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九章 發起絕地反擊!
送走客人,劉青山回到自己家,換母親和丈母孃去喫飯。
不過還有一件事,劉青山不敢下手,那就是給閨女先鬆綁。
“三鳳,這樣行嗎,你們小時候,也都是這麼綁的?”林芝還有點擔心。
劉青山跟母親科普一下,林芝這才放心,叮囑劉青山道:“一會小桐醒了,你就伺候她喫飯。”
伺候月子嘛,這個最光榮,劉青山笑着點頭。
林芝已經熬好了小米粥,還煮了十多個雞蛋。
劉青山瞧着一小盆雞蛋,忍不住笑道:“媽,這也煮太多了,小桐平時每頓飯,就喫一個雞蛋。”
林芝和親家母相視一笑,然後出去喫飯了。
他們聊天的時候,吳桐就慢慢醒來,她先是偏過頭看看身旁的嬰兒,然後這才朝劉青山展顏一笑。
劉青山用溫水投了下毛巾,給吳桐擦擦手臉,然後扶她坐起來喫飯。
吳桐眨眨眼睛:“是不是應該先給小傢伙餵奶?”
第一次當媽媽,真沒經驗。
劉青山比吳桐還強點,笑着說道:“現在你還沒下奶呢,對哦爺爺給取個小名,叫小鹿鹿。”
“小鹿鹿,挺好的。”吳桐又瞄了一眼女兒,臉上現出無限愛意。
劉青山把粥碗端給吳桐,然後開始剝雞蛋。
這個月份兒,母雞早就歇窩了,村裏的養雞場也早就撤了,所以雞蛋都是秋天攢下的。
小米粥里加了點紅糖,吳桐用一勺一勺地舀着,喫得很快。
劉青山剝好一枚雞蛋,就放進她碗裏。
等剝完第二個一瞧,碗裏那個已經沒影了。
在劉青山驚愕的目光中,吳桐一口氣喫了八枚雞蛋,喝了兩碗小米粥,這才放下碗。
吳桐也有些不好意思:“怪了,感覺肚子裏就像個無底洞似的。”
“哈哈,沒事,倉房裏好幾籃子雞蛋呢。”劉青山笑着去收拾碗筷。
吳桐喫完了,和劉青山聊了兩句,又精力不濟,睡了過去。
劉青山坐在炕沿上,靜靜地望着都在熟睡中的母女,心中無比充實,那種血脈相連的感覺,已經印刻在生命之中。
一晃三天過去,家裏人多,輪番照應着,吳桐母女都健健康康的。
小鹿鹿也開始喫奶,小嘴吱吱吱的,吸吮得十分賣力。
吳桐的奶水挺足,這根劉青山給調理的飲食有關係。
按照傳統,坐月子基本就喫小米粥和雞蛋。
不過劉青山知道這樣營養不均衡,適當的添加一些鯽魚湯,尤其是水庫裏產的鯽花,用來熬湯,最是催奶。
再用老母雞熬點雞湯啥的,下點麪條,清淡一點,也不能總喫沒滋沒味的小米粥煮雞蛋。
老四老五也打電話回來,問東問西,恨不得插上翅膀飛回來,看看大侄女。
不過就小鹿鹿現在的模樣,要是叫小老四看到,肯定會說像猴子。
陸陸續續的,村裏的那些嬸子大娘和奶奶輩兒的,都挎着小筐來下奶。
筐裏或者裝着雞蛋,或者是奶粉,或者是收拾好的母雞之類。
前些年困難的時候,那兩捆掛麪條,那就是大禮了。
現在生孩子,還沒開始流行送錢呢。
其實送點東西挺好,人情味兒感覺特別濃,要是送錢的話,味道就有點變了。
劉青山剛送走了一波客人,就看到外面風風火火衝進來一個人,摘掉圍巾一瞧,竟然是老姐楊紅纓趕了回來。
“三鳳,當爹啦,小桐,恭喜啊!”
楊紅纓一邊嚷着,一邊脫去外衣:“我先烤烤身上的涼氣,再抱抱大侄女!”
冬天外面冷,所以過來人都知道,不能直接就去抱嬰兒。
“媽媽!”小月月跟着跑了進來,撲進楊紅纓懷裏。
老姐回來就直奔劉青山這屋,還沒看到自己親閨女呢。
楊紅纓貼貼小月月的小臉蛋:“以後好好哄妹妹。”
小月月聽話地點點頭:“小鹿鹿現在除了喫奶就是睡大覺,感覺傻乎乎的。”
“哈哈,你那時候也這樣。”
楊紅纓戳戳閨女的腦門,感覺身上不涼了,這才脫鞋上炕,抱起了熟睡中的小鹿鹿。
抱小孩也有講究,尤其是嬰兒,要一手託着脖子和腦袋,一手環着腰。
“真好看,將來肯定是個小美女。”楊紅纓嘴裏贊着,反正劉青山是不知道,老姐從哪瞧出來的。
小鹿鹿張嘴開始哇哇哭,還往楊紅纓懷裏拱。
楊紅纓就大笑着把孩子遞給吳桐:“姑姑現在可沒奶水餵你。”
吳桐接過孩子,動作還有些生疏地給小鹿鹿餵奶。
旁邊的小月月瞪着眼睛瞧着,小嘴還不由自主地咂兩下,顯然是饞了。
“月月,來,喫這個。”
吳桐奶水足,小鹿鹿現在還喫得少,所以每天晚上都得擠出來一小碗奶水。
小月月也不客氣,樂呵呵地湊上去,也霸佔了一個飯碗子。
她一邊喫,還一邊朝她娘擠眉弄眼的。
“好好喫,不然都給妹妹喫。”楊紅纓也笑。
劉青山忽然想起了一個笑話:都是十多年前的故事了,屯裏的張杆子有一次去車老闆子家竄門,正好趕上老闆媳婦給姑娘餵奶。
農村也不那麼講究,婦女給孩子餵奶,也不怎麼揹人。
炕桌上,老闆子領着其她幾個閨女喫飯。
飯菜也不好,孩子不樂意喫,老闆子就呵斥:“趕緊喫,再不好好喫,都叫你們杆子叔喫啦!”
喫奶的小丫頭也探頭探腦地瞧,張杆子一看來勁了:“好好喫奶,你要是不好好喫,杆子叔就都喫啦!”
然後就被車老闆子給打出去了,這個笑話,也一直在夾皮溝流傳。
劉青山則和楊紅纓聊起來,主要是問問火腿腸銷售的事情。
自從上次的火腿腸廣告橫空出世之後,統一火腿腸的銷量猛增。
而雙會方面,則陸陸續續開始降價,這一個多月下來,連調了好幾次,現在雙會的火腿腸,已經從一塊五一根,變成了五角錢。
不過統一方面也不含糊,你降我也降,所以在銷量方面,依然壓着雙會。
楊紅纓也是一臉肉疼:“三鳳,現在賣一根就賠五角錢,這樣下去,金山銀山也得賠光。”
價格降了,但是他們的成本一點沒降,雖然沒有楊紅纓說的那麼嚴重,但賠錢是肯定的。
一根火腿腸的成本價,大概是將近八角錢。
“三鳳,要不咱們現在就開始反擊吧?”楊紅纓早就忍不住了。
劉青山卻笑着搖搖頭:“再降一次價,咱們搞一次建廠五週年大慶,火腿腸特價三毛錢一根。”
“還降啊。”楊紅纓雖然知道劉青山的用意,但是這也太狠了。
但是很快,她的眉宇間就露出殺氣:“降就降,這次之後,就發起絕地反擊!”
其實雙會那邊,也是苦不堪言,因爲打價格戰,誰也佔不到便宜,他們也照樣賠,只不過因爲有一部分火腿腸減少含肉量,增加了澱粉含量,所以賠得少一些罷了。
但是他們底子薄,不像統一食品,品種豐富,家大業大,暫時還賠得起。
在得知統一的火腿腸,竟然只賣三角錢,簡直是喪心病狂。
萬廠長在和廠領導以及外方代表商議之後,一致認定:對方既然賣這麼便宜,估計火腿腸裏肯定沒啥肉啦。
“這是好事啊,我們只要咬咬牙,挺過這段難關,勝利最終肯定是屬於我們的。”萬廠長給手下鼓勁。
外資代表湯普森則聳聳肩膀,他們注資雙會之後,投入不少,產出一點沒有,現在天天還做虧本生意,他實在搞不懂,這些人腦子裏,都是怎麼想的。
湯普森輕輕叩叩桌子,表示有話說。
會議室裏立刻安靜下來,湯普森這纔不慌不忙地說道:“其實我們可以指控對方的火腿腸欺騙消費者,叫他們官司纏身,停業整改。”
“咱們出面不好吧,當面鑼對面鼓的,以後可就沒有迴旋的餘地了?”萬廠長當然瞭解國情,所以有點擔心。
湯普森則不以爲然:“這樣的商業競爭,不是很正常嗎,叫律師準備吧。”
正在夾皮溝伺候月子的劉青山,並不知道,對方已經沉不住氣,準備動手。
他要是知道,肯定哈哈大笑:這樣還省得我們僱人告自己了呢。
十二月初,小鹿鹿也終於滿月。
劉青山也沒想大預備,就村裏的親朋好友樂呵樂呵得了。
因爲馬上,他們就要陪同啞巴爺爺的團隊,前去領獎。
可是別人不答應啊,都陸陸續續趕過來賀喜,劉青山家裏,也着實熱鬧了好幾天。
出了滿月之後,吳桐也早就能下地活動。
小鹿鹿也出息不少。原本皺皺巴巴的小臉也張開了,有了點白白胖胖的意思。
小傢伙挺省事,也就餓了的時候哭兩嗓子,平時不哭不鬧。
不睡覺的時候,就躺在炕上,黑溜溜的小眼睛,打量這個新鮮的世界。
“鹿鹿,爸爸要出遠門,笑一個,笑一個唄。”劉青山坐在炕邊逗孩子。
不過小傢伙現在還不會笑,只是傻乎乎地瞧着老爹。
吳桐在地上給劉青山收拾行李,明天即將遠行。
小鹿鹿玩累了,就閉眼睛睡覺,劉青山默默地注視着妻子,嘴裏叮囑着一些事項。
燈光下,一家三口,幸福而溫馨。
十二月三日,劉青山陪同啞巴爺爺出發。
同行的有母親林芝,李鐵和薇拉,當然也小不了小六子。
高峯作爲啞巴爺爺在醫學方面的傳人,自然也要參加。
事實上,啞巴爺爺的團第,數量超過一百人。
因爲凡是醫療隊的成員,劉青山都發出邀請,因爲這是大家共同的榮譽。
這個親友團有點太過龐大,主辦方當然不會全部承擔費用。
不過這對於劉青山來說,都是小事,不是還有基金會呢嗎。
基金會主席湯米,早就給劉青山打過電話,表示承擔一切費用,而且他也會帶着女友傑西卡,一起從南非那邊趕過去,順便把醫療隊的成員都帶去。
劉青山他們出發這天,夾皮溝男女老少,機會全部出動,一直送到村外。
對於大家來說,這同樣也是屬於夾皮溝的榮耀。
“啞巴,獎金領回來,給俺們都買幾斤燒酒?”張杆子嘴裏嚷嚷着。
不過他這個願望估計是無法實現了,因爲啞巴爺爺早就做出決定,把全部獎金,都捐獻給基金會,用作艾滋病的預防和治療工作。
啞巴爺爺轉回身,朝着鄉親們揮揮手,他臉上的笑容,依舊是那麼質樸,那麼平和。
但是他的內心,卻遠不像外表那般平靜。
本來以爲,這輩子也就隱居山林,終老此生。
想不到趕上了時代風雲,最主要的是,有弟子劉青山推波助瀾,這才讓他取得舉世矚目的成就。
祖先傳下來的濟世情懷,想不到在他這一代發揚光大。
揮手告別鄉親,遠眺北面的羣山,在白雪覆蓋下,正孕育無窮的生機。
“啊呀呀!”
啞巴爺爺心中壯懷激烈,忍不住仰天長嘯。
一行人到了首都,匯合部分醫療隊的隊員,也接洽了上面派出的代表團。
基本上都是老熟人,去年帶隊的耿領導,今年依舊是團長。
主要是去年表現良好,贏得上級的信任。
看到劉青山,耿領導也滿面笑容:“青山同志,今年還是咱們一起合作,合作愉快。”
他現在已經徹底知曉劉青山的情況,心裏老有底了。
“合作愉快。”
劉青山也和耿領導握手寒暄,雖然對方稍稍有點官僚習氣,不過整體來看,還是不錯的。
“青山,又見面啦!”醫療隊中的張宏大夫,上來就給劉青山一個擁抱。
他是先期返回成員中的那一批,想不到這次也去受邀領獎,可激動壞了。
還有其他醫療隊的成員,一個個也都是喜氣洋洋。
劉青山拍拍他的肩膀:“張大夫,你這毛料制服不錯。”
“那是,爲了參加頒獎典禮新做的,花了我一個多月的工資呢。”張宏喜滋滋地說着。
“這樣啊,那基金會給你報銷好了。”劉青山嘴裏也開着玩笑。
張宏連連擺手:“這個就不用了,能去參加領獎,就算豁出去一年的工資,我也樂意。”
醫療隊的成員也一起大笑,他們又何嘗不是這麼想的呢?
正這個時候,走過來一位領導模樣的人,走進會客室,是某個辦公廳的錢主任,只見錢主任手裏捏着個紙單子:
“我公佈一件事,經由上面決定,張宏和吳小泉等五名同志,取消參加代表團的資格。”
張宏一聽,頓時傻眼:合着我這衣服白做了是吧?
第一千零章 我們來討債啦!
“錢主任,爲什麼啊,我們幾個,都是在非洲工作過的。”張宏急了,上去拉住那位領導的胳膊。
錢主任輕咳一聲:“這是上面的決定,我只負責傳達。”
“憑什麼啊,我不幹!”張宏爲了準備這次去隨同領獎,都好幾宿沒睡好了。
而且單位的同事,親朋好友,也都傳遍了,這要是灰頭土臉地回去,還不得被笑掉大牙?
劉青山也微微皺眉,他答應過的:醫療隊的成員,一個都不能少。
就像黃玄亭他們,也會從米國那邊飛過去。
於是劉青山上去,先叫張宏鬆手,然後單獨把錢主任請到一旁詢問。
很快就得知真相,很簡單,就是上邊某位領導,往團裏塞進來五個人,所以替換了張宏他們的名額。
劉青山以爲,肯定是知名的中醫,想去跟着蹭蹭熱度,或者漲漲見識。
結果一問才知道,都是不相干的人,甚至連醫生都不是,純粹就是跟團出去玩的。
劉青山都被氣樂了:“那我們都不去了,誰愛去領獎誰去!”
他又不是體制內的,可不慣着這臭毛病。
耿領導也挺氣憤,在看清楚劉青山的態度之後,也強硬地表示:“這樣的隊伍,我可帶不了!”
錢主任也不禁納悶:這個老耿平時挺機靈的,今天怎麼也跟着犯渾,領導安排下來的人,能是一般人嗎,你也敢給否了?
他哪裏知道,耿領導雖然名義上是團長,但是這個團隊真正的主心骨,是劉青山纔對。
耿領導和劉青山這麼一撂挑子,錢主任也不敢怠慢,趕緊打電話去了。
張宏他們五個名單上面的人,這會兒也想明白了,反倒開始勸解:
“耿領導,青山啊,我們不去就不去吧,能跟大夥並肩作戰,我們就知足了。”
他們知道,要是因此得罪了上邊的領導,以後也肯定沒好果子喫,只能選擇忍氣吞聲。
可是劉青山不能忍,這種事情,是十分影響大夥士氣的,相當於跑過來摘桃子。
他倒是不介意隊伍裏多幾個閒人,可是通過這種方式,堅決不行。
等到錢主任和上面溝通完畢,也是一臉爲難地找到劉青山:“青山同志啊,我們還是要以大局爲重嘛。”
劉青山當時就聽明白了,直接起身:
“領導,這是原則問題,張宏醫生他們,喫苦受罪,做出那麼大的貢獻,現在該到收穫的時候,把人家給扒拉到一邊,這種事情,太打擊大家的積極性了。”
“而且我師父剛纔也表示,團隊裏面出現不相干的人,他乾脆也不去領獎了。”
說完,劉青山直接就回家了。
在諾獎的歷史上,因爲一些原因,確實有沒去現場領獎的獲獎者。
不過要是因爲這種事情,那簡直就成了大笑話。
到了家,老四老五已經放學,正跟小六子湊在一起嘮嗑呢。
看到劉青山,小老四立刻撲上來,掛到大哥脖子上:
“哥,我和山杏也想去,這個委員會也真是的,怎麼不趕到我們放假的時候頒獎呢!”
她們還要上學,當然去不了,只是看到小六子自由自在,心裏好羨慕。
“都多大姑娘了,還跟你哥撒嬌。”魯大嬸嘴裏數落着,眼中卻滿是慈愛。
林芝在老家,這邊都是魯大嬸照應着,簡直把老四老五當成自個家孩子一樣。
“我妹妹去當然沒問題,不相干的人可不行。”劉青山抖抖小老四的雙馬尾辮。
不過到了第二天,這件事就再也沒了消息,想來是上邊的那位領導,也知道事關重大,選擇了放棄。
劉青山也不怕得罪人,以他和師父的影響力,現在已經可以不用太在意這些。
在登機的時候,張宏等人可高興壞了,他們知道,自己的機會,是多麼的來之不易。
劉青山卻笑着安慰他們:“這是大家應得的。”
“嘿嘿,青山啊,我就知道,跟着你準沒錯。”張宏算是看明白了。
經過兩次專機之後,劉青山一行人,終於在12月8日,抵達了斯德哥爾摩。
耿領導他們去年就來過,也算是故地重遊,這一次,心中少了幾分緊張和忐忑,多了幾分從容和自信。
一回生,二回熟,最主要的是,有劉青山壓陣,大家心裏都老有底了。
出了機場,自然有專車接站,還有守候在這裏的記者,看到劉青山,立刻就圍攏上來。
雖然劉青山不是獲獎者,但是受到的關注程度,卻一點不低。
記者紛紛打招呼:“芒廷先生,再次見到您,非常高興。”
也有記者開起玩笑:“芒廷先生,今年您還是親友團的一員,不知道什麼時候,您也能成爲一名獲獎者?”
“我會努力的。”劉青山也笑着回了一句,然後就引導記者們,去採訪師父,畢竟誰是主角,還是要搞清楚的。
採訪啞巴爺爺的場面比較特殊,啞巴爺爺手上比劃,然後他的代言人小六子,小嘴叭叭叭的,給爺爺當翻譯。
小六子別看年紀小,但是知名度一點不小,而且人們也都喜歡這個小姑娘。
雖然人家長得不好看,但就是招人喜歡,上哪兒說理去吧?
在機場的採訪時間並不長,天寒地凍的,以後有都是時間採訪,所以劉青山他們很快就乘車來到斯德哥爾摩大酒店。
在酒店的大堂裏,劉青山看到了另外一部分成員。
黃玄亭和傑瑞等宋一針的弟子,都規規矩矩,上來給啞巴爺爺見禮。
就算見到劉青山,他們也得叫一聲小師叔。
另外就是基金會主席湯米,也笑吟吟地上前和劉青山握手。
目前在非洲從事艾滋病治療工作的那些醫生,也都被湯米領來,他們這個親友團的人數,瞬間過百。
劉青山則直接和湯米擁抱了一下,雖然對方也是艾滋病患者,但是像擁抱這樣的舉動,還是沒問題的。
“芒廷先生,一路辛苦。”湯米表現得十分親近。
他和劉青山的接觸,其實攏共也沒有幾次,不過對於劉青山的人格魅力,卻極爲敬佩。
正是眼前這個比他還年輕的人,徹底改變了湯米的人生。
不僅僅是湯米的病情得到控制,更主要的是,幫他重塑了精神世界。
現在湯米主導的這個基金會,在國際社會,已經相當有影響力,這也叫湯米重新感受到生命的意義。
“你也辛苦啦,湯米,乾的不錯。”劉青山拍拍對方的肩膀。
而醫療隊的成員,則早就簇擁在啞巴爺爺和小六子周圍,彼此親熱地打着招呼。
他們做夢也想不到,有朝一日,還能登上全世界最高的領獎臺,那種興奮和榮耀,令他們覺得,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
“六,給你這個,是小岡巴送給你的禮物。”湯米的女友傑西卡,將一串項鍊遞給小六子。
岡巴就是小六子在尤力部落救治的那個小黑孩。
這是一串紅燦燦的項鍊,是用當地的相思子穿成,那時候,啞巴爺爺就是嘗這種植物藥性的時候而中毒。
還真是應了那句老話,越是鮮豔美麗的東西,越是致命。
小六子樂呵呵地接過來,然後戴到脖子上:“岡巴還好吧?”
傑西卡微笑着說道。“很好,他還要我向你轉達,他很想你。”
小六子點點小腦瓜:“我也想他,還有辛巴,我會回去看他們的!”
對於那片大草原,小六子真的很懷念。
他們這麼一大羣人,幾乎把大堂佔了一多半,劉青山看到門口那邊,又有一夥人想要進來,於是就笑着叫大家先解散,回房慢慢聊。
他也領了房卡,竟然還是上一次的房間,也真是巧了。
正要領着師父他們回房間,結果看到進來的一夥人之中,有一個熟悉的人影,劉青山連忙迎了上去:
“導師,恭喜您。”
劉青山向彼得教授道喜,彼得教授,是今年經濟學獎的獲獎者之一,劉青山已經知道頒獎委員會的公告,當然知道。
“劉,也恭喜你們。”彼得教授張開雙臂,和劉青山擁抱了一下。
隨後,劉青山也和彼得教授的妻子和兒子見禮。
別看彼得教授一副老古板的模樣,他的妻子,卻是熱情開朗,而且比彼得教授年輕了十幾歲,依舊風韻猶存。
以彼得教授在經濟學上的成就,獲獎是早晚的事情,只是他也沒想到能這麼快。
因爲在諾獎上,其實也存在論資排輩的現象。
除非是像啞巴爺爺這樣,橫空出世,貢獻極爲突出,才能在短時間內獲獎。
這其中,跟劉青山或多或少還有點原因,主要是去年的獲獎者默頓教授,敗給劉青山,引發了一場有關投資方面的爭議。
原來計劃今年有可能獲獎的經濟學家,也都是這一類的,結果都被推遲,這樣彼得教授才成功晉級。
“劉,別忘了提交論文或者著作。”在分別的時候,彼得教授還不忘提醒這個得意弟子。
在這方面,他一直在努力鞭策着劉青山,因爲作爲導師,他也希望自己的弟子,有朝一日,能登上諾獎的領獎臺。
他相信,劉青山在經濟學方面,肯定有這個實力。
劉青山又十分難得的,體驗了一次被老師催作業的感覺。
不過這段時間在夾皮溝休養生息,他白天勞動,晚上也沒閒着,每天都要寫寫畫畫的,還真弄出來一點東西。
“導師,我回頭去房間交給您。”劉青山知道彼得教授會來領獎,所以也把稿子都帶來。
彼得教授倒是有些意外,他知道這個學生,平時要是不使勁擠一擠,肯定不出油,這次還真出息了。
送走彼得教授和他的親友團,劉青山這才帶着自己的人回房間,舒舒服服泡了個熱水澡,他整個人也就從旅途的疲勞中恢復過來。
叮鈴鈴,房間的電話響了。
劉青山接起來,裏面傳出清脆的童聲:“請問是芒廷先生嗎?”
聲音有些耳熟,不過劉青山一時間也沒想起來,就笑着說道:“我是芒廷,抱歉,我沒聽出來你是誰?”
“芒廷先生,您不是一位合格的合夥人,所以我生氣了,我要去找你討債,咯咯咯。”
電話那頭的小女孩,努力裝出生氣的模樣,不過最後還是忍不住笑出聲。
劉青山的嘴角也微微翹起,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小女孩的可愛笑容,而且還是個豁牙子。
是索菲亞小公主,去年的時候,這些小傢伙和劉青山站在同一個陣營,和默頓教授一起打賭的。
於是劉青山故意嘆了一口氣:“哎,我還以爲,我能獨吞贏來的一千萬呢,早知道就不來了。”
“咯咯咯,芒廷先生,您是逃不掉的,我們這就去找你!”小公主放下電話。
劉青山趕緊出門,把小六子叫來,然後又叫侍者準備一些水果。
果然,過了不大一會,大羣衣着華貴的小傢伙,就噔噔噔地衝進劉青山的房間,嘴裏還大呼小叫:
“我們來討債啦!”
在不遠處,還跟着葛瑞絲等人,一個個都明豔動人,每個人臉上,都帶着幸災樂禍的笑意,顯然這些人就是幕後指使者。
劉青山先朝葛瑞絲他們揮揮手,算是打過招呼,然後挨個叫着這幫小傢伙的名字:
“你們是紳士和淑女,淑女懂嗎,你們現在這樣,很像強盜。”
小傢伙們可不管這些,嘴裏吵嚷着:“我們有合約的,芒廷先生,你可不能賴賬。”
劉青山假裝抹了一把汗:“還好我早就準備好了,六子,給他們派發禮物。”
小六子笑嘻嘻地打開行李箱,把一盒盒禮物,發給這些小夥伴,嘴裏還介紹着:
“我是小六子,你叫什麼名字?”
盒裏是薯片,屋子裏很快就響起了嘎巴嘎巴的聲音,一個個的,喫的都挺開心。
劉青山也大樂:“哈哈,一人一盒薯片就打發了,不錯。”
葛瑞絲她們也都啼笑皆非:這也太摳門啦!
“芒廷先生,您不覺得這樣會欺騙孩子們純真的心靈嗎?”一位來自英格蘭的公主實在忍不住,笑着向劉青山發問。
劉青山聳聳肩膀:“我可沒有這種感覺,我們一起並肩作戰,並且取得最終的勝利,現在一起分享勝利果實,有什麼不好?”
豁牙子小公主還點頭爲劉青山作證:“薯片很好喫。”
“最重要的是,我們獲得了勝利!”
威廉一本正經地說着,然後又往嘴裏塞了一片,他們平時還真喫不到這種零食。
“正確!”
劉青山伸出巴掌,挨個和小傢伙們擊掌,屋子裏想起了此起彼伏的歡呼聲,真像打了勝仗一樣。
“芒廷先生,你贏了。”搞得那些想看熱鬧的公主和貴婦們,也很是無奈。
小六子湊上來:“嘻嘻,我哥可一點都不摳門,早就把禮物準備好啦。”
說完又拽過來一隻皮箱,打開之後,裏面是一支支精美的盒子。
第一千零一章 好像真的有問題
“哇,好漂亮的小老虎,我太喜歡啦!”豁牙子小公主歡呼一聲。
就算劉青山指指嘴巴,她也不管了,先掛到脖子上再說。
“我這個是一隻可愛的小柯基,謝謝您,芒廷先生。”小威廉則很有禮貌地向劉青山致謝。
每個人的禮物,幾乎都是不同的動物。
材質都是上等的和田玉,然後叫山海齋的老師傅精心雕刻而成。
小六子則給他們解釋:“這是按照我們的十二生肖來雕刻的,索菲亞你屬虎,所以你的是小老虎。”
結果她解釋了好半天,才叫這些外國小夥伴們,弄清楚什麼叫做生肖。
有小六子領着這些小公主和小王子,劉青山終於騰出時間,和那些大人們打招呼。
“老闆,恭喜你成爲父親。”葛瑞絲笑吟吟地道喜,她當然是從好朋友劉銀鳳那邊,得到的消息。
劉青山眨眨眼:這話聽着,怎麼有一種喜當爹的感覺?
“芒廷先生,這些禮物好漂亮。”英格蘭公主十分熱情開朗,瞧她那眼神,就差直接向劉青山討要了。
劉青山面帶微笑:“這些都是給小傢伙們訂做的,如果公主有機會去東方,我肯定會贈送的。”
葛瑞絲接觸的華夏文化比較多,嘴裏解釋道:“這是用華夏最名貴的玉石雕刻,很名貴的,告訴這些小傢伙,不要弄丟嘍。”
“你看他們一個個,都當寶貝似的。”英格蘭公主有點羨慕,還略略有些失望。
因爲她剛纔的暗示已經很明顯,可是那位芒廷先生,顯然沒有動心。
劉青山當然心存戒備,因爲他知道,以後這位英格蘭的公主,會傳出許多緋聞,還是不要產生瓜葛的好。
他給這些小傢伙的禮物,也是花了一番心思的。
直接給錢的話,那肯定是不行的,是最愚蠢的做法。
所以只能送東西,而且還是具有華夏特色的禮物,所以玉製生肖,就成了劉青山最終的選擇。
也比較符合這些小傢伙的身份,畢竟禮物檔次要是太低的話,也會叫人笑話的。
別看這些小傢伙,現在都是小不點,但是他們成年之後,將會是這片大陸上最強大的一股力量。
劉青山既然有緣和他們相識,那當然要維繫好這層關係。
聊了一會兒,忽然發現小娃娃那邊都安靜下來。
大夥一瞧,就剩下小六子一個人在那說了,其他的小傢伙,都瞪大眼睛,認真地聽着。
小六子正在講述辛巴的故事,不是動畫版的,而是真實版的。
神祕的大草原,千奇百怪的動物,小傢伙們都聽入迷了。
尤其是最後,那隻被叫做辛巴的雄獅,終於成爲獅羣的新王,小傢伙們一齊發出歡呼。
“六,我可以跟你去看看辛巴嗎?”威廉一臉渴望地望着小六子。
“六姐姐,我可以去摸一摸辛巴嗎?”豁牙小公主舉起白嫩的小巴掌。
還有那些小公主,看向小六子的目光,都滿是崇拜,簡直把小六子當成偶像。
在他們的生活中,可不會有這麼豐富多彩的事情。
小六子笑得兩個小眼睛都快找不着了:“辛巴可威風了,是不會叫陌生人靠近的!”
這樣啊,小公主的小臉兒立刻垮了下去。
“不過索菲亞你是我的好朋友,我會叫辛巴聽話的。”小六子又安慰了一下,小公主這才重新興高采烈起來。
而威廉則比較喜歡粘着劉青山:“芒廷先生,今年我們是不是還要一起戰鬥?”
想不到,這小子骨子裏,還流淌着戰士的血脈。
“對呀,我們繼續打壞蛋!”索菲亞也來勁了,在這些小傢伙看來,這只不過是有趣的遊戲而已。
劉青山卻攤開兩手:“我們這支隊伍,戰鬥力太強大,把別人都嚇壞了,肯定沒人和我們打賭。”
唉,小傢伙們一齊嘆氣,好失望啊。
葛瑞絲也望着劉青山微笑:“我看是芒廷先生名聲在外,沒人敢跟你打賭纔對。”
劉青山也跟着搖頭晃腦:“沒法子,那些人膽子越來越小,高手寂寞啊。”
“對,我們無敵,無敵!”小傢伙們也趾高氣昂,大喊大叫。
“真好,這纔是快樂的童年。”
戴妃不由感慨了一句,她現在已經和丈夫分居,所以顯得有點多愁善感。
劉青山一見,連忙轉移話題:“小六子是我師父帶出來的,看病的本事很厲害的,正好給小夥伴們瞧瞧,雖然他們都很健康,但是也可以防患於未然嘛。”
中醫治未病,這是很重要的一條理念,道理可以參照扁鵲和蔡桓公。
“六姐姐好厲害,原來還是醫生,先給我看!”索菲亞小公主立刻乖乖坐在小六子面前,小臉紅撲撲的。
剛纔又跳又喊的,小傢伙們基本都是這副模樣。
小六子叫她伸出手,把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
索菲亞眨眨大眼睛:“六姐姐,不需要聽診器嗎?”
“道理差不多,都是查看心跳,只不過診脈更復雜一些,嗯,好像有點不對勁?”
小六子臉上的笑容收斂,換上一副認真的模樣。
在仔細診完索菲亞的右手之後,又叫她伸出左手,繼續診脈。
“六姐姐,有什麼問題嗎?”小豁牙也被搞得緊張兮兮。
“確實有點問題,索菲亞,你平時活動完了,是不是臉紅氣喘?”小六子開始進行問診。
中醫的望聞問切,要結合起來使用。
小豁牙歪着腦瓜想了想,然後點點頭。
旁邊索菲亞的姐姐,王室的長公主也在旁邊插話道:“小孩子不都是這樣嗎,玩起來就面紅耳熱?”
小六子則一臉認真地搖搖頭:“小孩子跑着玩,確實會心火外發,不過索菲亞的心脈忽強忽弱,我判斷,應該是心臟具有某種先天的病變。”
“不會吧,索菲亞一直很健康的。”
長公主有點不大相信,在她看來,小六子給索菲亞看病,其實就是跟小孩子玩過家家差不多。
“我也叫不準,還是請爺爺來給索菲亞看看吧。”小六子也搬出師父。
啞巴爺爺就在隔壁的房間,劉青山去把師父請來。
看到啞巴爺爺,那些王室成員也紛紛見禮,表現出足夠的敬意。
這不僅僅是因爲對方是一位獲獎者,更是因爲啞巴爺爺的德高望重。
啞巴爺爺朝大夥點點頭,然後就取代了小六子的位置,給索菲亞診脈。
而小六子則在旁邊,小嘴說着自己剛纔的診斷。
啞巴爺爺讚許地點點頭,然後手上開始比劃,小六子則進行翻譯:“我爺爺說,索菲亞的心脈,應該是有先天性狹窄的地方。”
“平時呢,活動量不大,看不出什麼異常;但是如果劇烈活動,血液就供應不足。”
真的假的?
長公主也有點不敢置信,這也沒用超聲波診斷,怎麼瞧出來的,難道老先生有透視眼嗎?
不過出於對啞巴爺爺的尊重,她還是沒有出言反駁。
“師父,情況嚴重不?”
劉青山問道,他其實挺喜歡小豁牙的,畢竟一起並肩戰鬥過,是戰友的交情,而且小傢伙還那麼可愛。
啞巴爺爺又比劃了一陣,這次劉青山直接翻譯:“我師父說,現在孩子還小,表現不明顯,影響不大。”
“不過隨着年齡的增長,身體不斷髮育,狹窄之處卻不會增加。”
大家也都聽明白了,那樣的話,就太糟糕了。
要知道,一個成年人的活動量,可不是小孩子能比的,而且身體長大,需要消耗的能量也就越大。
如果一直維持這個狀態的話,那索菲亞長大之後,基本也就做一名安靜的睡美人,估計走兩步路都難。
“哇!”小豁牙嚇壞了,開始哇哇大哭,手背還揉着眼睛。
“索菲亞不哭,我爺爺肯定有辦法給你治好的。”小六子不停安慰着。
索菲亞倒是不哭了,不過還抽抽搭搭的。
這時候,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忽然響起:“誰知道是不是你們演戲,瞧瞧把索菲亞給嚇的,沒病也得嚇出病來。”
劉青山循聲望去,說話的也是一個北歐小國的公主蘇珊,顯然是不大友好。
這也正常,每個人都有自己不同的想法,不可能所有人都一致的。
劉青山也沒有和對方爭辯:“我覺得,有必要去醫院專門檢查一下心臟,沒事最好。”
索菲亞的姐姐也有點拿不定主意了,還是葛瑞絲出面:“去皇家醫院吧,我也覺得有必要檢查一下。”
她對啞巴爺爺和小六子是絕對信任的,因爲在米國那邊,已經數次得到過驗證。
有葛瑞絲出面,那就好辦了,她先往醫院打了個電話,約了下醫生,然後就乘車一同前往。
不知道是出於關心,還是想湊熱鬧,總之在場的人,無論大小,都跟着去了。
劉青山和啞巴爺爺,也當然要領着小六子同行,畢竟事情是他們引起的。
斯德哥爾摩的皇家醫院,是專門爲王室成員和貴族設立,規模雖然不算大,但卻是集中了這個國家最高水平的醫療團隊,設備也是目前國際上最先進的。
接待他們的,是一位四十多歲的醫生,約翰森博士,他是整個醫院裏面,心血管方面的權威。
葛瑞絲說明情況,約翰森博士不由得望了望啞巴爺爺,要不是對方是醫學獎獲得者,他肯定要好好訓斥一下對方:
病不是這麼看滴,必須通過儀器進行科學的檢測,最後才能得出判斷。
而不是像這樣,摸摸脈搏,就臆想出什麼血管狹窄之類。
不過約翰森也知曉啞巴爺爺的事蹟,所以心存敬意,沒好意思戳穿。
他先取出聽診器,仔細給索菲亞聽了一陣,這才說道:“還是做一下心臟超聲波檢查吧。”
於是約翰森領着索菲亞,一起去做檢查,雖然有專門負責做檢查的醫生,但他還是決定親自去看一看。
“沒有問題,小公主的心臟很健康。”
做檢查的醫生,掃描了一下索菲亞的心臟,就得出這個結論。
“我就說索菲亞沒問題嘛,我們每年都至少要進行一次體檢的。”蘇珊這下逮住理了,這也是她信心的來源。
說完她不屑地瞟了一下坐在椅子上的啞巴爺爺:“我記得華夏有一句古話,醫治好治不病以爲功。”
劉青山都表示服氣:中文研究的不錯嘛。
他依舊沒有和對方爭辯,而是提醒了醫生一句:“請重點檢查一下心血管。”
約翰森也對那名同事交代了一番,大意和劉青山說的差不多。
“根本就沒有必要。”那醫生嘴裏嘟囔一聲,不過他還是執行約翰森的命令。
約翰森是一名嚴謹的醫生,他的眼睛也緊緊盯着顯示器,不放過一絲一毫的細節。
“左前降支血管,再重新掃描一下。”約翰森嘴裏忽然說道。
那名檢查醫生的手一抖,連忙又重新穩住,緩緩調動手中的儀器。
他的嘴裏,也驚訝地咦了一聲:“這裏的血管,好像真的有問題。”
約翰森的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應該是心肌發育異常,將這一小段血管異常包裹。”
其他人聽得一頭霧水,索菲亞的姐姐急切地問道:“到底怎麼樣?”
