。
劉青山早就加着小心呢,搶先跳了下去,一把抱住周教授,將他穩穩放在地上。
周教授也顧不得這些,衝到嚴教授身旁,也蹲在那裏,從沙土之中,撿起殘破的陶片。
看顏色應該是灰陶,破損得有些嚴重,瞧不出來是什麼器物。
不過看到邊緣帶着的之字形的花紋,周教授和嚴教授對視一眼,一起點點頭:這種紋路,是紅山文化的陶器之中,最具代表性的。
小猴子已經被嚇得竄進小老四懷裏,正被小老四和山杏的小手安撫着:“小白真能幹!”
劉青山不懂那些專業的考古知識,所以也就不在教授那邊礙事,而是湊到兩個小丫頭身旁,伸手摸摸小白的毛頭:
“這次小白立了大功,重重有賞。”
嗖的一下,毛乎乎的小爪子,立刻伸到劉青山面前。
你倒是不客氣,劉青山從兜裏摸出來一塊錢紙幣,放到它的小爪子上。
小猴子認錢,立刻跳到地上,然後又一溜煙往道上跑。
“教授,猴子又跑了,還追不追?”一名學生還問呢。
“還追什麼,這裏可能就是一處遺址,快點下來幹活!”嚴教授吆喝一聲,大家拿着鏟子,就以沙坑爲中心,開始小心地向四周展開。
緊接着陸續有好消息傳來:“老師,這裏發現夯土層。”
“老師,我們這邊,發現一件陶器,比較完整,應該可以復原!”
“哇,玉器,玉豬龍!”
咔嚓咔嚓,相機的快門聲不時響起,這些發掘出來的物件兒,都要留有影像的。
這裏所在的地方,看樣子應該是一處墓葬,裏面出土的東西還真不少,而且應該還是部落中,非常有地位的人物的墓葬,否則也不會有這麼多的陪葬品。
比如說小猴子找到的玉蟬,在古代人眼中,蟬破蛹而出,意味着重生。
還有玉豬龍,這是紅山文化最典型的玉器,發現這個,那肯定就沒跑了。
一股興奮的情緒,感染着考古隊的每名成員,大夥頂着烈日,全身心地投入到挖掘工作之中。
對他們來說,這種成就感,是金錢或者其他任何東西都不能夠取代的。
“老周,老嚴,先叫大家歇歇,喝口水,這活兒不是一天兩天能幹完的。”古俊山抹抹額頭上的汗水,身上的半截袖,早就被汗水浸透。
的確良這種布料,夏天穿着比較涼爽,就是不吸汗。
這邊距離公路也就幾十米,大夥一起來到路邊的樹蔭下乘涼,人人一臉興奮,嘴裏熱烈地討論着。
最近幾十年,紅山文化的遺址,發現了有上千處,不過真正有價值的,也就那麼幾處地方。
從地理位置來說,都在這裏以西的地方,想不到,竟然一直延續到這邊。
而從剛纔短短兩三個小時的發掘來看,就已經有了重大收穫,這也叫嚴教授等人,信心大增。
此刻,周教授正領着幾名學生,把那個破碎的陶盆進行拼接,已經漸漸成型。
陶盆呈紅褐色,顯然是紅陶,盆口裝飾着黑色的花紋,看上去就透着一股古樸的氣息。
更難得的是,在側面還有一個魚型的紋飾,也是用黑色裝飾。
衆人彷彿穿越幾千年的時光,看到一羣人,從河邊捕魚歸來,然後部落中的女性,雙手端着陶盆,將一尾尾鮮魚,裝入盆中……
“太了不起啦!”嚴教授讚歎一聲,這件魚型紋飾,雖然看上去簡陋,但是在紅山文化目前出土的陶器之中,卻還沒有像這樣完整和生動的彩陶,說是國寶也不爲過。
周教授也同樣興奮:“老周啊,這裏搞不好是當時一個大型部落的聚居地,看來還要向上級申請,加大經費,光靠咱們這幾個人,幾年時間也發掘不完的。”
像這種數千年前的遺蹟,在地表已經基本看不到什麼太多的痕跡,得把地表全挖開,這工程量就太大了。
關鍵還不能上大型機械,全得開手工,一鍬一鏟的,慢慢發掘,絕對是大工程。
僱傭當地的民工,這筆錢也不少。
而且發掘的工期,當然是越短越好,拖得時間太長,搞不好就有人起了心思,偷偷發掘。
嚴教授思索一陣:“起碼也得先申請十萬元以上的經費,這個好像有點難度。”
旁邊的劉青山,可是一直支棱着耳朵聽着呢,適時地插話進來:“經費方面,我們合作社就可以提供!”
