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第八十六章 拜師

  幫着剛子處理一下手掌上的小刺兒,這貨也懊惱地抬起腳,要去把那叢假人蔘踹倒。   “別瞎禍禍,這刺五加也是藥材,最適合泡酒,其實,人蔘本來就是屬於五加科的,也算是近親吧。”   劉青山連忙將他給攔住,然後從揹簍裏拿出一把小鐮刀,小心翼翼地用手薅着刺五加上邊的枝葉,把這幾根刺五加給割了下來。   他嘴裏還說着:“咱們這邊有一種酒叫五加皮,主要就是用刺五加泡製的,具有驅風去溼舒筋活絡的功效。”   剛子這才心花怒放:“那正好,弄回去給家裏的老爺子泡酒,他總吵吵波棱蓋不得勁。”   “那可能有點風溼,等你們回去的時候,俺給你拿兩瓶虎骨酒。”   劉青山上次幫着酒廠推銷藥酒,最後也拿回來兩箱,給了老支書兩瓶,剩下的都放在爺爺那,老爺子每天喝一小盅。   效果應該是不錯的,這些日子,劉士奎臉上都紅撲撲的,氣色很好。   剛子也有點驚訝:“虎骨酒,你們這山上,真有老虎?”   “準確的說,應該叫東北虎。”   劉青山糾正了一下他的說法,然後繼續道:“有年冬天,大雪封山,一頭東北虎進了俺們村,把生產隊的牛犢子都咬死一隻拽走了。”   聽着咋感覺有點嚇人呢,飛哥和剛子都有點變顏變色的,下意識地四下張望,真擔心忽然跳出來一頭斑斕猛虎,將他們叼走。   這種表情,當然躲不過大夥的眼睛,於是就有人忍不住笑了幾聲。   剛子也有點覺得丟人:“就算真有老虎,俺也學學武二郎,打一回老虎!”   “那你也得喝十八碗酒,早上喝了吧,這咋就說上醉話了呢?”   張大帥笑嘻嘻地說笑着,打老虎,連啞巴都不敢說這種話。   剛子嘴裏還要爭辯,猛聽前方的林子傳來一聲怪叫:   “嗷!”   那聲音兇殘淒厲,充滿野性的呼喚,直透耳膜,讓人的靈魂都不由自主地顫慄。   嚇得人們都齊齊打了個激靈,至於剛子,更是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只覺得呼吸急促,心跳猛增,咚咚咚,就像打鼓似的。   在春城的動物園裏,他也見過老虎,可是當時也沒啥感覺呀?   “阿巴阿巴!”   啞巴爺爺嘴裏,也忽然叫了幾聲,隨即林子裏就重歸寂靜,只有颯颯的風聲,在林間迴響。   大夥也都鬆了一口氣,劉青山伸手把剛子拽起來:“你還要去打虎不?”   剛子把腦袋搖晃得跟撥浪鼓似的:“不打了不打了,就算借我十個八個膽子,也不打了。”   劉青山拍拍他的肩膀:“剛纔叫喚的不是老虎,只不過是一隻猞猁,比老虎小好幾號呢。”   一旁的張大帥也補充說:“林子裏的大貓,一虎二豹三猞猁,剛纔是老三叫喚。”   這纔是老三啊,還沒見着影兒,人家嗷嘮一嗓子,差點就嚇尿,剛纔還腆着臉說打虎呢。   剛子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再也不敢提打老虎這茬。   大夥在林子裏採蘑菇,遇到藥材,也就順手採一些。   碰到掛在枝上的五味子,就採一些,可以用來泡酒。   桔梗也是好東西,根子挖出來,是製作鹹菜,尤其是泡菜的上佳材料。   大夥還幸運地挖到了兩窩野天麻,這玩意,價格還是比較高的。   “你們這林子,還真是一座大寶庫。”   飛哥也有感而發,這一路,他們也就是剛剛進入到林子的邊緣地帶,就發現多少好東西啦?   劉青山也點點頭:“靠山喫山,這話一點不假,咱們以後一定要守護好這片青山,別到時候咱們的子孫後代,守着光禿禿的荒山,掀咱們的棺材板。”   大夥聽了,都連連搖頭:“青山,你還真會說笑話,這種事怎麼可能呢?”   真的沒可能嗎,幾十年後,不就是俺說的那個樣子嗎?   劉青山苦笑着搖搖頭,但是很快,他的內心就又變得堅定下來:這片大山,以後就由俺來守護吧!   啪的一下,劉青山感覺肩膀一沉。   扭頭看過去,只見啞巴爺爺的大手,又一次落到他的肩膀上,還有那一雙炯炯的眼睛,正和他對視,彷彿能夠直入人心。   啞巴爺爺雖然不能說話,但是他的心裏,卻比誰都明白。   一老一少,就這樣對視着,又一起使勁點點頭,似乎做出了某種約定,似乎完成了某種傳承。   留下大夥繼續在林子裏採山貨,啞巴爺爺則單獨領着劉青山回去。   剛子還要跟着,卻被飛哥給拉住,其他村民,也都一臉古怪,但是羨慕的神色居多。   張大帥大概是熱了,摘下頭上的藍帽子,然後使勁抹了一下自己的大光頭:“媽個巴子的,這啞巴太偏心!”   別的村民都嘿嘿笑,大張羅使勁吸溜幾下鼻子:“哎呦喂,俺咋聞着這麼酸涅,誰家醋罈子打啦?”   