約翰森也面色凝重:“我換個容易理解的說法,就相當於那裏的心肌,給血管打了個結,把這一段的血管給勒緊了,您明白了嗎?”
長公主瞬間面色蒼白:“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可憐的索菲亞。”
倒是葛瑞絲比較冷靜:“教授,情況嚴重嗎?”
約翰森雙眉緊皺:“很麻煩,小公主慢慢成長髮育,而這裏的血管卻因爲受阻,不能一起生長,身體越長成,症狀就會越明顯。”
大夥也都聽懂了:好像剛纔小六子和啞巴爺爺,也是這麼說的。
這簡直太神奇啦!
大家的目光都忍不住向啞巴爺爺望去,這一次,沒有人再質疑,只剩下濃濃的敬意。
包括約翰森教授在內,也同樣的一臉不可思議:他們用儀器纔好不容易檢查出來,可是人家卻摸摸脈搏,就得出同樣的診斷,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先生,可以通過手術來治療嗎?”索菲亞的姐姐,顫聲問道。
第一千零二章 這是屬於他們的榮耀時刻
約翰森教授的辦公室內,氣氛有些壓抑。
索菲亞被小六子拉着手,她的小臉寫滿了茫然。
其他人也都默不作聲,將目光投向約翰森教授,希望能從他的嘴裏得到好消息。
約翰森教授也有些爲難,他望了一眼索菲亞,然後朝長公主示意一下:最好把妹妹先帶出去。
“沒關係,就算教授您治不好,還有我們呢。”小六子倒是非常自信。
約翰森教授素來嚴謹,當然不會故意隱瞞病情:“小公主的情況很不樂觀,以現在的醫療水平,沒有哪位醫生敢去做這樣的手術。”
有幾個人不由自主地捂住嘴巴,因爲約翰森的話,已經等於對索菲亞進行某種宣判。
怎會會這樣?
長公主心中湧起無限的悲涼,她現在已經心亂如麻,只想馬上往回打一個電話,希望父母能有更好的辦法。
索菲亞也能聽明白話,小臉一垮,又要哭。
“我會治好你的,索菲亞,你是我的好朋友。”小六子倒是一點也不擔心,心裏已經在斟酌藥方。
對,還有希望!
長公主連忙走到啞巴爺爺面前:“老先生,請幫幫我的妹妹,她太可憐了。”
啞巴爺爺淡然地點點頭,像這種慢性症狀,可以通過中藥,慢慢調理,一點一點進行改善,他至少有八成的把握。
另外一邊,小六子已經拿出紙筆,唰唰唰地寫起藥方。
寫完之後,遞給啞巴爺爺審閱。
啞巴爺爺斟酌一番,滿意地點點頭,然後只是稍稍修改了兩味藥的劑量。
“可以啦,索菲亞,我保證,到了明年這個時候,你就可以徹底恢復健康,要是不信,咱們就拉鉤!”
小六子還伸手拍拍索菲亞的腦瓜,挺有小姐姐的模樣。
索菲亞也伸出小手指,跟小六子拉了一下,笑容重新在她的臉上綻放,就連那個豁牙都顯得那麼可愛。
小孩子的情緒,變化都很快,而且她相信自己的小夥伴。
“教授,您怎麼看?”那位蘇珊公主,試圖徵求約翰森教授的意見。
約翰森教授也接過藥方瞧瞧,卻看得一頭霧水。
這是兩個不同的體系,他當然瞧不懂,所以他也不敢斷言,這種方法到底會不會有效。
最後他也只能搖搖頭,坦言道:“這已經超出我的認知範圍之外,所以我看不懂,也不敢下結論。”
選擇權,最後又落到長公主這裏。
她也感覺亞歷山大:“我想,應該徵求一下父母的意見,畢竟……”
索菲亞打斷姐姐的話:“我相信六姐姐,一定好好喫藥。”
說完又扭頭看向小六子,愁眉苦臉地問道:“六姐姐,藥苦不苦啊?”
小六子又摸摸她的小腦瓜:“沒事,到時候,會煉蜜成丸,裏面加上蜂蜜,就不那麼苦了。”
長公主看看啞巴爺爺,最終也選擇了信任,畢竟人家是醫學獎的獲獎者,值得信賴。
“如果通過中藥真有效的話,那簡直是一個奇蹟。”
約翰森教授也決定跟蹤這個病例,因爲心腦血管方面的疾病,是非常麻煩的。
尤其是一些中老年人,很多都會出現血管堵塞的情況,如果能夠通過中藥來進行治療,那意義就實在太大了。
隨後,約翰森教授,就和啞巴爺爺交流起來。
小六子陪着索菲亞,劉青山就在旁邊給當翻譯。
這次的交流很愉快,無論是啞巴爺爺還是劉青山,都沒有貶低別人,太高自己的想法,所以都能客觀公正的來看到中醫和西醫,絕不會厚此薄彼。
啞巴爺爺也闡述了中醫的一些觀點,尤其是在治療慢性疾病和改善人體循環方面。
雖然約翰森教授聽不懂,但是他也並沒有去反駁,以後慢慢求證就是。
長公主那邊,卻又遇到點麻煩,在這座城市,還真找不到去抓中藥的藥房。
最後和劉青山商量一下,決定還是等他們回去之後,在華夏那邊處理,最後都製成丸藥,然後再通過使館轉交。
劉青山也覺得推廣中醫,任重道遠,像這座城市,好歹是一國的首都,卻連一家中醫院都沒有。
或許米國那邊的模式,可以在歐羅巴各國進行復制,起碼這些大城市,最少也要有一家中醫院纔行。
從皇家醫院回到大酒店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大家在一起共進晚餐。
在晚餐結束之後,各自散去,劉青山也正要回自己房間,卻見那位蘇珊公主,笑吟吟地找上他:
“芒廷先生,請原諒我剛纔的偏見。”
原來是道歉來的,劉青山當然微笑還禮:“可以理解,對未知的事物,換成是誰,都會保留警惕。”
蘇珊雖然不知道具體的療效會怎麼樣,但是單憑小六子和啞巴爺爺一出手,就能準確診斷出索菲亞的病症,就可以看出來,人家是有真本事的。
她平時只是心直口快而已,想什麼就說什麼,並沒有故意找碴的意思。
而且蘇珊還存着自己的小心思:她的老祖母,也患有冠心病,要是他們真能把索菲亞治好,那她肯定要邀請啞巴爺爺,去給自己的祖母也診治一下。
誤會解除,兩個人愉快地交談一番,蘇珊這才告辭。
劉青山早就注意到,葛瑞絲一直在不遠處等着呢,估計是怕他和蘇珊發生什麼不愉快。
等蘇珊離開,葛瑞絲這才走過來,和劉青山喝了一杯咖啡,閒聊一陣。
等她起身離開的時候,葛瑞絲忽然說道:“芒廷先生,我很快就要訂婚了。”
劉青山平靜地注視着葛瑞絲的眼眸,從那裏面,劉青山讀到了很多東西。
他沒有說恭喜之類的話語,只是靜靜地望了對方良久,然後才緩緩說道:
“每個人降臨到這個世界,都肩負着自己的使命,正如這片大陸上流傳的古老格言,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葛瑞絲笑着點點頭,她忽然感覺釋然,整個人也輕鬆下來:“那麼作爲我曾經的老闆,你不準備送我點賀禮嗎?”
劉青山也報以微笑:“我可是黑心老闆,對於曾經的員工,不拖欠工資,已經是很仁慈。”
愉快的笑聲,在餐廳裏迴盪。
隨後的兩天,劉青山就帶着母親和隊員們,在斯德哥爾摩遊覽一番,欣賞一下異域風情,也是不錯的。
還要參加官方組織的活動,以及接受媒體採訪等等。
好在去年已經有過類似的經歷,所以耿領導也能從容應對,並沒有出現什麼紕漏。
到了頒獎這一天,大家都盛裝出席。
啞巴爺爺換上一套中山裝,穩重大氣;林芝則身着旗袍,氣質典雅,東方女性的優雅盡顯,兩個人並肩走在一起,真的很搭。
小六子拉着林芝的手,她也穿了一套百褶裙,比起索菲亞她們這些王室的小公主,也一點不差。
劉青山則陪在師父身邊,臉上帶着自信的微笑。
團隊其他成員,都昂首挺胸,這是屬於他們的榮耀時刻。
今年一共九位獲獎者,就屬他們這個團隊的規模,最爲龐大,人數將近一百五。
在大廳裏面落座之後,都佔了好大一塊麪積。
估計這是諾獎頒獎典禮上,第一次出現如此衆多的華夏面孔,所以很是吸引眼球和鏡頭。
典禮的程序每年基本都差不多,獲獎者在臺上就坐之後,就是王室成員出場。
觀衆都起立鼓掌,劉青山的目光注視着臺上的師父。
只見啞巴爺爺穩穩站立,他目光寧靜平和,神情從容,臉上樸實而又真誠的笑意,似乎從來都沒有改變。
這氣度,比起其他獲獎者,更顯沉穩。
因爲劉青山也留意了導師彼得教授,神情上,都微微帶着幾分緊張和凝重。
畢竟對這些獲獎者來說,這個領獎臺,很可能就是他們人生中最高光的時刻。
瞧着瞧着,劉青山就瞧出來點問題:臺上有一名獲獎者,竟然還坐在那裏。
這是一位老者,看樣子已經八十多歲的樣子,滿頭銀髮,帶着眼鏡,身下坐着的是輪椅。
劉青山瞧瞧手上的名冊介紹,原來是和彼得教授,一起獲得經濟學獎,是移民米國的經濟學家羅納德老先生。
在諾獎的頒獎典禮上,坐着輪椅領獎的,也不在少數。
因爲許多科學家在獲獎的時候,都已經是耄耋之年,身體多有不便。
不過這位羅納德先生,卻是出了名的高壽,八十一歲獲得諾獎,之後又活了二十多年,等到去世的時候,享年102歲。
全體落座之後,劉青山又注意到,啞巴爺爺正好挨着那位羅納德先生。
隨後就是頒發獎項,中間插入樂隊演奏,整個過程,盛大而隆重。
在頒發經濟學獎的時候,委員會主席在介紹羅納德的時候,也特別提到,老先生因爲腿腳不便,所以只能坐輪椅領獎。
彼得教授微笑着,伸手去推輪椅,從年齡上來說,羅納德先生,是這一屆最年長的獲獎者。
可是啞巴爺爺忽然抬起手掌擺了擺,然後做了個手勢,示意羅納德先生站起身,意思好像是,叫這位老先生站起來去領獎。
下面的觀衆席發出一陣竊竊聲,這顯然是非常不禮貌的。
羅納德嘴裏似乎向啞巴爺爺說了幾句什麼,在看到啞巴爺爺點頭之後,羅納德就雙手撐着輪椅的扶手,緩緩站了起來。
在站穩之後,他試探着向前邁了一步,嚇得旁邊的彼得教授,連忙用手攙扶。
羅納德老先生的眼神忽然變得特別明亮,他擺擺手,謝絕了彼得教授的好意。
然後他就一步一步,顫巍巍地向着舞臺中間走去。
第一千零三章 這何嘗不是機遇呢?
諾獎的頒獎典禮上,第一次出現了喧譁聲。
臺下的觀衆都目瞪口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劉青山卻瞧得清楚,就在剛纔頒獎的過程中,啞巴爺爺給羅納德老先生進行了一番按摩。
羅納德先生的腿腳,顯然沒有到癱瘓的程度,再加上啞巴爺爺的手法高明,幫他疏通了淤堵的經脈,所以才恢復了行走能力。
就連頒獎主席都愣了好半天,然後下意識地問了一句:“羅納德先生,到底發生了什麼?”
羅納德先微微向王室成員躬身,再向觀衆躬身,然後才樂呵呵地說道:
“就在剛剛,這位醫學獎的獲獎者,孫,他給我施展了東方的神奇法術,讓我一下子站了起來。”
嗡,臺下的觀衆,再次發出一陣騷動聲。
羅納德繼續說道:“孫剛纔給我進行身體按摩,然後我就能站起來了,所以我要向他致謝,他是一個很棒的年輕人,也是一名稱職的獲獎者!”
在這位老先生眼裏,啞巴爺爺當然也屬於年輕人。
而最後的評價,則充分顯示除了這位老先生的敬意,能獲得醫學獎,實至名歸。
頒獎主席也面露微笑:“羅納德先生,我提醒您一下,等頒獎結束之後,別忘了付治療費。”
經過這個小插曲之後,現場莊嚴的氣氛,也變得輕鬆不少,似乎多出幾分人情味兒。
頒獎主席這才重新進入預定的程序,繼續按部就班地進行下去。
不過臺下的觀衆,卻將目光更多地投入到啞巴爺爺身上,在他們看來,這簡直太神奇啦。
事實上,在頒獎結束之後,媒體也對這事大肆報道。
啞巴爺爺,也被評爲最稱職的獲獎者。
等輪到頒發醫學獎的時候,啞巴爺爺終於登上舞臺中央。
不過他的手上,領着小六子。
小六子可不知道什麼叫緊張,眉開眼笑的,還抬起另一隻手,向臺下招手呢。
觀衆也再次發矇:好像沒有帶着親友團登臺領獎的先例啊?
頒獎主席見狀,笑着解釋道:“獲獎者孫先生因爲從小聲帶受損,不能講話,所以要帶一名小翻譯。”
觀衆立刻都報以善意的笑聲和掌聲,大家忽然感覺,今年的頒獎典禮有點與衆不同,在莊嚴之下,還多了幾分溫馨。
等到啞巴爺爺站定,主席就開始宣讀頒獎詞:“1991年,諾貝爾生理和醫學獎的獲獎者之一,是來自華夏的孫。”
“因爲在應用華夏中醫藥治療艾滋病領域裏的傑出貢獻而獲獎,更因他率領醫療隊,在條件艱苦的非洲大陸,治病救人,展現了極爲可貴的人道主義精神,讓我們用掌聲向他表示祝賀!”
臺下立刻掌聲雷動,在醫學獎這方面,成就固然重要,但是高尚的醫德,更令人欽佩。
啞巴爺爺接過證書以及金質獎章,然後遞給小六子,開始發表簡短的感言。
小六子這個小傢伙,有點不大老實,翻譯的時候,稍稍有點走樣,前面夾了點私料:
“我叫小六子,今天跟着爺爺上臺領獎,我很高興。”
衆人都不覺莞爾,不過也沒人會責怪一個小不點。
小六子這纔開始翻譯:“我爺爺說,這項榮譽,屬於醫療隊的所有成員,是大家一起辛苦工作的成果。”
臺下的掌聲立刻變得更加熱烈,媒體的照相機和錄像機,也都對準了一百多人的醫療隊方陣。
隊員們也都挺直腰桿,抖擻精神,迎接人生中最爲高光的時刻。
小六子清脆的童聲繼續響起:“我爺爺說,中醫的歷史非常悠久,已經有數千年,是前人智慧和心血的結晶,所以他還要感謝所有的中醫先輩,前人栽樹,後人才能乘涼。”
她的英語說得很溜:“我爺爺說,他家的祖訓中有一句話,人命至重,貴於千金,所以他希望每一位醫療方面的從業者,都能以此自勉。”
最後,小六子又開始往裏摻私貨:“我跟着爺爺學醫,也會永遠記住爺爺的教導,將來成爲一名像爺爺這樣的醫生,再來這裏領獎,謝謝大家。”
小六子依次向王室成員、頒獎主席還有臺下的觀衆鞠躬,然後才笑眯眯地重新牽起爺爺的手。
所有人都笑意盈盈地鼓掌,爲獲獎者的高尚情操,也爲這個可愛的小傢伙。
“六姐姐真棒!”索菲亞小公主也握着小拳頭,爲小六子喝彩,各國的王室成員,都在最前排,所以她看得也最清楚。
可以說,啞巴爺爺和小六子上臺領獎,成爲了本年度諾獎典禮上,最爲精彩的一幕。
甚至許多年之後,人們都依舊認爲,這是最溫馨的一次頒獎典禮。
在頒獎典禮結束之後,接下來就是參加晚宴,劉青山他們的團隊,也佔據了長長一條餐桌,幾乎就佔了一行。
晚宴除了用餐,更多的則是交流和交際。
明顯能夠感覺到,向啞巴爺爺舉杯致意的人數,是最多的。
越是這種平民獲獎者,越能引起人們更大的敬意。
宴會進行到尾聲,到了獲獎者發表演講的時刻,這也是晚宴的重頭戲。
本年度文學獎的獲獎者登臺,她是來自南非的女作家內丁。
登臺之後,內丁女士伸手示意了一下:“我想,第一個演講的,應該是孫先生,我在那片大陸上,親眼見證了醫療隊的工作和奉獻。”
此舉贏得了觀衆熱烈的掌聲,於是啞巴爺爺和小六子登臺。
在例行感謝一番之後,啞巴爺爺開始了他獨特的演講。
小六子的“我爺爺說”,也再次在藍廳裏面響起。
啞巴爺爺闡述了中醫的一些基本理念,辨證了中西醫各自的優勢和劣勢,最後得出了應該相互補充的共生關係。
綜合起來,一切爲了民衆的身體健康來服務,而不應該抱有傲慢和偏見。
這也是劉青山和師父商討之後,定下的基調。
在演講中,啞巴爺爺列舉了中醫在治療艾滋病、糖尿病、心腦血管疾病以及帕金森症等慢性病領域裏,取得的顯著成效。
都有理有據,令人信服,等到演講結束,現場報以熱烈的掌聲。
人上一百,形形色色,瓜子裏還有臭的呢。
就在啞巴爺爺結束演講,準備走下演講臺的時候,忽然有一個聲音響起:
“孫先生,等一等,我有一位朋友,患有慢性病,希望能得到您的醫治。”
發聲的是本屆諾獎物理學獎的獲得者德熱納先生,不知道是真的有朋友需要醫治,還是因爲嫉妒啞巴爺爺,搶了其他獲獎者的風頭。
劉青山見狀也皺皺眉,嗅到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
雖然在頒獎典禮和晚宴上,表面上都是一團和氣,但是劉青山可不這麼看。
他深知,中醫的發展,必然會觸動原本屬於西醫的那部分利益。
難道那些背後的資本,會捨得把蛋糕分給別人嗎?
答案顯而易見,只不過礙於諾獎這種莊嚴神聖的場合,對方不好發難罷了。
而這位先生,不管出於何種目的,都成了爲對方衝鋒陷陣的先鋒官。
演講臺上的啞巴爺爺,依舊是氣定神閒,手上比劃了兩下,小六子就翻譯道:
“這位先生,我爺爺說,他很樂意幫忙,不過現在應該把演講臺讓給別人,您可以私下和爺爺交流。”
德熱納看上去是個急性子:“不,我那位朋友的情況非常特殊,急需幫助,孫先生,您不是說人命至重,貴於千金嗎?”
啞巴爺爺點點頭,向小六子比劃兩下,小六子便說道:“我爺爺答應了,一起去給您那位朋友診治一下。”
“噢,那簡直太棒啦,要知道,我朋友的病症很麻煩,難倒了幾乎全世界的醫生。”
德熱納神情激動,看樣子也不似作僞,劉青山估摸着,這位也是醉心於鑽研的科學家,就是智商高情商低的那種,被人家給當槍使了。
“對了,我朋友是英格蘭人,也是一位有名的物理學家,尤其是在天體物理領域,是天才一般的存在。”
德熱納嘴裏興奮地說着,而劉青山則忽然產生一種不妙的感覺,不會是……
“我那位朋友名叫史蒂芬·霍金,我想他聽到這個消息,一定會很高興的,孫,謝謝你,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德熱納的話,果然驗證了劉青山的猜測,正是那位坐在輪椅上的“宇宙之王”。
一想到這裏,劉青山就覺得有點腦仁疼。
霍金的病症,是肌肉萎縮性側索硬化症,在華夏這邊,被習慣性地稱爲運動神經細胞病,全世界都束手無策。
劉青山雖然對啞巴爺爺擁有無比強大的信心,可是面對這樣棘手的病症,他心裏也一點底都沒有。
如果要是通過治療,能改善霍金症狀還好;要是無效,那隻怕就會被某些別有用心之人,抓住把柄,進而展開對整個中醫的抨擊。
可以想象,過了今晚,肯定會有大量的媒體,在有心人的推波助瀾之下,大肆報道這件事情,最後弄得舉世皆知,成爲人們關注的焦點。
那位宇宙之王,對劉青山來說,就是燙手的山芋。
這位德熱納先生啊,還真是給劉青山出了一道大難題。
這時候,啞巴爺爺已經領着小六子走回來,身後還跟着陰魂不散的德熱納先生,生怕啞巴爺爺跑了似的。
望着氣定神閒的師父,劉青山的信念也猛的堅定起來:
這樣的挑戰和危機,又何嘗不是機遇呢?
第一千零四章 還要點臉不?
果然不出劉青山所料,第二天的報紙上,鋪天蓋地,都是啞巴爺爺要去爲霍金治病的消息。
而且這些消息都盛讚啞巴爺爺的醫術,彷彿只要他去了,就能藥到病除一般。
劉青山當然知道,現在這幫傢伙把師父捧得多高,將來就會貶的多低。
這要說背後沒人指使,劉青山打死都不信。
沒法子,樹大招風,就像他跟葛瑞絲所說: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現在輪到他,輪到中醫了。
還好,看到師父氣定神閒,劉青山心裏才稍稍有了點底,現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那位德熱納教授還真是一根筋,在頒獎典禮結束的第二天,就催着劉青山他們出發。
於是劉青山辭別了導師彼得教授,也把自己的論文,交給導師。
另外還有湯米,也率領着醫療隊,繼續去非洲大陸奮戰。
黃玄亭他們也飛回米國,爲建設中醫院而努力。
小六子也依依不捨地告別了這羣小夥伴,臨分手的時候,索菲亞小公主,還鄭重地和小六子再次拉鉤。
剩下的人,則隨同劉青山,一起去英格蘭轉機。
整個歐洲也沒多大,當天下午就抵達倫敦,使館方面前來歡迎。
劉青山把耿領導和張宏醫生等人,都推給使館方面,他和啞巴爺爺等人,正好單獨行動。
盧方和博班都開着車來接機,拉着劉青山一行人,前往賓館。
那位熱心的德熱納教授,當然也像尾巴似的跟着。
劉青山也就隨他去,打又打不得,罵又罵不得,雖然是被某些人利用,但是德熱納教授對朋友確實夠意思。
住進賓館之後,德熱納心急火燎地就要領着啞巴爺爺去給朋友看病。
劉青山瞧瞧,這都快傍晚了,還是明天去吧。
“那我先去看看,明天早上來車接你們。”德熱納教授知道劉青山他們也跑不掉,這才一個人離去。
望着他急匆匆離去的背影,劉青山也搖搖頭: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等喫完晚餐,盧方和博班就開始向劉青山彙報。
這段時間,他們也參加幾場拍賣會,拍了幾十件華夏流失出去的文物。
不過都是大路貨,沒有什麼叫人眼前一亮的精品。
這其實才是常態,好東西,當然不那麼常見,一年或者幾年時間,能出現一兩件就不錯了。
最大的好消息,是來自大英博物館,他們很中意梵高的那副油畫,加歇醫生像。
經過幾番磋商,大英博物館方面,給出了兩個方案:
第一種,是用館內收藏的三彩羅漢像來進行交換。
第二種方案,是用元青花龍紋象鼻大瓶來交易。
劉青山也聽得一愣一愣的:“這兩樣,我都想要!”
首先,這一雙元青花龍紋象鼻大瓶,比他手上的兩個青花大罐還要珍貴,說是無價之寶也不爲過。
也就是現在元青花還沒被炒熱,價值被嚴重低估,不然的話,人家纔不和你換呢。
而三彩羅漢像,這個就更厲害了,最初被發現的時候,以爲是唐代的,畢竟三彩嘛。
後來考據是遼代的,一共有十六尊,出自易縣的一處山洞中。
羅漢像大小和真人等身,和其他造型誇張的羅漢像不同,這十六尊羅漢像,都是用寫實手法雕塑。
所以容貌逼真,表情生動,塑像手法極爲高超,比之古希臘古羅馬的雕塑,也毫不遜色。
這十六尊羅漢像,在清末被盜運國外,期間損失三尊,還有兩尊下落不明。
剩下的十一尊,主要收藏在世界各大博物館,米國那邊最多,大英博物館這邊,僅存一尊。
或許正是因爲不夠完整,所以博物館方面才提出來交換。
劉青山知道,現在人們對這些羅漢像的藝術價值還沒有太高的認識,加之華夏的文物,現在估值普遍偏低。
這要是放到幾十年之後,別說你拿一幅梵高的名畫,就算是十幅,人家都不跟你換。
這麼珍貴的國寶級文物,你說劉青山心裏能不癢癢嗎?
博班卻搖搖頭:“老大,只能是二選一,除非是我們再拿出來令對方滿意的東西,這幫強盜,可是心黑的很。”
黑心那是必須的,要不然的話,那些大博物館裏,從各國搜刮來的藏品,早就被認領一空。
就像後來,各國追討文物的時候,大英博物館還恬不知恥地解釋:文物放在你們國家,保管不好,受到損害,就是全人類的損失,所以還是我們幫你們保存的好。
還要點臉不?
“不行,這兩件東西,咱們無論如何也要弄到手。”劉青山知道,過了這個村,就沒那個店了。
博班知道老大在這方面,從來都是捨得投入的,於是說道:“在我們提供的目錄中,博物館方面,對那幅雷諾阿的紅磨坊舞會,也非常感興趣。”
“這幫傢伙,眼睛毒嘴巴刁,專門挑好的下手是吧!”劉青山也被氣樂了,這個紅磨坊,以後價值會過億美金的。
“叫他們再加點東西,不然咱們可虧大了,這幫可惡的強盜。”
劉青山嘴裏都開始罵罵咧咧,這種事情,確實令人憤慨。
這時候,盧方忽然開口道:“老大,我和博班去了大英博物館的儲藏室,你猜怎麼着,那裏面,老多咱們的古籍、經卷和文物了,他們根本就沒地方展覽。”
“而且保存的也不好,許多古籍和經卷,已經瀕臨破損的邊緣,可是對方卻任由在儲藏室裏發黴發爛,實在令人痛心。”
劉青山知道,這些東西,大多是當年從敦煌莫高窟裏面流失出去的,足以用海量來形容。
“這幫敗家玩意!”
劉青山也是越聽越氣,不過他也很快就冷醒下來,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想辦法多回流一些好東西,纔是正理。
思索一陣,他這才吩咐道:“咱們出兩幅油畫,換對方的羅漢像和象鼻瓶,再多加一些古籍經卷。”
“到時候把白二爺請來,咱們自己甄選。”
盧方也重重點頭:“老大,你放心,我和博班這次非得把他們攥出尿來不可!”
談完正事,劉青山又往國內打了個電話,叫老帽兒師叔轉告白二爺,然後再辦理相關的出國手續。
就以青山博物館的名義來辦理,出國交流,還是比較容易的。
休息一晚,到了第二天,剛喫完早餐,德熱納教授就屁顛屁顛趕過來,心急火燎地催促劉青山他們出發。
把母親和李鐵、薇拉留在酒店,劉青山和啞巴爺爺以及小六子前往。
霍金教授現在任職於劍橋的圓周理論物理研究系,主要是從事天體物理、理論物理學以及數學等方面的研究。
所以他的家,也就在大學附近,是一棟獨立的小別墅。
就在去年,霍金和相伴了幾十年的妻子簡離婚,這種事情,外人也不好去評價。
不過進到客廳裏面,屋子裏卻收拾的井井有條,壁爐也燒得很旺,感覺到濃濃的暖意。
劉青山也終於見到了這位坐在輪椅裏的宇宙之王。
第一感覺就是瘦,瘦得幾乎就是皮包骨頭。
第二感覺就是軟,與其說是坐在椅子上,不如說是癱在那裏。
明顯能夠感覺到,身體和麪部已經嚴重扭曲變形。
事實上,能夠活着,對這位宇宙之王來說,就已經是不小的奇蹟。
當初患病的時候,醫生給的忠告是:只能活兩年。
霍金身上蓋着毛毯,後面有一位護士推着輪椅。
如果劉青山所料不差的話,在幾年後,這位叫做伊萊恩的護士,就會成爲霍金的第二任妻子。
“老夥計,我給你請的醫生來了。”德熱納教授嘴裏大呼小叫,他顯然是這裏的常客,一點也不見外。
劉青山也躬身問好:“斯蒂芬博士,您好,我是劉青山,這是我的師父孫先生,希望可以通過中醫治療,幫助到您。”
癱在椅子裏的人,只是轉了轉眼珠,然後喫力地抬起手,在護士的協助下,放在輪椅前面一隻特製的鼠標。
他操縱着鼠標,在輪椅前面的顯示器上,選擇出一個個的字母,拼組成單詞。
整個過程,極爲緩慢,大概持續了兩三分鐘的時間。
大家都在靜靜地等待,沒有人表現出不耐煩,就連活潑的小六子,此刻都變得格外安靜。
終於,一個怪異的電子合成音響起:“你們好,歡迎來自東方的客人。”
這是他獨特的交流方式,他不能說話,只能通過這種方式來進行表達。
至於進行學術講座之類,都是事先自己一點一點拼組詞彙和語句,然後把合成音錄製下來,進行錄音演講。
爲了準備一個小時的講座,往往需要十幾天的時間,才能完成。
“謝謝您,斯蒂芬博士。”劉青山對這位是發自內心的敬佩。
雖然他的軀體被禁錮在輪椅上,但是他的思想,卻能夠在無邊的宇宙漫遊,成爲繼牛頓和愛因斯坦之後,世界上最傑出的天體物理學家,這本身就是最勵志的傳奇。
就連一向淡然的啞巴爺爺,在看到對方之後,也不由得爲之動容:還真是一位可敬的人。
原來,人類的思想和精神,真的可以如此強大!
第一千零五章 這是魔術師嗎?
“斯蒂芬爺爺,您好,我是小六子,我可以給你診脈嗎?”
小六子走到輪椅前面,小眼睛望着對方,她的眼睛,已經變得霧濛濛的。
輪椅上的宇宙之王,轉轉眼珠。
看得出來,他很想笑一笑,可是現實卻真的不允許。
“你好,小朋友,你很可愛,也很勇敢。”推輪椅的伊萊恩護士,微笑着和小六子打招呼。
要是換成一般的小朋友,看到斯蒂芬這副模樣,口歪眼斜的,估計沒被嚇哭,就算好的了。
宇宙之王還想動手拼單詞,和小六子打個招呼,結果一隻小手,已經搭在他的腕子上。
而另一隻手,也被啞巴爺爺給扶住,開始診脈。
這是真瘦啊,感覺就是一層皮貼着骨頭。
估計整個人的體重,還沒有小六子沉呢。
“還真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脈象,太奇怪啦?”小六子嘴裏嘟囔着。
眼前這位輪椅裏的人,不能用常理看待,因爲他根本不能進食,咀嚼消化功能等等,也完全喪失。
平時都是靠着體外直接輸送營養液,進入血液之中,所以並不會排大便。
所以小六子這次算是遇到大難題,小丫頭有點沒招了。
即便是經驗豐富的啞巴爺爺,也同樣遇到難題,只因爲眼前這個人,實在太古怪。
因爲長期的營養不良,史蒂芬的身體就像是一個篩子,需要醫補的地方實在太多。
小六子就是被這些給帶偏了,不知道該如何下手。
還是啞巴爺爺經驗老到,抽絲剝繭,最終抓住了主要問題。
在完成了行醫生涯中最漫長的一次切脈之後,啞巴爺爺這才抽回手,思索一陣,比劃起來。
小六子做翻譯還是合格的:“我爺爺說,史蒂芬爺爺的身體經絡,損傷得太厲害,需要一個比較漫長的時間來修復。”
“大約多長時間?”德熱納教授一臉關切地問道。
啞巴爺爺豎起三根手指,小六子解釋道:“最少也要三年。”
這還是,推輪椅的護士插話進來:“那麼你們準備如何治療呢,有沒有具體的方案?”
啞巴爺爺繼續比劃,小六子繼續翻譯:“我爺爺的方案是內外結合,一方面可以用鍼灸,來刺激受損的神經和經脈,再輔以湯劑,固本培元,修復經絡,至於能恢復到什麼程度,那就不得而知。”
“聽起來好像不錯,老夥計,你怎麼看?”德熱納教授滿眼期待地望着自己的老友。
護士卻提出異議:“可是斯蒂芬先生,根本就無法服藥,他現在只能通過注射的方式來補充營養。”
這還真是個難題,劉青山和師父商量一番,也頗爲棘手。
因爲熬製的湯藥,雜質比較多,顯然是不能直接往血液裏注射的。
而且啞巴爺爺還想到一個問題:這樣不通過腸胃吸收藥物,那麼在藥劑的用量上,顯然也和平時有着很大的不同。
這簡直是一個從來沒有涉足過的領域,只能一點一點實驗,肯定耗時耗力。
難啊!
這是大夥的共同感覺,還真是第一次遇到這麼棘手的病人。
在他們研究的時候,輪椅上的宇宙之王,已經用唯一幾根能動的手指,開始選詞造句。
就在劉青山他們研究的時候,一個電子合成音忽然響起,把大家都驚了一下。
“謝謝幾位先生,我覺得沒必要再進行治療。”
很顯然,連他自己,都已經不再抱有任何幻想。
按理說,斯蒂芬主動放棄,確實是最好的結局。
就算劉青山他們遭受質疑,也可以用這個擋箭牌:不是我們不能治療,而是人家根本就不治。
這樣就能摘出來,免得麻煩上身,相信那些幕後主使,也無法繼續作妖。
可是劉青山瞧瞧癱在輪椅裏,不成人形的宇宙之王,實在於心不忍。
他抬眼望望師父,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機會,也值得嘗試一下。
啞巴爺爺此刻的表情也變得十分嚴肅,他同樣知道,這件事處理不好,就會造成惡劣的影響。
但是一位醫生的職業道德,在提醒他:絕不能輕言放棄。
啞巴爺爺的眼神變得無比堅定,他取出一個擺滿銀針的小盒子,放在桌上,然後比劃了幾個手勢。
小六子翻譯道:“我師父說,要給斯蒂芬先生扎針,看看有沒有效果,然後你們再決定是不是繼續治療。”
“鍼灸嗎,主要針刺什麼部位?”伊萊恩護士看着針盒裏面,那些長長短短的銀針,有點擔心。
啞巴爺爺指了指自己的頭部。
伊萊恩喫驚的掩住嘴巴,現在的斯蒂芬先生,最有價值的就是大腦了,萬一要是再給扎傻嘍的話……
這一次,熱心的德熱納教授,也不敢提老朋友做決定。
就在這個時候,門鈴忽然響了,護士去開門,很快就引導着一羣人走了進來。
人還不少,有十幾個人,爲首的是一個大鬍子,鬍鬚十分濃密,不過摘掉帽子之後,卻是個大光頭。
他先和德熱納教授擁抱了一下,然後朝輪椅上的人招招手。
這位顯然也是這裏的熟人,據德熱納教授介紹,也是劍橋的一位教授。名字叫馬丁內斯。
今天是領着幾位記者,來對斯蒂芬先生這位宇宙之王,來進行專訪的。
還真趕巧了。
劉青山心下了然:這顯然是有意安排。
果然,這些來自歐美一些大報的記者,在看到啞巴爺爺之後,也都立刻認了出來。
畢竟諾獎剛剛結束,熱度還沒有徹底消退。
另外還有芒廷先生,也是媒體的常客。
打過招呼之後,一名三十多歲的女記者就好奇地問道:
“芒廷先生,您和孫先生出現在這裏,是來給斯蒂芬教授看病的嗎?”
劉青山點點頭,然後德熱納教授就替他回答:
“沒錯,是我邀請的,我的老朋友實在太痛苦了,哪怕能幫助他減輕一點點病痛,我心裏也會好受一些。”
這確實是他內心的真實想法,只是這位德熱納教授,智商能得諾貝爾獎,情商的話,沒準都是負數。
“那治療有效果嗎,聽說中醫是很神奇的?”女記者繼續進行引導。
德熱納教授還真是實誠:“目前正在進行檢查,孫先生準備給斯蒂芬進行鍼灸,不過斯蒂芬還沒有同意。”
這時候,一個電子合成音響起:“我的大腦就像是黑洞,可以吞噬一切,所以不用懷疑孫先生的誠意,可以開始了。”
劉青山暗暗點頭:還是有明白人的,人家心裏明白的很。
啞巴爺爺則打開針盒,輕輕地用棉球擦拭着銀針,銀針在他粗糙的手指上靈活地跳動。
“爺爺好厲害。”小六子知道,這是啞巴爺爺的獨門手法,在下針之前,將手指徹底活動開。
這是魔術師嗎?
而那些記者也都嘖嘖稱奇,不管他們出於何種目的,還是紛紛舉起相機和錄像機,將這一幕拍攝下來。
大約一分多鐘,啞巴爺爺熱身完畢,這纔開始施針。
在衆人的注視下,還有錄像機的拍攝下,這根半尺多長的銀針,順着斯蒂芬的太陽穴,被捻入進去,最後只剩下小半截針柄,還露在外面。
“這個真不會損傷到大腦?”連德熱納教授,都忍不住張口問道。
劉青山抬手示意了一下,告訴其他人不要出聲,那些記者們才乖乖閉上嘴巴,他們也一肚子的問題呢。
啞巴爺爺下手飛快,一根根銀針,被插進宇宙之王的面部和頸部。
不到十分鐘,三十六枚銀針,就全部刺入相應的穴位。
啞巴爺爺這才罷手,劉青山用手帕,輕輕幫着師父擦拭一下腦門上的汗珠。
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師父在給人治病的時候流汗呢,想來剛纔的鍼灸,也極爲消耗心神。
此刻的宇宙之王,看上去更加可憐,腦袋幾乎變成了刺兒球。
記者們終於忍不住,開始七嘴八舌地詢問。
而啞巴爺爺則閉目養神,由小六子和這些記者周旋。
“我爺爺這套針法,叫做天罡三十六針,是太上老君傳下來的,厲害無比。”
小六子也挺壞的,嘴裏七扯八扯胡亂扯,把記者們繞得暈暈乎乎:太上老君是哪路神仙?