“你小子啊,一點也不老實,是不是又動了什麼歪心思?”古俊山笑着用手指他。
劉青山嘿嘿兩聲:“也沒啥,就是想在俺們這,再建一座博物館出來。”
果然如此,嚴教授和周教授,眼中也滿是笑意,從恐龍化石博物館,基本也能猜出來劉青山的心思。
想了想,嚴教授這才說道:“這種事情,不是我們能最終決定的,我們也只有建議權。”
“那就好,剩下的事情,我叫人去活動。”劉青山登時大樂,只要兩位教授肯牽頭,那基本就差不多了。
一些關卡,叫小五或者於光明他們出面,應該可以擺平。
事情就這麼口頭商定下來,回頭,嚴教授他們還要打電話彙報、提交書面材料等等。
補充一下水分,大夥又勁頭十足地繼續開工,劉青山在這邊也幫不上什麼忙,索性就去鎮上,先去野菜廠安排一下伙食。
這種大發現,當然是大喜事,必須慶祝一下。
另外也要去孫書記那裏轉轉,商量一下僱傭人手的問題。
現在算是農閒時節,僱人應該不成問題。
於是劉青山領着老四老五出發,這裏距離公社,也就四五里路的樣子。
迎面就看到小猴子飛跑回來,小爪子裏好像還捏着啥東西。
等跑到近前一瞧,竟然是幾根肉串,這小傢伙,嘴裏還叼着一串。
小白還不算太嘎,給老四老五都分了一根肉串,然後小爪子上就剩一個了,直接就往自個嘴裏擼,看樣子,是根本沒打算給劉青山。
“虧得錢還是我給你的。”劉青山戳戳它的腦門。
不過這小猴子也挺能的,自個都知道拿錢買東西了。
鎮上賣肉串的就一家,老闆還是劉青山的同學,估計人家是認識小白,所以多給了兩串。
劉青山先去公社,見到孫洪濤書記,把情況一說,孫書記也大爲高興,對劉青山的提議,也十分支持。
“孫書記啊,人家都升官兒了,您這怎麼還窩在咱們這不動坑?”說完正事,劉青山就開起玩笑。
孫書記瞪了他一眼:“挪到哪兒,能有咱們這兒好?”
這話倒是不假,劉青山朝他豎豎大拇指:“還是您高瞻遠矚,這是準備一直在這當土皇上啦。”
青山鎮這幾年,藉着夾皮溝的東風,已經成爲碧水縣最富裕最出名的鄉鎮,上面也早有提拔孫書記的意向,只不過,都被他給謝絕了。
這時候的領導幹部,還沒實行輪換制,一干幾十年的,也不在少數。
劉青山從公社大院出來,就去野菜廠,考慮到天熱,也沒弄太多的熱菜。不過考慮到一上午,大夥的體力消耗肯定比較大,所以還是給燉了一隻大雁。
到了中午,正好野菜廠這有一輛拉貨的大卡車,劉青山就着方便車,叫司機開過去拉人。
本來他要去領路的,結果老四老五搶了這活兒,劉青山索性就在野菜廠歇着。
不大一會,大卡車就開回院裏,嚴教授他們,正小心翼翼地從車上往下搬東西呢。
除了出土的陶器、玉器之類,還有幾樣鋒利的石頭器物。
劉青山也上去幫忙搬東西,兩名學生在車上,抬着一個紙箱子,遞給下面接應的劉青山,嘴裏還叮囑:“小心,一定要輕拿輕放。”
“放心吧,我也是倒騰古董的,就是年頭沒你們這個久遠。”劉青山嘴裏說着,揚手把紙箱子穩穩地接住,然後慢慢放下手臂。
當紙箱子的高度,降到胸口的時候,他往紙箱子裏瞄了一眼,然後便驚呼一聲,雙手一抖,裏面的東西,便向着地面滾落下去。
那東西,赫然是一顆女性的腦袋!
第六百零八章 女媧出土
“小心啊!”