林子裏哪來的醋罈子,就算有酸巴漿,也早就乾枯了,這是說張大帥喫醋呢,惹得大夥又是一陣鬨笑。   只有飛哥和剛子這倆外人,有點糊塗。   大張羅也瞧出來了,嘴裏就唸叨說:“這啞巴可不是一般人,對林子裏的道道兒,樣樣門清兒,你們大帥叔以前就想認啞巴當師父,可是啞巴瞧不上他,說他殺心太重。”   “老子不就是殺個豬啥的嘛,又沒殺人?”   張大帥猶自憤憤不平,他知道啞巴的本事,林子裏的一鳥一獸,沒有啞巴對付不了的;林子裏的一草一木,沒有啞巴不認識的。   今天瞧這架勢,啞巴看上青山了,搞不好要收徒弟,看來他是徹底沒戲嘍。   被啞巴爺爺領着,劉青山也有點發蒙。   一直進了木刻楞,就見啞巴爺爺摸出來一個鐵匣子,打開鎖頭之後,從裏面擺出來一個黑漆漆的木雕,然後拉着劉青山,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磕頭。   劉青山稀裏糊塗地磕了仨頭,這才抬頭端詳那個木雕。   只覺得木雕十分古樸,刻的似乎是一個人,騎在一頭斑斕的猛虎背上,他好像有點明白了:這不會就是山神老把頭吧?   正琢磨着呢,就覺得指尖一疼,低頭看時,卻發現自己的中指正被啞巴爺爺捏住,指甲輕輕滑過,劃出一道小口,殷紅的血珠滲了出來。   啞巴爺爺牽着他,來到雕像跟前,將他中指的血液,塗抹到雕像上邊。   劉青山的身子猛然一顫,內心湧起一股狂喜:   發達了,發達了,這肯定是滴血認主啊,然後俺也就能有個空間啥的啦!   蹦躂了半天,等他消停了,也沒感覺到啥特異的,看來,這真的只是一種儀式罷了。   白高興了,還以爲俺以後能上天入地翻江倒海降龍伏虎呢。   劉青山這才知道自己是想多了,但他並不失望,這個世界上,哪有那麼多不勞而獲?   只見啞巴重新把雕像收進盒子,然後他就坐在木刻楞的小炕上,手裏比劃着,示意劉青山給他也磕頭。   這回劉青山算是徹底明白了:啞巴爺爺,這是要收他當徒弟。   對他來說,這事一點壓力都沒有,本來他就對啞巴爺爺比較親,而且還救過他的命,磕頭也是應該的。   別說拜師了,就算是拜幹爺爺,劉青山也樂意。   於是他又趴到地上,嘭嘭嘭磕了仨頭,這才被啞巴爺爺給拽起來。   他明顯能夠感覺到,啞巴爺爺對他的態度,比原來更加親切了,目光中都滿是慈愛。   劉青山也不由得心中一暖,嘴裏脫口而出:“師父!”   嗬嗬嗬!   啞巴爺爺嘴裏發出怪笑,然後伸手從脖子下面拽出個細繩。   繩子本來應該是紅色的,不過現在已經變得黑亮,被啞巴爺爺解下來,劉青山赫然發現,最下面,居然吊着一個東西。   看上去應該是一個玉墜,造型十分古樸,也瞧不出來雕刻的是什麼東西,而且,玉質顯然很一般。   與其說是玉的,還不如說是稍稍有點透明度的石頭。   啞巴爺爺拿着玉墜,親手幫着劉青山戴到脖子上,這才滿意地拍拍他的肩膀,彷彿完成了一項重大的心願似的。   “師父,謝謝您的禮物。”   劉青山也一點不嫌棄,禮物重要的不是價值,而是蘊含在其中的情義。   就像他給小老四弄得那個玻璃球掛件,雖然也就值幾分錢,但是在小老四看來,跟山杏的大珍珠吊墜,一樣珍貴。   隨後的時間,師徒二人,一個比劃一個說,竟然交流得很是融洽。   師父的大手,在劉青山身上嘎巴嘎巴捏了一個遍,捏得劉青山骨軟筋酥,差點沒癱在地上。   驚喜接着就來了:師父要他以後只要有時間,每天早上就要上山一趟,跟他學拳。   還打着手勢說:劉青山現在還沒成年,骨頭什麼的還在發育,所以現在練武也不算晚。   “師父,俺是不是傳說中那種練武奇才,直接就能學會六脈神劍和九陽神功啥的?”   劉青山嘴裏還巴巴地問呢,手裏興奮地比劃着,哪一個少年,沒有成爲武林高手的夢想呢?   可是下一瞬間,啞巴師父就打斷了他的美夢,直接拎着他,就跟拎着個小雞崽似的,來到木刻楞外面,教他練習站樁,還有一套相配合的呼吸方法。   劉青山也很快知道了,這就是他以後每天早晨的必修課,必須站足半個小時纔行。   而且從師父的手勢中,他也瞭解到了,什麼飛檐走壁內功傷人之類,是想都不要想的。   唯一的好處就是,足以強身健體,戰力遠超常人。   好吧,強身健體俺就知足了。   劉青山有切身體會啊,人到中年之後,身體就會大滑坡。   現在他看到師父這麼大年紀了,依舊身強體壯,健步如飛,比村裏的小夥子還棒。   自己以後要是也能達到這樣,就真的賺大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