那位德熱納教授,也緊張得直冒汗,還有護士伊萊恩,也緊張兮兮地盯着斯蒂芬教授,生怕他眼睛一翻,昏迷過去。
不過宇宙之王看起來好像沒啥事,眼珠不時還轉動兩下,至於身體其他部位,想動也動不了。
啞巴爺爺等了大概半炷香的時間,這才睜開眼睛,食指如飛,將一根根銀針都取了下來。
小六子也在旁邊跟着忙活,給銀針消毒之類的。
“斯蒂芬,你感覺怎麼樣?”伊萊恩立刻關切地詢問,然後幫着他,把手指放到鼠標上。
宇宙之王的手指動了動,然後並沒有去進行拼寫。
只見他的眼睛裏面,似乎有光要迸射出來。
然後,他那有些變形的頭部,竟然輕輕動了一下,似乎點了一下腦袋。
這個動作,對普通人來說,再輕鬆不過。
可是在熟悉他的伊萊恩護士眼裏,這簡直比火星撞地球還要更加駭人聽聞:
“斯蒂芬,你是在點頭嗎,是嗎,噢,我的天吶,你竟然可以動啦!”
第一千零六章 還有更大的野心?
在溫暖的客廳裏,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輪椅上的那個人。
輪椅上的宇宙之王,臉上表情怪異,他那和身材相比,大得出奇的腦袋,又微微向前點了一下。
伊萊恩連忙上前扶住他的頭部,生怕那萎縮的脖子,承擔不住大腦的重量。
激動的淚水,從伊萊恩眼睛裏面流淌出來:“噢,斯蒂芬,你能動了,你真的能動了,我不會是做夢吧?”
出於對宇宙之王的崇拜,伊萊恩才承擔了照顧他生活起居的任務,也漸漸愛上了他偉大而深邃的思想。
雖然只是微微動了一下腦袋,在常人看來,再正常不過,可是對於斯蒂芬來說,卻是邁出生命中無比重要的一步。
同樣激動的,還有德熱納教授,幾十歲的人了,眼睛裏面竟然也淚花閃閃。
他猛的伸出手,握住啞巴爺爺粗糙的大手:“謝謝,謝謝您爲斯蒂芬所做的一切,能夠邀請您來到這裏,是我一生中最正確的決定!”
劉青山眨眨眼:您心裏沒點兒數嗎?
不過他也爲德熱納教授的真性情所感染,作爲朋友來說,德熱納教授無疑是非常合格的。
激動過後,伊萊恩抹抹眼睛,站起身,走到啞巴爺爺面前,深深鞠躬:“您的醫術和道德一樣,都值得尊敬,謝謝您。”
微笑重新回到啞巴爺爺臉上,他輕輕擺擺手。
小六子在旁邊接過話茬:“我爺爺是醫學獎獲得者,當然厲害啦。”
記者們在目睹並記錄整個過程之後,都有些傻眼。
他們在來到這裏之前,都受到過一些暗示,作爲一名記者,他們當然心裏有數。
可是眼前的事實,卻給他們帶來極大的震撼。
身爲一名記者,基本的職業道德還是有的,還沒有無恥到那種睜着眼睛說瞎話的程度。
所以記者們都激動起來:這不正是他們需要的大新聞嗎?
雖然宇宙之王只是點了下頭,但是這消息就絕對能登上泰晤士報的頭條。
記者們立刻行動起來,開始進行採訪。
各種問題全都冒出來,有一名記者,還一本正經地問小六子:太上老君到底是誰?
正如劉青山所料,這是危機,同樣也是擴大中醫影響力的機遇。
而啞巴爺爺,在回答記者問題的時候,則非常保守,他表示:如果斯蒂芬先生樂意配合治療的話,那麼在兩三年之內,或許能恢復一些身體機能。
但是具體能恢復到什麼程度,因爲沒有先例可循,所以他也不好斷言。
即便如此,也足夠這些記者興奮的了,畢竟,宇宙之王,有了站立起來的希望。
在德熱納教授和記者的見證下,斯蒂芬教授,授權啞巴爺爺對自己進行治療。
爲此,他還得挪挪窩,去華夏住上兩三年,因爲啞巴爺爺不可能一直留在這邊。
作爲英格蘭國寶級別的人物,斯蒂芬的一舉一動,都受到社會廣泛關注,報紙上也進行大量的報道。
宇宙之王還接受了一次電視採訪,在採訪中,他向全國民衆點頭致意,還艱難地抬起手,手指抓撓幾下。
就這幾個簡單的動作,卻讓民衆們欣喜若狂。
神奇的中醫,再次進入到人們的視野,劉青山也就順勢提出了在倫敦建設一家中醫院的申請,不出意外的話,很快就能通過。
在斯蒂芬辦理手續的期間,劉青山也沒閒着,他跑了一趟自己的球隊,他都差點忘了,自己在這個國家,還有一支足球隊,而且還是去年聯賽的冠軍球隊。
自從買下喜鵲之後,劉青山基本上是一年來一次,名副其實的甩手掌櫃。
諾茨郡隊現在兵強馬壯,隊伍裏面,涵蓋了英格蘭大半個國家隊,還有冉冉升起的加斯科因、巴喬、齊達內、席勒等一干年輕人。
所以就算主教練尼爾水平一般般,也在上個賽季,順利奪得聯賽冠軍。
同時把足總盃的冠軍,給捧了回來,成爲雙冠王。
這主要得益於劉青山提出來的兩套陣容的設想,隊員們體能充沛,傷病減少,足夠雙線作戰。
劉青山來到俱樂部的榮譽室,也看到了兩個巨大的獎盃,抱在懷裏試了試,沉甸甸的,感覺還真不錯。
小六子也湊上去想抱抱,結果沒抱動。
“芒廷先生,這是諾茨郡俱樂部最輝煌的時刻。”
喜鵲俱樂部的執行主席,俱樂部曾經的功勳球員德拉漢姆,喜滋滋地向劉青山說道。
對於這位老闆,俱樂部上下簡直都愛死了,只負責掏錢,不參加俱樂部管理,不指手畫腳,這樣的老闆,當然是最好的老闆。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喜鵲俱樂部的凝聚力空前強大。
那些退役的球員,如果樂意的話,都可以在俱樂部裏謀求一份工作。
“不,這只是輝煌的起點。”
劉青山放下獎盃,笑吟吟地掃了一下俱樂部的管理層。
大夥一聽,不由精神又是一振:老闆還有更大的野心?
這當然是好事,老闆有野心,就會不斷加大投入,俱樂部的成績自然是水漲船高,包括他們的收入在內。
從榮譽室出來,到了會議室坐下,劉青山這纔再次開口:
“德拉漢姆先生,我們去年虧了多少錢?”
哦,德拉漢姆眨眨眼:“老闆,大概不到五百萬英鎊的樣子,對您來說,這點錢……”
他也有點說不下去了,五百萬英鎊,一千多萬美金,對誰來說,都不是一個小數字。
劉青山面帶微笑:“各位先生,我收購俱樂部,可不是爲了做慈善,年年賠錢玩的。”
他笑吟吟地望着這些人,很顯然,這幫傢伙,把他當成了冤大頭,人傻錢多的那種。
不光是管理層,就連球員甚至是諾茨郡的球迷,都是這麼認爲的。
球迷在跟同城的諾丁漢森林隊交鋒的時候,喊得最響亮的口號就是“我們有錢!”
德拉漢姆掏出手帕,擦抹一下額頭上的汗水:“芒廷先生,我們正在想辦法,提高俱樂部的收入。”
另一位經理也補充道:“事實上,這兩年的門票收入,都在穩步增加。”
“還有各種贊助商也不斷增多。”德拉漢姆也連忙解釋。
劉青山笑着擺擺手:“這些都是小錢兒,能維持俱樂部正常運轉就不錯了。”
管理層頓時陷入一片沉默,巨大的成功,叫他們忽略了一個最重要的問題。
如果俱樂部連年虧損的話,變成一個無底洞,這顯然不是長久之計。
“老闆,我們在簽訂球員方面,投入的實在太多啦。”終於有人開口說出實話。
事實上,在整體收入上,諾茨郡俱樂部,在整個聯賽之中,也是佼佼者。
奈何花得更多,這才入不敷出。
德拉漢姆斟酌一番,終於十分肉疼地說道:“老闆,要不我們出手一部分球員?”
他當然清楚,沒有足夠強大的陣容,成績就沒有保障,俱樂部想要繼續輝煌下去,那就難嘍。
“除非自願,我們是不會主動交易球員的,他們是一傢俱樂部的根基。”
劉青山當然不會做出殺雞取卵的事情,他看看時間:“比賽要開始了,我們先去欣賞一場比賽,度過一個愉快的夜晚。”
今晚,是英甲聯賽新賽季的揭幕戰。
老闆這麼說,俱樂部的管理層當然不會有異議。
於是,一行人通過專用通道,進入球場,劉青山還把母親和師父等人,也都帶到現場。
這是新修建的球場,觀衆席能容納將近三萬人。
此刻的球場裏,人山人海,鑼鼓喧天,鞭炮……雖然沒有鞭炮,但是各種喇叭,鼓樂啓奏,聲勢震天。
看臺上的球迷,大多穿着主隊的黑白斑馬球衣,手舞足蹈,就跟過節似的。
“哇,好熱鬧,哥,我也想要一個喇叭!”小六子也歡快地扭着小屁股。
“好像有點吵。”林芝則不大適應這種環境。
啞巴爺爺則不動如山,穩穩坐在貴賓席裏。
不得不說,這裏的足球氛圍確實好。
客隊是同城的諾丁漢森林隊,到場的球迷也只有一兩千人,在看臺上佔據一個小小的方陣,氣勢完全被壓制。
森林隊以前一直壓着喜鵲隊,不過這種情況,從去年開始就發生轉變,他們變成被壓制的一方。
風水輪流轉,誰叫人家喜鵲隊有個揮金如土的大老闆呢?
而喜鵲隊的球迷,又開始整齊地開始唱歌,是非常熟悉的生命之杯。
這首歌,也幾乎成了喜鵲隊的隊歌,原因無他:這是我們老闆創作的。
幾萬人的大合唱,那氣勢,只能用鋪天蓋地來形容。
等到合唱結束,球迷都揮舞手臂,齊聲高呼:“我們有錢,就是有錢!”
估計對方到場的那一小撮球迷,心裏只剩下憋屈了。
“老闆,你看我們的球迷,還是很可愛的。”德拉漢姆臉上也容光煥發。
劉青山也笑着點點頭,然後望向不遠處的轉播席。
因爲是揭幕戰,所以進行現場直播。
劉青山的嘴角也微微翹起:電視轉播,纔是俱樂部收入的大頭,自己那個冠軍聯賽的計劃,也該啓動嘍。
就在這時候,現場剛剛安靜的球迷,再次騷動起來,歡呼聲響成一片。
原來是現場解說員,得到俱樂部方面的通知,正在介紹喜鵲的老闆,芒廷先生,也來到現場看球。
劉青山也就微笑起身招手,此刻,直播的攝像機肯定正對着他呢。
歡呼聲,瞬間變得猶如山呼海嘯一般。
劉青山臉上的笑意更濃:好像賠點錢也值了。
第一千零七章 資本逐利,這就是現實
劉青山在觀衆的歡呼聲中,來到綠茵場中央。
他剛纔受英足總主席馬丁伯爵相邀,一起爲新賽季開球。
雖然沒有準備,可是劉青山當然不會怯場,他步伐輕盈矯健,風度翩翩,頻頻向觀衆揮手致意。
今天的觀衆也顯得格外熱情,好不吝嗇地將掌聲和歡呼聲送給這位老闆。
雖然劉青山不怎麼露面,但是球迷心裏都有一杆秤,對這位老闆還是非常擁護的。
尤其是不少女球迷,更是激動得尖叫連連。
到了中圈,劉青山禮貌地和裁判握手,然後是對方球員。
等到自家球員的時候,劉青山則是張開雙臂,和他們熱情地擁抱。
喜鵲隊的陣容,還真夠豪華的,萊因克爾、巴喬、加斯科因組成鋒線。
中場有齊達內和席勒,後場隊員包括門將在內,基本都是英格蘭國家隊的隊員。
等到比賽開始,劉青山和馬丁伯爵謙讓一番,這才用腳輕輕碰了一下足球,踢到對方球員腳下。
在熱烈的掌聲中,劉青山和馬丁伯爵退場,接下來,是屬於球員的舞臺。
或許是新賽季開幕戰,或許是老闆到現場助陣,喜鵲隊大發神威,上半場就三比零領先,觀衆都大呼過癮。
劉青山則和馬丁伯爵在貴賓席,一邊看球一邊聊天。
“芒廷先生,喜鵲隊的陣容,簡直太豪華啦。”馬丁伯爵嘴裏稱讚着,實則另有所指。
劉青山則顧左右而言他,指了指對面球場周圍的三面翻廣告牌:“伯爵先生,廣告牌製作的很不錯。”
馬丁伯爵順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看,然後大笑:“芒廷,你這是在給自己打廣告嗎?”
那整個一面的廣告牌,都是青鳥手機,還是最新款的青鳥二代,翻蓋手機。
這款手機的銷量非常好,僅僅兩個月的時間,在歐洲這邊,銷量就超過百萬部,深受人們喜愛。
“不,我的意思是,廣告能給球隊帶來很大一筆收入。”
劉青山微笑着說道:“還有電視廣告,電視轉播費用,商業化,才能給俱樂部帶來更多的收入。”
“你有什麼想法?”馬丁知道劉青山要談正事了,也立刻認真起來。
劉青山則侃侃而談:“現在歐羅巴各國的聯賽,都各自爲政,影響力基本都限制在國內。”
“我們能不能組織一個規模更大的聯賽,各國的冠軍球隊或者聯賽前幾名的球隊參賽,爭奪整個歐羅巴俱樂部的總冠軍。”
“到那個時候,光是電視轉播費,就能賺得盆滿鉢滿不是嗎?”
馬丁伯爵未置可否,而是陷入了沉思。
他承認自己動心了,劉青山描述的情景,非常誘人。
可是想要實現的話,肯定涉及到方方面面的事情,必須歐足聯牽頭纔行。
還有最終的利益如何來分配,牽扯到的實在太多。
“伯爵先生,諾茨郡俱樂部,已經在起草一份倡議書,相信很快就會交到您的手中;我也聯繫了一些國傢俱樂部的老闆,他們也都很感興趣,肯定會聯名提交到歐足聯,全力促成此事。”
這個倒不是劉青山交遊廣闊,和那些大足球俱樂部的老闆都相熟,他只是描繪了一下這裏面的利益,那些老闆自然動心。
“芒廷,以往都是歐足聯把持,包括收入和利益。”馬丁伯爵熟悉內情,所以實話實說。
劉青山則繼續微笑道:“其實,我們不用在意歐足聯的,這是俱樂部聯賽。”
“只要那些俱樂部都同意,我們完全可以自己組織比賽,自己聯繫電視臺進行轉播,只要球市火爆,就能吸引更多的廣告贊助商。”
“而球隊有了收入,就可以繼續招兵買馬,擴充實力。”
“實力越強,比賽自然越好看,越能吸引觀衆,伯爵先生,您覺得呢?”
馬丁直抽冷氣:這個年輕人,不按套路出牌啊。
竟然想把歐足聯都一腳踢開,這膽子真不是一般的大。
不過想想,劉青山描述的情況,也不是沒有可能實現,只要各方都能獲得利益,那就沒有辦不成的事兒。
資本逐利,這就是現實。
“好吧,芒廷,我會努力促成此事的。”馬丁伯爵握了握劉青山伸過來的手。
在喧囂的球場上,一場足球變革的大幕,就這樣緩緩拉開。
等到比賽結束,喜鵲隊以六比二的大比分,迎來開門紅。
球員退場,球迷依舊戀戀不捨,不忍離去。
劉青山也和球員一起出席新聞發佈會,然後就拋出了籌建冠軍聯賽的設想,打響第一槍。
剩下的,就是其他國家的豪門球隊,紛紛響應,然後就是各國的足聯介入,開始轟轟烈烈地造勢。
在點了一把火之後,劉青山自然就抽身而退,剩下的事情,由俱樂部執行主席出面就可以了。
劉青山帶領家人返回倫敦之後,啞巴爺爺等人,隨隊一起載譽歸國,同行的,還有那位輪椅上的宇宙之王,以及他的醫護人員團隊。
劉青山還要在倫敦停留幾天,等到完成和大英博物館的交易之後,纔會回國。
等了十幾天的時間,白二爺在老帽兒師叔和愛瑪的陪同下,終於來到倫敦。
同來的,竟然還有兩位博物院的專家,其中就有笑眯眯胖乎乎,跟彌勒佛一般的金胖子。
老帽兒帶着大行李箱,裏面是精心包裝的兩幅油畫。
這一路,他們可是提心吊膽,這相當於攜帶一億多美金,萬一出點什麼紕漏呢。
“三鳳,趕緊物歸原主,下次再有這種事,可千萬別找我,心裏不踏實,把你二師孃給賣嘍,也賠不起。”
老帽兒師叔把皮箱交給劉青山,這才一身輕鬆,然後自然被愛瑪給掐了兩下:“要賣也是先賣你!”
“關鍵是沒人要我啊。”老帽兒嘿嘿直樂。
“行了,都多大歲數了,還在這秀恩愛。”劉青山上去和白二爺他們打招呼。
金胖子樂呵呵地拱拱手:“青山老弟,請受我一拜。”
“你這是唱的哪一齣?”劉青山擺擺手。
金胖子道:“這是臨來之前,我老師吩咐的,青山老弟此舉,當此大禮。”
白二爺也跟着一個勁點頭:“這些寶貝能夠歸國,當然是幸事,青山你功不可沒。”
每一個華夏研究文物的,誰不希望能把海外的珍寶都弄回去,可是有心無力,一直都引以爲憾。
劉青山能這麼做,當然值得欽佩。
“大家不要心急,慢慢來吧,相信只要我們的祖國越來越強盛,該是我們的,早晚都會回來的。”
劉青山對未來充滿信心。
“好,我爭取多活幾年,等到那一天。”白二爺也精神大振。
衆人一起大笑,然後這才上車,一起進城。
第二天,博物館方面來了一夥人,由副館長約翰松帶隊,主要是鑑定兩幅油畫,在確認無誤之後,這才簽字領取。
然後,劉青山一行人,也就被專車接進大英博物館。
他們並沒有去各個展廳,而是直接被領到博物館的庫房。
大英博物館,數百年積澱,或者說是數百年掠奪,藏品實在太多了。
多到前面偌大的展廳,展出的八萬多件藝術品,也只不過佔到總量的百分之一。
在副館長和管理員的引導下,劉青山一行人先被帶進一個編號爲C5的儲藏室。
入眼都是一排排高大整齊的紅木櫃子,透過玻璃窗,可以看到櫃子裏面是一格格的,上面都擺放着各種文稿。
文稿都有詳細的編號,管理員戴着手套,小心翼翼地取出來一份。
表面都用去酸透明樹脂進行密封,所以裏面的紙張和墨跡都保存得非常好。
這上面的文字,應該是抄錄的佛經,出自敦煌。
看到那熟悉的筆墨和方塊字,劉青山的心,也猛的被刺痛一下。
就連一向樂呵呵的金胖子,這一刻也變得嚴肅起來,眼中的表情十分複雜。
約翰松副館長似乎沒有關注這些客人的表情,他依舊侃侃而談:“這是斯坦因先生,當年從貴國搶救回來的文獻,大部分都收藏在大英圖書館,這裏也有一部分。”
“那些壁畫和畫卷呢?”白二爺忽然問道。
“那些文物嘛,都在斯坦因館裏面珍藏。”
約翰松聳聳肩膀,然後繼續說道:“按照我們雙方簽署的協議,你們可以選擇一千冊古籍,這些都是保存最好的,請抓緊時間挑選。”
這是盧方和博班,跟對方討價還價的結果。
除了元青花龍紋象鼻瓶,以及遼三彩羅漢像之外,還附帶一千冊頁的古籍。
一千頁聽起來不少,不過和大英博物館浩如煙海的收藏相比,不過是九牛一毛。
要知道,斯坦因當年帶走的文物,那是用車拉的。
金胖子等人一聽,就摩拳擦掌,準備動手挑選。
劉青山卻擺擺手:“這些既然保存得如此完好,就繼續保存在這裏好啦。”
約翰松副館長有點沒聽明白,疑惑地望着劉青山。
劉青山繼續道:“我們聽說,有些文物因爲年代久遠,保存不當,已經瀕臨破損邊緣,我們還是看看那些吧。”
約翰松點點頭,他有點聽明白了:人家只想要破爛兒。
既然如此,他當然沒有意見,約翰松嘴上還一個勁恭維:“芒廷先生,您的情操,令我深感敬佩。”
劉青山哪有心思跟他扯蛋,他的用意很簡單,不過是想多搶救一些文物罷了。
至於這些保存完好的,終有一天,我們會完完整整地拿回去!
第一千零八章 實在是一種煎熬
大英博物館的庫房,編號C90室的大門被緩緩打開。
雖然庫房裏面各種設施齊全,通風、防潮等方面都做的很好,但是劉青山他們,還是感覺到一股黴爛的氣息,撲面而來。
博物館裏面的文物太多了,維護費用有限,不能面面俱到。
這間儲藏室,就沒有那種立式的展櫃,只是有幾排簡易的架子。
架子上面,一些泛黃的古籍,就散放在上面,七零八落的,看起來像個廢紙堆。
金胖子一個勁咂嘴,臉上的肥肉直哆嗦,瞧着真心疼啊。
“敗家玩意,我……”白二爺更是直接開罵。
還好這些老外也聽不懂。
劉青山也皺皺眉,然後一擺手:“還是先挑選吧。”
於是大家都戴上手套,開始整理故紙堆,屋子裏的氣味就變得更加不好聞。
陪同的副館長和管理員,索性搬了兩把椅子,坐在門外的走廊裏,反正出去的時候,都要進行嚴格的檢查,也不用擔心夾帶私貨出去。
白二爺。金胖子,張春雨,盧方,再加上博班,這幾個都可以上手。
劉青山和李鐵薇拉他們就不行了,只能做一些輔助性的工作。
在整理的過程中,不時響起嘆息聲,還夾雜着咒罵聲。
許多紙張,已經殘破不堪,上面大窟窿小眼子的。
還有一些材質是絹帛的,都碎裂成幾片。
這也極大拖慢了清理的速度,因爲大家並不純粹在挑選,而是全部整理一遍。
不知不覺,一上午的時間就過去了,屋子裏的物品,連十分之一都沒有完成。
“芒廷先生,下班啦。”約翰松副館長進來提醒了一聲。
然後他就看到了儲藏室裏的情況,忍不住嘖嘖幾聲:“噢,各位先生,你們的工作太細緻啦!”
劉青山這纔看看時間:“先收工,下午繼續。”
大家這才戀戀不捨地放下手頭的工作,魚貫而出。
在經過安檢之後,這才清洗一番,去外面用餐。
畢竟是合作關係,大英博物館方面安排的午餐。
大夥明顯都情緒不高,一個個悶聲喫飯,只有劉青山不時和約翰松聊幾句:
“先生,博物館方面,是不是應該支付給我們勞務費?”
劉青山指着白二爺笑道:“介紹一下,這位老先生,是修復古籍的專家,你們館裏的這些古籍,許多都需要重新修復。”
約翰松還真點點頭:“我們確實需要這方面的專家的幫助,就像當年那捲珍貴的女史箴圖,就因爲我們不懂華夏字畫的裝裱和修復,受到一些不必要的損害。”
薇拉給白二爺翻譯一下,老爺子立刻瞪起眼睛:“叫我給他們賣力,沒門,一瞧見這些東西,我就一肚子火!”
劉青山笑着解釋道:“二爺,總不能眼睜睜地瞧着,這些珍貴的古籍,都徹底損壞吧?”
白二爺當然也明白這其中的道理,不過叫他在這裏幹活,又實在是一種煎熬。
這時候,張春雨插話道:“師父,要不我留下吧,青山說的對,不管這些古籍文獻現在屬於誰,它們都是我們華夏的瑰寶,需要搶救。”
“好吧,那咱們爺倆就分分工,你在這邊整理,我把帶回去的那些,進行修整。”
白二爺也點點頭,不知道的話,眼不見心不煩;現在知道了,要是什麼也不做的話,只怕晚上都睡不着覺。
於是薇拉出面,跟約翰松交涉一番,當然不能白幫忙,勞務費是必須的,而且還要享受專家待遇。
無論是劉青山還是張春雨,也不在乎這些勞務費,主要是不甘心,聊勝於無吧。
到了下午,大夥繼續去奮戰。
據約翰松介紹,類似這樣的儲藏室,還有十幾個呢。
他一個副館長,也不能總在這邊陪着,下午就忙自己的去了,就剩下一名管理員,負責協助,當然了,主要還是監督。
“青山老弟,我發現寶貝啦。”金胖子賊眉鼠眼地湊到劉青山跟前,嘴裏小聲說着。
“不用跟做賊似的,咱們可以大大方方的挑選,對方都答應了的。”
劉青山嘴裏說着,被金胖子拉到他的臨時工作臺旁邊。
“防人之心不可無啊。”金胖子指着工作臺上一本殘破的估計說,“瞧瞧,宋版書,應該是蜀本,就是川省眉山那邊的書坊刻制印刷的。”
劉青山當然也聽過宋版書的大名,說是最貴重的書籍也不爲過。
不過瞧瞧眼前這本薄薄的冊子,還真是破敗啊。
書頁就跟煙熏火燎似的,上面的字跡也斑駁不清,還有許多殘破之處。
“沒事,回去叫二爺好好修補一下,準保古色古香。”金胖子就跟撿到寶似的。繼續小心翼翼地進行整理。
確實沒錯,這一天下來,真發現不少寶貝。
其中最珍貴的,應該是一件殘破的手札,根據白二爺和金胖子鑑定,應該是蘇軾的家書,寫給弟弟蘇轍的。
蘇東坡的字,豐腴肥厚,別具一格,絕對是珍品。
就這一幅手札,就足夠大夥高興半拉月了。
這也就是老外對華夏博大精深的文化,只能做到一知半解,把這個手札,只當成尋常物品,所以才能叫劉青山他們撿個大漏。
大夥的幹勁也更足,一連奮戰三天,算是把這間收藏室的物品整理完畢。
只是初步的整理,至於後續的修整,那是細緻工夫,需要時間。
白二爺他們的簽證就一個月,根本不夠用。
博物館方面,顯然也瞧出來了,這夥人是真心幫忙,所以一日三餐,各種服務也算到位。
就這樣,半個多月的時間過去了,劉青山他們也清理完三間儲藏室,上萬冊頁。
其中也挑選出來幾百頁,都是他們準備帶回去的。
這些都已經跟博物館方面進行交割,帶回賓館,由李鐵負責看管。
天天都是超負荷工作,大家也都非常疲憊,就連金胖子,都明顯瘦了一圈,這倒是個減肥的好法子。
“二爺,您今天在賓館歇一天。”
劉青山也瞧着心疼,尤其是白二爺,上了年紀,每天又大量消耗心神,真怕老爺子撐不住。
白二爺擺擺手:“還有三天,咱們就該回去了,還是多找找吧。”
說完,從兜裏掏出一聯去痛片,摳出來兩片,扔進嘴裏。
今天又開了一間新的儲藏室,大夥又是精神一振,繼續投入戰鬥。
劉青山也跟着忙活,看到架子下面,有個大箱子,裏面一大摞散亂的紙張,就把箱子搬出來,小心翼翼地翻弄。
翻着翻着,劉青山不由得眼睛一亮:絹本!
這幾天,跟着白二爺他們忙活,劉青山多少也有點長進。
他知道,一般絹本的書畫,都是年代比較久遠的,相對來說,可能更有價值。
於是就把金胖子拉過來,叫他鑑定。
這是一幅橫軸的古畫,開裂十分嚴重,畫面並沒有設色,畫上的內容也模糊不清,只能瞧出來密密麻麻的一大羣人。
“看着挺古啊。”金胖子也瞪圓了小眼睛,拿着放大鏡,開始在畫上搜索。
他主要是尋找印章或者題跋之類的,這些是最明顯的線索。
印章倒是有幾處,不過同樣模糊不清。
這裏又沒有工具,白二爺也沒法進行修復。
因爲破損太嚴重,金胖子叫不準,就叫二爺也過來一起查看,給他的感覺,這幅畫很不一般。
不要問爲什麼,憑的就是鑑定師的直覺。
“最少也是宋代,沒準還是唐代。”白二爺研究一番,便興奮地得出這個結論。
劉青山當機立斷:“收了。”
不管是否出自名家,只這個朝代,就值得收藏。
白二爺又拿着放大鏡,仔細查看。
因爲是修復專家,所以他的視角,和金胖子略有不同,甚至可以透過眼前這些殘破模糊的表象,大致還原修復之後的模樣。
在仔細查驗一番之後,白二爺的聲音忽然興奮起來:
“這些人物應該繪製的是仙人,從衣帶的姿態來看,很有點吳帶當風的味道。”
其他人一聽,也都是一愣。
就算是劉青山這樣的外行,也知道吳帶當風意味着什麼。
那是唐代大師吳道子在繪製人物的時候,畫中人物衣帶飄飄,如被風拂,優雅飄逸,故此稱爲吳帶當風。
要真是畫聖的作品,那他們這些日子的辛苦,就值了。
別說辛苦半個月,就算是半年甚至半輩子,都值!
劉青山也按捺下心中的激動:“二爺,能修復嗎?”
白二爺點點頭:“要真是畫聖手繪,就算把我的皮揭下來,貼到上面,我都心甘情願。”
“先收着,一切等回國之後,修完再說。”劉青山看到他們這邊的舉動,已經引起門外管理員的注意,便輕輕擺擺手,示意大夥先散開。
而白二爺,則小心翼翼地將這副絹本繪畫收存起來。
老爺子當年幹過一個活兒,是幫助一位徐姓的國畫大師,修復他收購的畫聖真跡,那幅畫,叫做八十一神仙圖。
親手修復過的東西,理解當然深刻。
白二爺有一種感覺:眼前這一件作品,極有可能和那一件相當。
第一千零九章 你好,一九九二!
劉青山一行人,在英格蘭忙活了大半個月的時間。
等他們回到首都的時候,已經是十二月末。
首都這邊,正是一年中最冷的時候,就連機場的人流,都行色匆匆。
不過偏偏有一夥人,站立在寒風之中,翹首期盼着。
“老大他們出來啦!”曹小飛嘴裏大叫一聲,衆人便呼啦一下迎上去。
劉青山等人也都穿着羽絨服,手上提着行李箱,頗有幾分風塵僕僕。
“老師,您怎麼來啦!”金胖子一聲驚呼,因爲他發現,人羣簇擁着一位微胖的老者,赫然正是他的恩師。
劉青山也頗爲意外,連忙搶步上前:“老先生,這麼冷的天,您怎麼來啦!”
元白先生抬起手輕輕擺了擺:“不看一眼,寢食難安啊。”
劉青山自然知道此老說的是什麼,於是也不再多言,招呼王小兵和曹小飛他們,先扶着老先生上車。
來接站的,還有博物院的幾位專家,那位副院長單研究員帶隊。
另外還有魯大叔等人,都是青山博物館這邊的。
除了開來的大巴車之外,還有幾輛客貨車,也都原地待命。
等到把託運的物品都領取之後,這纔開始裝車。
最大件兒就是一個兩米多高的大木箱,包裝得嚴嚴實實。
另外還有兩個稍小的,也都是如此。
最多的則是盛放古籍的小箱子,幸好來的車多,一趟都運了回去。
劉青山當然也不能先回家,跟着車隊,先去青山博物館。
沿着新修的外環,繞到博物館,大家都小心翼翼地將箱子搬運進去。
博物館裏面倒是溫暖如春,這裏有專門的取暖設備。
等忙完之後,大家便簇擁在箱子周圍,一雙雙目光都無比熱切。
金胖子笑嘻嘻地先打開一個箱子:“瞧瞧,這是我親手找到的宋版書。”
大家上去觀瞧,也紛紛點頭:紙張是皮紙,上面的字體是莊嚴大氣的顏體,確實顯示了高超的雕版和印刷技術,也難怪金胖子得瑟呢。
“這個更厲害,是東坡居士的手書。”白二爺也展示了另外一件珍品。
衆人又圍上去,好一通誇讚,當然也不乏羨慕之情。
不過這些都是開胃菜,真正的主菜,還是換回來的兩件重器。
大家圍在最爲高大的木箱旁邊,博物館的工人小心地拆箱,先卸掉外面的木板,裏面是一層紙箱子。
打開之後,將各種填充物都清理乾淨,終於露出裏面的遼三彩羅漢像。
“哇!”
大廳裏響起一片驚呼聲。
呈現在眼前的是一尊黃綠白三彩的佛像,和真人等身,盤膝打坐。
面容栩栩如生,雙手在腹前結印,手指和真人無異。
彩塑身着綠色僧衣,披着金黃的袈裟,衣褶都纖毫畢現。
整尊羅漢像,寶相莊嚴,望而心生敬意,叫人有一種想要頂禮膜拜的衝動。
“阿彌陀佛。”不知道是誰,嘴裏唸誦一聲,想來也是情不自禁。
單研究員口中也輕聲說道:“當年,東瀛的鑑真大師像回國展出,有詩人這樣吟唱,盲目聖人歸故鄉,遍地菜花黃。”
“此情此景,更勝當日!”
衆人都連連點頭,畢竟眼前的羅漢像,是真的回家了。
“若是流落海外的遼三彩羅漢像都能夠回家團聚,我等死而無憾。”金胖子也收起臉上的笑容,變得無比認真。
劉青山的心中,已經暗暗有了某種決定。
在場也有幾位記者,在得到允許之後,便咔嚓咔嚓地拍照,這是一個很好的新聞題材。
大家欣賞良久,這才把羅漢像先請如庫房,還要製作相應的展臺展櫃之後,才能正式展出。
隨後,兩個稍小一些的箱子也被打開。
兩尊至正型元青花龍紋象鼻瓶,展現在大家面前。
每個人的內心,只能用震撼來形容。
“國之重器啊。”單研究員一邊晃着腦袋,一邊讚歎。
他在青山博物館,看到那兩個青花人物大罐的時候,就已經讚歎不已。
但是和眼前這兩尊象鼻瓶相比,那就是小巫見大巫了。
專家們讚歎一番,然後又眼巴巴地看着寶貝被收進庫房。
劉青山也心滿意足:他的博物館,現在有三件元青花大器,也算是絕無僅有了。
記者們也興沖沖地離去,抓緊時間回去撰稿。
等到外人都散了,就剩下元白老先生和單研究員等人之後,劉青山這纔打開一個木箱。
然後由白二爺從裏面無比小心地捧出來絹本畫卷,瞧二爺那模樣,就算是抱自己親孫子的時候,估計都沒這麼小心。
畫卷平鋪在桌子上,已經被白二爺進行過簡單的除塵處理,所以畫面顯得清晰許多。
元白先生拿着放大鏡,迫不及待地去查看畫上的印章。
周圍的幾個人,也都屏住呼吸,大氣都不敢出。
足足看了半個多小時的時間,元白先生這才抬起頭,他使勁眨眨眼睛,一貫淡然的臉上,也無比激動。
金胖子連忙扶着老師在椅子上坐了,旁邊有人端過來一盞茶。
緩了緩,老先生忽然長出一口氣:“得見畫聖真跡,飄飄而欲仙。”
呼,衆人都長出一口氣,劉青山更是攥緊拳頭:還真是吳道子的真跡。
他現在只想仰天大笑三聲:果然是皇天不負苦心人,冥冥之中,自有天意,這是假借他的手,叫這件國寶重新迴歸啊!
白二爺這麼大年紀,都喜極而泣:“諸位放心,無論如何,我也要把這件國寶,徹底修復,否則的話,我死不瞑目!”
金胖子則跟小孩兒似的,手舞足蹈:“哈哈,我們竟然能發現畫聖的作品,這件事,足夠吹一輩子的啦!”
雖然這幅畫真正的主人是劉青山,可是對他們來說,這些重要嗎?
不重要,一點都不重要,只要這東西保存在華夏大地,那就是所有人共同的精神財富。
而青山博物館,有了這件畫聖的作品,也就相當於擁有了鎮館之寶。
就算是再挑剔的鑑定家,來到這裏,也不敢再說什麼,這傢俬人博物館不夠級。
更何況,在書畫館,還有紅白芙蓉圖等次一級的國寶級畫作。
在陶瓷館,有宋代的汝窯瓷器,有元青花重器,以及明代的雞缸杯,清代的官窯瓷器,盡皆傳承有序。
青銅館裏,雖然沒有商周青銅鼎那樣的國之重器,但是像宣德爐、青銅獸首等等,也都十分珍貴。
這些是最能代表華夏特色的文物,青山博物館都有足夠分量的文物來壓陣。
可以說,比起那些大型的國字頭博物館,也毫不遜色,劉青山足以自傲。
不過劉青山卻並沒有沾沾自喜,因爲他知道,和流失海外的珍貴文物相比,他這裏只不過是九牛一毛,還需努力。
“這幅吳道子的畫,價值幾何?”老帽兒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個比較外行的問題。
因爲誰都知道,這樣的寶貝是無價的,不過總歸要有個價值來衡量一下。
“幾千萬元終歸是值的。”單研究員感嘆一聲,就算他們博物院,也眼饞啊。
而劉青山更清楚,現在是幾千萬元,那麼再過幾十年之後,就是幾億,十幾億。
這次和大英博物館的交易,肯定是大賺的。
元白先生叮囑道:“青山,此事先沉上幾年,再對外公佈。”
劉青山點點頭,也理解老先生的善意。
看看時間,已經是傍晚,劉青山便張羅着去影視城那邊的餐廳慶賀一下。
元白老先生搖搖手:“這頓大餐,足夠我回味良久。”
衆人都一起陪笑,他們心中,又何嘗不是這種感覺呢?