好幾個人都異口同聲地喊着。
今天他們發掘出來最終的物件兒,就是這個了。
甚至可以說,這個東西,足以引起整個考古界的震動。
還好,劉青山反應超快,雙臂向下一攬,重新將那顆人頭抱在懷裏。
好險啊!他也長出一口氣,心臟怦怦直跳。
剛開始看到,他確實被嚇了一跳,不過很快就反應過來,這東西不是真的,也是陶土的,這才及時出手。
要真是落在水泥地上,沒準真把這東西給摔碎,那損失就大了。
把陶俑頭部重新放到紙箱子,劉青山仔細瞧瞧,赫然發現,頭像的雙眼,竟然鑲嵌着兩顆晶瑩的玉石。
在陽光下,它們就好像在靜靜地注視着你一般。
劉青山也知道,上古時期,玉石是非常珍稀的飾物,能夠鑲嵌到這個塑像的眼睛裏,可見這個塑像非同尋常。
或許,就是當時部落中,所祭祀的神像吧?
他腦子裏面飛速把遠古時期的女性神靈過了一遍,似乎最有名的,就是那位補天造人的女媧了吧?
瞧着瞧着,劉青山忽然發覺雕像好像少了點什麼,便立刻開始在地上尋找:
“耳朵呢,缺了一隻耳朵。”
“嘻嘻,那不是變成一隻耳了嘛。”小老四也幫着在地上找,小嘴還不停地叭叭着:
“哥,黑貓警長裏的一隻耳可壞了。”
就在剛放暑假的時候,黑貓警長這部動畫片,又開始繼續播放,可把全國的小朋友都高興壞了。
原來的只有五集,根本就不夠看,這次一下子就又出來十五集,看得那叫一個過癮。
尤其是看到最後一集,黑貓警長的小手槍,又打出了“請看下集”的字樣,更是叫小朋友充滿期待。
“女神的那隻耳朵在這呢。”一名戴着眼鏡的大學生從口袋裏掏出來一個塑料袋,裏面裝着一隻殘破的耳朵。
說完,這名大學生還伸手摸摸小老四的腦瓜:“可不能這麼說,女神是遠古部落裏的人,非常崇拜的,怎麼能跟黑貓警長裏的一隻耳比較呢。”
小老四吐吐舌頭:“哥哥,我知道了。”
劉青山也鬆了一口氣,他還以爲是自己剛纔把塑像的耳朵給扒拉掉了呢。
然後他才反應過來:“女神?學長,你說這個是女神?”
他又仔細打量一下那個陶俑的頭部,反正以現代人的審美觀點來看,怎麼也瞧不出多少美感來。
“這回都接好,可千萬別掉到地上。”
嚴教授的聲音傳過來,車上又陸續搬下來幾個紙箱子,裏面都是一些碎裂的肢體,胳膊腿兒啥的都有。
甚至在裏面,劉青山還看到了那無比碩大的胸部,以及十分誇張肥碩的臀部。
要說這模樣,跟農村那種粗手大腳能生養的婦女還差不多,和人們想象中的女神,差距有點太大。
但是嚴教授和周教授他們,則顯得非常興奮,嚴教授不停地搓着手:“我馬上打電話向上面彙報,這次發現的意義太重大啦!”
周教授也一個勁點頭:“都小心點,千萬別把咱們的東方維納斯給弄壞嘍!”
東方維納斯?
劉青山使勁眨巴兩下眼睛,這麼稱呼的話,會不會有點過分呢?
他怎麼也不能把眼前這個只能用肥壯來形容的塑像,和斷臂維納斯聯繫到一起。
看到劉青山臉上的神色,心情大好的周教授就決定給這孩子上上課,於是笑道:
“青山啊,紅山文化這一時期,還處於母系社會末期,所以婦女的地位纔是最高的。”
“而婦女地位高的原因,就是因爲生育,能夠繁育後代,部落才能延續。”
“所以越能生育的婦女,在當時就是越美的。”
聽周教授這麼一解釋,劉青山也有點開竅了,大胸大屁股,當然好生養。
前些年在農村,找對象的標準,這個也算是比較重要的一條。
看來在遠古時期,人們的審美觀點,還是非常樸素的。
嚴教授也加入到討論之中:“上古時期,流傳女媧造人,其實也是女性生育崇拜的一種表現。女媧的造型,在那時候,估計就是這個樣子。”
“所以這個陶俑塑像,我們準備給她取名,叫做女媧一號!”