精神上的食糧,更令人回味。
劉青山就安排司機,把老先生送回去,金胖子旅途勞頓,也跟了回去。
單研究員他們,也都告辭,來日方長,他們這段時間,肯定要經常跑青山博物館的。
劉青山這才領着大夥回家,等到了琉璃廠的宅子,天都已經黑透了。
“哥!”
伴着幾聲清脆的呼叫,老四老五老六,一起衝上來,圍住劉青山,又蹦又跳。
劉青山挨個拍拍她們的小腦瓜:“先進屋,外面冷。”
“再冷也沒有咱們老家冷啊,快點放寒假,就能回家嘍。”小老四拽着哥哥的胳膊,蹦跳着進屋。
劉青山的嘴角也微微翹起:是啊,該回家嘍,家裏還有媳婦和孩子呢。
母親和啞巴爺爺也都在,啞巴爺爺他們先回來之後,自然又是好一陣熱鬧。
畢竟獲得這麼大的榮譽,上上下下,都一片歡騰。
啞巴爺爺也再次得到最高接見,並且趁機遞交了關於中醫藥行業發展的建議書。
隨後啞巴爺爺就開始投入到對那位宇宙之王的治療之中,這是個長期的過程,專門成立一個醫療組。
啞巴爺爺給出治療方案,剩下的,由具體的醫生負責,啞巴爺爺這才得以脫身。
以後每隔幾個月,來了解一下情況即可。
小六子也有工作,她給索菲亞小公主配製的丸藥,也已經送到使館,還收到了索菲亞打來的電話。
一家人圍攏在一起,準備喫晚飯的時候,聽到外面的衚衕裏,傳來噼噼啪啪的鞭炮聲。
“咱們也放鞭炮去。”小老四立刻張羅起來。
“今天什麼日子?”劉青山詫異地問道。
小老四嘻嘻一笑:“哥,你都過糊塗了是吧,今天是元旦,陽曆年!”
劉青山也不覺啞然失笑,這段時間在博物館裏,忙得昏頭漲腦,想不到,新的一年又到了。
老四老五各自挑着一掛鞭炮,小六子負責點火。
在歡快的鞭炮聲中,劉青山臉上的笑容也格外燦爛:
你好,一九九二!
一個更加波瀾壯闊的大時代,即將來臨……
第一千零一十章 道不同,那就各憑本事好了
清晨起來,外面下了一層小清雪。
劉青山和李鐵跟着師父,一起出門晨練。後面還跟着捂得嚴嚴實實的老四老五和小六子。
老五老六這兩個,也常年堅持晨練的。
倒是小老四,有時候難免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
地上還有鞭炮的碎屑,嶄新的一年又開始了。
過去的一年,轟轟烈烈,先有海灣戰爭,後有蘇聯解體。
而在已經到來的九二年,更是華夏轉折劇變中最重要的一年,將會繼續深化改開。
無數時代的弄潮兒,在政策的召喚下,下海經商,開啓嶄新的人生。
比如說,在劉青山喫過早飯,開車去龍騰商場的時候,遇見的這一位,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龍騰商場,現在已經成了首都的標誌性商場,就算外地人來京,都是必選的購物場所。
聽說劉青山回來了,侯三打電話相邀,劉青山也就開車過來。
商場門口,比菜市場還熱鬧呢,本來嘛,商場有個地下超市,說是菜市場也不爲過。
尤其是大冬天的,鮮菜供應緊張。
而龍騰的地下超市,每天源源不斷地從蔬菜基地,將大量的鮮菜運過來。
看着商場一派繁華的景象,劉青山也很有成就感。
這種項目,勝在細水長流,是穩定的現金流。
他來到侯三的辦公室,裏面坐着好幾個人,馬老三和大飛他們都在。
如今,這些人也都一副成功人士的架勢,熱絡地和劉青山打着招呼。
侯三這次請劉青山過來,主要是研究在四九城裏,再開設三家龍騰商場的事情,怎麼也得一處城區一個商場,才能滿足人民羣衆日益豐富的物質要求嘛。
經過這幾年的積累,龍騰商場,已經在十幾個省會城市安家落戶,算上元旦前,小翠和李鐵牛在東邊三個省會的連鎖店開業,已經將近二十家分店。
其中涉及到的投資,都是靠着邊貿生意來完成的,總價值已經有七、八個億。
侯三的野心更大:“老大啊,咱們的目標是,以後每一座城市,都有咱們的龍騰商廈!”
劉青山也笑着點點頭:“那你們就得加快發展步伐,不然的話,肯定就被人先搶佔市場嘍。”
“人手不是問題,咱們的退伍兵大軍,源源不斷能補充進來,關鍵是資金跟不上。”侯三也遇到了發展中最常見的問題。
發展太快,資金自然不足。
劉青山想了想,也沒別的地方可以抽血,青鳥公司經營的手機雖然利潤很大,但是收入也都不斷投入到研發和擴大規模方面。
影視城也在不斷擴張,騰不出資金。
邊貿那邊就更不用說了,攢點錢就被這邊抽走。
龍騰國際那邊,幾年下來攢了點家底,都被劉青山給挪用,投入到喀秋莎商行之中。
“老大,要不就貸款吧?”剛子忽然提議道。
劉青山點點頭,這也是個好辦法,不過一定要控制好數額,不能像以後那些地產公司似的,有一個億的家底,就敢貸款十個億。
一旦出現資金鍊斷裂,就會發生雪崩式的坍塌。
隨着攤子鋪得越來越大,劉青山也提醒大夥,千萬要量力而爲。
堅決不能像後來某大的那位許老闆,得勢的時候,那是何等風光,一旦墜下雲端,也摔得最慘。
居安思危,憂患意識,無論什麼時候,都不能拋棄。
還好龍騰這夥人,都是苦日子過來的,深知今天的局面,來之不易,所以沒有人翹尾巴。
劉青山正給大夥打預防針呢,外面有人敲門,一名助理進來向侯三彙報,說是牟老闆來訪。
“哪個牟老闆?”劉青山好像想到了什麼。
侯三就介紹說:“也是在北面和毛子搞貿易的,整得挺大扯,去年愣是從毛子那邊,換回來四架飛機。”
這麼一說,劉青山就知道是誰了,畢竟這件事,在當年造成的轟動,實在太大了。
和龍騰公司這種悶聲發大財的做法不同,老牟領導的南德集團,行事極爲高調。
而老牟一些激進的做法,也讓他的人生譭譽參半。
但是不管怎麼說,老牟也是改開初期,叱吒風雲的人物,劉青山還是比較有興趣認識一下對方的。
很快,助理就領着一個五十歲上下的中年人走進會議室,身後還跟着一個二十多歲的嬌小女子,看起來應該是老牟的助理。
劉青山也打量着這個傳奇人物,只見他身材魁梧,臉上神采飛揚,大背頭一絲不亂。
在跟侯三寒暄的時候,帶着點川省的口音,嗓音洪亮,極具感染力和親和力。
跟人家老牟同志一比,侯三就差了點意思,瘦小枯乾的。
侯三先介紹劉青山,老牟不由得眼中一亮,上前和劉青山握手:“劉總,久仰大名!”
要說老牟也是眼高於頂的人物,普通人根本就入不了他的法眼。
不過和劉青山相比,他還是有點不夠看。
他頂多是弄回來幾架科技,而面前這位年輕人,則是連航母都弄了回來。
老牟還並不知道,早在幾年前,人家劉青山就把蘇27之類的給弄回來,只是這件事一直是機密,外界不得而知罷了。
所以在見到劉青山之後,老牟可是一點沒敢擺譜。
劉青山也微笑着和對方握手:“牟總太謙虛了,您是前輩,我們都應該多多向您學習纔是。”
老牟臉上頓時又變得意氣風發:“差不多,你們龍騰,在黑河那邊,鼎鼎大名;不過我認爲,還是滿洲里那邊有發展。”
“我們集團,目前正在投資建設滿洲里,計劃投資一百個億。”
“毛子那邊,有豐富的資源,咱們這邊,有低廉的人力,我還把米國佬拉進來,他們別的沒有,就是有錢。”
“三方合作,肯定能把那裏建成北方的港島!”
他話匣子打開,指點江山,聽得一屋子人都一愣一愣的。
開發滿洲里,也是老牟極力促成,事實證明,他的眼光確實不錯。
只不過此人行事,太過天馬行空,設想十分宏偉,但是落實起來,實力所限,就差了那麼點意思。
“這傢伙不會是個大忽悠吧?”剛子小聲跟劉青山嘀咕,這張口就一百億,聽着確實有點不大靠譜。
事實上也差不多,老牟的集團,在那邊的總投資,最後也才堪堪超過一個億。
劉青山則笑而不語:這些構想放在這位身上,那都是小意思,還有更宏偉的設想呢。
描述完自己宏偉的理想之後,老牟這才說明來意。
原來,他是來龍騰公司求購商品的,準備運到俄羅斯那邊。
主要是他跟毛子買飛機的時候,答應人家運過去的物資,到現在還沒完全給運過去呢。
毛子實在啊,跟老牟簽完合同,飛機嗖一下就飛過來,一天時間都沒用上。
可是老牟這邊的物資,卻需要通過鐵路慢慢運輸,他都是湊夠幾火車皮,然後運過去一次,前前後後,一共運了五年時間。
鑑於這種情況,劉青山不大希望和這種人做生意。
侯三也歷練得比猴兒還精呢,根本不理會老牟的那些忽悠,再得知老牟需要賒貨之後,就婉言回絕。
本來嘛,龍騰商場那麼多分店,自己還不夠賣呢。
老牟也不在意,又提出來,拉着龍騰入夥,一起在滿洲里那邊投資。
還揚言道:“我在那邊,有十平方公里的私人土地,一般是咱們國家給的,另一半是毛子給的,就在毛子那邊。”
不得不說,這傢伙確實挺厲害。
可是劉青山絲毫不爲所動,他有自己的發展計劃和路線。
再說了,老牟就是個定時炸彈,再風光幾年,就會第三次入獄,並不是良好的合作對象。
想起來還是怪可惜的,劉青山也試着跟老牟聊了幾句,側面提醒一番。
只是老牟同志,如今正是人生巔峯,感覺天下都是他的,又如何聽得進去。
劉青山也就不再廢話,道不同,那就各憑本事好了。
侯三還挽留老牟中午一起喫飯,不過老牟同志忙得很,婉言謝絕。
等出了龍騰商廈,老牟坐上自己的大超,旁邊的女助理稍稍有些失望:“姐夫,我們這次又白跑一趟。”
老牟也有些不屑地搖搖頭:“小家子氣,這個龍騰公司,目光短淺,不足與謀。”
與此同時,在剛纔的會議室裏,大夥也在討論着剛纔的客人。
“這個人說話有點不着邊際,不過確實挺有鼓動性,我都被他給說動心了。”馬老三笑嘻嘻地說着。
“感覺這位牟總有點不大靠譜啊,大話滿天飛,只怕不是一個務實的。”
侯三的眼光,這些年早就磨鍊得十分敏銳,跟大師兄的火眼金睛似的。
談論一陣,大夥的目光都匯聚到劉青山身上,侯三嘿嘿兩聲:“還是咱們青山老大靠譜。”
靠譜嗎?劉青山呵呵一笑:“其實我也有一個大項目,我準備把喜馬拉雅山脈炸開一個大窟窿,讓印度洋暖溼氣流順利流過來,然後把乾旱的西北地區,變成塞外江南。”
大夥聽得面面相覷,好半天,剛子才伸手過來:“老大,我摸摸你腦門,是不是發燒了?”
劉青山將他的手扒拉到一邊:“其實這個想法,也是剛纔那位說的。”
這個倒不是劉青山瞎掰,老牟同志確實提出過這個偉大的設想,甚至後來有一部電影裏面,還借用了這個橋段。
衆人不由大樂,侯三也覺得,沒跟對方合作,實在是明智的選擇。
“我怎麼感覺,咱們地球已經裝不下那位牟總了呢?”馬老三笑嘻嘻地說道。
劉青山眨眨眼睛:這話也不錯,再過兩年,人家老牟同志,就該玩人造衛星了。
大夥正聊得火熱,劉青山的手機響了,他接通之後,電話裏面,傳來老姐楊紅纓興奮的聲音。
第一千零一十一章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
劉青山結束和老姐楊紅纓的電話,嘴角也微微翹起,心裏不由得感嘆一聲:老姐在女強人的道路上,越走越遠嘍。
他叫人出去買了一份人民報紙,果然在上面看到一則評論員文章,標題是:
火腿腸還是澱粉腸。
看看內容,來龍去脈也就搞清楚了。
這是國內兩家火腿腸企業的一場大戰,先是雙會火腿腸挑起戰火,指控統一火腿腸,含肉量降低,欺騙消費者。
隨後有關部門介入調查,調查的結果卻是,統一火腿腸的含肉量,始終保持在百分之七十五。
接下來,戲劇性的一幕出現了,有關部門也順便調查了一下雙會火腿腸,結果卻查出問題。
有一部分雙會火腿腸,含肉量只有百分之二十五。
這簡直就是賊喊捉賊嘛,雙會方面,很快就接到了治理整頓通知書,上演了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這樣一出鬧劇。
此時此刻,雙會廠內,顯得格外寧靜。
往日裏車水馬龍的進貨場面,徹底消失不見。
車間裏的機器,也停止了轟鳴。
廠領導坐在會議室裏,也是一片愁雲慘淡。
萬廠長手裏捏着一份人民報紙,面色鐵青:“不是叫你們去報社做工作嘛,怎麼搞成現在這個樣子!”
人民報紙,在全國的影響力實在太大,被人民報紙點名批評,那他們的企業,距離關門大吉也不遠了。
負責宣傳的副廠長嘆了口氣:“我也是昨天才聽說,報社的副主編,就是統一廠那位女總經理的姨夫。”
“而且,那位劉總,在上面是掛了號的,咱們這點能力,根本就沒法和人家較量。”
他的言外之意很明顯:在和對手交戰之前,怎麼也得摸清楚對方的實力啊。
結果倒好,稀裏糊塗就開戰,然後才發現,對手強大的過分,那不失敗纔怪呢。
萬廠長很想發火,卻又找不到撒氣的對象。
這時候,外資代表湯普森先生說話了:“我們要上訴,繼續上訴,調查結果肯定有問題,對方的火腿腸,沒有降低含肉量,爲什麼還能賣得那麼便宜?”
這種情況,確實不合常理。
高盛這邊,真金白銀砸進來,結果卻一分錢回報沒有,湯普森也無法交差。
“統一廠家大業大,人家賠得起。”萬廠長也終於找到發泄口,要不是這幫老外瞎摻和,主動招惹統一廠,何至於此?
“我不管,我們是投資方,必須考慮利益。”湯普森拍案而起。
萬廠長也徹底怒了:“利益,連我們都被你們給連累了,你們根本就不知道國內的情況,還瞎指揮,這件事,你要承擔全部責任!”
雙方互相指責,就差點大打出手。
與此相反,統一食品廠的各級分廠呢,則是一派興旺的景象。
訂貨電話一個接一個,根本就沒有消停時候。
至於統一火腿腸的價格,優惠期已過,當然恢復原價。
至於前幾個月的損失,估計用不了一個月,就徹底補償回來。
喜訊一級一級彙報到楊紅纓這裏,她也一掃數月的陰霾。
經過這場沒有硝煙的戰鬥之後,楊紅纓也顯得愈發成熟。
等到塵埃落定,這纔給劉青山打電話報喜,而且她還有後續計劃:兼併雙會廠。
這下連劉青山都有點意外:這不僅僅是要打敗敵人,還要徹底消滅敵人啊。
這個老姐,夠狠。
不過現在還不是收購對方的好時機,等到雙會那邊實在支撐不下去的時候,在趁機入手,才能利益最大化。
反正是國外的投行,劉青山壓榨起來,也沒啥心理壓力。
同時也宣誓一下主權:想到華夏來撈金,那就得做好投資打水漂的準備。
阻擊國外資本集團,是劉青山一個重要的目標。
在放下電話之後,劉青山的心情大好,楊紅纓說這兩天也要過來,跟家人聚聚。
隨後,劉青山又去商場和超市裏面逛了一圈,中午大夥一起喫個飯,下午劉青山就和馬老三他們,去影視城溜達。
大冬天的,影視城的遊客竟然也不少,主要這兩天是元旦假期的緣故。
王戰領着大家,又去了新建的三國城轉了一圈。
想不到,竟然還有一個劇組在這裏拍戲,劉青山一問才知道,原來是三國演義的一支劇組。
這版三國是去年開始着手準備,不少戲份,都是在影視城這邊完成。
也不錯,這樣也算是幫着影視城打廣告了。
尤其是像這種大劇組,喫喝拉撒的,影視城這邊的收益也多。
劉青山知道,隨着政策的放開,電視劇行業,會空前火爆,影視城這邊肯定會更加紅火。
到時候,想要在這拍戲,沒準都得排號纔行。
第二天,劉青山又去大樹下公司轉轉,基本也沒啥需要他操心的。
就是張老大和魏兵兩個,向他彙報了一個消息:許長生回國了,然後就一頭扎到西北荒漠去考察,研究他那個沙漠葡萄酒的大計劃。
劉青山知道許長生的性子,一旦認準的事情,肯定要做到底的,到時候,他把資金準備足就好。
轉過天來,劉青山又去了青鳥科技園區,這次何婉清請他來,有重大事情商議。
劉青山進入會議室的時候,發現下面已經坐着二三百人。
看到他進場,這些人就自發地站起來,熱烈鼓掌。
劉青山望着一張張陌生的面孔,心裏也有點意外:
這些明顯都是新面孔,怎麼都認得我,好像我還沒有自大到,把自己的照片,貼到公司大門上吧?
何婉清則笑着介紹:“劉總,這些都是去年的歸國留學生。”
這就解釋得通了,畢竟劉青山在國外的名氣,比國內更大。
國內目前還沒有徹底放開,所以劉青山刻意保持着低調。
都是留學生的話,都是龍騰助學會資助過的,雖然他們也都是第一次和劉青山見面,但是受人恩惠,心中的感激,還是從掌聲中可以感受到。
劉青山也就笑着朝大家招手:“歡迎大家學成歸來,並且加入青鳥這個大家庭。”
回答他的,是一張張笑臉。
事實上,正是因爲龍騰助學會這幾年的努力,米國那邊留學生歸國的比例,已經達到六成以上。
比起原本四成多的比例,可以說提升了一大截,龍騰助學會當然功不可沒。
每多一名留學生,或許在某個領域,就會多出一位大牛。
而歸國的這些留學生,又有一大半,選擇加入青鳥公司。
即便是那些進入高校或者從政的,在今後,也都是巨大的人脈。
所以說,劉青山搞出來的助學會,雖然花費不小,但是最終肯定是不虧的。
只有何婉清和劉青山兩個人,坐到主席臺上。
何婉清望望下面那一張張期盼的面孔,率先發言:“各位同仁,我們青鳥公司,前兩年一直致力於青鳥手機的研發。”
“不過在劉總的計劃中,手機只是我們青鳥邁向市場的第一條腿。”
“今天我們聚在這裏,就是要研討青鳥公司的另一項支柱產業,電子計算機。”
明顯能夠感覺到,下面的員工都滿臉興奮,在開會之前,他們或多或少也都有所猜測。
畢竟今天來開會的,都是從事電腦軟件和硬件方面專業的人才。
留學生回來,都是躊躇滿志,想要幹一番事業,如今機會終於來了。
在劉青山的計劃中,電腦國產化,也是必須經歷的過程。
因爲他清楚,僅僅是華夏,這個市場就是多麼龐大。
要是這筆錢都叫國外的電腦公司捲走,他瞧着都心疼。
所以在青鳥手機進入正軌之後,劉青山就開始佈局電子計算機行業。
這方面,他有着絕對的優勢,因爲米國的WANG電腦,就是他的。
無論是軟件還是硬件,他都能搞到最先進的技術。
就算目前比較高端的東西,像是硬盤和CPU之類,青鳥這邊暫時不能生產。
但是可以和王安電腦公司合作啊,這個就相當於左手倒右手。
而目前國內的電腦公司,只有剛剛起步的連想,現在還在鼓搗586呢。
雖然青鳥公司起步稍稍晚一點,但是起點比連想高多了。
何婉清公佈完計劃,就微笑着說道:“下面請劉總給大家講話。”
下面的留學生開始熱烈鼓掌,劉青山起身鞠躬:“我就是隨便說兩句,要說專業,在座的各位纔是專業的。”
他的講話再次被掌聲打斷,這些員工們的熱情實在太高。
他們都是從米國回來的,當然知道,劉總手上,有華人驕傲WANG電腦,還有第一家互聯網門戶網站地球網。
就算在米國,都是和微軟、IBM、蘋果等公司平起平坐,說是行業引領者,也不爲過。
等到掌聲平息,劉青山這才繼續說道:“早在五年前,我針對世界格局的變化,就提出了三個設想。”
“其一是東歐劇變,目前已經實現,其二就是電子計算機和互聯網的興起,目前正在實現;其三就是華夏崛起,這方面,需要我們在座的每一位去努力,將來一定能夠實現!”
經久不息的掌聲,一張張激情四射的年輕面孔,每一位留學生藏在心底的激情,都被劉青山徹底激發出來。
而就在這個時候,一名工作人員快步走上來,低聲跟何婉清嘀咕幾句。
何婉清臉上也變得嚴肅起來:“青山,連想公司的柳總裁來訪。”
劉青山也眨眨眼:還真是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啊。
第一千零一十二章 俗稱亮肌肉
何婉清站起身,準備去自己的辦公室接待訪客。
“姐,請柳董來這裏好了,柳董也是經銷電腦方面的行家,或許可以給咱們提提合理化建議。”
劉青山忽然出聲,何婉清愣了一下,有點沒搞懂劉青山的意思。
青鳥科技現在也已經涉足電腦行業,那麼就和聯想成爲了競爭對手。
都說同行是冤家,把人家請到這裏真的好嗎?
但是從劉青山淡淡的微笑中,何婉清感覺到強大的自信,於是也笑着點點頭,迎了出去。
老柳這兩年可謂是春風得意,幾年前,他還在中關村賣電腦呢,現在已經成爲連想的董事長。
他出生於1944年,現在年近五旬,想不到才真正開啓事業的巔峯時代。
老柳坐着一輛桑塔納,在青鳥高科技園區下了車,放眼望去,一棟棟大樓拔地而起,一直向遠處延伸,有點望不到邊際的架勢。
這得投入多少錢?
老柳的眼睛裏,也不由自主地流露出豔羨。
對於這裏,他素有耳聞,知道是當下首都乃至整個華夏,都無愧於高科技這個稱號。
還好對方沒有涉足電腦行業,不然的話,還真是一個強大的對手啊。
很快,就看到一位三十多歲的女士,從辦公樓裏迎了出來:“柳董,我是何婉清,歡迎光臨。”
“何總,幸會幸會。”
老柳可不敢擺什麼高姿態,雖然他癡長几歲,但是無論聲望還是公司的規模,都沒發跟青鳥相比。
他的連想電腦,也就是能在國內賣一賣;而青鳥手機,則暢銷世界,不知道賺了多少外匯?
簡單寒暄幾句,何婉清就引領着老柳進到辦公大樓。
大樓裏面,乾淨整潔,顯得十分大氣。
透過門玻璃,老柳注意到,裏面的辦公室,都是一個個格子間。
在他視野之內,每個格子間都放着電腦的大頭顯示器。
這種辦公環境和設施,在當下來說,絕對是首屈一指。
“柳董,我們正在開會,不介意的話,正好邀請柳董參加。”何婉清領着對方走進會議室。
老柳心裏愣了一下,不過表面上卻是不動聲色,他八四年就在港島創立專利公司,也在商海打拼多年,還是見過不少陣仗的。
會議室裏,響起一片禮貌性的掌聲。
老柳下意識地招招手,剛纔還以爲是在自己公司召開員工大會呢。
他的目光,掃過在座的這些青鳥員工,不由心中感嘆:真年輕啊。
而且這些年輕人的年齡,比剛畢業的大學生,普遍還要大幾歲,已經褪去年輕人的青澀。
老柳想起了一則關於青鳥的傳聞:這些應該都是留學歸來的吧?
不是一個兩個,也不是十個八個,看樣子足有二百多名學成歸來的留學生,這是一股多麼巨大的力量啊?
老柳心裏都羨慕死了:他的公司,在人才儲備上,跟青鳥差了一個檔次。
正準備往前面的主席臺走,老柳忽然在這羣人裏面,好像發現一張熟識的面孔,還是一位西方人的面孔。
這裏坐着十幾名年輕的老外,在人羣中顯得特別惹眼。
“是拉瓦茲先生吧,我參加過您關於Linux內核研討的報告會。”
老柳連忙上前握手,正好這位拉瓦茨先生坐在這一排的邊上,倒也方便。
拉瓦茲也站起身,面無表情地和對方握握手,然後就重新坐下,顯然沒有和對方攀談的興趣。
這位是劉青山特意從歐羅巴那邊,重金招聘而來,傲氣得很。
就像微軟的比爾這些人,在拉瓦茨眼裏,也都跟玩泥巴的差不多。
他也確實有這個資本,就在去年,拉瓦茲發佈首個Linux內核,成爲世界最頂尖的程序員。
而且他本身還是一名黑客,技術超高的那種。
拉瓦茲的理念和那些電腦軟件公司不同,他一直主張開放源代碼,討厭那些電腦軟件公司設置壁壘,比如他就曾經公開反對微軟的FUD戰略。
這樣一位大能,就算是劉青山也無法請人家來幫忙。
沒法子,劉青山也只能找於淼幫忙,既然拉瓦茲是一名黑客,而於淼在黑客技術上,也是隱形王者,相信兩個人碰面,一定會擦出火花。
兩位黑客甚至都沒有碰面,只是在網絡上進行了一下比拼。
結果就是,拉瓦茲和他的團隊,就無條件加入到青鳥公司。
老柳有點討了個沒趣,只能點點頭,繼續往前走。
不過剛邁了兩步,然後就在人羣中,又發現一個熟悉的面孔,老柳也不免激動起來:
“您是WANG電腦的蔣先生嗎?”
蔣仁義禮貌性地和對方點點頭,對於眼前這個中年人,好像有點印象。
他這次是領着於淼,回國探親,於是也就被何婉清邀請過來。
老柳則十分客氣:“蔣先生,我去WANG電腦總部參觀,曾經聆聽過您的講座,對電腦行業的發展和規劃,令我茅塞頓開。”
蔣仁義笑着擺擺手:“那都是劉總的規劃,柳董太客氣了。”
老柳嘴上又寒暄幾句,心裏則無比震驚:WANG電腦的副總裁,只能坐在下面聽講。
他不由抬頭望望主席臺上坐着的那個年輕人,然後老柳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終於注意到,在正中懸掛的電子屏上,顯示出來的會標:青鳥計算機發展啓動大會。
老柳心中不由得一陣翻江倒海:青鳥也要開始搞電腦啦?
他最擔心的事情,終於還是發生。
“柳董,請臺上就坐。”何婉清看到老柳有點恍惚,嘴裏笑吟吟地繼續邀請。
“我,我在臺下坐一坐就好。”老柳的額頭上,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臺下坐着這麼多大能,他還真沒法腆着臉,去臺上坐着裝大尾巴狼。
“柳董,您是客人。”何婉清又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她臉上的笑意更濃。
何婉清有點明白劉青山的意圖了,就是要展示一下青鳥的實力,俗稱亮肌肉。
即便是競爭對手,也要他瑟瑟發抖。
老柳無奈,只能硬着頭皮走到臺上。
劉青山也笑吟吟地起身,和老柳握手:“柳董,歡迎歡迎。”
“劉總,久仰久仰。”老柳也恢復一些,笑容可掬地和劉青山寒暄。
彼此坐定之後,劉青山很快就進入正題:“柳董是國內電腦行業的老前輩,我們青鳥也準備進入這個行業,以後肯定少不了請教。”
“既然柳董適逢其會,就請柳董給在座的後輩講話。”
要是換成平時,老柳肯定會意氣風發地發表一篇激情澎湃的演說。
畢竟他的連想集團,背靠大樹,經過前期艱苦創業,如今已經成爲國內最大的電腦品牌。
但是在今天這個場合,叫他講話,老柳實在沒有底氣。
他擺擺手謙虛道:“劉總太客氣了,我今天來,主要是當一名聽衆。”
劉青山於是也就不再謙讓,繼續示意何婉清主持會議。
何婉清取出一份名單,開始公佈青鳥電腦各部門的人員分工。
雖然從整體上來說,電腦就分成軟硬件兩大方面,但是細分起來,每一個零部件,都需要組建研發組。
拉瓦茲的團隊,主要是負責程序方面的開發。
而每個研發組的領導者,也都是在WANG電腦有過工作經驗的歸國留學生。
這是把WANG電腦當成培訓基地了是吧?
把老柳給羨慕的啊,他們公司的研發團隊,在中科院的支持下,目前也算是國內頂尖。
可是跟青鳥這邊一比,顯然是差了一個檔次。
沒法子,羨慕也沒用,王安電腦,就是人家這位小劉總的。
臺上的老柳,有點如坐鍼氈之感,他感覺到無比巨大的壓力。
雖然青鳥電腦,纔剛剛組建,但是老柳已經將其視爲連想最大的競爭對手。
在公佈完分工之後,何婉清繼續說道:“我們公司,會暫時從青鳥手機的銷售利潤中,劃撥兩億美金,作爲青鳥電腦的研發經費。”
“另外,也在滬江成立的高科技園區裏面,興建配套工廠,所以,我們的任務就是全力以赴,爭取青鳥電腦早日問世。”
熱烈的掌聲,響徹會場,還有那一張張年輕而激揚的面孔,更是令人充滿期待。
等到掌聲平息,劉青山這才做最後總結:“各位同仁,恰同學少年,風華正茂,讓我們一起努力,爲青鳥公司的騰飛,再插上另外一隻翅膀!”
這極具鼓舞的話語,令在座的人都紛紛起立,用最熱烈的掌聲,來表達他們的決心。
老柳也不知不覺跟着站起來,連他這個年紀,心裏都湧起一股要大幹一場的衝動。
望望身邊那張年輕的面孔,老柳心裏不由感嘆一聲:老嘍,我真的老嘍,這個世界,以後是年輕人的天下。
在青春湧動的氛圍中,老柳心中忽然萌生退意,不知道對他來說,是壞事,還是好事?
劉青山揮揮手:“大家不要忘記,咱們的青鳥,可是有三條腿的,青鳥手機,青鳥電腦,還只是兩條腿走路,今後,我們還需要第三條腿的支撐。”
“不過現在此事正在籌劃,不方面透露,請諸位放心,我們青鳥,永遠不會停歇前進的腳步!”
第一千零一十三章 師父還真是個大寶藏
老柳暈暈乎乎地離開了青鳥公司,來時還躊躇滿志,去時意興闌珊。
甚至原本計劃通過青鳥公司,爭取和WANG電腦合作的事情,他都沒提上一句。
劉青山也結束了動員大會,回到何婉清的辦公室,和蔣仁義、於淼等人喝茶。
拉瓦茲也在場,不過他更習慣喝咖啡。
“青山,那位柳董,好險被你給打擊得不輕?”蔣仁義笑着喝了一口茶。
於淼和拉瓦茲都不怎麼喜歡說話,兩個人圍着一臺筆記本電腦,正在低聲探討着什麼。
劉青山也不管他們,這些搞技術的,腦回路和普通人都不大一樣。
劉青山笑笑,意味深長地笑道:“對柳董來說,這或許是好事也說不定。”
蔣仁義不明所以,不過他也沒有繼續詢問,而是和劉青山說起了WANG電腦的一些事物。
這兩年,王安電腦終於扭虧爲盈,這主要歸功於個人電腦方面的銷售。
大型商用電腦,雖然高端,但是畢竟銷量有限。
但是這方面,劉青山也不會捨棄,因爲這是一家電腦公司的底蘊和資本。
這種模式,劉青山準備慢慢套用到國內。
要知道,科研力量,纔是一家公司的立足之本,連想和化爲的根本區別,就在於此。
“青山,我覺得國內這邊,個人電腦也會逐漸普及,所以青鳥電腦的前景肯定會很可觀。”
蔣仁義結合米國那邊的發展經歷,大致也能推測到國內這邊的情況。
實際上,許多行業的發展道路都是有跡可循的,經歷的軌跡基本都差不多。
劉青山點點頭,他想得則更加深遠:“你那邊要做好準備,利用接下來的兩三年時間,完成從WANG電腦向青鳥電腦的輸送。”
蔣仁義有些不理解,雖然這樣是屬於自己的兩隻手之間倒騰,但是倒騰也是要付出代價的。
涉及到的關稅,還有徵收的專利費等等,這不是等於向米國政府白白交錢嗎?
“很簡單,現在蘇聯解體了。”劉青山望着蔣仁義,鄭重地說道。
蔣仁義雖然不是搞政治的,但是對於大國之間的博弈,他還是多少知道一些的,他的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重重點點頭:“好的,我會盡快的。”
原來是米蘇爭霸,現在隨着蘇聯的解體,一個時代已經落幕。
而一個時代的結束,也同樣意味着另一個時代的開啓。
很顯然,沒有老大哥在前面吸引火力,那麼華夏就直接暴露在西方陣營面前,會成爲下一個被針對的目標。
在重重圍堵中,想要發展起來,何等艱難?
實際上,一個國家和民族的發展,和個人發展一樣,也同樣要藉助於氣運。
後來發生的一系列事件,牽扯了西方國家極大的精力。
當他們把重心轉移到反恐之後,華夏這才贏得了二十年發展良機,這就是國運。
劉青山和蔣仁義交流了好久,除了技術方面,就是人才培養方面。
無論是在王安電腦公司,還是在地球網,都有大量的留學生在那裏實習和工作。
他們的使命,就是像海綿一樣,不斷地汲取知識。
有朝一日,聽到召喚之後,他們就會義無反顧地返回國內,迅速投入到相同產業的建設之中。
劉青山在佈局很大的一局棋,從龍騰助學會開始,再到高科技產業,這項計劃,只有劉銀鳳和蔣仁義等少數幾個人知道。
即便是幾十年之後,也絕不會向外界公佈。
代號:龍騰計劃。
中午就在園區裏面簡單喫了一口,隨着青鳥高科技園區不斷完善,一些附屬設施,也隨之逐步完善。
比如說餐飲,比如說一些娛樂設施之類。
大冷天的,喫一碗地道的拉麪,渾身熱熱乎乎,還是挺舒服的。
劉青山又和蔣仁義交流了一個下午,等天快黑了,這纔回家。
蔣仁義他們,明天也就要啓程飛往米國,來去匆匆。
到了家,發現楊紅纓也到了,正和母親在廚房裏忙活。
“老姐,你這堂堂總經理親自下廚,老弟我是深感榮幸啊。”劉青山嘴裏開着玩笑。
楊紅纓正在案板上切着豬耳朵,準備用來做拌菜,嘴裏立刻還擊:“三鳳,正好耳絲兒有點不大夠用呢。”
得,惹不起。
劉青山下意識地摸摸自己的耳朵,然後就依着門框,和楊紅纓聊起來。
經過上一次的火腿腸大戰,統一食品廠,已經壓得雙會那邊喘不過氣來。
雙會廠索性就直接大幅降低火腿腸的含肉量,價格也降下來,定位低端市場。
配料表上面明確標明:含肉量百分之三十。
這就相當於主動放棄了中高端市場,再也無法和統一火腿腸競爭。
低端市場,利潤當然也薄,能夠勉強生存就不錯了。
楊紅纓就像是伺機而動的獵豹,隨時關注着競爭對手,準備在恰當的時機出擊,直接將對方兼併。
等到老四老五放學,一大家子就開飯。
再有一週多的時間,這小姐倆也就放假,到時候,大家一起再回夾皮溝。
雖然劉青山心裏惦記着媳婦和閨女,可是也不能娶了媳婦忘了娘啊。
喫飯的時候,小老四也不知道從哪弄了一瓶可樂,笑嘻嘻地給老五和老六都倒了一杯,然後剩下的,直接對着瓶嘴,咕嘟嘟喝了兩口。
嘴裏還痛快地哎呀了一聲,一臉滿足的樣子。
小六子瞧瞧杯子裏深棕色的液體,還滋滋地冒着氣泡,就眨巴眨巴小眼睛:“四姐,大哥說,碳酸飲料要少喝。”
說完,她自己也忍不住誘惑,吱溜喝了一小口,然後也愜意地啊了一聲。
飯桌上一片笑聲,楊紅纓戳戳她們的小腦門:“就喝這麼多,不許再多喝。”
說完也無奈地搖搖頭:“現在的孩子,都喜歡喝可樂。”
像可樂這類碳酸飲料,夏天的時候,適量飲用確實挺爽的。
不過要是天天都喝,尤其是對正在生長發育的兒童來說,那害處就比較大。
劉青山知道,在今後,碳酸飲料會橫行幾十年,成爲發展潛力極爲巨大的產業。
尤其是可口可樂和百事可樂這兩個進口的大牌子,每年從國內賺取的利潤,都是百億以上。
關鍵是飲料的利潤太大了,就以可口可樂爲例:比如500毫升的一瓶,售價三元。
而從國外運來的原漿,只佔0.3元,是成本的十分之一,這其中的利潤到底有多大?