劉青山也只有聽的份兒,在這方面,眼前這兩位教授,纔是專業的。
就是他腦子裏面的一些美好幻想,好像有點要破滅的趨勢。
不知道要是當年商紂王看到這樣的女媧像,還會不會題詩呢?
等到把這些發掘出來的物件兒,都放進一個空的倉庫裏,大夥這才洗手喫飯。
或許是心情大好,或許是真的累了,總之一個個都胃口大開,好一通狼吞虎嚥。
喫完飯剛要休息一陣,就聽到外面一陣吵吵嚷嚷,出去一瞧,只見野菜廠院子裏,聚集了黑壓壓一大片人,手裏還都拄着鐵鍬。
原來是公社派來協助發掘的民工到了,價格,劉青山跟孫書記已經都講好了:每人每天五塊錢。
在當下來說,這筆錢也不算少,所以參加的人都非常踊躍。
不過這些人手,現在還不能入場,必須培訓一下,不然的話,大鐵鍬一通猛掄,就算地下有遠古時期的遺物,也給破壞了。
這些事情,自然是那些大學生們負責,把來的工人都分一下組,然後領到樹蔭底下,開始進行簡單的培訓。
一直過了下午三點,最熱的時間段避過去之後,大部隊這才浩浩蕩蕩,步行前往發掘現場。
劉青山看到小老四和老五也都扛着小鏟子,雄赳赳地混在隊伍裏,也不免有些奇怪:
“你們就別跟着湊熱鬧了,人家不用童工的。”
“嘻嘻,哥,一天五塊錢呢。”小老四笑嘻嘻地說着。
你個小財迷,這錢是咱們合作社出的知道不。
山杏則實話實說:“大哥,你不是說要建博物館嗎,到時候,把我們挖出來的東西,也擺在裏面。”
原來,這倆小傢伙存的是這般心思,那劉青山就不好打消人家的積極性了。
劉青山也就隨她們去了,伸手想扒拉一下小老四的天線辮子,結果手上一空,這纔想起來,小老四的髮型已經變了。
估計是頭髮越來越長的的緣故,小老四的天線辮子,現在已經變成兩條小麻花辮,耷拉在腦後的兩側。
一時間,叫劉青山覺得還有點不習慣。
他心裏琢磨着:兩條辮子的話,那就太普通了,要是多編幾條,在這個時代,應該算是很有特色了吧。
再瞧瞧山杏,還是原來的西瓜頭,只是劉海越來越濃密,大大的眼睛格外清澈,臉蛋上還有兩個若隱若現的酒窩。
劉青山的嘴角也不由浮現出微笑:這倆小傢伙,也在一天天地長大……
幾里地,沒用上半個小時就走到了,嚴教授按照事先分好的隊伍,給大家分成幾個區域。
每一隊都有學生做領隊,負責監督,很快,大夥就熱火朝天地大幹起來。
“輕點!”
“慢點,別使那麼大的力氣,慢慢挖!”
工地上,很快就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吆喝聲,都是學生們在指揮那些工人。
這些人平時幹活都習慣了,一時間,還真有點改不過來,嘴裏也不停嘟囔:
“這不成了磨洋工嘛。”
“就是,要是這麼幹,叫家裏的娘們來正好。”
氣得那些大學生也直喊:“那明天就換家裏的婦女來幹活。”
農村家裏的婦女,幹活一點都不差,而且心細,幹這活,沒準真比這些老爺們強。
劉青山領着老四老五,也跟着一起幹,一層層把上面的沙土挖出來,篩選一下,裝進土籃子裏。
等籃子滿了,專門有人用扁擔挑着,遠遠地運到河邊。
小老四和老五,手裏也拿着小鏟子,在那像模像樣地幹着。
咔嚓一聲輕響,山杏連忙停下鏟子,用戴着勞保手套的小手,開始在剛纔挖的沙土裏扒拉。
“找到啦!”她嘴裏歡呼一聲,手上舉起一塊巴掌大的石頭。
石頭的側面,顯然經過打磨,呈現出薄薄的片狀,看上去十分鋒利。
“這個肯定是用來切肉的,就像是菜刀。”小老四湊上來瞧了瞧,然後說出了自己的判斷。
劉青山揉揉她們倆的小腦瓜:“繼續努力。”
“大哥,這旁邊還有呢。”山杏蹲在地上,又撿起來兩個小石塊,個頭都跟她的手指頭差不多。一端都打磨得十分鋒利。
“這個是錐子嗎?”小老四又展開聯想。
山杏眨着大眼睛思考着,小鼻尖上,也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猛然間,她的大眼睛一亮:“大哥,這個不會是射箭用的箭頭吧?”
劉青山剛纔也沒琢磨出來這東西是做什麼用的,聽山杏這麼一說,覺得還真有可能。
這後面要是安上箭桿,可不就是一支箭嗎?
周教授就在旁邊不遠,聽到他們的議論聲,也走了過來,山杏便把那兩塊懷疑是箭頭的石頭,遞給周爺爺。
“哦,箭鏃,哈哈,綵鳳,山杏,你們好厲害,這個發現很有意義!”
周教授也笑逐顏開,嘴裏開始使勁表揚兩個小丫頭,誇得她們都抿着嘴笑。
隨即,周教授又解釋說:“出現箭鏃,說明當時的遠古先民,已經會使用弓箭來狩獵,這個很了不起。”
一個小小的考古發現,在專業人士眼中,那就代表着很多信息。
在受到表揚之後,兩個小丫頭幹勁更足,大熱天的,劉青山還真擔心她們中暑,一個勁叫她們喝水。
還是山杏早有準備,從兜裏摸出來一個小紙袋,倒出來幾粒紅色的小圓球,分給小老四,還望劉青山嘴裏也塞了一粒。
含在嘴裏,涼絲絲的,帶着點薄荷的清涼,夏天的時候,是預防中暑的佳品。
這玩意當然就是人丹了。
另外還有一種“仁丹”,是島國那邊產的,解放前,曾經在中國傾銷,仁丹胡就由此而來。
後來有愛國華人不忿於此,便研製出了“人丹”,功效更佳。
“哇,我也挖到東西啦!”小老四一聲歡呼,小鏟子一扔,便開始用手扒。
扒着扒着,把小傢伙嚇得跳起來,原來沙土之中,顯露出一隻手掌。
“沒事,是泥做的。”劉青山摸摸她的小腦瓜,這情景,跟他中午看到女媧一號的腦袋差不多。
看來,明天還是不能叫老四老五來這了,考古發掘,挖出來什麼人骨化石之類的,也不是沒有可能,再把她們給嚇到。
老四老五一起上手,很快就扒出來一個人形的雕塑,也是女性,只不過沒有女媧那個高大,只有一米出頭的樣子。
這次把嚴教授和周教授都吸引過來,看到人形俑,兩位教授又興奮起來,周教授分析道:
“好啊,看起來,這個應該是女媧一號的侍女。”
嚴教授則四下望望:“這裏距離上午發現女神像的地方纔幾米遠,不會是一個專門祭祀女神的神廟吧?”
這種推測,也不是沒有可能的,要是成立的話,那麼證明這個位置,肯定還會有更多的發現。
兩位教授也不敢怠慢,連忙調過來一組比較穩當的工人,專門負責這邊的發掘。
小老四和山杏,也早都累得不行了,終於功成身退。
撤離之前,小老四還很認真地跟嚴教授說:“嚴爺爺,我們發現的箭頭,還有這個人像,能不能用我和山杏的名字來命名?”
“沒問題。”嚴教授也拿她們沒辦法,只能笑着答應,說起來,能發現這個遺址,人家功勞也不小,這點獎勵還是應該的。
“耶!”兩個髒兮兮的小巴掌,在空中擊了一下。
劉青山也望着她們,臉上露出寵溺的微笑。
幾天之後,就有記者陸陸續續趕到發掘現場,進行了詳細的採訪。
隨着發掘的不斷深入,這裏目前已經出土了玉器二十多件,陶器上百件,其中還有十幾件珍貴的彩陶。
從這些出土的物品來看,這裏絕對是一個大型的古代部落遺址。
而最爲重大的發現,還是出土的女神像。
很快,報紙上就開始刊登相關的消息,很多標題,都用到了“女媧出土”這個名頭。
當然了,也有爲了博人眼球,用到了“東方維納斯”這種稱呼的。
不過在經過一番大討論之後,女神像的這種美,也迅速被國人認可。
因爲正是這樣的女神,才孕育出勤勞智慧的華夏民族。
這樣的祖先,值得後人膜拜。
第六百零九章 這是什麼刺身?