“老姐,咱們統一食品廠,是不是也要擴大一下規模,進軍飲料市場?”劉青山忽然開口說道。
楊紅纓也興奮地拍了下巴掌:“三鳳,我這次回來,正想和你商量這件事呢。”
看來姐弟兩個是不謀而合了,老四她們仨也高興,齊刷刷地舉起小手:“同意同意!”
小孩子,哪有不喜歡喝飲料的?
楊紅纓瞪起眼睛:“不許多喝!”
那三個小的,笑嘻嘻地一起點頭,還舉着杯子,撞了一下,把可樂喝乾。
楊紅纓也又氣又笑,看到仨小的也不再喝飲料,開始專心喫飯,這才和劉青山說道:
“三鳳,這兩年,生活水平提高,原來的汽水之類,已經逐漸被淘汰,正是發展飲料的好機遇。”
目前國產的飲料,主要就是健力寶了。
再有就是從國外引進的可樂之類,品種遠沒有後來那麼豐富。
飲料這東西,怎麼說呢,從營養的角度來說,基本沒啥營養,都不適合長期飲用。
可是從小孩子起,就很少有人能夠拒絕飲料的誘惑。
可口可樂每天在全球有17億次消費,就足以說明問題。
一直以來,楊紅纓都受到劉青山很大的影響,十分注重發展民族資本,抵制國外商品的入侵。
她早就瞧着可樂不順眼了,所以纔會有進軍飲料市場的念頭。
不過飲料雖然簡單,卻也不是弄點香精色素焦糖之類,就能隨便勾兌出來的,也講究個配方。
就像可口可樂的配方,最初在發明的時候,就是一位藥劑師的傑作。
比如王某吉的配方,就添加了十幾位中藥。
統一食品公司這邊,可沒有類似的配方。
說到配方,楊紅纓和劉青山的目光,一起匯聚到啞巴爺爺身上。
啞巴爺爺晚上的飲食比較清淡,正喝粥呢,看到這姐弟倆的目光,他就緩緩放下粥碗,然後比劃起來。
都是家裏人,就不用小六子當翻譯了,啞巴爺爺的意思是,他手裏還真有幾種解暑湯的配方。
劉青山不由大喜,師父還真是個大寶藏。
不過將傳統中藥配方,和現代工藝結合,還需要一個研究過程,這個就交給楊紅纓了,由她尋找專業人才,進行開發。
劉青山還想到了另外一個方面,其實以統一食品廠目前的實力,也完全可以收購現成的飲料配方和品牌。
尤其是現在剛剛起步,而將來又會十分火爆的飲料,就像運動型功能飲料。
劉青山最先想到的就是暹羅的飲料大王許先生,在上次的華商大會上,兩個人也有過接觸。
而許先生目前主打的產品就是Red Bull,目前只是在東南亞和北歐的一兩個小國出售,還沒成氣候。
可以考慮收購這個品牌,因爲這款飲料在進入國內市場之後,註冊的商標是:紅牛。
第一千零一十四章 等過幾年再說吧
一頓普通的晚飯,劉青山和楊紅纓這對姐弟,就定下了統一集團未來的又一項發展戰略。
不過在劉青山和飲料大王聯絡,提出收購Red Bull這個品牌的時候,卻遭到對方的拒絕。
飲料大王的意圖是,可以合作,比如在國內建設分廠之類,然後他負責出技術,劉青山這邊負責生產和銷售,最後再按照比例來劃分利潤。
當劉青山聽到對方竟然張口就討要百分之六十利潤的時候,就笑着拒絕了這位許先生。
那就自己研發好了,類似的功能飲料,其實成分也並不複雜,這在後世,根本就不是什麼祕密。
比如和Red Bull類似的功能飲料,後來國內就冒出來好幾種,銷售得也很不錯。
至於口味方面,慢慢調試就好。
組建團隊的事情,自然有楊紅纓來負責,她在首都跑了一週多的時間,基本也就招聘到足夠的人手。
劉青山也把這邊的事情安排利索,等到老四老五放假,就一起回老家。
冬日的夾皮溝,顯得十分安寧,各家屋頂上覆蓋着厚厚的積雪,煙囪裏的炊煙,被落日的餘暉染上一層粉紅色。
吳桐剛剛給小鹿鹿喂完奶,小傢伙瞪着黑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劉士奎手裏嘩嘩作響的小花棒。
估計是聽高興了,小腿兒還不時使勁蹬兩下。
奶奶和秋菊奶奶還有吳桐的母親,在廚房忙活着,他們已經接到劉青山的電話,說今天趕回來。
兩輛轎車開進夾皮溝,是劉金鳳拉着家人回來。
聽到車喇叭,大夥就紛紛走出家門,把剛剛下車的啞巴爺爺等人圍住。
“歡迎啞巴老弟載譽歸來!”老支書經常讀報,也沒少學習上邊的詞彙。
村民都一起鼓掌,淳樸的笑容,洋溢在臉上。
“啞巴,獎金呢,俺幫你扛着,一百萬呢,得裝一麻袋。”張杆子笑嘻嘻地湊上去。
合作社年年都不少發錢,所以張杆子現在對一百萬也有了概念,大概知道有多少。
“杆子叔你就別惦記了,爺爺的獎金,早就捐了。”小六子笑嘻嘻地說着。
張杆子有點肉疼:“一百萬,還是美金,咋說捐就捐了呢?”
老支書立刻開始訓侄子:“你懂個六啊,啞巴老弟把錢都捐給中醫學校,大力發展咱們的醫學事業,連報紙上都表揚了。”
張杆子則嬉皮笑臉,嘴裏對付着:“嘿嘿,俺要是有一百萬,俺也捐了,上一回報紙,可惜俺賺不到一百萬,嘻嘻。”
這老小子,明顯心不誠,車老闆子就開始用激將法:“杆子,要是你賺到一百萬,是不是真捐?”
張杆子琢磨一下,去年分紅,每家五十多萬,今年的情況也差不多。
於是心裏就有底了:“老闆子,咱們今天把話撂到這,俺要是賺到一百萬,肯定捐!”
“哈哈哈,好,一言爲定!”車老闆子還伸出手,跟張杆子啪啪拍了三下。
大夥熱鬧了一會兒,這才放劉青山他們回家。
劉青山第一個衝進家門,嘴裏和爺爺奶奶打着招呼,眼睛卻落到炕上。
小鹿鹿正躺那啃小拳頭玩呢,小孩兒手上有二兩蜜,啥時候啃沒纔算完事。
小傢伙的小臉兒也長開了,白白嫩嫩的,很是招人稀罕。
“閨女,爹回來啦!”劉青山朝着吳桐笑笑,然後就要去抱孩子。
結果被奶奶給攔住:“緩一會的,身上太涼。”
還是大了好,你看小月月,就不用在乎這麼多,直接撲進楊紅纓懷裏。
把楊紅纓給樂得,一個勁在閨女臉上親,吧嗒吧嗒直響。
劉青山褪去外衣,在爐子前面烤烤火,等身上熱乎了,這才美滋滋地跳到炕上。
結果小老四和老五,擋在前面,這倆丫頭,第一次見到大侄子,正圍着逗孩子呢。
小老四手裏拿出來一個撥浪鼓,輕輕轉着,發出咚咚咚的響聲。
山杏則拿着一個膠皮玩具,是小老虎模樣,用手一捏,底部有個小叫叫,就會發出滋滋的聲響。
這是她們給大侄子買的玩具,雖然不值多少錢,卻是兩個丫頭,去龍騰商場裏親自給買的。
“來來來,爸爸抱。”劉青山擠開老四老五,把小鹿鹿慢慢抱起來。
結果哇的一聲,小丫頭癟着嘴哭起來。
“哈哈,哥,小鹿鹿把你忘啦!”小老四大樂。
其實像小鹿鹿這麼兩個多月大的孩子,還不認人呢,就算是對自己的親孃,也只是憑感覺。
畢竟在孃胎裏生活了十個月,各方面都比較熟悉。
而老四老五剛纔花枝招展的,又弄出各種聲音,小鹿鹿正高興呢,結果被劉青山給抱起來,當然不高興。
哦哦哦,劉青山輕輕搖晃着女兒,嘴裏輕聲哄着。
老五也拿着小玩具,在小鹿鹿眼前逗她,小傢伙便很開好了,小嘴一翹,又樂啦。
反倒把劉青山給弄出一身汗:“你這變臉也太快啦!”
說完就覺得大腿傳來熱乎乎的感覺,低頭一瞧,好嘛,已經溼了一片。
他也只能無奈地搖搖頭:“好閨女,知道老爹回來,就有見面禮送上。”
折騰一會,小鹿鹿累了,在吳桐懷裏睡去。
劉青山靜靜地望着妻子和女兒,心裏格外安穩。
一家人坐了兩大桌子,開開心心喫過晚飯,便有人來劉青山家串門,先是大頭和二彪子他們,然後是老支書等人。
不過大家也都是坐一會就回去了,畢竟劉青山要在家住一段時間呢。
等到晚上睡覺的時候,屋裏就剩下一家三口。
劉青山躺在炕頭,中間是小鹿鹿,舉着小拳頭,睡得正香。
夫妻倆聊了一陣,劉青山便拉滅了電燈,然後翻身鑽進吳桐的被窩。
黑暗中,傳來嘖嘖的聲音:“哎呀,還得給俺閨女留着呢……”
因爲劉青山的歸來,夾皮溝一年一度的分紅大會,也如期舉行。
除了分紅大會之外,還有夾皮溝文學獎,也一併進行。
今年定下的獲獎者是紅高粱的作者莫作家,已經被路作家和高文學邀請而來。
因爲獎金的提升,夾皮溝文學獎也越來越受到關注,竟然還有兩名記者,也來進行採訪。
莫作家現在還不到四十歲,模樣瞧着比幾十年後還老呢。
他和劉青山也有過一些接觸,主要是通過朔爺老馬他們京幫認識的,這些人組織了一個編輯圈子,專門寫劇本之類的,也能混點小錢兒。
老馬的海馬歌舞廳,前兩年投資了四十多萬,結果賠得挺慘。
要知道,這時候首都的四合院,兩萬塊錢就能買一套,要是老馬把這筆錢都押到四合院上,估計以後都能成京城首富。
在劉青山家裏,莫作家慢聲細語的閒聊着,他個頭不高,腦袋顯得特別大。
莫作家最感興趣的,就是翻譯著作方面,他有點羨慕路作家,一樣寫書的,人家都賺美金,得諾貝爾文學獎,他自我感覺也不差。
思索一番之後,欠缺的就是翻譯和出版渠道。
所以在被通知獲得夾皮溝文學獎之後,就樂顛顛地來了。
高額的獎金是一方面,最主要的,還是想找找路子。
對於這樣植根於民族的作家,劉青山當然鼎力支持,答應把維克多的翻譯團隊,介紹給莫作家。
反正這次獲獎的獎金,估計是剩不下嘍,維克多的翻譯團隊,收費可一點不便宜。
上次翻譯山杏的那本小書,友情價,還收了五萬英鎊呢。
不過維克多前兩天打電話說,目前已經出版銷售,竟然出現了一股搶購潮。
首印十萬冊,不到一週時間,就被搶購一空,出版社正抓緊時間印製呢,這次直接印刷一百萬冊。
劉青山知道,這本書,註定會大火的,別說一百萬冊,一千萬冊都是小意思。
在看到山杏這個十五歲的小姑娘,就已經跑到國外賣書,把莫作家給羨慕壞了,眨巴着小眼睛跟老五說:
“山杏同學,這夾皮溝文學獎,應該頒發給你纔對。”
劉青山也大樂:“莫大哥,好飯不怕晚,我敢說,在將來,你也肯定有機會登上諾獎文學獎的領獎臺。”
莫作家也目光堅定地點點頭,心裏暗暗下定決心。
來採訪夾皮溝文學獎的記者,是青年報的記者郭小路,本來採訪的重點是獲獎者莫作家。
結果意外得到山杏的事蹟,這個更具新聞性啊:十五歲的天才女作家。
於是就準備對山杏進行採訪和重點報道,卻被劉青山給攔下:“我妹妹還小,等過幾年再說吧。”
他熟悉山杏的性子,安安靜靜,並不希望生活聚光燈下。
郭小路有點莫名其妙:人家都出名趁早,一門心思要上報紙呢,到你這可好,直接往外推。
劉青山一瞧這記者還不死心,就樂呵呵地跟對方說道:“其實要採訪的話,還有更大的新聞,不過要等人民報社的記者到來之後,再一起進行。”
“劉總,能不能提前透露一下?”郭小路被弄得心癢癢。
來到這個小山村之後,他也漸漸發現,這裏簡直是個寶藏,可發掘的東西實在太多了。
光是住在這個小村的諾獎獲得者,就有兩位。
要知道,放眼全國,也就這麼兩位啊。
劉青山嘿嘿一笑:“您先別急,等我們合作社召開分紅大會,一切自然知曉。”
第一千零一十五章 簡直就是一個奇蹟啊!
當林子洲率領兩名記者來到夾皮溝之後,分紅大會也終於正式開始。
林子洲現在已經是報社的副主編,行政上也升爲副社長,而且內部傳聞,將來還有更進一步的機會。
他自己心裏也有一杆秤,知道自己的發跡史,就是和眼前這個小山村,密切聯繫在一起的。
從夾皮溝的系列報道開始起家,林子洲已經在這裏打上自己的烙印。
“青山,這次又要放一顆大衛星?”林子洲知道,劉青山既然叫他親自來,肯定是有大事。
“姨夫,主要是考慮您在報社天天爬格子,比較辛苦,來俺們這放鬆放鬆。”劉青山樂呵呵地招呼着。
林子洲笑着用手點指:“你呀,跟我還打埋伏。”
旁邊青年報的郭記者,也連忙上來打起招呼。
晚飯就在劉青山家裏喫的,楊紅纓也沒走呢,正好跟小姨夫親近親近。
喫飯的時候,林子洲對她說道:“聽說上面要評選一個全國十大青年企業家,紅纓你準備一下。”
劉青山一聽不樂意了:“姨夫,我呢?”
“沒你啥事,要是評選世界十大青年企業家,選你正好。”林子洲也開着玩笑。
“這不是實在親戚,到底差着一層啊。”
劉青山不滿地嘟囔一聲,惹得衆人大笑。
講真,他要是參加評選的話,那就有點欺負人了,還是排除在外比較好。
酒桌上其樂融融,冬日的餐桌,當然少不了燉菜。
鐵鍋燉大鵝,還有熱乎乎的酸菜湯,裏面掰點竈坑裏烤的紅辣椒,喝上一碗,騰騰冒汗,打肚子裏往外熱乎。
喫飽喝足,再喝一杯藥茶,大夥就三五成羣的,往隊部的會議室裏溜達。
等劉青山他們進屋的時候,屋裏基本已經滿了,隊長叔正在那吆五喝六地攆人呢:“各家就留一個人,掌櫃的留下就行了!”
有一位婦女吆喝一聲:“俺們這不是怕自家掌櫃的藏私房錢嘛。”
還有一個女聲響起:“俺就是家裏掌櫃的!”
張老蔫兒一聽終於忍不住:“你個敗家娘們,咱們這個家,到底誰說了算?”
“是我,咋啦?”老蔫兒媳婦雙手叉腰。
“俺就是問問,問問還不行啊。”
張老蔫兒一邊往外走,嘴裏一邊嘟囔着。
會議室裏的氣氛很歡樂。
記者郭小路是第一次參加這種場合,感覺特別新奇。
他看到老五也擠在人羣裏,就忍不住問道:“山杏同學,你怎麼不出去?”
“俺們山杏也是合作社的股東。”旁邊有人笑着回道。
等隊長叔清完人,屋子裏總算是不那麼擁擠。
而老支書那邊,則請劉青山和林子洲前臺就坐,郭小路也跟着沾光,在前面撈了個座位。
幾位作家,也在現場,主要是莫作家要求的,就當是體驗生活了。
他比較熟悉老家那邊的農村,對東北這邊農村的生活,瞭解不多。
“開會啦,咱們夾皮溝一年一度的分紅大會馬上就開始啦。”
老支書用菸袋敲敲桌子,屋子裏立刻肅靜下來。
老支書就繼續說道:“今天老林也來了,是咱們夾皮溝的老朋友,還有小郭記者,大家都歡迎。”
人們都開始拍巴掌,還響起張杆子的聲音:“一會兒俺第一個領錢兒,好好給俺拍張照片,俺肯定美個滋兒的。”
“杆子,一會你別哭就行。”車老闆子笑嘻嘻地接了一句。
老支書簡短的開場白之後,就詢問劉青山和林子洲,要不要說兩句。
看到這兩個人都擺手,就叫張隊長繼續主持會議。
張隊長今天也捯飭得格外精神,而且講話水平也有所提高,都知道聯繫國內外大事了。
還像模像樣地拿出來一份報紙:“這上面說了,領導在南方視察,特別強調,社會主義的本質,就是解放生產力,發展生產力,消滅剝削,消滅兩極分化,最終達到共同富裕……”
下邊有人不樂意:“隊長,白天老支書都領着大夥學習啦。”
“這麼重要的指示,要反覆學習嘛。”張隊長最後總結:“反正不管怎麼說,咱們夾皮溝,一直都是這麼幹的,走的就是共同富裕的路子。”
這一點,大夥都承認,雖然分紅有所差別,但是差別也不算大,就連張杆子都沒意見。
不患寡而患不均,歷來都是最尖銳的社會矛盾。
所以在幾十年後,共同富裕這個主題,又再一次被提出來。
但是在夾皮溝,基本不存在這個問題。
接下來就是老闆叔公佈收支情況,前面幾類,和去年都差不多。
大夥心裏也都有數了:看來五十萬是肯定跑不掉的。
老闆叔突然提高嗓門:“前幾年,咱們合作社,承包了縣裏的大修廠,並且進行轉型,從國外引進生產線,還請來外國的專家,終於鼓搗出來AX-100型摩托車。”
“去年的銷售情況很好,開始爲咱們合作社創收,實現利潤兩千二百多萬!”
老闆叔覺得,此處應該有掌聲,所以停頓了一下。
結果呢,大夥都被這個消息給震住了,還沒消化過來呢,誰也沒鼓掌。
“老闆子,你念錯了吧?”大張羅的大嗓門猛然響起。
兩千多萬的利潤,夾皮溝其他產業加在一起,大概也就這個數吧。
“當然沒錯,就是一萬臺摩托車的事兒。”
老闆叔神采飛揚,其實在剛剛聽到這個數字的時候,他也被狠狠雷了一下。
大夥都不吭聲了,心裏都開始盤算。
終於,張杆子打破沉默:“那不是說,咱們今年的分紅,各家都得超一百萬?”
車老闆子點點頭:“對嘍,不過跟你沒啥關係,你那份,肯定得捐了。”
張杆子使勁一拍大腿:“不算不算,你那是誑俺,你事先都知道了,還引俺上套!”
“誰叫你自個願意的。”車老闆子這回算是逮住理了。
張杆子也真急了:“隊長剛纔都說了,要取消貧富差距,實現共同富裕,俺要是拿不到錢,就上老闆子你家裏先分一半去!”
衆人大樂:杆子有進步。
老支書擺擺手:“行了,逗你玩呢,別耽誤正事。”
張杆子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珠,這才把心放回肚子裏。
而車老闆子,則公佈收入:“張杆子,今年的分紅款是九十九萬零八千……”
“俺這不是沒到一百萬嘛,老闆子你就坑俺吧。”張杆子這心啊,上下直忽悠。
現在的張杆子,榮譽感超強,嘴裏一個勁跟車老闆子對付:
“要不合作社先借俺家兩千塊,怎麼也得湊個整兒啊。”
張杆子也想明白了,他在村裏的分紅算少的,也就是說,今年夾皮溝就升級成百萬元村,那他不是就變成拖後腿的了嗎?
這時候,屋門一開,只見他媳婦翠花進來,從兜裏掏出來一沓子百元大鈔,放在桌上:
“俺家不能拖合作社後腿,補上兩千塊,正好湊成一百萬。”
“媳婦兒,你這從自個家拿的錢,不算數。”張杆子蔫了吧唧地說着。
翠花笑着安慰他:“這是俺額外賺的。”
張杆子眨巴眨巴眼睛:“不對呀,咱們合作社,哪有啥額外的工錢,翠花,你得跟俺說明白,這錢到底是誰給的,就算俺戴綠帽子,心裏也得有個數啊?”
沒等說完呢,腰眼兒就被他媳婦給使勁擰了幾下:“我叫你瞎說八道,這是去年在別的村指導培育人蔘,人家給的勞務費,回來交給村裏,隊長說叫自個家留着的!”
張杆子嘴裏也嘿嘿樂:“俺媳婦最有本事啦!”
他這回又揚眉吐氣:“老闆子,重新給俺家寫賬,收入正好一百萬,不能因爲俺,影響咱們合作社當百萬元村吶。”
百萬元村!
大夥這才恍然大悟,會議室裏面,立刻開了鍋。
本來以爲,還要大幹十年八年的,能達到這個目標,結果萬萬想不到,不知不覺,就成百萬元村啦!
林子洲的臉上,也同樣抑制不住興奮。
劉青山請他來,林子洲心裏已經有所猜測,但是真聽到這個數字之後,那感覺又大不相同。
八年前,他親眼見證了第一個萬元村的誕生,恍如昨日。
短短的八個年頭啊,就從萬元村,跨入到百萬元村,作爲見證者,林子洲都感到無比的驕傲和自豪。
還有郭小路記者,更是直接傻眼:百萬元村,這簡直就是一個奇蹟啊!
莫作家也恍然大悟:難怪人家這個文學獎,獎金這麼高呢。
不行,看來真得發憤圖強,不然的話,一個耍筆桿子的,都被握鋤杆子的給比下去了。
莫作家沒有瞧不起農民的意思,他也是農村出來的。
只不過是在分紅大會上,受到強烈的刺激而已。
劉青山臉上的笑容,也同樣變得無比燦爛:他爲鄉親們制定的目標,都一個個實現了。
而原本的終點,就會變成現在的起點,繼續向新的目標努力。
最後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的匯聚到劉青山身上。
因爲當初正是劉青山主張承包大修廠,然後又出謀劃策,開始生產摩托車的,短短兩三年的時間,竟然發展成夾皮溝的支柱產業。
夾皮溝有這樣的領路人,還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第一千零一十六章 何樂不爲呢?
分紅大會上,各家各戶都領取了屬於自己的存摺。
然後他們排成幾行,手舉存摺,來了一張集體合影。
張杆子最閃耀,一手舉着存摺,一手還舉着兩千塊錢,張着嘴似乎在喊着什麼。
在場的人當然都聽到:“俺是百萬元戶,俺們是百萬元村啦!”
在興奮之後,大夥也都不免研究起來:“這造摩托車,可比種地來錢快多了?”
老支書一聽,連忙打預防針:“這土地可是咱們的根本,沒有前些年的積累,咱們合作社,拿啥去承包大修廠,又拿啥進口生產線,招攬人才?”
是這個理兒,大夥也都琢磨過味來。
張杆子把存摺往媳婦懷裏一塞:“那俺先餵豬去啦。”
說完,一溜煙跑出屋。
其他人也要各回各家,卻被老支書給吆喝住,正好直接把夾皮溝文學獎給發嘍。
頒獎儀式,比莫作家想象中簡單多了,手裏捧着五十萬元的存摺,莫作家心中感慨萬千。
他發誓,只有寫出更多更好的作品,來彙報夾皮溝這些淳樸的鄉親。
劉青山家領回去的分紅款,當然也是最多的。
連爺爺家,師父那份,還有山杏的,都快到一千萬了。
這筆錢,劉青山也用不到,自然都交給家裏保管。
其實家裏也花不了這麼多錢,有時候錢多了,真的只是存摺上的數字。
“都給我們家小鹿鹿存着。”母親收起自家那份。
至於爺爺家的存摺,則交給奶奶保存;甚至連啞巴爺爺的存摺,也交給他自己保管。
啞巴爺爺笑吟吟地比劃幾下,然後把存摺遞給了劉青山。
師父的意思是,叫劉青山把這些年的分紅款都湊到一起,然後在碧水縣建設一家專門的中醫培訓學校。
劉青山自然堅決擁護師父的主張,中醫培訓,自成體系,堅決不能像後世那樣,要用西醫的規範和標準來衡量中醫。
“算我一份。”李鐵也忽然出聲。
他每年從龍騰公司獲得的分紅,數額也不比這個少。
劉青山擺擺手:“鐵子你這錢,還是留着娶媳婦吧。”
李鐵面色微微一紅,望望身邊的薇拉,薇拉臉上也紅撲撲的。
這倆人也挺有意思,相處這麼長時間了,都定親了,竟然還是純潔的關係。
連劉青山這個當師兄的都瞧不下去了,趕緊張羅給他們操辦婚禮,就在過年前。
中醫培訓學校的事情,劉青山準備明天抽空去縣裏落實一下,應該沒有問題。
第二天,林子洲他們就匆匆返京,這樣的喜訊,要抓緊時間上報纔是。
九二年啊,百萬元村,夾皮溝這個名字,估計要在全國引發熱議。
莫作家則留了下來,要跟路作家和高文學他們廝混一段時間。
劉青山在把林子洲他們送上火車之後,就開車去了縣政府。
碧水縣和前些年相比,也有了比較大的變化。
街上的道路拓寬不少,道兩旁的樓房也越來越多,不過住宅樓還沒有開始興建。
最惹眼的建築,則是今年元旦開業的龍騰商廈。
沒錯,這也算是劉青山爲家鄉盡一份力吧,因爲龍騰商廈現在還遠遠沒有輻射到縣級。
在元旦開業的時候,小翠和鐵牛還特意來了一趟,主持典禮。
別看小縣城,開業當天,營業額竟然達到了驚人的一百萬,估計最少也壓榨了碧水縣居民兩三個月的消費力。
因爲幾個大工廠的存在,碧水縣這些年的發展不錯,明顯強過周邊各個縣城。
整體的生活水平,也要高一些,消費能力還是不錯的。
據說上面已經有計劃,把碧水擴建成縣級市。
只要肯幹活,起碼工作不用發愁,這就不容易了。
現在家家孩子都多,最發愁的就是孩子大了,沒個正經職業,養家餬口都費勁。
而統一食品廠,現在就有職工近萬人,極大地解決了就業問題。
等劉青山進了縣政府,這裏倒還是老樣子,還是原來的辦公樓。
劉青山已經跟老周聯繫過,老周也當了好幾年縣長,他年齡也過了五十五,基本上升遷無望,能在這個位置上退休,也就滿意了。
“青山老弟,你這個大忙人啊。”
老周熱情地把劉青山迎進自己的辦公室,親手用白瓷缸子給劉青山泡了一杯茶。
“周大哥,你就別忙活了。”劉青山跟這些一路走過來的老朋友最親,到了這裏,當然也不客氣。
老周又打了個電話,不大一會,王書記也下來。
他的情況和老周差不多,去年市裏要調他當局長,王書記也沒捨得走。
這時候沒實行幹部輪換制,也有一點好處,那就是本鄉本土的,對家鄉多少有點感情。
三人一起坐着聊天,王書記樂呵呵地說:“青山啊,恭喜你們夾皮溝,成了百萬元村,真給咱們碧水縣漲臉!”
老周也哈哈大笑:“王書記今早還跟我說,要去你們村子轉轉,討一杯喜酒喝。”
這兩位也清楚,碧水縣算是沾了夾皮溝的光,很快就能在全國揚名。
第一個百萬元村,完全符合上面勤勞致富的大方針,肯定要樹立成典型,然後重點宣傳的。
只要宣傳夾皮溝,肯定就少不了帶上碧水縣一句。
“兩位父母官,我們村裏,請還請不到呢。”劉青山也笑着應承下來。
話是這麼說,可是王書記和老周心裏有數:他們這縣長書記加一起,還沒夾皮溝的老支書有影響力呢。
人家老支書,在省裏乃至最上面,都是掛了號的。
更不要說眼前坐着,跟他們談笑生風的劉青山了。
聊着聊着,話題就轉到縣裏的企業上,老周打趣道:
“青山老弟,今年又把乳品廠給喫下了,咱們縣裏這些企業,都快成你們夾皮溝的啦。”
王書記不喜玩笑,正色道:“還真虧了你們夾皮溝啊,要不然的話,這些工廠的職工開不出工資,還不三天兩頭到縣裏反映情況。”
他稱讚夾皮溝,就是誇劉青山呢,因爲誰都知道,夾皮溝合作社,真正的掌舵人就是劉青山。
這兩年,隨着經濟的蓬勃發展,舊的格局被迅速打破,運行了幾十年的廠子,忽然間就支撐不下去了。
劉青山知道,這種情況,還會愈演愈烈,不破不立,只是在這個陣痛的過程中,留下太多的心酸。
碧水縣還好,有劉青山以及夾皮溝合作社撐着,才使得不少工廠都順利轉型。
聊了一陣,劉青山就說明來意。
聽說啞巴爺爺要主持一箇中醫培訓學校,縣裏當然大力支持。
要知道,啞巴爺爺如今是碧水縣的標杆人物,就是已經寫入縣誌的那種。
當然現在不叫縣誌,改成叫年鑑了,本質其實還是一樣的。
最關鍵的是,還不用縣裏出錢,又能擴大碧水縣的影響力,何樂不爲呢?
老周跟着出謀劃策:“給你們批一塊地,新建校舍,投入就太大了,青山老弟,你看這樣行不行,咱們縣的技工學校,這兩年也不招生了,校舍什麼都閒置,還有食堂和宿舍,都是現成的,不知道你願不願意接手?”
在前些年,各縣基本都有一種職業學校,叫做技工學校,顧名思義,就是培養技術工人。
這還不是誰都可以報考的,必須喫商品糧纔行,要不怎麼喫商品糧的喫香呢。
畢業之後,就能分配到工廠企業上班。
不過這幾年工廠不行,所以相應的,技工學校也辦不下去了。
劉青山當然也知道技工學校,就在縣城北門外,他每次來縣城,都會路過。
仔細想想,還真挺合適的,簡單修修,就能上馬。
不過這是師父交代的事情,也是師父掏錢,劉青山必須跟縣裏討價還價一番。
於是笑道:“周大哥,我聽着怎麼像是把包袱甩給我們呢?”
“哈哈,這叫各取所需。”老周也笑了,他和王書記商量一下,基本就定下調子。
連地皮,帶學校的所有設施,一共五百萬,打包出售。
這個價格該怎麼說呢,便宜是絕對便宜,光是那塊地皮,以後就值個幾千萬。
但是在九二年,五百萬這樣一筆龐大的資金,還真沒幾個人能拿出來。
而且縣裏還有一個條件:原來學校剩下的一些校工之類,也要繼續錄用。
至於學校的教師,早就安置到其他學校了。
這個倒是沒問題,不然也得重新招人,劉青山就點頭答應,不過還是把價格講到了四百萬。
給師父省點錢,用到中醫培訓學校的教學方面,也是好的。
定下這件事,中午在縣招待所喫了一頓飯,劉青山就樂呵呵地回去跟師父彙報。
啞巴爺爺也是急茬,第二天就要劉青山開車拉着他,去實地瞧瞧。
老周也帶着相關部門的領導陪着,幾輛車一起開到技工學校大門口。
幾趟紅磚房,還有一個四層的教學樓,因爲在城外,跑馬佔荒,校園面積大的出奇,劉青山估摸着,最少也有十幾個足球場那麼大。
鐵大門鎖着呢,喊了好幾嗓子,纔看到一個老頭,慢吞吞地向這邊走來:“你們幹啥的?”
隨行的祕書大聲吆喝:“這是縣裏的周縣長,陪着客人來參觀,趕緊開門!”
那個老頭一聽,臉上明顯有點慌。
而就在這時候,只見從一一間平房裏面,鑽出來幾條人影,一溜煙向着遠處跑去。
這啥情況?
大夥有點發蒙,還是祕書比較機靈:“肯定是偷東西換錢的,別叫他們跑嘍!”
第一千零一十七章 唯一的問題
梁小虎今天召集了兩名同學,準備回學校食堂摸點東西。
他給看門的老張頭塞了兩包煙,然後撬開食堂的窗戶,就開始尋找能用到的傢什。
技工學校以前開設過烹飪班,所以做飯的炊具還是比較齊全的,鍋碗瓢盆,大勺菜墩,每樣都弄上一套。
哥仨正忙活呢,就聽外面有人嚷嚷,隱約好像聽到什麼“縣長來了”。
快跑!
梁小虎一手拎着個大勺,一手拎着個長柄的勺子,招呼兩名同伴,從窗戶鑽出去,撒腿就往房後跑。
學校周圍都是石頭牆,有一處塌了半截,他們就是從那跳進來的。
哥仨狂奔千米,到了牆邊,牆豁子不到一米高,直接竄上去。
後面就是樹林子,鑽裏面就安全了。
不過剛剛跳到牆外,就發現面前站着兩個人,擋住去路。
梁小虎心裏也慌,用飯勺子噹噹敲了兩下大馬勺:“讓開,不然就把你們……”
劉青山笑吟吟地瞧着對面的三個年輕人:“不然怎麼樣,你準備把我們炒了啊?”
哎!
梁小虎把手裏的傢什使勁往地上一扔,然後往地上一蹲:“我們就是這學校畢業的學生,拿自己學校的東西,借來用用,不算偷吧?”
劉青山還準備活動活動筋骨呢,結果對方連反抗的勇氣都沒有,頓時興趣缺缺。
很快,就把這三個小賊,領回學校院裏。
大冬天的,學校也沒取暖,只有老張頭的值班室裏,燒着一個小火爐子,大夥就都擠在這屋。
“都送派出所去,北門這邊,歸四所管吧,給所長打電話!”
老周挺生氣,覺得這仨小賊,是存心給他上眼藥。
其實這種情況挺常見的,那些停產的工礦企業,最容易招賊了。
甚至許多都是原來本單位的職工,跑回來弄點零碎東西,轉手換點零花錢。
一聽要去派出所,梁小虎又急又怕,連連擺手:“別別別,我娘身體不好,要是聽到這個事,非得氣得住院不可,我求求你們啦,我們真不是偷,就是想拿點東西用用!”
老張頭生怕事情鬧大,他也有責任:“別,周縣長,就這點小事兒,不至於。”
老周瞪起眼珠子:“這臭毛病可不能慣着,要是房子安上軲轆,都能給推走!”
老張頭連忙解釋:“這仨孩子,都是這學校畢業的,最後一屆,沒分配工作,仨孩子就琢磨做點小生意,想弄個小飯館,本錢有限,就回學校劃拉點能用得着的東西。”
“這事是俺答應的,周縣長你要抓人,就抓俺這個老頭子好啦。”
老周瞧瞧蹲在地上的仨年輕人,看着還挺本分,不是那種流裏流氣的混子,心裏也就信了幾分。
這時候,劉青山插話道:“我看這幾個人還算老實,一會派人去他們家裏調查一下,也就清楚了。”
“別,千萬不能去我們家,要不然,會被家裏打死的。”一個小胖子可憐兮兮地求饒,瞧他這模樣,倒像是個學廚師的。
這年頭,家長一般都比較嚴厲,要是被人找上家門,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自家孩子揍一頓再說。
跟後來正好相反,再過幾十年,都是先護着自家孩子。
啞巴爺爺手上也比劃一番,劉青山就笑着轉達師父的話:“不用擔心,要是情況屬實,以後就招你們回咱們學校食堂工作。”
“咱們學校又能開學啦?”梁小虎噌一下從地上站起來,畢竟在這裏讀了三年,感情還是有的。
劉青山點點頭:“不過以後不是技工學校,而是換成中醫培訓學校,但是食堂還是需要的。”
梁小虎樂得直蹦高:“那可太好了,我們的大師傅二師傅,也都在家閒着呢,我這就告訴他們去!”