劉青山跟着在挖掘現場混了幾天之後,就開始安心在夾皮溝過暑假。
出國在即,他也格外珍惜留在家鄉的這段時間。
他每天的生活,也變得規律起來:每天晨起上山,隨着啞巴爺爺練武。
白天各處逛逛,參加合作社的勞動,偶爾也去山裏轉轉,去考古發掘現場溜達一圈,或者去周邊的鄉村走走,十分充實。
到了晚上,儘量和家人坐在一起,看看電視聊聊天;或者和村裏的大頭二彪子這些同齡人在一起,都是從小的玩伴兒。
在這種難得的安閒舒適中,時間進入到八月份,夾皮溝又傳來喜訊:本村今年的兩名高中應屆生,在高考中成績不錯,都考上了大學。
一個是張老蔫兒家的老三,張春雷,考上了省城的農大。
另一個是女孩子,大張羅的三閨女張春榮,考上了松江師專。
他們兩個,是夾皮溝繼劉銀鳳和劉青山之後,又考出去的兩名大學生。
在這個年代,一個村子,往往好幾年也出不來一個大學生。
一來是受到劉青山家的影響,村民都重視自家孩子的培養;二來則是生活條件好了,孩子們也都能安心讀書。
就連村裏適齡的女娃子,也沒有一個輟學的。這要是換到別的地方,女孩子上啥學呀,不少都是小學畢業,就直接回家幹活。
當郵遞員把錄取通知書都送到夾皮溝之後,家家戶戶也都跟着高興。
老支書直接從合作社的公共積累裏面,提了兩萬塊錢,給張春雷和張春榮各發了一萬塊的獎勵。
而且上大學期間的所有費用,合作社也全包圓了。
雖然現在家家戶戶都不差這倆錢,可是這種榮耀,卻把別人都羨慕死了。
就像張杆子這樣的,都瞧着眼熱,他懷裏抱着小兒子,嘴裏還一個勁跟張小曼唸叨:
“閨女啊,好好學,將來也考大學!!”
張小曼也很有志向:“爹,我以後要像青山哥那樣,上國外唸書去。”
張杆子一個勁晃悠腦袋:“咱們在國內念就行了,國外太困難,連肉都喫不上,還得跑咱們這來進口野豬肉。”
大夥聽得直搖頭,老闆叔忍不住逗他:“杆子,到時候,你跟閨女一起出國就得了唄,小曼上學,你還養豬,也噹噹洋豬倌兒。”
張杆子一聽,連連點頭,覺得當洋豬倌兒好像也不錯,不過總感覺人生地不熟的,有點膽怯,於是把張大帥拽過來:
“那大帥得跟着一起去,沒有張大帥,老外還不得全喫帶毛豬啊!”
“我這就取刀子去,先給你老小子刮刮毛!”張大帥還真回家取來殺豬刀,嚇得張杆子抱着孩子就跑。
身後傳來張大帥的吆喝:
“你跑啥,又不宰你,支書說了,今天宰一頭大肥豬,咱們村裏的老少爺們,都好好慶祝一下。”
村裏一下子出了兩名大學生,當然是大喜事,必須樂呵樂呵。
張杆子連忙把孩子遞給媳婦:“走,抓豬去!”
他叫了幾個小夥子,一起去養豬場。
劉青山沒啥事,也跟着湊熱鬧。
還沒出村呢,就看到迎面開來好幾輛車,大夥閃到路旁,結果最前面的一輛吉普車,卻在他們身旁停下來。
“青山!”新上任的周縣長從車裏鑽出來,嘴裏和劉青山打着招呼。
鄭紅旗調到省裏之後,原來商業局的老周,就接任縣長。
“周大哥,恭喜恭喜啊。”
劉青山連忙上去握握手,然後就看到後面的幾輛車裏,下來不少人,裏面還有不少老外。
老周嘴裏跟劉青山解釋:“這些都是國際上比較有名的考古專家,組成考察團,是專程來參觀咱們這的古人類遺址的。”
“正好先參觀一下恐龍化石博物館,來你們村看恐龍蛋,青山你外語好,跟着陪兩天吧。”
劉青山笑着點點頭:“成,正好村裏今年考上兩個大學生,一會要殺豬慶祝一下,中午就在俺們村喫飯,把嚴教授他們的考古隊也叫着。”
他們在這聊着,張大帥和張杆子他們,也在交流,張杆子朝着那些大鼻子老外指指戳戳的:
“一會兒殺豬褪毛的時候,整乾淨的,別真給老外喫帶毛豬。”
張大帥的眼睛,也在人羣之中查看,看着看着,忽然目露兇光:“杆子,你瞧那幾個穿西裝的小個子,不會是小鬼子吧!”
張杆子瞧他手上攥緊殺豬刀,立刻想起了電影裏的臺詞:“殺豬的?我看不光會殺豬,還會殺人吧?”
哪有這麼拱火的,張大帥握着殺豬刀就要往前衝,結果被劉青山給一把拉住。
劉青山早就留心大帥叔呢,知道他一瞧見島國人就眼睛冒火。
他們拉拉扯扯的,搞得那幫老外也直髮愣,有一個大鬍子老外,還用英語問道:“他們拿着匕首在做什麼?”
劉青山連忙擺擺手:“這不是聽說來了外賓嘛,要殺豬招待大家,我們這裏,都是人工養殖的野豬,都是專門出口歐羅巴的。”
那個大鬍子老外立刻樂了:“我知道,我知道,我嘗過你們夾皮溝牌的野豬肉,確實非常不錯,就是價格貴得很。”
劉青山一邊打着哈哈,一邊朝張杆子使了個眼色,這傢伙便心領神會,攀着張大帥的肩膀,向豬場那邊走去,一邊走還跟張大帥嘀咕:
“俺跟你說,到時候啊,你留一根豬大腸,別整乾淨,單獨給小鬼子那桌盛上去,嘿嘿嘿……”
等他們走了,劉青山這才放心,他瞧着大鬍子有點眼熟,一攀談,原來人家以前來過,就是恐龍化石博物館成立的時候,名叫史密斯。
剩下幾位,也都是研究古人類方面的專家。
史密斯還着重介紹了一下島國來的那位:“這位藤村新一先生,可不得了,幾年前,在島國有過重大發現,發現了座散亂木遺蹟,發掘出四萬多年前的石器。”
“因此把本國的歷史,向前追溯了數萬年,了不起,了不起!”
島國的歷史,一直是個迷,最普遍的說法,就是他們原本是從華夏這邊遷移過去的。
可是島國人不甘心啊,就極力在本土尋找證據,想要證明從遠古時期開始,就有他們的祖先,在這片土地上生息繁衍。
可惜的是,一直都沒有找到相關的證據。
直到這位藤村新一先生橫空出世,才改寫了歷史。
他先是在座散亂木遺蹟發現了四萬多年前的四十九枚石器,隨後就跟開了掛似的,又先後數次,有了重大發現。
硬生生將島國的歷史,向前追溯了七十萬年,和北京周口店猿人,基本屬於同一時期。
這也令島國民衆徹底沸騰,藤村新一,簡直成了大和民族的英雄。
聽了史密斯的介紹,劉青山的臉上,卻有些古怪,他不由仔細打量一下這位藤村新一先生。
對方不到四十歲的年齡,神情倨傲,一副躊躇滿志的模樣。
於是他上前握握手:“藤村先生,久仰大名啊,我們這邊,都流傳着上帝之手的名號。”
上帝之手,從去年世界盃上老馬的那個手球之後,就廣爲傳播。
那位藤村新一隻是輕輕和他搭搭手指,盡顯高傲之氣。
他原本就是一名業餘考古愛好者,因爲數次發現古人類石器,所以被國民尊稱爲“石器之神”,當然不會在意眼前這個小年輕。
甚至本國的教科書,都因爲他的發現而被改寫。
只是劉青山知曉他的老底,在二十年後,這位島國地位最爲尊崇的史學家,卻跌落神壇。
起因是他偷偷往地下埋藏石器,然後再親手發掘出來的經過,被攝像機給偷拍下來。
最後他不得不承認,以前所有那些發現,那些石器,都是他造假弄出來的。
這也是島國曆史上,最爲轟動的造假案,簡直是學術史上的奇恥大辱,硬生生將本國民衆,愚弄了好幾十年。
估計,他們喫了這位藤村新一的心思都有了吧?