“先把你們自己的問題交代清楚再說!”祕書哼了一聲,這仨小年輕立刻又蔫了。
老周也瞧出來劉青山的意思,不想深究此事,就吩咐祕書,領着這三個人去落實一下。
然後又告訴老張頭,聯繫從前的那些工友,做好復工的準備。
這下可把老張頭給樂壞了,學校關門,他雖然清閒,可是太閒了,也就沒啥意思。
不大一會兒,原來學校後勤處的一名留守幹部,也聞訊趕來,領着大夥,在校園裏轉了一圈。
整體情況,還是比較令人滿意的。
宿舍裏,上下鋪的鐵架子牀都在,牀上還鋪着厚厚的蒲草墊子,鋪上行李,就能住人。
廚房裏面,工具齊全,備上材料,就能做飯。
教學樓裏,雖然設施都比較陳舊,但是桌椅板凳黑板之類都還能用。
俗話說,破家值萬貫,這些設施,要是都重新置辦的話,那也是一大筆錢呢。
轉了一圈,劉青山心裏基本有數:只要人員到位,物資備齊,學校很快就可以正常運轉。
現在唯一的問題是:還沒有生源呢。
啞巴爺爺對此顯然是早有準備,手上比劃着:整個學校,計劃分成兩部分。
一部分是招手新學員,從基礎學起,培養專業的中醫師,週期起碼五六年。
另一部分,則是搞培訓進修,這個可長可短,有一定基礎的醫生,在這裏深造兩三年即可。
招收新生,可以等到今年高考結束之後;而搞培訓,現在就可以着手準備。
相信以啞巴爺爺的名望,那學員還不得烏央烏央的。
正商量着呢,就看到祕書帶着梁小虎等人趕回來,後面還跟着一大羣人,都是學校原來的校工,大概有三四十人的樣子。
都是聽張老漢說,學校要重新開學,過來打聽消息的。
祕書簡單跟劉青山他們說說,梁小虎那三個人,情況也屬實,不算啥大問題。
梁小虎還把倆小老頭介紹給劉青山:“這是我們的大師傅和二師傅,手藝都沒的說,要是不信,現在就給您露一手。”
這兩位叫烹飪的老師,情況比較特殊,不屬於教師編制,所以技校停了,他們也就回家。
“咱們先搞個大掃除,時間長了,哪哪都是灰。”一箇中年婦女吆喝一聲,這位張阿姨是原來管理宿舍的。
這夥人便一鬨而散,很快就找來臉盆抹布,還有笤帚拖布之類,也不用人分派工作,就全都幹上了。
這些校工的熱情,實在有點出人意外,瞧得出來,他們對這個學校,還是有感情的。
啞巴爺爺也點點頭:基本都可以用。
回頭把呂小龍叫過來,看看需要採購哪些生活物資,等到學員到位,就可以開課。
啞巴爺爺也有一種時不我待的感覺,培養中醫,是一個相對比較漫長的事業,當然越早入手越好。
至於學校的建設,那就慢慢來吧,反正這裏地方夠用,比一般的大學都寬敞。
等到中午,事情也基本都敲定,劉青山他們就準備回去。
“各位領導,我大師傅都回家預備飯菜了,你們可不能走啊。”梁小虎張開雙臂,攔在前面。
張老漢也在旁邊幫腔:“是啊,李師傅家,就在學校前面那趟房,手藝沒的說,就算是你們縣裏招待所食堂的大師傅,都是老李帶出來的。”
張阿姨也勸:“學校要是重新辦起來,我們這些人,也算有個正經工作,向各位領導表達一下謝意,也是應該的。”
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大夥也就沒再推辭,在梁小虎的引領下,出了學校大門。
大門朝着南北公路的方向,又轉到學校南面,這裏有幾趟平房,這些校工,包括梁小虎他們家,基本上都在這邊住。
李大廚家裏就兩間房,擠擠插插地放了一張炕桌,地上擺了一張靠邊站。
老頭扎着圍裙,一邊擦手一邊招呼:“也沒預備啥,都是家常菜,怠慢各位領導啦。”
“應該是我們給您添麻煩了。”劉青山客氣幾句。
梁小虎又去左鄰右舍借了桌椅板凳啥的,大夥都就坐之後,他就領着那倆小夥伴,開始撿碗筷上菜。
不大一會,六個菜上齊了,最後還有一個酸菜白肉湯。
啞巴爺爺也拉着兩位老師傅上桌,邊喫邊聊。
確實都是普通的家常菜,白菜豆腐土豆之類,但是味道也確實真好,平常的食材,做出來不平常的味道,這才見功夫呢。
話頭兒聊起來,劉青山才知道,原來的技校,最厲害的就是烹飪專業了。
但是也正因爲培養出去的人才太多,所以像梁小虎他們這種新手,才找不到工作的。
劉青山也喫得挺飽,笑着說道:“把我們村裏的廚師,也領過來,李師傅您幫着培訓培訓。”
夾皮溝的幾位大廚,弄弄農村特色菜還可以,再高端一點的,就拿不上臺面。
李師傅拍着胸脯表示沒問題,然後問劉青山:“你們是哪個村的?”
“夾皮溝的,這學校,就是我師父準備開個中醫培訓學校的。”劉青山笑着答道。
李師傅一拍大腿:“哎呀,就是那位得諾貝爾獎的孫先生吧,電視廣播裏都聽說過,老爭氣啦!”
梁小虎他們也跟着傻樂,學校要是辦的好,他們的工作也有保障不是。
尤其是聽到夾皮溝之後,大夥心裏更有底啦:人家是百萬元村啊,到時候肯定不會再拖欠工資啥的。
正高興着呢,就看到那位張阿姨風風火火跑進來:“小虎,你娘又犯病了,看看是送醫院還是咋整啊!”
第一千零一十八章 都嚐嚐,給提提建議
“先別急,我師父就是大夫。”劉青山一瞧梁小虎急得眼淚都下來了,連忙安慰。
李師傅連連點頭:“對,還是全世界都出名的大夫,請都請不來的!”
於是一起出門,梁小虎家,就在前趟房,幾分鐘也就到了。
屋裏的格局都差不多,在南炕上躺着一箇中年婦女,臉上浮腫的厲害,嗓子呼噠呼噠,就跟拉風箱似的。
炕沿上擺着個痰盂,裏面裝着都是粘痰沫子。
都不用啞巴爺爺看,劉青山都知道,肯定是東北老病兒:氣管炎。
因爲氣候的原因,他們這邊有這種病的特別多,夏天還好點,一到冬天,喉了氣喘的,老遭罪了。
半宿半宿地咳嗽,晚上睡覺都躺不下。
啞巴爺爺治療這病也最有經驗,夾皮溝就有類似的老齁巴。
於是從兜子裏先拿出藥瓶,倒出來兩粒平喘穩心的藥丸,叫梁小虎先給他娘服下,不到十分鐘工夫,症狀就明顯緩解。
“真是老神醫啊。”張阿姨嘴裏嘖嘖稱讚。
梁小虎這孩子挺實誠,跪下就給啞巴爺爺磕頭。
劉青山連忙給他拽起來:“等會叫我師父,給你再開方子,抓幾服湯藥。”
梁小虎抹着紅紅的眼睛,答應一聲:“劉大哥,我能不能跟着孫先生學醫,我也想當大夫,給我孃的老病治好嘍。”
這是個孝順孩子,學醫的話,也不算晚,畢竟剛二十出頭,許多中醫,都是大器晚成,只要有決心就好。
啞巴爺爺看人很準,瞧出來梁小虎本性不錯,最難得的是比較孝順,於是也就點頭答應,學校有了,一個學生都沒有,也不像樣子。
就這樣,中醫學校就有了第一名學生:梁小虎。
在幾十年之後,梁小虎這個名字,會隨着中醫的傳播,揚名於世界。
啞巴爺爺辦事幹脆,讓人給上面打了幾個電話,然後學校的各項手續,就有人辦好,主動給送來。
相關的醫療部門,也立刻行動起來,開始選拔學員。
第一批學員,主要都是本省的,報名的有五六千,最後選出來兩千人,等過完正月十五,就正式報到入學。
而呂小龍也跟着跑前跑後,把學校這邊的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條,就等着開學了。
小六子也比較積極,三天兩頭就往這跑。
劉青山也忍不住想樂,小丫頭存着小心思:她也要當小老師,給學員講課呢。
想想那場面,教室下面坐着的都是幾十歲甚至白鬍子的老中醫,前面站個小不點,頭頭是道地講課……
學校的師資力量還是很強大的,啞巴爺爺帶隊,宋一針到時候來教授鍼灸學;港島的範大師,主講藥膳。
還從首都中醫學院聘請十幾位老教授來授課,單從師資力量來講,在全國都是一流。
劉青山跟着忙活幾天,看到一切基本就緒,也就騰出時間,處理別的事情。
自從乳品廠併入統一食品廠之後,緊急上馬了生產奶片的生產線,準備正式投產。
這套生產線,是青鳥高科技園區開發出來的。
奶片生產工藝比較簡單,所以生產線也並不複雜,衝壓成型,壓制鋁塑包裝,就是最主要的工序,只要有工具,後世在家裏都能自己做。
臨近農曆小年的時候,乳品廠的新產品,就正式開工生產。
劉青山受到大姐的邀請,也去參觀。
身旁還跟着一大幫小的,一聽說製作好喫的,小老四領隊,領着小月月小火小牛他們,都跟來啦。
小老四還理直氣壯地表示:“具體口味怎麼樣,小朋友最有發言權。”
算你有理,嘴饞就說嘴饞得了,還找那麼多理由幹嘛?
乳品廠位於縣城的南門外,佔地也極廣。
在劉青山的記憶中,這裏後來被一家大乳業兼併,二百多畝的地皮,一千多萬就賣了。
隨着生活水平的提升,在乳業這一塊,也是很有前途的。
而且統一食品公司是良心企業,起碼不會生產毒奶粉之類的。
雖然是冬天,但是也有不少送奶車,從乳品廠大門開進去。
這些年,碧水縣的青儲飼料項目,一直堅持下來,農村的養殖業自然也一直很繁榮。
尤其是奶牛養殖業,在全省範圍內,也首屈一指。
廠子大門上面的牌匾已經換成新的,劉金鳳也沒去花心思琢磨名字,統一乳業,簡單幹脆,還透着一股子底氣。
劉青山的車,在門口過了檢查,保安都換成退伍兵,所以認識他,自然是順利放行。
院裏是真寬敞,栽了不少樹木和小灌木,都有些年頭。
道路旁邊,插着不少彩旗,烘托出喜悅的氣氛。
劉青山停好車,小老四他們就迫不及待地下來,好奇地四下張望。
“青山老弟,好久不見!”
伴着一聲熱情的招呼,原乳品廠的牛廠長,領着一夥人,簇擁着劉金鳳,迎了上來。
縣裏這些工廠企業的負責人,跟劉青山都挺熟,當年劉青山領着他們,打開廣交會的市場,這一晃都七八年了。
老牛也已經過了五十歲,當了十多年的廠長,經驗豐富,所以在統一食品公司接手這裏之後,依舊聘請老牛當副總經理。
總經理當然是劉金鳳,但是劉金鳳也就是掛名,具體事物,還是老牛負責。
劉青山上去和老牛握握手:“牛老哥,您這可越活越年輕啦。”
“哈哈,青山老弟,原本我還一直羨慕大老李呢,現在咱們終歸還是成了一家人。”
老牛和大老李也一直沒斷了聯繫,委實令人羨慕。
他們這些人,還窩在小縣城裏打拼,人家大老李,已經走向全國的大舞臺,差距實在有點大。
“牛大哥,我們現在也邁出第一步,以後規模也會越來越大,產品越來越多,到時候,準保叫你和李老哥平起平坐。”
劉青山這還真不是畫大餅,他的心中,早就有完整的計劃。
老牛一聽,頓時眼睛一亮,別人說話他也許不信,但是劉青山的話,他從來都不懷疑。
不光是他,碧水縣的幹部,只要是從那個時代走過來的,誰不知道碧水縣的小財神?
“先去車間看看,一會兒咱們再詳細聊聊。”劉青山連發展計劃書都寫好了,就在包裏呢。
到各個車間走了一圈,劉青山感覺,設備啥的,也需要更新換代。
不過有一點好處,生產的奶粉比較純,顏色微微泛黃,沒有亂七八糟的那種添加。
就是衝一杯牛奶,晾涼之後,上面都能結一層奶皮的那種。
最後來到了加工奶片的車間,一共四條生產線,已經開工。
一些工人穿着白色的大褂工作服,正在忙碌。
乳品廠原來的工人,當然也全部接收,重新分配崗位,有些原來是屬於廠子裏邊,光喫飯不幹活的二大爺,全都調到方便麪廠扛面袋子,或者去火腿腸廠處理豬肉。
這些崗位,全都是計件工資,想偷懶,錢賺的自然就少。
結果你猜怎麼着,這幫傢伙,幹起活來,一個比一個賣力。
用他們自己的話來說:以前是幹多幹少一個樣,現在是給自個賺錢。
除此之外,也招收了不少年輕的女工,培訓之後,參加這幾條新生產線的生產工作。
“舅舅,好了沒有啊?”小月月有點嘴急。
車間主任連忙收了一堆奶片過來,都是還沒塑封裝箱的。
奶片有一元硬幣那麼大,色澤微黃,正面印着統一奶片四個字。
現在生產的主要有兩種口味,一種就是原味兒的,一種是果味的。
“都嚐嚐,給提提建議。”老牛樂呵呵地說着。
幾個小娃子,早就迫不及待地伸出小手,各自抓了一小把。
“嗯,真香!”小月月往嘴裏塞了一片,像含糖似的,一雙大眼睛很快就彎成兩個月牙。
小牛和小火則嘎嘣嘎嘣嚼着,嘴裏還嚷嚷着:“比牛奶好喝!”
劉青山也往嘴裏扔了一片,感覺滿口香甜,尤其是那濃濃的奶香,很是令人回味。
大夥都點頭,老牛也喫了一片嚐嚐,他咂咂嘴:“產品肯定沒問題,就是不知道銷路怎麼樣?”
劉青山用手指指那幾個狼吞虎嚥的小娃子,就連老四老五這兩個大娃子,都一個勁往嘴裏塞呢。
老牛不由得精神一振,信心大增,這種產品,主要定位就是少年兒童,小孩兒錢最好賺嘛。
而且統一食品,有着成熟而穩定的銷售渠道,這個纔是最重要的。
否則的話,一種新產品,跑銷售都能把人累吐血。
身靠大樹好乘涼啊,老牛第一次感覺到如此舒心。
以前管理工廠,總感覺束手束腳的,廠子效益好了,上面領導就一個勁往廠子裏塞人。
現在好了,工人都是按勞取酬,多幹多得,大家的積極性都調動起來,那些調皮搗蛋喫閒飯的,也都沒了蹤影。
在車間裏參觀一陣,這纔去辦公室。
大家喝了一杯茶,劉青山這纔開口道:“下一步就開始投放廣告,老四老五,還得你們這倆形象代言人出場。”
“哥,有沒有代理費呀?”
小老四現在也算是當紅童星,老五更不得了,頭頂戴着天才作家的光環,出場費都不低。
劉青山呵呵一笑:“當然有,以後統一奶片隨便喫。”
第一千零一十九章 這得多大的投入啊?
劉青山連廣告策劃都想好了:兩片兒一杯奶。
等過完年,老四老五開學前,就找時間把廣告拍了。
這些都不是啥難事,按部就班就可以。
劉青山比較重視的,是成立統一乳業,產銷一體化。
一家乳業想要做大做強,沒有自己的養殖和生產基地是肯定不行的。
就像東北的平原地區,還有內蒙的草原,甚至是西北邊疆的草原,幾十年後,都是那些大型乳業搶佔的地盤。
劉青山現在要做的,就是提早佈局。
他打開包,取出幾分文件,分發給大姐和老牛等人。
大夥也都知道劉青山的眼光,所以都極爲重視,一個個全都認真翻閱起來。
最上面,竟然是一幅全國的政區圖,只見上面星星點點的,圈畫出幾十個點。
整個範圍,從東北一直到大西北。
老牛不由暗暗吸了一口冷氣:青山老弟這是要幹啥呀?
劉金鳳也同樣興奮:“三鳳,你的意思是,這些都是我們準備進軍的地方?”
劉青山笑着點點頭:“我們要在未來的五到十年內,在這些適合養殖奶牛的地方,成立我們統一乳業的養殖基地,生產基地。”
在座的衆人,都興奮起來,這確實是青山的風格,要麼不做,要做就做最大。
等到心情稍稍平復之後,大家纔想到一個問題:這得多大的投入啊?
地圖上起碼有幾十個點,就算每個生產地基,投資幾個億的話,就是幾百億的超級大項目。
資金問題,統一食品公司,自身能解決一部分,再尋求一部分貸款,應該就差不多了。
畢竟也不能一下子就全面鋪開,劉青山的計劃是,先在周邊地區,輻射發展。
不過產品類型,還要進一步豐富。
這些在計劃書上都已經標明:下一步研發的產品,也是以兒童飲用乳品爲主。
劉青山記得,哇哈哈兒童鈣奶之類的飲品,暢銷了好幾十年呢,估計是每個孩子童年裏,最甜美的回憶。
等到那些生產基地都發展起來之後,就開始生產袋裝牛奶、酸奶之類,前景肯定十分光明。
在看完計劃書之後,大家的心情都無法平靜,他們都被劉青山給描述的宏偉藍圖所震撼。
“下一步,等過完年,就撒出人馬,先在周邊省份,尋找合適的生產基地。”
劉青山繼續進行部署,這兩年,各地也開始招商引資,統一集團名聲在外,再加上劉青山施加的影響力,在和當地政府的洽談中,肯定佔有先機。
因爲每一處生產基地,都要在當地承包大量的土地,作爲牧場和飼料生產,趁着現在承包價格低,最好是一步到位。
這項工作比較重要,涉及到的投資也比較大,所以得劉金鳳出面,一個地方一個地方地去談。
等談妥一兩處地方,有了模板,像老牛和劉文靜等人,才能正式參與進來。
另外像小翠也能幫上忙,她在這邊發展龍騰商廈的同時,也可以附帶着洽談這個項目。
劉青山把這些都安排完畢,一上午的時間也就過去,就在乳品廠的食堂喫了頓午飯,然後置辦一些年貨,劉青山他們這纔回家。
臨走的時候,幾個小傢伙都各自抱了一盒統一奶片。
“老四,你都這麼大了,怎麼還跟小月月他們似的?”劉青山一邊開車,一邊逗妹妹玩兒。
“我是給小鹿鹿帶回去的。”小老四理直氣壯。
“小鹿鹿的奶水都喫不了。”劉青山差點說禿嚕嘴。
到了第二天,已經是農曆的臘月二十三,過小年。
這幾天,陸陸續續的,來了不少客人,都是趕來參加李鐵和薇拉婚禮的。
首都那邊的馬老三和侯三等人都來了,還有黑河那邊的丁山也帶着一大幫李鐵的戰友。
另外還有像是胡偉和李鐵牛他們,都直接去了李鐵家裏那邊。
小年早上自然要喫餃子,好在大夥多是退伍兵出身,在部隊就都會包餃子,一起伸手。
光是餡子就和了好幾盆,有酸菜餡的,也有韭菜肉的,還有牛肉餡的。
喫完餃子,吳桐就把孩子用小被子包的嚴嚴實實,然後回孃家,今天正好是小鹿鹿百天。
吳教授老兩口也在夾皮溝安家,離劉青山家還沒一百米呢。
一進門,老丈母孃就早有準備,用鍋底灰在小鹿鹿的鼻樑子上抹了一下。
這也是當地的風俗,給小娃娃扮個醜臉,連閻王爺都嫌棄,自然健健康康。
等把小鹿鹿放到炕上,姥姥又給她的脖子上掛了一團白線。
就是平時穿針用的白線,數出來一百根,給小娃子掛到脖子上,取長命百歲的含義。
當然了,白線上通常還會塞上點錢。
儀式完畢,劉青山取出相機,開始照相。
小鹿鹿現在已經會笑了,而且小傢伙還非常愛笑,一笑起來,劉青山的心就都能被笑得軟化了。
兩口子就在這住一宿,因爲他們的家,今天被薇拉給霸佔了。
把小鹿鹿先放在姥姥家,劉青山兩口子還得回家照應着,畢竟那麼多客人呢。
薇拉的老家是小烏的,她和李鐵先在這邊舉行婚禮,然後還要飛過去,在薇拉的家鄉,再舉辦一次。
因爲孃家太遠,在國外呢,薇拉的父母和弟弟也沒法趕過來,所以就把劉青山家裏,當成孃家,在這接親。
林芝也就跟嫁女兒似的,早早爲薇拉準備好嫁妝。
等劉青山和吳桐回來的時候,就看到侯三他媳婦安娜,正給薇拉化妝呢,小嘴脣抹的紅豔豔的。
薇拉也按照當地習俗,穿上紅襖綠褲,全套的手勢,都是劉青山兩口子贈送的賀禮。
“早了點吧,晚上還得喫飯呢,就這麼急着嫁出去啊?”劉青山嘴裏開着玩笑,引來一陣鬨笑。
安娜笑嘻嘻的:“剛打完電話,一會兒接親的車就到啦!”
李鐵的家,距離這裏有點遠,好幾百裏呢。
正說着呢,就聽外面汽車喇叭響,薇拉就着急了:“快點把紅蓋頭幫我蒙上!”
隨後一個黑大漢風風火火闖進屋裏:“哈哈哈,俺幫鐵子兄弟搶媳婦來啦!”
來人正是李鐵牛,後面還跟着胖乎乎的胡偉。
“這咋弄得跟土匪搶壓寨夫人似的?”馬老三大樂。
隨後,纔看到李鐵在一幫戰友的簇擁下,走進屋裏。
小夥子捯飭得真精神,一身中華立領,英武帥氣,就是臉上還是原來那個樣子,一本正經。
“鐵子,笑一個,都要娶媳婦了!”侯三嘴裏吆喝一聲,李鐵咧咧嘴,反倒更不自然。
其實在劉青山看來,李鐵的眼神,還是和平時不大一樣,多出幾分柔情。
接親的隊伍要後半夜出發呢,所以時間有都是,大夥便簇擁着新郎新娘,開始合影留念。
隊部那邊,也準備飯菜,開席的時間比較晚,喫完都半夜了,收拾一下,過了十二點,正好出發。
前面幾輛小轎車開路,後面跟着兩輛大客車,晃晃悠悠,不大一會,車上的人也就都睡着了。
一覺醒來,外面已經亮天,車隊也跑了五百多里,開進李鐵家住的小山村。
李鐵老家,就叫李家莊,比夾皮溝大一些,七八十戶人家的樣子。
但是在條件上,和夾皮溝就沒法比了,基本上還都是泥草房,全村唯一的大磚房,不是村長家,而是李鐵家。
“來了來啦,新媳婦來啦!”村裏的小娃子,在車隊前面亂跑亂叫。
農村結婚,最喜聞樂見的事情,就是看新娘子啦,新娘子最美嘛。
而且這個新娘子,還是外國新娘,小村莊的人,也就在電視裏見過外國人,生活中,還真是頭一回。
噼裏啪啦,鞭炮聲響起,李鐵家是一溜五間大瓦房,院裏院外站滿了人。
大門兩旁貼着喜聯,窗戶上貼着大喜字,瞧着就喜慶。
李鐵的爺爺、父母還有弟弟妹妹,都站在大門口,樂呵呵地望着車隊。
這個大兒子,是他們全家的驕傲。
自從當兵退伍之後,每年都能往家拿錢,於是老李家就成了村裏的第一個萬元戶。
村裏的鄉親都羨慕,說老李家的鐵子最有出息。
這回更是出息大了,直接娶了個洋媳婦回來。
別說他們李家莊了,就算整個縣,也是頭一遭。
等到鞭炮的煙霧散盡,小娃子們便齊刷刷哇了一聲:“新媳婦出來啦!”
“新媳婦可真漂亮,頭髮是金黃的,眼睛是藍色的!”
“哇,新媳婦懷裏還抱着個小孩兒呢!”
這下把李家莊的村民搞得有點蒙,都說外國人比較開放,這也太開放了,哪有抱孩子出嫁的?
“這是俺媳婦兒,新娘子還在車裏呢!”侯三也從車上下來,連忙宣佈主權。
衆人不由得一陣鬨笑。
婚禮主持連忙來到頭車跟前,先給壓轎的遞過去大紅包,小火這才美滋滋地從車裏下來,他就當薇拉的侄子了。
隨後,李鐵這才把新娘子抱下車,薇拉摟着李鐵的脖子,一臉的幸福。
噢,娃子們齊聲歡呼,新娘子太好看啦,就跟洋娃娃似的。
一個五六歲的小屁孩使勁抹了一下大鼻涕,嘴裏嚷嚷一聲:
“等俺長大了,也娶外國老婆!”
第一千零二十章 你懂啥,你品,你細品
李鐵把新娘子抱進屋裏,放到炕上坐福。
劉青山他們則被李鐵的家人請進屋裏,遞煙倒茶,好不熱情。
他們當然知道,李鐵能有現在的發展,都是這些好兄弟幫襯着。
村民們則輪流進新房溜達一圈,看看新娘子,瞧瞧稀奇,相互間再小聲品頭論足一番。
農村人辦喜事,免不了要攀比一下。
有村民看到新房裏面,陳設簡單,也沒啥像樣的大件兒物品,就不免嘀咕起來:
“這老李家也是驢糞蛋子表面光,大小子結婚,連冰箱彩電啥的都沒有。”
“就是,還有那些外地來的朋友,不都說是大老闆嗎,也沒看到送啥好東西。”
結果有人聽到就不樂意了,是李鐵的妹妹,才十五,聽不得這種閒話,就大聲辯解:
“你們知道個啥,俺哥在首都安家,青山大哥,直接送了一座樓房!”
“還有其他哥哥,每人拿了一萬塊,給俺哥買了一輛轎車,就是當頭車那輛……”
村民不由得大眼瞪小眼:俺滴個乖乖,這都啥人啊,隨禮直接就隨出去個萬元戶。
李家小妹感覺賺足了面子,小辮子一甩,又樂顛顛忙活去了,她那個洋嫂子,正朝她招手呢。
過去一問才知道,薇拉在炕上坐不住了,要上廁所。
看到新娘子剛坐了一會兒就下地出去了,村民又開始議論:“坐福都坐不住,是個沒福氣的。”
旁邊立刻有人反駁:“你可拉倒吧,就人家現在的身家,夠你賺一輩子的啦。”
等到中午開席,劉青山他們這些孃家人,當然都是先入席。
啞巴爺爺作爲李鐵的師父,是這次婚禮中最尊貴的客人。
等到李鐵和薇拉給他敬酒的時候,啞巴爺爺樂呵呵地從兜裏掏出來一塊玉,叫李鐵給薇拉戴在脖子上。
周圍的村民瞧着那玉就跟石頭似的,又嘀咕起來:“這當師父的有點摳搜啊。”
小六子聽着不順耳:“我爺爺送的是紅山玉,就這一塊,最少值十萬塊錢!”
肯定是小孩子瞎說,村民當然不信。
還是李家莊的村長有點見識,大聲呵斥村民:
“你們懂個六啊,這老爺子,就是去年報紙廣播裏說的那位老神醫,得到國際上那個什麼醫學獎的,獎金就一百萬,還是美金,人家差這點錢兒?”
我勒個去,村民再次被震驚:這都啥人啊!
喫飽喝足,劉青山他們這些孃家人就撤了,約好到第三天頭上,去劉青山家回新門。
不過也有冒充婆家人的李鐵牛和胡偉還有一些戰友沒走,他們要繼續在這熱鬧幾天,起碼要鬧鬧洞房之類。
劉青山也不怎麼喜歡湊這個熱鬧,就陪着師父和家人先行返回,到家基本也快半夜了。
轉過天來,就開始忙活着過年。
整個夾皮溝,過年的氣氛也越來越濃。
村裏的大喇叭天天喊,一會兒分豬肉,一會兒分魚,好不熱鬧。
劉青山也領着家裏的孩子,去公社趕了趟大集,把年貨都預備齊全。
他家過年人多,各種喫喝,必須備足。
等到臘月二十八,李鐵和薇拉開車回門,看到李鐵牛兩口子還有胡偉也都跟來,劉青山也樂了:“你們這算咋回事?”
“小師兄,今年就在你這過年啦。”胡偉嘻嘻哈哈地說着。
過年當然不怕人多,越多越熱鬧。
劉青山從下屋的大缸裏,拎出來幾隻白條雞,用榛蘑給燉上了。
按照當地的風俗,新姑爺第一次上門,必須預備這道菜,這叫:姑爺上門,小雞斷魂。
師兄弟幾個,難得相聚,又把高峯和呂小龍叫來,大夥湊成一桌,邊喝邊聊。
喝得差不多了,胡偉這貨就開始講起來:“小師兄,鬧洞房你是沒趕上,實在太可惜啦!”
這種事情,當然是喜聞樂見,大夥就都聽胡偉白話。
胡偉笑嘻嘻地說着經過,他怎麼費勁巴力地藏到水缸後邊,才聽到了兩口子的私密話。
“胡司令,看你敢說!”李鐵面孔漲得通紅。
倒是薇拉滿不在乎,還笑嘻嘻地說呢:“二師兄太壞啦。”
呂小龍一個勁催:“老胡,快點說正事。”
胡司令嘿嘿兩聲:“鐵子是個悶葫蘆,啥話都沒說,我就聽薇拉說,不愧是我的鐵哥。”
呂小龍大失所望:“你這個一點也不精彩,沒有侯哥那個金箍棒的有意思。”
“你懂啥,你品,你細品。”
胡司令覺得跟呂小龍這種沒結婚的小白,就沒有共同語言,他好像忘了,自己也沒成家呢。
呂小龍眨巴半天眼睛,然後哈哈大笑,他好像有點想明白了,捏起小酒盅:“來,鐵哥,夠硬,我也敬你一杯。”
看到李鐵有一種打人的衝動,劉青山連忙岔開話題:“老胡,你把南邊的事先放放,等過了年,幫着俺家大姐,跑跑成立乳業基地的項目。”
胡偉這些年,就在各地跑業務,最擅長和地方政府打交道,自然是滿口答應。
歡歡樂樂中,就到了除夕,劉銀鳳和錢玉珍他們也飛回來過年,劉青山家裏,今年人最全。
母親和師父成了一家人,劉青山和吳桐也有了女兒,家裏添人進口,格外喜慶。
林芝領着女人們忙活年夜飯,嘴裏支使着劉銀鳳:“二鳳,去把葷油罈子搬過來,用葷油炸土豆片好喫。”
“娘,我來。”小老四和老五也在廚房幫忙,老四手腳勤快,就要動手。
結果被大姐一把拉住:“你搬不動,叫你二姐來。”
小老四比劃了一下胳膊:“我可有勁啦,二姐一年都難得回來,就不用幹活啦。”
劉金鳳朝她一個勁使眼色,小老四也瞧出來了,但是不知道這裏面的道道。
倒是劉銀鳳知道這個風俗,笑着跟林芝說道:“娘,您就不用爲我的婚事操心了。”
按照農村的習俗,過年這天,叫大齡的子女搬動一下葷油罈子,葷和婚諧音,今年就能動婚了。
劉銀鳳過年都二十八了,林芝這當孃的,當然着急。
林芝慈愛地望望二女兒,心裏嘆了一口氣:這孩子是太優秀啦。
雖然有點小煩惱,但是並不影響過年的氣氛,喫年夜飯的時候,老老小小的,足足擺了四大桌子。
劉青山當然也是最高興的:老的身體康健,小的健康成長,年青一代,都事業有成。
喫完年夜飯,大家就守在電視機前看春晚。
現在的春晚,還是有點看頭的。
九二年的春晚,給大家留下深刻印象的節目也不少:本山大叔再次登上春晚,表演了小品我想有個家。
趙老太太則老樹發新芽,給千家萬戶帶去笑聲。
還有陳小二和老帽兒這對搭檔,繼續在春晚壓軸。
劉青山在電視裏,還看到了華仔也應邀參加春晚,還有大樹下的不少歌手,也都露面。
半夜十二點,餃子煮好了,劉青山和李鐵牛他們在大門口噼噼啪啪放了兩掛鞭炮,然後回屋喫餃子。
奶奶嘴裏張羅着:“這頓飯都得上桌,不能落下人,小鹿鹿呢,也抱過來!”
吳桐就笑着把小傢伙抱上桌,林芝還象徵性地,往孫女的碗裏夾了一個餃子。
小鹿鹿剛三個多月,還不能喫東西。
不過小傢伙也饞,小眼睛盯着桌上的菜餚,哈喇子直淌。
劉青山心疼閨女,用筷子頭,蘸了點水果罐頭的汁水,點到小鹿鹿的嘴脣上。
小傢伙嘴裏吧唧得嘖嘖有聲,估計是覺得,比沒滋沒味的奶水好喫多了。
至於有油水的食物,是肯定不能給小丫頭喫的。
而小老四他們,則一個勁喫餃子。
餃子裏面,包了不少東西,有花生,也有水果糖塊,小老四還洗了幾枚一分錢的鋼鏰,包進餃子裏。
“哎呦。”薇拉嘴裏叫了一聲,然後用筷子從嘴裏夾出來融化了一半兒的水果糖。
“哈哈,薇拉姐姐,新的一年甜甜蜜蜜。”小老四的小嘴也挺甜。
薇拉美滋滋的,又把糖塊放進嘴裏喫了。
“我這個餃子裏也有東西,好像是花生。”吳桐嘴裏嚼着餃子,也發現異常。
小老四拍起小巴掌:“嫂子喫到花生最好了,下次肯定能給我生個大侄子!”
衆人大樂,花生是這麼解釋的嗎?
“我也喫個花生餃子,好硌牙。”胡偉嘟囔一聲,“我就算再努力,估計也生不出來!”
大夥瞧着他,笑得肚子疼。
而劉金鳳和劉銀鳳,則各自從嘴裏吐出來一個鋼鏰,小老四不免有點失望:“發財的事,都被大姐二姐給佔了。”
喫到最後,還有一個帶鋼鏰的餃子沒被喫出來。
奶奶笑着說:“估計是那個餃子煮壞了,鋼鏰在鍋底呢,這樣最好,一家人都有財運。”
吳桐則心裏一動,把小鹿鹿碗裏那個沒動的餃子夾起來咬了一口,潔白的牙齒上,便叼了一個鋼鏰。
“哈哈,小鹿鹿將來肯定有財運!”小六子笑眯眯地貼貼小鹿鹿的臉蛋。
“小鹿鹿這麼點兒,怎麼能賺錢?”小火也有點嫉妒這個小妹妹了。
劉青山大樂:“我們家小鹿鹿的老爹老孃有錢,她當然就有錢啦!”
大夥一想,也是這個理兒,劉青山端起酒杯:“所有人都有份兒,恭喜發財!”
第一千零二十一章 來這裏深造,是真的值了。
歡聚的日子總是短暫,不知不覺,就過了正月十五。
天氣已經明顯轉暖,白天的時候,冰雪已經開始融化。
劉銀鳳和錢玉珍過了初五,就飛回米國那邊。
而李鐵和薇拉,也早早去薇拉的老家,在那邊,他們還要舉辦一場婚禮。
劉青山覺得,總不能叫李鐵一個人過去,大家商量一下,馬老三和龍騰公司長跑東歐的人,陪着一起去熱鬧熱鬧。
胡偉也和劉金鳳的團隊一起出發,先去東邊的龍江省,那邊平原最多,劉青山圈畫了大大小小十幾個養殖基地呢。
而劉青山也沒閒着,他的主要工作,就是陪着師父,組織中醫學校開學的事情。
往日裏冷冷清清的技工學校,如今已經重新變得喧鬧起來。
鍋爐房的大煙囪,也開始冒煙,這邊天冷,還要取暖一個多月呢。
學校的大門上,懸掛着四個大紅燈籠,門柱子兩旁是過年貼的對聯,是啞巴爺爺手書。
看門的張老漢,腰桿挺得溜直,把多年前的中山裝換上,頭上戴着個藍帽子,好像一下子又煥發了青春。
梁小虎則領着幾個同伴,和保安一起,在門口負責接待工作。
“青山大哥來啦!”看到劉青山領着小六子,從車上下來,梁小虎連忙熱情地迎上去。
明天才是正式開學的日子,這幾天,陸陸續續有學員報到,劉青山也天天來轉悠一圈。
劉青山在門口和梁小虎聊了幾句,呂小龍就從院裏跑過來:“老大,有的學員還以爲學校發行李呢,沒從家帶被褥,我去買幾套行李。”
劉青山擺擺手:“給龍騰商場打個電話,缺啥少啥的,叫他們用送貨車直接送過來。”
“好嘞!”呂小龍就樂顛顛去辦公室那邊打電話。
其實需要的東西真不少:臉盆毛巾香皂牙膏牙刷這些日常用品,都得備着。
“哥,我看應該在學校院裏,開個小賣部。”小六子提議道。
劉青山也點點頭:“這個可以有。”
正說着呢,一輛大客車開到門口,這是學校的接站車,看來是又拉了一批學員過來。
老張頭打開大門,叫大客車開進來。
車裏下來三四十人,好奇地四下打量。
而保安則爬上車頂,開始往下卸行禮。
啞巴爺爺也聞訊趕來,他這幾天就住在學校,只要有來報到的學員,全都親自迎接。
“這是咱們學校的校長孫老先生。”梁小虎驕傲地介紹。
學員們立刻都圍攏上來,熱情地打招呼,他們都是奔着啞巴爺爺這塊金字招牌來的。
這些人裏面,有二十多歲的年輕人,不過還是以三四十歲的居多,竟然還有幾位花白鬍須的,瞧年紀,比啞巴爺爺好像還大呢。
啞巴爺爺伸出大手,和每個人都握了一下,然後比劃起來。
小六子自然當翻譯:“爺爺說,歡迎大家來到這裏,以後就把這兒當成家,我們在這個大家庭裏,一起研討學習,弘揚咱們的中醫文化。”
一股暖流,迅速在學員們心裏流淌。
那種剛來的陌生感,很快消失不見,忐忑的心情,也漸漸安穩下來。
梁小虎則湊上來:“大家好,我叫梁小虎,也是學員,我是本地的,大家有什麼需要,可以找我,下邊咱們先去宿舍,都分好牀鋪啦。”
宿舍樓那邊,基本上都是按照家庭地址來分配的,一個縣區的,大多安置在一個房間,這樣也比較方便。
大夥一起動手,幫着抬行李,送到宿舍樓那邊。
原來的宿舍,都是十二人的,除了牀鋪,就沒別的地方。
現在改成了六人間,屋子裏,新添置了幾張小桌子,大夥可以在上面學習和工作。
各個寢室裏,都是一派忙碌的景象,有點像是大學開學時的情景。
不過來參加培訓的,大多數都已經成家,有了一定的生活經驗。
宿舍樓裏,有洗漱間,也有室內的廁所,還算方便。
已經安置下來的學員,或者在寢室裏聊天,或者仨一夥倆一串的,出去在校園裏轉轉,熟悉一下環境。
“怎麼沒看到小賣部,買菸都沒地方?”學員們很快就發現了問題。
“來了來了。”有眼尖的,看到兩輛大貨車開進來,就在一處平房前停下,有工人開始從車上卸貨。
有鐵製的貨架子和玻璃櫃臺,先搬進屋裏,然後一箱箱貨物從車斗卸下來,開始擺上貨架,不大一會,一個小賣部就成型了。
在學校住校,還有一個大問題,那就是喫飯。
快到中午,大夥都開始往食堂那邊溜達。
劉青山他們也忙活餓了,同樣趕往食堂。
食堂有兩處,每個能容納兩三千人的樣子。
進了食堂,一股飯菜的香氣,就撲鼻而來。
幾個打飯口,也都排着隊伍,劉青山他們也不搞特殊化,拿着大餐盤,跟着一起排隊。
飯菜都是自助式,中午的主食是米飯和饅頭,菜餚有十幾樣,有葷有素,最後還可以盛一碗甩袖湯或者是酸菜白肉湯。
學員們的議論聲也不絕於耳:“這豬肉燉粉條,真有肉啊!”