但是現在,這位藤村先生正是春風得意,風頭無兩。
劉青山心裏憋着壞,表面上不動聲色,領着這夥人,去饅頭灘那邊轉了一圈,回來正好已經是中午。
嚴教授他們,也一身風塵僕僕的,從發掘現場趕回來,這些考古學家,就在村部的食堂,團團圍坐。
至於夾皮溝的村民,今天也跟辦喜事喫酒席似的,全村老老少少,二百多口,全都聚攏在一起,開始大聚餐。
張老蔫兒今天格外精神,兒子漲臉,這簡直就是張老蔫兒幾十年的人生中,最高光的時刻。
大張羅平常都幫着別人家張羅喜事,今天拉着自家的三閨女,挨桌敬酒,嘴就沒合攏過。
劉青山領着兩個準大學生和他們的家長,挨桌給長輩倒酒,第一桌,就是老支書柺子爺爺和啞巴爺爺他們這些老一輩。
張春雷拿着酒瓶子,給這些老爺子的小酒盅都滿上,劉青山便開口道:
“老一輩人,最高興的,就是看到年輕人有出息,這倆孩子爭氣,大夥今天都多喝點。”
大家都笑眯眯地端起酒盅,嘴裏說着些祝福和勉勵的話,把張春雷和張春榮聽得,眼圈直泛紅,一個勁點頭。
劉青山一瞧,連忙岔開話頭:“支書爺爺,俺這馬上出國留學了,費用啥的,是不是也得合作社出啊?”
老支書笑着擺擺手:“沒你啥事,你那是自費留學,自個掏腰包吧,你是合作社最大的股東,還在乎這點錢呀。”
酒桌上,立刻響起一片歡聲笑語。
一行人一桌桌敬下去,就連小娃子那幾張桌,也不放過,當然是不用敬酒的,主要是劉青山想用張春雷和張春榮,來激勵一下這些小傢伙。
在這邊忙活一陣,劉青山正準備去外賓那桌陪客,被張杆子給拽到旁邊,嘀咕了一陣。
張杆子聽劉青山說完了,還有點不明白:“刺身是啥玩意?”
“杆子叔,你就別管了,端上去就是。”劉青山叮囑一番,這才進到食堂裏面。
這屋裏就兩桌,一桌全是學者,另外一桌是陪同的官員和記者翻譯之類。
“青山啊,過來過來。”嚴教授招手,叫劉青山坐到他身邊,嘴裏介紹說:
“夾皮溝古人類遺址的發現,最大的功臣就是青山了。”
劉青山連忙謙虛兩句,表示自己是個外行,然後就聽那位藤村新一先生,繼續高談闊論。
“我在座散亂木遺蹟發現的石器,有一堆是擺成T字形,根據我的研究分析,這代表的是古人對男性的生殖器官的崇拜。”
“還有一堆石器,擺成了了U字形,這當然就是對女性的崇拜……”
咳咳咳,劉青山正喝啤酒呢,結果差點被嗆到:這傢伙的研究項目,果然夠深入的!
不過其他專家,倒是有不少人都點頭贊同,畢竟在遠古時期,這種生殖崇拜,再正常不過。
這時候,就看到張杆子和張大帥,端着一個大木盤上來,張杆子嘴裏還吆喝呢:
“聽說有島國來的外賓,比較喜歡刺身,俺們也不大懂,不知道弄得好喫不,請品嚐一下。”
說完,直接就把盤子放在藤村新一眼前。
藤村先生很是矜持地微微點點頭,然後夾起來一塊,也瞧不出是什麼東西,感覺滑滑的,好像不是魚肉或者海鮮之類。
不過他還是蘸了一下調料,然後塞進嘴裏。
只覺得一股臭烘烘的味道,瞬間充滿口腔,叫他有一種想吐的感覺。
這種場合,當然不能失禮,藤村先生只好強忍着嘔吐的衝動,把那塊刺身囫圇個吞進了肚裏。
他又喝了一口酒,沖淡一下嘴裏的異味,這纔開口問道:“這是什麼刺身?”
他一直用英語講,張杆子當然聽不明白,劉青山給翻譯一下,張杆子這才咧着大嘴說道:
“這不是今天正好殺豬嘛,掏出來一掛熱熱乎乎的大腸,就做了大腸刺身,俺們也是第一回弄,不知道味道咋樣?”
沒等他說完呢,藤村新一就從座位上躥起來,捂着嘴衝出門外,很快便傳來哇哇的嘔吐聲。
劉青山嘴裏還假裝埋怨:“杆子叔,沒弄過就別瞎整啊,趕緊端下去吧。”
等到藤村新一回來,臉上依舊顯得十分蒼白,劉青山連忙致歉道:“藤村先生見諒,我們這裏的廚師,以前也沒弄過刺身……”
藤村連連擺手,他現在一聽刺身這個稱呼,就想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