“小雞燉蘑菇,我最喜歡喫這個。”
“這素菜炒得真好,裏面的木耳和蘑菇,一瞧就是野生的!”
很快學員們就得出結論:這伙食夠硬。
不知道每學期交的那點學費,夠不夠飯錢?
看着這飯菜的質量,估計是夠嗆。
他們都是脫產學習,各地的地方財政,給專項撥款,每學期五百塊,一年一千。
這力度不小了,也就是啞巴爺爺面子夠大,是上面直接下的文件,各級地方政府,不敢不執行。
要是省喫儉用的話,這些錢,還真夠生活費的,畢竟現在物價整體還比較低。
但是要頓頓都這麼喫,比下館子還牛呢,這點錢就肯定不夠看。
“估計是開學這兩天,以後就難熬了。”有些上年紀的學員,經歷比較多,就產生這樣的想法。
其他人也都紛紛點頭,表示很有可能。
劉青山聽了,也不解釋,時間長了,自然慢慢就知道。
這所學校,是真不打算賺一分錢,甚至啞巴爺爺還得往裏搭錢呢。
“孫先生,劉總,看看飯菜咋樣,有啥意見,俺們努力改正。”大師傅搓着手,來劉青山他們這桌徵求意見。
劉青山嘴裏塞滿飯菜,只能豎豎大拇指,這手藝,真沒說的。
喫完飯,陸陸續續又有學員來報到,一直忙活到天黑,這才消停一些。
劉青山索性也找了個宿舍對付一宿,省得來回折騰。
第二天,正月十七,早上喫完麪條,學員們就穿戴整齊,到教學樓前面集合,一會兒要有簡短的開學典禮。
還沒到上午八點,就有十幾輛轎車,開進學校。
主持會議的老周縣長,熱烈地向大家介紹。
好傢伙,來的還真都不是一般人物,職位最高的,是衛生方面部裏的一位副部長。
還有省廳和市局的領導,縣裏的根本就排不上號,只能在主席臺下邊站着。
學員們也都心中激動:上面越重視,說明這個學校越有影響力啊。
八點鐘,開學典禮準是進行,出人意料的,第一項不是領導發言,而是由劉青山,介紹學校的教師團隊。
上百人的團隊,劉青山挨個介紹,這裏面有在非洲一起戰鬥過的張宏大夫,也有來自首都中醫學院的老教授,哪一個,都有着精彩的履歷。
“下面這位老先生,是咱們學校年齡最長的教師,來自港島的宋一針老先生,他主要負責鍼灸學科的教學。”
劉青山拔高嗓門,介紹自己的這位老師兄。
現場報以熱烈的掌聲,宋一針的名頭,還是非常響亮的。
最高興的還是那些學員們,鍼灸是很實用的一門手藝,有這樣的名師傳授,他們對未來也都充滿信心:
別看是一座小縣城的中醫培訓學校,可是這師資力量,是真的強!
等到小六子蹦蹦噠噠跑上臺,下面的人都是一愣。
劉青山摸摸小六子的小腦瓜:“下面我隆重介紹,這是我們中醫學校裏面,最年輕的小老師,孫小丫!”
下邊響起了善意的笑聲。
劉青山繼續極少:“別看我妹妹年紀小,她五歲學醫,已經得到我師父的真傳,主要教授切脈,像是米國那邊的大明星MJ,還有打籃球那個魔術師,還有歐洲的小公主,都是小六子給診脈,確定病情的。”
哇,下面的人不由得發出一片驚呼,還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隨即大家心裏更加火熱:一個小丫頭學了幾年,都能學得一身本事,我們每個人的未來,是不是也同樣值得期待?
“最後,我隆重的介紹,我們學校的校長孫老先生!”劉青山使勁拍着巴掌,啞巴爺爺,當然是最後壓陣的。
雷鳴般的掌聲響起,每個人望向啞巴爺爺的目光,都充滿敬意。
“我師父的事蹟,就不用過多介紹,無論是課上還是課下,大家都可以找我師父研究。”劉青山轉達着師父的要求。
這話再明顯不過,意思是說,在場的每一位學員,其實都相當於啞巴爺爺親傳。
這跟只掛了個名的那種名譽之類的,不可同日而語。
學員們覺得,來這裏深造,是真的值了。
尤其是他們之中的一些老先生,本來就是各地的名醫,之所以來這裏學習,不就是得到啞巴爺爺的親自指點,然後突破自我嗎?
等劉青山介紹完學校的教師團隊,主持會議的老周這才繼續說道:
“下面進行第二項,我們爲今天到場的所有人,都準備了鐵鍬,大家一起跟我去學校後面的空地栽樹。”
這下子,大夥又有點發蒙:怎麼又開始幹活了?
第一千零二十二章 競爭對手出現了
原來的技工學校這邊,已經是城邊子,佔地極廣,空地也比較多。
無論是學員還是教師,以及到場祝賀的領導,每個人都拿着一把鐵鍬,來到學校後面的空地上。
地上已經刨好了一個個的樹坑,不遠處,還早就準備好一根根樹苗。
大夥這才放心不少:這凍天凍地的,地皮兒剛化開薄薄一層,要是叫大夥刨樹坑,那估計得一上午時間。
“每人領一棵樹苗,親手栽種下去,大家猜猜,這是什麼樹?”老周扯開嗓子吆喝着。
已經有心思比較靈敏的人猜到了,四下裏響起幾聲應答:“是杏樹吧?”
沒錯,正是杏樹,因爲中醫素有杏林之稱。
這個典故,還要追溯到三國時期,當時有建安三神醫,分別是張仲景,華佗,以及董奉。
這位董奉先生,晚年隱居廬山,給人治病,從來不索求報酬,只有一個要求:每一位被醫好的病人,要在山坡上種一株杏樹。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這裏山坡的杏樹便蔚然成林。
啞巴爺爺此舉,顯然也頗有深意,在場的人,也都理解了孫先生的意圖:行醫者,醫術要高,醫德更要高。
於是也就沒有人再抱怨,都樂呵呵地領了一棵樹苗,栽種到樹坑裏面,在培土澆水。
許多人還都記下了自己栽種樹木的位置,以後勤澆水,等到樹木蔚然成林,也有自己的一份努力和付出。
就連到場的領導們,也都親手栽下一棵杏樹,他們也都覺得,這是很有意義的一件事。
栽種完杏樹,人羣便在老周的帶領下,來到校門口。
由啞巴爺爺和來自部裏的領導,一起將蒙在校名上的紅布揭下來。
“杏林中醫學校”這六個古樸莊重的大字,便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開始鼓掌。
劉青山看着師父臉上那無比欣慰的笑容,心裏也湧起巨大的成就感:今日栽下樹苗,明朝蔚然成林。
簡短而與衆不同的開學典禮,就這樣結束,學員們立刻返回教室,開始學習。
班級都是小班兒,每班也就二三十人。
現在剛開始,還處於摸底階段,等啞巴爺爺對這些學員的底子都清楚之後,再重新分班。
針對學員的不同程度,進行不同的教學。
就像那些老先生,再從頭學基礎,就沒有必要了。
而像梁小虎這種門外漢,則需要從頭學起。
教材使用的就是首都中醫學院的教材,另外還有宋一針編撰的鍼灸學,範先生編撰的藥膳學,以及啞巴爺爺編輯的醫書。
邊教邊摸索,發展幾年,爭取編纂一套完善而且統一的教材。
學校初創,有時候就是發現問題,然後再解決問題,等步入正軌就好多了。
中午,各級領導就在學校食堂用餐,也沒搞特殊化。
領導們也算瞧明白了:人家這裏,一切都以務實爲主,他們也就沒必要做那些表面文章。
送走了領導,劉青山又和師父研究了一番,等到過了五一,還要建兩座教學樓。
另外再建設一座門診大樓和一處住院部,中醫學科,必須理論聯繫實際,才能成才。
這些投資,都是劉青山掏腰包,他這個當弟子的,也應當應分。
李鐵牛一聽,也立刻給媳婦打電話,叫小翠把積攢的家底兒都拿出來,他也要孝敬師父。
劉青山也不攔着,反正以後賺錢的時間長着呢。
很快,杏林中醫學校就走上正軌,也就沒劉青山啥事了,他也收拾東西,準備遠行。
黑河那邊的邊境貿易重啓,劉青山必須過去一趟。
就他和李鐵牛哥倆,開着劉青山的越野車出發,出了省之後,就進入到龍江省的地界。
劉青山想起來,好像胡司令和大姐他們,也正在這邊洽談建立牧場的事情,正好順道,就決定過去瞧一眼。
這邊屬於松嫩平原,草甸子都是一片一片的,延綿幾十裏上百里。
在劉青山的記憶中,後世有不少都開墾成耕地,破壞了草場,實在有點可惜。
剛剛要開春,草木還沒有萌發,坐在車裏,放眼望去,公路兩邊,都是延綿的蘆葦蕩,還有枯黃的草地,有些低窪的地方,積雪尚未融化,一道黃一道白的。
他們要去的是鶴城,在劉青山的規劃中,單單這個地區,就要設立五個養殖基地。
鶴城是地級市,下轄十幾個縣和七個區,地域遼闊。
劉青山他們開車進入到市區,撥打了大姐的手機,果然接不通,這邊估計正建設地面基站呢。
找了個公用電話,呼叫了一下劉金鳳的BB機,倒是很快把電話打了回來。
聽說劉青山也來到這座城市,劉金鳳也不免有些興奮,叫弟弟開車直接來市政府的招待所。
等劉青山兩個把車開出去,就看到劉金鳳和胡偉的團隊,正在門口張望。
他們身邊,還有十幾名領導模樣的人,估計是當地的政府官員。
下了車,人們便迎上來,滿臉笑容地和劉青山握手。
胡偉顯然已經混熟了,在旁邊給劉青山介紹:“這位就是我們統一食品集團的劉青山劉總。”
“這位是市裏的王書記,這位是遲市長……”
劉青山也禮貌地和衆人握手寒暄,那位遲市長顯然比較健談:
“青山同志,歡迎歡迎啊,我還去過你們夾皮溝參觀學習呢,可惜那時候你在國外忙生意,今天終於見面,幸會幸會。”
夾皮溝從萬元村起步,也接待不少來自各地的參觀團,尤其是北方,比較出典型。
尤其是今年,夾皮溝更是一躍成爲全國第一個百萬元村。
年前那段時間,各大報紙鋪天蓋地,都在進行宣傳。
甚至在晚七點的新聞節目中,都露了一面。
“領導您太客氣了,我們那裏,也就是搶先發展一步。”劉青山嘴裏客氣着。
遲市長則笑道:“不一樣啊,就拿你們的統一食品來說,現在是全國聞名,能來我們這裏尋求合作,我們當地政府,必須大力支持!”
這就相當於表態了,因爲在此之前,已經有省裏的領導,還有省軍區的領導,甚至還有更高級別的領導,都打電話關注過這件事情,地方上不敢不重視啊。
事實上,鶴城這邊,甚至整個東邊的三省都在內,發展前景並不樂觀。
原來賴以生存的重工業,重心前移,經濟搞不起來,最終只能依靠廣闊的土地來發展農業。
發展農業,那是最低端的下游產業,也就僅僅能保證不餓肚皮而已。
所以即便是上級領導不關照,當地政府也是舉雙手歡迎統一食品的這次投資。
不說別的,光是解決大量人員的就業問題,還有今後的稅收這兩大項,就足以叫他們動心。
進到招待所裏面,已經是午飯時間,午宴自然是十分豐盛。
劉青山不怎麼說話,倒是胡偉比較擅長這種場合,跟當地的官員們稱兄道弟,推杯換盞,氣氛很是融洽。
等喫完飯,回房休息,劉青山這才找大姐和胡偉瞭解情況。
劉金鳳和胡偉他們已經跑了幾處地方,自然條件沒的說,非常適合。
目前雙方已經開始洽談,這個涉及到的東西就比較多了,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劉青山最關心的還是承包土地的價格,這個纔是最重要的。
“他們給出的價格還算便宜,每畝地的承包費是三十塊錢。”劉金鳳的臉上也帶着微笑。
劉青山則眨眨眼:“一年三十塊錢的承包費,現在來說,有點小貴。”
幾十年之後,每畝地每年的承包費,也才三五百塊,那還得是上好的良田,不是這種荒甸子。
要知道,他們辦養殖基地,動輒就是幾萬畝,幾十萬畝,上百萬畝,這每年的承包費都是天價了。
胡偉大笑:“小師兄,是五十年的承包期。”
這下連劉青山都愣了一下:這還真是白菜價了,看來當地政府誠意十足啊。
胡偉又嘿嘿兩聲:“我和大姐商量一下,準備再抻抻他們,價格應該還有的談。”
劉青山思索片刻,擺手說道:“沒必要,這個價位,已經比咱們預期的要低很多,直接籤合同好了,這邊的五個養殖基地,全部簽下來!”
五個養殖基地,面積大概在兩三百萬畝之間,差不多需要一個億的資金,對統一食品廠來說,完全不是問題。
光是碧水縣的生產基地,每年差不多都有這個利潤。
至於後期的建設投資,五處生產基地,大概還需要五個億左右的資金,這個就需要通過整個集團輸血。
另外也可以多爭取一些貸款,發展也能迅速一些,光靠集團內部造血,畢竟週期比較長。
“行,那我通知一下當地政府,明天正式簽署合同。”
劉金鳳也是雷厲風行的性子,直接開始撥打遲市長的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電話那邊,傳來遲市長的聲音,這時候的電話,基本都這樣。
寒暄幾句,劉金鳳就切入正題。
電話那邊停頓了一下,遲市長的聲音這才又傳過來:
“劉經理,籤合同的事情先不忙,我們剛剛接到省裏的消息,外國的雀巢集團,也派來考察團,準備在我們這邊設立乳品生產基地。”
劉青山在旁邊也聽得一清二楚,不由得心裏一沉:競爭對手這麼快就出現了嗎?
第一千零二十三章 要不要比一比
隨着華夏改開的深入,經濟飛速發展,越來越多的外國資本開始進入。
這種滲透是全方面的,包括很多產業。
乳製品產業也同樣如此,尤其是在國內的毒奶粉事件爆發之後,外國乳製品便迅速搶佔高端嬰幼兒奶粉市場。
他們以收購、投資、吞併等方式,對國內的乳製品行業大肆進行兼併,像雀巢、達能,帕瑪拉特、美贊臣等等。
外資吞併民族企業,這是劉青山最不願意看到的事情,而現在,同樣的問題,又一次擺在他的面前。
劉金鳳放下電話之後,臉色有些不大好,她也清楚那些外資的強大。
胡偉則有些懊惱:“早知道的話,咱們就快刀斬亂麻,現在合同都簽完了,都怪我,太貪心。”
劉青山擺擺手,示意胡司令不必自責,因爲這種競爭,遲早會出現,正常面對就好,要是把心態搞崩了,反倒會叫對方佔便宜。
就算雀巢也在這邊建立養殖基地,也沒關係,大家各憑本事好了。
雖然外資在設備甚至飼養品種等方面,都佔據優勢,但是他們並不真正瞭解這邊的國情,很容易出現水土不服的現狀。
而劉青山則知道此後幾十年,華夏乳製品的流行趨勢,順勢而爲,就已經佔據先手。
給團隊成員打氣之後,大家很快便重新振作精神,大家對劉青山這個領路人,擁有強大的信心。
等到下午四點多鐘的時候,就看到幾輛轎車又開進招待所,市領導陪同幾位外賓下車,顯然是雀巢的考察團也到了。
市裏的用意就很明顯:兩個投資方相互競爭,地方政府坐收漁翁之利,最後就看誰的條件更優越了。
劉青山也看得直搖頭:難道他們就不怕最後雞飛蛋打嗎?
等到晚宴的時候,當地政府的安排就更加耐人尋味,竟然把統一食品和雀巢的代表,都聚到一起招待。
在彼此介紹的時候,雀巢一方是亞太地區的總代理霍森博格,一個身材高大的北歐人,那邊是雀巢的老巢。
看到劉青山,霍森博格表現得很是驚訝:“您是芒廷先生,噢,想不到竟然能在這裏相見!”
劉青山也熱情地和對方擁抱一下:“我也很高興見到你,霍森博格先生,我們很有緣不是嗎,爲了一個共同的目標而來。”
霍森博格有點蒙,詢問一番,這才清楚,原來劉青山他們,也是來這邊洽談建立乳製品生產基地的。
霍森博格暗暗皺眉,這個項目,是他們集團經過詳細考察之後才確定的,是一項重大的發展戰略。
想不到還有人也看中這個項目,而且還是在歐美地區鼎鼎大名的芒廷先生,一個實力雄厚的競爭對手。
不過表面上,霍森博格還是熱情依舊:“芒廷先生也想進軍乳製品市場,那我們可以進行廣泛的合作,我們雀巢,擁有一百多年的歷史,是一個值得信賴的合作伙伴。”
霍森博格首先想到的就是合作,尤其是能夠和芒廷這樣的人物合作,對他們進駐華夏市場,肯定大有裨益。
劉青山卻含笑搖頭:“事實上,我在國內早就有食品公司,統一食品,不知道霍森博格先生聽說過嗎?”
霍森博格點點頭,他們做過市場調研,統一食品是華夏食品行業目前的領軍者,他當然清楚,看來對方的實力也不弱。
既然不能合作,那就是競爭關係了,霍森博格的態度也立刻發生變化,剛纔還十分親熱,現在則變成了一臉公事公辦的模樣:
“芒廷先生,那預祝我們的投資,都能獲取豐厚的回報。”
而霍森博格的助手理查德森,也是一個毛茸茸的壯漢,說話就更不客氣:
“芒廷先生,你們華夏這邊的乳製品很差勁,你看看我,從小就是喝雀巢奶粉長大的,身體多麼健壯!”
這話就帶着挑釁的味道,立刻把旁邊的李鐵牛給惹火啦。
只見李鐵牛咚咚咚走到理查德森面前,握起拳頭晃了晃:“要不要比一比,到底誰更健壯?”
他站在理查德森面前,顯得一點不弱,甚至在身高和肌肉的塊頭方面,還佔據優勢。
理查德森也瞧着李鐵牛有點眼暈,可是也不能弱了氣勢,便聳聳肩膀:“你想怎麼比?”
眼瞅着雙方就要鬥起來,市裏領導還偏偏就這麼看着。
一方面是這兩夥人來頭都大,他們惹不起;二來嘛,也是存心叫他們爭鬥的意思。
李鐵牛晃晃胳膊:“那就掰腕子,看看俺這個喫苞米餷子長大的,跟你這個喝鳥糞長大的,到底誰有勁?”
他當然不會在這種場合大打出手,所以選擇掰腕子這種方式。
理查德森心頭暗喜,他掰腕子還真沒輸過。
不過瞧瞧李鐵牛那胳膊,一點不比他的胳膊細,心裏也有點沒底。
正猶豫着呢,劉青山忽然開口:“鐵牛,我來和他比吧,人家大老遠來的,你就別欺負人了。”
“哈哈,還是芒廷先生風格高,友誼第一,我們還是不要比了。”霍森博格也站出來打圓場。
“我是認真的。”劉青山知道對方是誤會了,還挽起袖子,亮了亮肌肉。
不過跟理查德森那粗壯的胳膊相比,他的胳膊,也就跟麻桿兒差不多了。
“好,我先和芒廷先生試一試,然後再和你比!”
理查德森指了指李鐵牛,他的意思很明顯,先拿劉青山熱熱身。
“希望你還能有這個機會。”胡偉笑嘻嘻地在旁邊搭腔。
於是雙方就找了一張結實的飯桌,各據一方,拉開架勢,兩隻手掌就握在一起。
理查德森毛茸茸的大手,明顯比劉青山的手掌大一號,他咧着大嘴,呵呵兩聲:
“芒廷先生,請小心點,我要用力啦!”
對面的劉青山則一臉從容,微笑着點點頭。
好,理查德森手上加勁,準備一鼓作氣,把劉青山的胳膊壓到桌子上。
結果他很快就發現,對方的手臂和手腕,就彷彿鋼鐵澆築一般,紋絲不動。
反倒是自己的胳膊,開始漸漸向下彎曲,距離桌面越來越近。
怎麼會這樣?
理查德森有點想不明白,他一張白臉都漲成豬肝色,面孔也因爲用力過猛而變得扭曲。
這一次,他是真的連喫奶的勁兒都使出來。
可是即便如此,依然沒有一絲一毫的作用,理查德森只能眼睜睜瞧着自己的胳膊越來越低,最後吧嗒一下,和桌子來個親密接觸。
劉青山笑呵呵地抽回手臂:“對不起,我也是喫苞米餷子長大的。”
理查德森則使勁甩着胳膊,他感覺整個手臂都似乎失去知覺。
周圍的人,則是一臉震驚,他們也想不到,劉青山的力氣竟然這麼大。
劉青山環顧四周,又笑了笑:“所以說,健康的體魄,跟喫什麼喝什麼,關係並不算大。”
“當然了,生活水平不斷提高,人們對乳業的需求也肯定越來越多,既然我們都看中這個行業,那就都來投資好了,喫獨食,從來都不是一個好習慣。”
這話敞亮,霍森博格也一臉笑意地點着腦袋,他也不想和芒廷先生,發生正面衝突。
這時候,那位遲市長才張羅着雙方入席。
對這種結果,市裏更滿意,一下子招來兩個大商家,他們當然求之不得。
只是劉青山團隊的人,有點不大理解:多了這麼一個強大的對手,總感覺臥榻之側,有人鼾睡似的?
還是劉金鳳最熟悉這個弟弟,她笑着望望其他人:“既然青山這麼有信心,我們還擔心什麼呢?”
大家也恍然大悟:劉總這種表現,不正是表明,他有着強大的自信嘛。
管你雀巢也好,鳥糞也好,都有戰勝你的勇氣!
劉青山的用意也確實如此,他相信,自己更瞭解國內的消費需求,統一乳業能開發出更受歡迎的產品。
戰勝競爭對手,甚至最後把對方兼併,然後叫國際同行知道,想來這裏撿便宜,就要做好虧本的思想準備。
相信那些國際的知名乳業,就會有所收斂。
而屬於華夏自己的民族品牌,纔能有更好的發展空間。
當然這個前提是,嚴格掌控產品質量,不能再上演歷史上的毒奶粉事件。
晚宴在愉快的氣氛中結束,在隨後的幾天裏,鶴城方面,分別和兩家公司,簽署協議。
條件當然都是一樣的,最終的承包費,還是每畝地三十元。
不過雀巢方面作爲外資,還是有優先選擇權的,劉青山他們原本看重的五處生產基地,被對方搶佔了三處。
劉青山也不在意,對方選擇的,都是鶴城的西部地區,而劉青山則更看重東部那幾個縣。
而且除了松嫩平原,再向東面的三江平原,同樣是優質的牧場。
處理完鶴城這邊的事情,劉青山和李鐵牛哥倆,就跟劉金鳳的團隊各自踏上征程。
劉青山一路向着東北方向進發,跑了幾百裏,已經進入到黑河所轄的地區。
這邊是出於山區的邊緣,在劉青山的藍圖中,也有一處養殖基地,正好他順路,最好能直接談下來。
李鐵牛瞧瞧路標:“這不是快到了王家圍子的地界了嗎,正好順道去那瞧瞧吧?”
第一千零二十四章 小桌一放,啥事都忘
劉青山也正有此意,他準備設立的養殖基地,跟王家圍子同屬一個縣管轄。
只不過王家圍子在最北端,屬於林區,但是南部丘陵地帶,都比較適合放牧。
這邊地廣人稀,荒坡荒地還是非常多的,就是無霜期短了點,搞養殖業,冬天的時候,草料必須備足。
實在不行,還可以搞青儲玉米呢,大規模養殖,不搞青儲飼料是肯定不行的。
王家圍子,一直是夾皮溝在這邊的合作伙伴,後來又加入了下窪村等幾個村子,如今也初具規模,在當地具有比較大的影響力。
到時候,打着這個旗號,和當地政府洽談合作,應該會更加容易一些。
輕車熟路,在傍晚時分,劉青山的越野車就駛入了王家圍子。
和幾年前相比,這個小山村早就大變樣,清一色的大磚房,還有幾家,蓋起了二層小樓。
家家戶戶的房屋前面,都立着高高的電視天線杆。
看天線杆,是衡量當時農村富裕程度最直接的標準。
電視機越普及,說明這個村子,生活水平越高。
劉青山甚至還看到,不少人家的當院裏,都停着摩托車,還是非常眼熟的AX-100型。
估計是村長王大富,去碧水縣那邊,批量採購的。
一輛車七八千塊,對當下的人們來說,且得攢幾年錢,纔敢下決心買一輛的。
看到劉青山這輛越野車,立刻就有幾個小娃子大叫起來:“來啦來啦,夾皮溝的青山大哥來啦!”
這嗓子絕對好使,立刻就有不少村民從家裏跑出來,然後向這邊圍攏過來。
在其中,劉青山看到了一個個熟悉的面孔:王狍子,王炮手,還有村長王大富。
李鐵牛早就和王炮手來了個大擁抱,他們比較對脾氣。
“青山啊,你這咋都好幾年都不來了呢?”王大富也歡喜得什麼似的,拉着劉青山的手,那叫一個親熱。
這幾年劉青山滿世界跑,都是二彪子他們跑這邊。
“村長叔,人家青山,大事還忙不過來呢,去年運回來航母的事,還是你跟俺們宣傳的呢。”王狍子笑嘻嘻地湊上來。
“對,是這個理兒。”王大富樂呵呵地點點頭,拉着劉青山就往他家走,就是門臉貼着瓷磚的那個二層小樓。
劉青山也是滿臉笑意,他是親眼見證了王家圍子從一個破舊的小山村,發展成今天這種規模,心裏滿滿都是成就感。
進了院,家裏那條狗,還認識劉青山,也一個勁朝他搖晃尾巴呢。
等進到樓裏,屋子暖暖烘烘的,一樓搭着火炕,桌子都放上了,看樣子正要喫飯。
村幹部還有王狍子王炮手他們也都跟了來,村長媳婦和兒媳婦又忙着加菜。
現在還沒出了正月呢,喫喝都不缺,很快就拾掇了一大桌子。
大夥團團圍桌,邊喝邊聊,氣氛十分融洽。
劉青山也最喜歡這種感覺,小桌一放,啥事都忘。
正喝得高興呢,外面響起摩托車的動靜,很快就看到下窪子村的韓老虎,也風風火火衝進屋:
“哈哈,青山老弟,你來了不先去俺們那,不夠意思!”
韓老虎是下窪村的村長,一直爲山海齋提供瑪瑙石,也是良好的合作伙伴。
王大富拉着老韓一起上桌,這下喝得更來勁了。
跟這些人喝酒,無拘無束,劉青山也放開量,最後除了李鐵牛還保持清醒之外,剩下的基本都躺炕上了。
劉青山一覺睡到天矇矇亮,這才爬起來,發現自己就在王村長家炕上。
下地喝了點水,李鐵牛也起來了,哥倆一起出去晨練。
這邊的氣溫要低不少,在村外跑了一圈,這才熱乎。
然後就看到王狍子帶人,驅趕着數百頭狍子和梅花鹿之類,從養殖場出來,到草甸子上去溜達。
鹿羣之中,還有不少高大威猛的大馬鹿,頂着七岔八岔的大鹿角。
開春的時候,公鹿快要發情,所以鹿羣比較躁動,王狍子掄着大鞭子,嘴裏使勁吆喝,也管不住那些大馬鹿。
“這幫玩意,信不信俺真抽你們!”王狍子嘴裏發着狠,手上卻捨不得下鞭子。
“閹了就好啦。”李鐵牛在旁邊出餿主意。
王狍子擺擺手:“不成啊,那樣的話,就不長鹿角了,沒發割茸賣錢。”
養殖梅花鹿和馬鹿,主要是割鹿茸呢。
劉青山問問這邊的飼養規模,這才知道,連同周邊的村鎮,鹿羣的數量早就突破兩千只,狍子就更多了。
另外還有上百頭的林麝,專門取麝香。
這規模已經相當可觀,起碼這些養殖村,家家的存款都上萬塊,在他們的縣城,也是頭一號。
而且劉青山知道,再過些年,像是鹿茸、麝香這些中藥材,價格屢屢攀升,只要不斷發展壯大,將來絕對能成爲龍江省最大的鹿類養殖基地。
劉青山和李鐵牛晨練回來,早上喫的是餃子,狍子肉餡的,一個個的小肉丸,一咬裏面鮮嫩多汁。
然後他們就被韓老虎給接到下窪子村去了,劉青山難得來一趟,當然要好好招待一下。
下窪子的變化也同樣巨大,泥草房基本消失,清一色都換成了大瓦房,家家戶戶的院牆也都是磚石壘砌,看着十分規整。
韓老虎領着劉青山,去採礦場轉轉,冬天的時候,這邊也基本處於停工狀態。
據韓老虎說,這裏的瑪瑙礦,出產的瑪瑙,達到寶石級以上的非常多,時不時的,還能發現水膽瑪瑙。
從山海齋哪裏,累積結算的款項,已經超過二百萬。
他們下窪村纔多少戶啊,也就五十六十戶人家,算下來,平均每家能分到四五萬塊。
“韓大哥,你們今後也要慢慢發展養殖業,這礦產啊,早晚有開採完的時候。”劉青山也給韓老虎提個醒。
相對來說,因爲文化普遍不高,農村的人比較容易短視。
下窪村這邊,也同樣能養殖鹿羣和狍子啥的,慢慢過渡就好了。
養殖業可以生生不息地循環發展,這是它最大的優勢所在。
後世就有許多這樣的例子,原本紅紅火火的資源城市,等到資源枯竭的時候,城市也就迅速蕭條下去。
“中,青山老弟,俺就聽你的。”韓老虎就信劉青山的話,一個勁點頭答應。
他也想明白了,都說靠山喫山,可是山要是沒了呢?
從礦上回來,剛要進村,就聽後邊突突突的,傳來摩托車的聲響。
吱呀一聲,摩托車停在劉青山身邊,車上傳來一個驚喜的聲音:“青山大哥,你啥時候來的!”
劉青山也認出來,這不是韓癩子嘛,年紀都三十大多了,比劉青山大,張嘴就管劉青山叫大哥,這代表着一種尊重,和年齡沒關係。
後面坐着的婦女也下了車,懷裏還抱着孩子。
韓癩子則無比親熱地介紹:“大哥,這是俺媳婦,前年結的婚。”
原本這個韓癩子也是老光棍,現在也有了老婆孩子,劉青山也連忙恭喜,從兜裏掏出一沓錢,塞進小孩的兜裏。
韓癩子急赤白臉地撕吧着:“大哥,俺現在有錢啦,哪能還要你的錢涅!”
“你們兩口子結婚也沒趕上,這錢給孩子的。”
劉青山是打心眼裏往外高興,在自己賺錢的同時,還能幫助其他人也富裕起來,這絕對是一種精神享受。
“那行,大哥你一會上俺家喫飯,俺媳婦做飯的手藝老好啦。”韓癩子這才重新騎上摩托車,一溜煙跑進村裏。
韓老虎也滿臉欣慰:“原本俺都以爲,像癩子這樣的,還不得打一輩子光棍啊,結果怎麼着,還真找了個黃花大閨女當媳婦。”
劉青山也大樂:“咱們的日子,肯定會越來越好的。”
中午就在韓老虎家喫的飯,拾掇了一桌子菜。
韓癩子來邀請劉青山去他家,自然爭不過村長,沒招了,只能把自家做好的菜餚,端了兩盆過來。
裏面有一盤是醬燉哈士蟆,肚子裏滿滿都是黑籽白油,劉青山也喫了好幾個。
等到第二天,劉青山就開着車,車裏拉着王大富和韓老虎,一起去縣裏。
往南走,都是丘陵地帶,上崗下坡的。
這邊更加地廣人稀,跑出去二三十里,也看不到一個屯子。
王家圍子這邊,距離縣城將近百里,進了城裏,也能感覺到,街面上的人明顯見少。
在王大富的指引下,一直開到縣政府,王大富下車和門外打個招呼就放行,看來也是常客。
王大富和韓老虎領着劉青山他們直接去找趙縣長,進到屋裏,跟縣長都稱兄道弟的。
別看這兩位的級別是村長,卻是全省的致富帶頭人,還都是省級勞模,上過報紙雜誌的,比縣長都有名。
“老趙,給你隆重介紹一下,這位就是青山老弟。”王大富開始介紹劉青山。
一開始,趙縣長還以爲劉青山是那兩位的子侄呢,也沒太在意。
聽了王大富的介紹,也有點矇住了:哪個青山老弟?
韓老虎又提醒一句:“就是報紙上宣傳的,百萬元村的帶頭人劉青山,弄回來航母那個。”
趙縣長頓時愣在當場:這麼一尊大神,咋跑到我們這個窮鄉僻壤來了?
第一千零二十五章 這位誰呀,這麼大排面?
“劉總,久仰大名,歡迎歡迎啊。”趙縣長在愣神之後,也終於恢復正常,握住劉青山的手,使勁搖晃。
他當然知道,自己管轄內的致富典型,以王家圍子爲首的養殖村,還有下窪子這個出產瑪瑙的村子,幕後真正的推手,就是這位年輕的劉青山劉總。
本來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關係,機緣巧合,隨便出了點主意,就叫那幾個村子脫貧致富,成爲全省都有名的致富村。
趙縣長能不動心嘛,這要是給他們縣裏支支招,又會有什麼效果?
這是請都請不來的人物啊,想不到竟然主動找上門來,趙縣長心中的激動,可想而知。
寒暄幾句,這才坐下說話,剛纔兩位主角,王大富和韓老虎,這會兒就只能坐在沙發上當陪客了。
劉青山很快也就表明來意,趙縣長也很快就被砸得暈頭轉向。
沒法子,價值好幾個億的大項目,在如今這個年代,對他這個小縣城的父母官來說,沒被砸暈就不錯了。
這種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可把趙縣長給樂壞了,連忙打電話,把書記還有其他領導都請來,一起商討。
事情比劉青山想象中的還要順利,不到三天時間,就草簽合同。
這邊的荒地更多,統一食品公司直接承包了二百萬畝,每畝地的價格,才二十元,承包期依舊是五十年。
雖然價格便宜,但是架不住基數大啊,對縣裏來說,一下子就進賬四千萬,都不知道這筆錢該咋花了。
這其中,還包括縣城裏原來一個小乳品廠。
具體的情況,就要等劉金鳳他們來到這邊之後,再全面展開,劉青山就不用管了。
他也終於辭別了王大富等人,和李鐵牛繼續北上。
另外還有一個意外的收穫,就是這座縣城,另外還有幾處瑪瑙礦,只是一直以來,沒有銷售渠道。
劉青山也幫着聯繫山海齋那邊,派人過來考察一下,有可能的話,也展開進一步的合作。
縣裏領導,是真把劉青山當成財神爺了。
如果統一乳業投產,每年的上繳的利稅,就能突破千萬,他們縣原來的財政收入纔多少,滿打滿算還不到一個億呢?
而且還會在當地招收上千名職工,解決這麼多人員的就業問題。
另外如果搞青儲飼料的話,對當地的農民,也多了一項創收。
一家大型企業,絕對能繁榮一座縣城。
劉青山和李鐵牛,也終於在第二天,進入到黑河市區。
明顯能夠感覺到,這座邊陲小城,又變得繁華熱鬧起來,各地的客商,早就迫不及待地湧入。
還有懷揣着發財夢想的人,也從四面八方、天南海北匯聚於此。
感覺整座城市,因爲邊貿的重啓,又活了過來。
劉青山的車,直接停在龍騰大酒店門前。
這兩年,龍騰大酒店雖然沒有停業,但是生意也就勉強維持而已,根本不賺錢。
但是隨着大量外來人口的湧入,大酒店立刻就恢復往日的生機,門前車水馬龍,比從前更加興隆。
這道街,是整個小城最繁華的地段。
不過有大半條街,都屬於龍騰貿易公司。
趁着邊貿暫停這兩年,劉青山早就叫丁山大肆收購地產。
別人不知道前景如何,也不清楚邊貿是否還會重新啓動,所以收購價都是最便宜。
現在只要轉手,最少能賺一倍。
不過劉青山知道,現在還不是這裏最鼎盛的時期,再等一兩年的時間,估計還能翻幾倍呢。
眼下只出租,不出售,租兩年的話,本金就回來了,到時候再出手,龍騰公司,起碼又能進賬幾個億。
劉青山正站在這打望,就看到兩輛出租車,停在酒店門口,車裏鑽出來幾個人。
領頭的那個,瘦小枯乾,驚喜的目光四下打量,嘴裏更是大叫一聲:“哈哈,我侯三又殺回來啦!”
赫然是侯三,旁邊跟着笑吟吟的安娜,周圍還有幾名得力干將。
想來是他們乘坐飛機來的,也剛到。
“哎呀,侯經理,我估摸着你也該回來啦!”
“侯經理,雷猴雷猴呀!”
操着各種口音的客商,很快就把侯三圍住,熟絡地打着招呼。
在這邊,侯三的人面兒確實很廣。
有些初來乍到的客商,不免有些奇怪:這位誰呀,這麼大排面?
一打聽才知道,原來是龍騰貿易公司的經理,於是也都上去打招呼,先混個臉熟再說。
侯三回到這裏主持大局,也是和劉青山都商量好的。
至於龍騰商場那邊,已經步入正軌,穩步擴張就可以。
而邊貿這邊,則是劉青山最爲看重的,因爲不僅僅是貿易,更重要的,還有他在毛子那邊的佈局,那是近百億資金的大項目,不容有失。
有侯三在這邊照應着,劉青山才能放心。
侯三也一下子就找到從前的感覺,像模像樣地雙手四下抱拳:“各位朋友,我剛下飛機,等安頓下來,我請大夥聚聚,咱們有錢一起賺,有財一起發!”
這話中聽,衆人一鬨聲應答着。
“猴經理,也帶着俺一起發財唄?”一個粗獷的聲音傳過來。
侯三聽着有點不大順耳,眨巴眨巴眼睛,然後就看到了人羣外面,李鐵牛那鐵塔一般的身軀,他也立馬反應過來:
“哈哈,咱們老大也來啦!”
老客戶都知道,能被侯經理稱作老大的,當然只有那位劉總。
如今這位劉總,那可不得了,聽說有人從毛子那邊,換回來飛機,這跟劉總都沒法比,人家直接買了一艘航母回來,捐獻給國家。
可以說,整個這邊的邊貿,都是以龍騰公司爲首,在中俄兩邊,都能喫得開。
“劉總,劉總也來了,還真是羣英薈萃啊。”
“劉總,以後多多照顧生意啦……”
大夥圍上來,紛紛打着招呼,不管認識還是不認識的,都爭取能搭上話,這也是實力的一種展現。
這些來自全國各地的客商實在太熱情,也不知道是誰張羅的,直接簇擁着劉青山進了龍騰大酒店,非得要聚聚。
也好,劉青山本來也有事。
侯三也敞亮,跟丁山商量下,既然是在龍騰大酒店,那麼就由龍騰做東好了,也算是他們這些比較大的邊貿商人,組織一場非官方的民間聚會。
結果大夥都呼朋喚友的,很快又來了百十人,一共在大廳裏擺了二十多張桌子。
基本上,黑河這邊的主要批發商,全部到場。
其實這樣也挺好,大家湊到一起交流交流,互通有無,還是很有必要的。
酒過三巡,劉青山站起身,舉起酒杯:“諸位朋友,我代表龍騰公司,敬大家一杯,歡迎朋友們捧場。”
“不過在敬酒之前,我有幾句話想說說。”
喧鬧的酒店大廳,立刻變得鴉雀無聲,人們也很好奇,這位龍騰的真正老闆,要發表什麼演說?
不會是仗着龍騰實力強大,要瓜分市場,或者給商品定價吧?
只聽劉青山洪亮的聲音再次響起:“大夥從天南海北跑到這裏,都是一個目的,賺錢來的。”
“我想說的是,你能用罐頭換飛機,哪怕你能用塑料花,換回來一朵黃金牡丹,只要毛子高興,那是你的本事,所以咱們這些商人,互相之間,不要拆臺,不要看到別人發財眼紅,背地裏使絆子。”
好!
大廳裏面,響起一片叫好聲。
做買賣的,還就怕這個,你前腳剛談完價兒,後腳就有人給了更低的價格,最後大家都沒得賺。
劉青山用手向下壓了壓:“還有更重要的一點,你把自己的貨物,賣出天價兒都沒問題,只要毛子樂意就好,但是千萬不能在商品質量上做手腳。”
“以次充好,一回兩回能獲利,時間長了,就把自己的招牌給砸了。”
“不僅僅是你自己的招牌,而是咱們這個羣體的招牌,甚至是國家的招牌。”
“所以我們要把眼光放長遠,我們來這做生意,不是一天兩天,也不是一年兩年,必須維護好形象!”
大廳裏面,再次響起叫好聲。
可是也有一些批發商,嘴裏叫好,心裏暗暗叫苦。
侯三比猴兒還精呢,一瞧有些人的表情,就心知肚明,於是也站起來:
“這種事情,以前也不是沒有過,劣質的服裝,一下水就掉色;不合格的羽絨服,穿兩天就往外扎毛,還有羽絨服裏面的羽絨都擀氈了,上邊就是兩層布,下面一堆絨球。”
“還有用酒精直接勾兌的白酒,過期的食品之類,也不用我多說,想必大夥心裏都清楚。”
“這樣的貨物,大夥說,毛子會不會罵咱們?”
衆人都默默點頭,商人逐利,有些人就顧着眼前,當然進貨價越便宜越好,一錘子買賣。
但是在原來的發展軌跡中,都牟足勁用假冒僞劣產品糊弄毛子,最後把毛子都給糊弄怕了,不敢再進貨。
劉青山又接過話題:“要是真把這塊牌子砸嘍,對在座的各位,誰也沒有好處,所以我還是那句話,價可以高,但貨必須真!”
熱烈的掌聲再次響起,大夥在心裏也都達成共識,認同了劉青山的說法。
等到掌聲平息,忽然有一個聲音傳來:
“劉總,你可不能光說漂亮話,不辦實事的啦,你們龍騰帶頭賣給毛子假貨,這事怎麼解釋?”
第一千零二十六章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站起來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商人,身材不高,典型的南方人相貌。
侯三瞧着這位也面生,應該不是老客戶,是今年重啓邊貿之後,新來的客商。
當面說出這種話,只怕是居心不良。
劉青山朝對方微微點頭:“朋友貴姓,我們龍騰要是有這種事情,我二話不說,直接將貨物銷燬。”
這兩年,假冒僞劣商品漸漸有了抬頭的跡象,龍騰的銷售人員,在進貨的時候走了眼,也是有可能的。
所以劉青山也不敢說,龍騰公司的倉庫裏面,就一點假貨沒有。
“我是做食品生意的,王家明,無名小卒。”那個商人氣勢竟然一點不弱,顯然也有所依仗。
丁山有點氣不過:“朋友,你說我們龍騰出售假貨,先拿出證據來,如果真有,我們堅決嚴查;如果沒有,我們龍騰也不是隨便可以污衊的!”
在這邊經營這麼多年,上上下下,這邊那邊,龍騰建立了龐大的關係網,還真沒怕過誰。
尤其是侯三和劉青山都剛來,這邊一直是他在主持,出了岔子,那肯定是他的責任,這就相當於打他的臉了。
那位王家明依舊不慌不忙:“丁經理,我也是爲了我們華夏商人的整體形象着想,並不是針對龍騰公司,就像劉總剛纔所說的,這是大家的事情。”
“前幾天,我去貴公司的倉庫那邊,看到你們往對岸發送火腿腸,我一時好奇,就看看箱子上的出產日期,都已經過期了。”
“實在抱歉,我當時就摳破一個箱子,拿出來兩根,如果需要賠償的話,我肯定按價賠償。”
王家明一邊說着,一邊從兜裏掏出來兩根火腿腸,都是統一的牌子。
附近有人接過去,看看紅色包裝皮上打印出廠日期的黑色字碼,然後下意識地啊了一聲。
還真是過期的。
火腿腸在大家手中傳閱着,大廳裏面很快就亂糟糟的一團。
侯三一瞧場面要失控,也有點急了:“朋友,誰知道這是不是你從別處拿來的火腿腸?”
這種可能性,當然也是有的。
王家明攤攤手:“侯經理要是這麼想,我也沒法子。”
丁山也傻眼了,生產日期什麼的,大夥現在也並不像後世那麼重視。
有些食品,剛剛過期,大夥也照喫不誤,也沒見把誰喫壞嘍。
可是這種事情,拿到這種場合,就說不過去了,尤其是劉青山剛剛表態,要重視商品的質量。
結果到好,立馬就打臉。
侯三和丁山也都沒了主意,一起望向劉青山。
劉青山倒是神色如常:“大夥先喫飯,等喫完飯,我們一起去倉庫那邊,把這件事詳細調查一下。”
“如果屬實的話,我們就按照龍騰的規矩,直接給對方十倍賠償。”
劉青山知道,一批火腿腸也沒多少錢,但是規矩不能破。
即便真有這樣的事情,他也準備給所有的商人打個樣。
這麼處理,對龍騰公司的影響,也微乎其微。
這時候就有人嚷嚷:“我們也都喫好啦,現在就去。”
被有心人這麼帶節奏,其他商人,也是抱着看熱鬧的心思,全都跟着起鬨。
於是飯也不喫了,大夥出了飯店,開上自己的車,沒車的打出租,浩浩蕩蕩,殺到龍騰公司的庫房這邊。
庫房依舊是一派忙碌的景象,拉運貨物的車輛進進出出。
進到大院,也是一派繁忙的裝卸場面。
“老大,鐵牛大哥,你們回來啦!”一輛叉車停在劉青山他們前面,汪玉峯驚喜地從車上跳下來。
隨着口岸的重新開放,東山村那邊的臨時據點自然也取消,只是偶爾用來運送一下比較機密的物品。
但是東山村的村民,都來到這邊,繼續幹着裝卸工的差事。
“老汪,俺丈人家裏都挺好吧?”李鐵牛伸出大巴掌,拍拍老汪的肩膀。
“好着呢,都好着呢。”老汪笑嘻嘻地答着,看到劉青山他們,那是真的親。
劉青山朝他揮揮手:“一會再聊,我們先查一件事,大前天往對岸運送一批火腿腸,把出貨單啥的都找出來,看看是誰經手的。”
“老大,你說別的俺不知道,那批過期火腿腸啊,是我送過去的。”老汪還不知道咋回事,大大咧咧地說着。
這下可不得了,隨行的那些商人,立刻議論紛紛,臉上也都露出不屑之色:明知道是過期食物,還照樣運過去,這龍騰公司,也是鑽進錢眼兒了。
旁邊的丁山一聽就火了:“老汪,你怎麼搞的,咱們公司的規定你忘了,過期貨不能賣的!”
汪玉峯滿臉不在乎:“嘿嘿,丁老大,你聽俺說呀,那批貨剛過期幾天時間,咱們這邊儲存的溫度有低,喫了啥事沒有。”
丁山氣得一跺腳:“糊塗,這麼幹,會砸了咱們龍騰的招牌你知道嗎!”
“咱們自個人喫,又不是賣錢,砸啥招牌?”老汪有點蒙。
“到底是怎麼回事?”劉青山瞧出來,這裏面好像還有玄機。
汪玉峯就解釋說:“咱們這邊,不是有不少人在那邊工作嗎,毛子那邊物資緊張,俺就把這批火腿腸運過去,給他們改善伙食。”
汪玉峯說的那些人,就是協助喀秋莎開設商行的,也都是龍騰在這邊的老員工,會講俄語,而且精明強幹。
喀秋莎的商行,現在已經有五六百人的規模,分佈在西伯利亞和遠東地區的大城市裏。
組成人員,有喀秋莎招募的,也有龍騰這邊的,還有不少是從米國那邊來的,小李和老巴派來幫忙的。
聽了汪玉峯的話,無論是侯三還是丁山,都暗暗鬆了一口氣。
而其他商人則又是一陣嗡嗡,還是那位王家明站出來,提出質疑:“這也未免太巧了吧?”
其實不少人心裏都是這麼想的:肯定是有人先跑過來通風報信。
劉青山則心中大定,叫人把當日的出貨單都找出來,大夥當衆翻看。
在前天的記錄中,果然沒有這批火腿腸的名錄。
“誤會,呵呵,都是一場誤會啦。”
王家明連忙將話頭拉回來,而劉青山則順勢說道:“我們龍騰以前就立下規矩,出口假冒僞劣產品,十倍賠償。”
“我也希望,我們所有人都能遵守這個原則,共同維護我們的形象,這纔是長久之計。”
“要是有人心存僥倖,那就是我們大夥共同的敵人,這種害羣之馬,必須清除!”
說到最後,劉青山的語氣已經變得十分嚴厲。
他都想好了,到時候就以龍騰牽頭,聯合商人,向當地市政府作出承諾。
相信以龍騰的影響力,市政府方面,也會大力整頓市場。
做買賣,你情我願,只要不糊弄人,你用罐頭換飛機,那是本事。
相信只要維護好這個市場,生意就會長久下去。
大夥都一起點頭,而有些人則心裏暗暗叫苦:他們手裏的商品,有些質量都不過關,真要是被查出來,只怕要成爲衆矢之的。
還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啊。
人家龍騰已經證明了清白,再呆下去也沒啥意思,衆人便紛紛告辭。
等外人都走了,劉青山就找到丁山:“派幾個人去摸摸底,那個叫王家明的,是什麼來頭。”
這傢伙主動跳出來,企圖敗壞龍騰的名聲,背後肯定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已經安排了,都是老偵察兵,嘿嘿,保準連他祖宗十八代都能查出來。”
丁山也目光不善:真以爲龍騰好欺負是吧?
既然來到倉庫這邊,劉青山索性就在這轉轉。
貨物進出都井然有序,來自東山村的那些裝卸工,看到劉青山和李鐵牛,也都樂呵呵地打招呼。
尤其是李鐵牛,被他們看做是東山村的姑爺,都是一家人。
對這些人,劉青山用着也比較放心。
最後,丁山領着劉青山和侯三他們,來到了庫房。
隨着龍騰的生意越做越大,庫房都有點不夠用了,好在這邊地方夠大,等開春之後,再修建一批就好。
如今,龍騰的商品,已經涵蓋到各個方面。
從服裝百貨,到菸酒糖茶,再到家用電器之類,種類十分齊全。
最大件兒的商品,就是新出品的AX-100摩托車了。
一輛摩托車,就能換一輛伏爾加轎車。
只是現在生產規模有限,摩托車根本就是供不應求。
劉青山一問丁山,這才知道,原來在毛子那邊,有一輛拉風的摩托車,那就是泡妹子的神器。
那邊本來就女多男少,年輕的小夥子,騎上一輛大摩托,姑娘們搶着往後面坐。
最後丁山把劉青山他們,領到儲存貴重物品的倉庫。
在燈光的照射下,上百根又粗又長的象牙,首先展現在大家眼前,那場面還是非常震撼的。
這些都是猛獁象的象牙,在永久凍土帶保存非常完好,並沒有變成化石,完全可以製作成各種精美的象牙器具。
“毛子那邊,也是地大物博啊。”劉青山也不由得感慨一句。
這時候,丁山忽然嘿嘿兩聲:“青山,想不想要毛子的地盤?”
劉青山不由得眼睛一亮:“怎麼說?”
第一千零二十七章 花錢也這麼難嗎?
在丁山的辦公室裏,幾個人湊在辦公桌前,桌上鋪着一張地圖。
丁山指着東北方向一個大島:“青山,這地方你知道吧?”
劉青山點點頭,他當然清楚,那個大島名叫庫頁。
在歷史上歸屬問題,相當敏感,中日俄三國,都聲稱是屬於自己國家的領土。
最根溯源的話,和華夏這邊的關係還是最爲密切的,清朝末年,沙俄通過一系列的不平等條約,迫使清政府將庫頁割讓給他們。
這樣就出現一個問題:庫頁能不能像港島那樣收回呢?
割讓不是租借,想要收回還是比較困難的,官司打到聯合國都不管。
劉青山記得,就在去年,九一年的時候,中俄重新劃分邊界,還把江東那些屯子,一共六十四個,歸入俄羅斯的領土。
丁山繼續說道:“毛子現在都窮瘋了,你說我們現在提出來,用現金購買他們的土地,能行得通不?”
這方面也不是沒有先例,比如沙俄就曾經把阿拉斯加出售給米國。
你看米國的地圖,總感覺非常彆扭,除了本土之外,還有阿拉斯加這麼一塊飛地。
當時賣了多少錢呢,一共是720萬美金,你就說敗家不敗家吧?
這次領土交易,也被稱爲史上最虧。
而隨着毛子那邊休克療法的徹底失敗,經濟已經徹底癱瘓,劉青山覺得,還真可以嘗試一下。
畢竟有以前的條約,也算名正言順,再動之以利,萬一成功了呢?
“可以嘗試一下,現在正是趁火打劫的時候,過了這個村就沒了那個店啦。”
劉青山的心中也無比激盪,真要是能收復領土的話,即便是傾家蕩產,他也在所不惜。
只是這種事情,必須得通過對方的高層,看來得下一番工夫纔行。
當北方巨人倒下,冒出來啃屍的海了去,多劉青山一個也不嫌多。
從倉庫基地出來,劉青山又去久違的江邊轉轉。
江面上來來往往的,都是運貨車。
等到將近下午四點鐘的時候,就有大批的客商,從大島那邊回來。
經過這幾年的建設,大島上的交易大廳也擴大到好幾處,相關的配套設施也日益完善。
劉青山知道,再過些年,還要在對岸見禮商貿城。
扛大包的小商販依舊不少,那包裹,大的都嚇人,本錢小,就得多出力。
而開車的,一般都是比較有實力的公司。
龍騰公司,雖然生意大,但是也一直沒有停止大島那邊的貿易,這是個積少成多的過程。
劉青山還從冬捕的漁民手裏,買回來幾條大江魚,還是這裏的魚,喫着最鮮美。
晚上就在倉庫的大食堂裏燉魚,鍋邊貼餅子,劉青山覺得,這是江邊最好喫的食物了。
倒是長期駐守這邊的人,基本都不怎麼喫魚,冬天的時候,幾乎頓頓都喫魚,早就喫膩了。
“老大,回去的時候,俺給你多帶點大馬哈魚。”老汪笑嘻嘻地張羅着。
劉青山也跟他開玩笑:“等我們回去的時候都暖和了,根本帶不回去,你少說便宜話。”
“哪能呢,弄鹹魚幹帶回去,還有大馬哈魚的魚子醬。”老汪嘴裏解釋着。
鹹魚乾的話,用水浸泡一天,然後切成一塊塊的,用油煎成兩面金黃,也是下酒的好菜。
魚子醬就更不用說了,顆粒大,晶瑩剔透,營養豐富。
“成。”
劉青山笑着點頭,然後幽幽地說道:“庫頁那邊,大馬哈魚的資源,纔是最豐富的。”
第二天,劉青山備上禮物,去邊防軍駐地慰問。
這也是老傳統了,只要他來這邊,必須到軍營。
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兩年沒來,軍營裏自然多了不少陌生而稚嫩的面孔。
不變的則是魚水深情,尤其是劉青山捐獻航母之後,在軍人心目中,那地位都是和首長一般。
在軍營喫過午飯,劉青山就返回駐地休息。簽證已經辦完,明天就要到對岸,那邊纔是劉青山這次邊疆之行的重點所在。
鑑於以往的經驗,劉青山這次除了帶李鐵牛之外,還有十名退伍的特種兵保護,毛子那邊,正是亂世,小心一些,還是有必要的。
上午八點,劉青山隨着人流,開始過邊檢。
整個過程都比較順利,他們這邊的邊防軍,昨天見過劉青山,都齊刷刷地敬禮。
有點出乎意料的是,毛子那邊的邊檢,也一起敬禮。
惹得那些過境的人都納悶:這位誰呀?
劉青山自己都有點發蒙:以前沒有這個待遇啊?
不過當他看到穿得跟大狗熊似的梅德維奇,還有喀秋莎商行的副總,伊萬諾夫等人的身影之後,劉青山也就明白來:原來是資本的力量。
一個是西伯利亞最大地下勢力的首領,一個是整個西伯利亞和遠東地區最大商行的副總,這個迎接陣容,堪稱豪華。
不過劉青山也並不在意,場面上的事情,都是過眼雲煙,只有真正發自內心的情感,才能長久。
就像這邊的邊防軍,是出於對劉青山的尊敬;而毛子這邊,則是出於對金錢的尊敬。
“老朋友,我們又見面啦。”梅德維奇給劉青山來了個熊抱。
劉青山拍拍對方的肩膀,然後又和伊萬諾夫擁抱了一下。
他並沒有多說什麼,一切等進城再說。
大家坐上幾輛越野車,碾過冰面,浩浩蕩蕩向着布市開去。
行駛在布市的大街上,劉青山還是感覺到這座城市的變化,或許因爲邊貿,出現了暫時的虛假繁榮,但是卻掩蓋不住行人們迷茫的眼神。
沒錯,就是一種迷茫。
在歡慶原來的蘇聯解體之後,他們才突然發現,嚮往的好生活並沒有降臨,情況反倒是越來越糟糕。
巨大的心理落差,叫人們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不要說這些民衆,就算是現在的政府,基本也是這種狀態。
這種情況,直到那位以鐵腕著稱的大帝登場,纔得到改善。
事實證明,像毛子這個民族,就需要這樣的領導者。
劉青山的心中倒是沒有什麼波瀾,這種情況,其實才更符合他的利益,要不然,怎麼來趁火打劫呢?
一行人自然先去黑熊幫的駐地,劉青山以前來過這裏兩次,可是現在卻有點不認識的感覺。
駐地整個大變樣,修建了幾座具有俄式風格的小洋樓,就像是一處高檔別墅,哪裏有一點幫派駐地的樣子?
劉青山點點頭:看來這位熊幫主還是可以的,正在努力向上流社會攀爬,沒準過上十幾年,還真能洗白呢?
對於劉青山的到來,梅德維奇是非常歡迎的。
隨着勢力越來越大,他也漸漸知道,光靠打打殺殺那一套,永遠都成不了大氣候。
只有積累到雄厚的資本,才能在這個社會里,生活得更加滋潤。
而劉青山,無疑就是他的領路人,能給他帶來這種希望。
幾個人一邊喝着咖啡,一邊坐在沙發上閒聊。
劉青山也瞭解到更多的情況:在黑熊幫的協助下,喀秋莎商行,已經在西伯利亞地區和遠東地區的城市裏站穩腳跟。
這期間,肯定是少不了一番明爭暗鬥的。
即有來自本土新興勢力的打壓,也有外來資本的競爭。
虎口奪食,從來都是沒有那麼輕鬆和容易的。
喀秋莎除了有黑熊幫充當打手之外,還有她本身的軍方資源,也給她提供極大的助力。
而梅德維奇這麼賣力的主要原因,是因爲在商行裏面,他也佔據百分之三的股份。
不要以爲百分之三很少,從價值來說,大致相當於三億美金呢。
劉青山佔股當然是最多的,超過百分之五十,剩下的,就是喀秋莎、小李、老巴,霍老大那夥人。
他們共同組成了一個利益共同體。
梅德維奇爲什麼會這麼看重美金呢,這裏面是有原因的。
這些年,通過搞邊貿,他也賺了上億盧布。
原本盧布還是非常堅挺的,甚至在六七十年代,比美元還堅挺,都有一盧布兌換兩美元的時候。
進入八十年代,盧布就打開貶值通道:起初是一比一,後來是100美元兌換180盧布。
等到1991年,蘇聯解體,盧布大跳水,直接變成了100美元兌換17000,沒錯,後面直接多出來兩個零!
而劉青山知道,這才只是瘋狂的開始,再過兩年試試,100美金能兌換五六十萬盧布!
民衆當初發到手裏幾萬塊的債券,差點美出鼻涕泡。
結果一兩年的時間,幾萬塊就變成幾百塊,在將來,甚至會變成十幾塊或者幾塊錢,徹底變成廢紙。
梅德維奇那點錢,要都是盧布的話,最後還能剩下多少?
幸虧梅德維奇比較聽話,當初劉青山告訴他,少存盧布,多換美金,哪怕是華夏幣也成,這才叫梅德維奇沒有在一夜之間,從上億身家,變回百萬身價。
普通的家庭,攢上幾萬盧布,都得辛苦大半輩子。
也正是因爲這種巨幅貶值,原本辛辛苦苦積攢了半輩子的錢,短時間內就化爲烏有。
幾萬盧布,現在就變成幾百美金,你有沒有撞牆的衝動?
於是民衆徹底對這個國家失望,因爲酗酒,冬天凍死街頭的,屢見不鮮。
更有人自暴自棄,打砸搶,組織地下勢力,整個社會秩序都陷入到最爲黑暗的年代。
個人的命運,其實永遠是和國家聯繫在一起的,國富則民強,所以那些不希望自己國家富強的人,註定會被拋棄。
現在的毛子,就是血淋淋的先例。
劉青山當然不會去同情毛子,這是他們自己的選擇,他轉向伊萬諾夫:“現在已經收了多少債券?”
伊萬諾夫聳聳肩膀:“才花出去不到一億美金的樣子。”
劉青山眨眨眼:往外花錢也這麼難嗎?
第一千零二十八章 夜深了,晚安
爲了這次行動,劉青山籌集到近百億美金的龐大資金。
現在是九十年代初期啊,這筆資金,放到幾十年後,那就是數千億級別的。
他的目標也很簡單:花光,把這筆錢統統花光!
結果倒好,伊萬諾夫才花了百分之一,這叫劉青山有點失望。
畢竟花出去的越多,得到的回報也會越豐厚,這筆投資,劉青山定下的回報率,至少是百倍。
有可能嗎,當然有可能,甚至幾百倍上千倍都有可能,不然的話,你以爲那些寡頭是怎麼誕生的?
他們就是用無比低廉的價格,收購債券,再按照債券的價值,收購國有資產,大發國難財。
從而才使得自身的財富,跟吹氣球使得,急速膨脹,數百倍上千倍地膨脹。
伊萬諾夫也瞧出來劉青山的失望:“我的朋友,現在許多民衆,還心存幻想,不願意出售手裏的債券,我們還需要時間。”
劉青山也就點點頭:隨着時間的推移,那些債券將變得越來越不值錢,他們的收購成本,也會越來越低。
伊萬諾夫繼續說着:“還有我們的競爭對手,也在做着相同的事情,他們也同樣擁有雄厚的資金和人脈。”
既然有競爭,那麼就不好控制價格,這一點,劉青山也是很清楚的。
他的計劃是,在今年年底,最遲到來年,趁着這幾年最爲混亂的時候,就要完成收購債券的任務。
然後接下來,還要用債券去兌換資產,不管是那些國有的大型企業,還是各種資源,儘可能多地收入囊中。
尤其是礦產資源,在未來都擁有更高的升值空間。
一直到午餐時間,劉青山才結束和伊萬諾夫以及梅德維奇的交流,在餐桌上,幾隻酒杯碰到一起,劉青山笑吟吟地說了一句:“預祝我們成功。”
因爲有李鐵牛在酒桌上壓陣,所以梅德維奇等人也不敢放肆,都是淺嘗輒止。
劉青山更是象徵性地喝了一杯,因爲在下午,他還要坐火車去阿穆爾共青城,那邊的各大工廠,纔是劉青山關注的主要目標。
至於布市這邊,只是口岸城市,可沒什麼太強的工業基礎。
劉青山領着李鐵牛和十名特種兵上了火車,火車裏面的旅客並不多,空了一大半座位,車廂裏面也亂糟糟髒兮兮的,跟現在這個國家的現狀保持一致。
不用劉青山吩咐,隊長張昌做了個隱蔽的手勢,特種兵們就以劉青山爲中心,分散坐到四周。
這時候的特種兵部隊,老百姓一般將其稱之爲特務連,不是抓特務,而是執行特別任務的部門。
他們這羣華夏面孔,立刻引起了車廂裏乘客的注意。
劉青山對面,坐着一個身材矮小瘦弱的中年人,頭髮挺長,略略有些禿頂。
這傢伙看樣子是個碎嘴子,劉青山剛坐下,他嘴裏就嘚啵嘚啵地聊起來:
“你好,來自華夏的朋友,我叫格羅莫夫。”
“你是商人嗎,做什麼生意的,有沒有大大泡泡糖……”
“你可以叫我劉。”
劉青山笑着點點頭,從包裏掏出來幾塊泡泡糖遞過去,這個碎嘴子的傢伙,叫他想起了一部蘇聯老電影,兩個人的車站,那裏面的男主角。
“噢,萬分感謝,或許我可以請你喝一杯沃特噶,以示敬意。”
格羅莫夫也不知道從哪拽出來一個酒瓶子,不過裏面只剩下一層底兒,還不夠一口喝的呢。
劉青山擺擺手,示意自己不喝酒。
在格羅莫夫喋喋不休的話語中,火車緩緩開動。
劉青山也瞭解到,格羅莫夫是共青城一家機械廠的工程師,老家是布市的,當年支援共青城建設,纔去了那邊。
共青城在布市的東面,因爲也建在龍江的江邊上,所以叫阿穆爾共青城。
這條大江,在這邊叫龍江,在毛子那邊叫阿穆爾河,出海口,就在瀕臨庫頁大島的地方。
“噢,物價飛漲,工資跟不上,連沃特噶都快喝不上嘍。”格羅莫夫嘴裏嘟囔着,然後戀戀不捨地將酒瓶子僅剩的一點伏特加喝光。
他使勁晃晃酒瓶子,滿臉的惋惜。
從去年到今年,盧布貶值百倍,工資呢,卻只漲了十倍,所以普通民衆的生活狀況可想而知。
“朋友,我這還有一瓶酒。”李鐵牛瞧着這傢伙也是同道中人的份兒上,遞過去一瓶老白乾。
“噢,我的朋友,你實在太慷慨啦!”格羅莫夫直接跳起來,緊緊將老白乾抱在懷裏,還朝瓶蓋上使勁親了兩口:
“我已經嗅到了美妙的酒香,哦,朋友,友誼萬歲!”
這傢伙咋呼了半天,這纔打開酒瓶子,往自己的空瓶裏倒了一半兒,然後將剩下的半瓶還給李鐵牛:“爲了我們的友誼,乾杯!”
這傢伙看樣子是個酒鬼,不過酒量卻比較差勁,半斤酒下肚,臉也紅了,眼神也直了,說話舌頭都大了。
有這個一個旅伴也不錯,旅途上不會太寂寞。
火車轟隆隆地行駛在西伯利亞大地,穿過森林和雪原,劃破這片寧靜的大地。
等到將近半夜十二點的時候,車廂裏的乘客,基本都昏昏欲睡。
噹噹噹,猛然間,幾聲脆響爆發,大夥都激靈一下子,從夢鄉中驚醒。
只見不知道什麼時候,車廂裏多出了七八名大漢,一個個腦袋上面都溜光鋥亮,身上穿着皮夾克,叮了當啷的,掛着不少金屬飾品。
光頭黨!
乘客們一下子就精神了,這幫傢伙,是最兇殘的地下勢力,殺人什麼的,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同胞們,不要害怕,大家繼續睡覺吧,我們保證,不會打擾自己同胞的美夢。”
爲首一名壯碩的光頭大漢,手裏拿着一把軍刺,不緊不慢地修理着指甲。
乘客們動作出奇一致,全都在瞬間垂下頭,有幾位,還打起了輕輕的鼾聲。
然後,那些光頭的傢伙,就把兇狠的目光,落到劉青山他們這些外國人的臉上。
劉青山他們這夥人,也早就發現了這羣不速之客。
以前也聽說過,在毛子這邊乘坐火車,有時候會遭遇到劫匪,甚至因此丟了性命的,都不在少數。
想不到的是,對方竟然如此的明目張膽,可見這邊的社會秩序已經徹底崩塌,進入至暗時刻。
以張昌爲首的特種兵,在這羣光頭大漢進來的一瞬間,就準備出擊。
不過劉青山壓壓手,他們就按兵不動。
“來自華夏的朋友,歡迎來到這裏做客,請允許我表達對諸位的歡迎。”
爲首的光頭大漢,張開雙臂,嘴裏囂張地說道:“爲了安全考慮,請各位朋友將你們的財物,都交給我保管。”
這擺明了就是打劫。
劉青山沒有做聲,只是笑吟吟地望着對方。
“朋友,你聽不懂俄語嗎?”
光頭大漢真不錯,竟然說起了生硬的普通話,看來這年頭打劫,不會一門外語還真不行。
他們的目標,主要就是來自華夏的商人。
劉青山則擺擺手,剛要說話,就看到對面座位的格羅莫夫猛地跳起來,嘴裏尖聲叫嚷:
“你們這幫可惡的傢伙,竟然這麼對待來自華夏的朋友,你們簡直是強盜!”
在一片低頭的毛子中間,這位格羅莫夫同志,顯得十分另類。
那個光頭大漢都是一愣,然後惡狠狠地威脅道:“滾開,沒你的事!”
“不,你們這羣混蛋,這是在破壞我們兩國的友誼,我不允許你們這麼做!”格羅莫夫看樣子還沒醒酒,所以膽氣十足。
結果脖子忽然被光頭大漢的大手給掐住,然後直接拎到半空:“閉嘴,信不信把你從車窗扔出去!”
格羅莫夫倆腿亂蹬,手上神出鬼沒地出現一隻酒瓶子,砰的一聲,重重敲在光頭大漢的腦袋上。
嘩的一下,血就下來了。
那大漢也沒打蒙了,他大概也想不到,竟然有人敢對他們下手。
等到熱乎乎黏糊糊的血流到臉上,他才反應過來,大漢兇相畢露:“我要殺了你!”
他另外一隻手上的軍刺,猛的向格羅莫夫捅過去。
“殺人啦!”
這下格羅莫夫的酒也醒了,嘴裏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不過那種身體被刀子刺進去的痛感,並沒有傳來。
是劉青山出手,握住大漢持刀的手臂,刀鋒便再難前進一寸。
而李鐵牛則更是乾脆,直接掄起一掌,砍在光頭大漢的後脖頸子上。
大漢立刻就像麪糰似的,癱軟下去。
與此同時,十名特種兵也一起出手,他們早就分好目標,全都是一出手就制服敵人。
只一眨眼的工夫,那些光頭大漢,就全都躺在車廂裏。
他們看似兇惡,但是在戰鬥力上,比起那些特種兵差遠了。
劉青山看看車窗外黑漆漆的夜幕,張昌立刻就明白了,打開車窗,把這些光頭大漢,一個個全都塞到外面,扔下飛馳的火車。
至於是死是生,誰在意呢?
這節車廂裏面的毛子,也都不裝睡了,全都驚愕地望着劉青山這夥人。
劉青山笑笑:“夜深了,晚安。”
於是毛子們的腦袋,又齊刷刷地耷拉下去,還響起了熟悉的鼾聲。
只有格羅莫夫還站在那裏,他眨巴幾下眼睛,然後抓抓雞窩一般的頭髮:
“劉,我想,我們應該喝一杯壓壓驚。”
第一千零二十九章 這是命令,不是請求!
劉青山乘坐的火車抵達共青城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上午。
出了亂糟糟的火車站,格羅莫夫這個跟屁蟲也一直尾隨,嘴裏還絮絮叨叨:
“劉,我非常想邀請你到家裏做客,可是你知道,現在經濟不景氣,我甚至沒錢採購食物來款待你們。”
劉青山笑着和他握握手:“沒關係的,朋友,相信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格羅莫夫使勁點點頭:“沒錯,就像普希金的詩歌,一切都是瞬息,一切都會過去!”
送別了格羅莫夫,劉青山知道,格羅莫夫這類人,就代表着這個國家的現狀。
他們從前積累的財富,已經瞬間蒸發,而原有的保障體系也被徹底破壞,一切都要從頭開始。
來到共青城,劉青山的感受就更加明顯,布市好歹也算通商口岸,基本的秩序和物資還算穩定。
可是這裏就不一樣了,顯得十分混亂,一隊遊行的人羣,嗷嗷大叫着從劉青山他們面前走過去。
那一張張憤怒的面孔和揮舞的拳頭,表明他們已經快要到達承受的極限。
警察從街邊抬起一具凍死的屍體,塞進車裏。
不遠處的商店櫥窗,發出嘩啦一聲巨響,有人抱着貨物,撒腿狂奔……
“還真夠亂的。”李鐵牛嘴裏嘟囔一聲。
和華夏那邊相比,差距實在有點大。
“老大!”伴着一聲熟悉的呼喚,只見姜水長領着一夥人,向劉青山這邊跑過來。
昨天劉青山出發的時候,已經打過電話,他們是來接站的。
“老薑!”李鐵牛張開雙臂迎上去,姜水長被他給掄着轉了幾圈。
其他人則紛紛避開李鐵牛,來到劉青山面前,又是激動又是歡喜地打着招呼。
對於身處異國他鄉的他們來說,能看到同胞,都感覺格外親切,更不要說看到他們的老大劉青山了。
劉青山挨個拍拍他們的肩膀:“大夥都辛苦啦。”
在這邊,人生地不熟不說,而且這兩年還特別亂,比較危險,所以這些人真的不容易。
“還好了,有黑熊幫罩着。”老薑終於掙脫李鐵牛的懷抱。
別說他們這些外國人,就算是當地人,也惹不起那些地下勢力。
買賣開張,立刻就有人來收保護費;甚至還有更厲害的,直接將你的生意直接搶過去。
聊了幾句,大夥紛紛上車,開向喀秋莎商行的所在地。
共青城是蘇聯建設的一座工業城市,這裏有飛機制造廠,像蘇27系列,都是在這裏生產的。
還有造船廠,鋼廠,機械廠等等重工業製造。
而因爲經濟的原因,現在許多工廠,都處於停產狀態。
劉青山他們一路看過去,滿眼都是蕭條景象。
進入到城裏最繁華的街區之後,情況才稍有好轉。
車隊停在一棟俄式風格的樓前,劉青山他們下了車,只見這座大樓懸掛着喀秋莎商行的標記。
這是一座商場,一二兩層都是出售貨物的地方,門口顧客進進出出,倒是顯得挺繁榮。
如今毛子這邊物資供應極爲緊張,所以能交易物資的地方,當然受歡迎。
在大門口,劉青山看到了英姿颯爽的喀秋莎,正帶着一夥人,站在那裏迎接。
“劉,歡迎你的到來!”喀秋莎紮了個清爽的馬尾辮,和劉青山擁抱一下。
劉青山仔細打量一番,覺得喀秋莎身上,變化還是不小的。
她已然褪去了青澀,化身成熟幹練的職業女性,眼神也變得更加鋒利。
顯然這段時間開疆擴土,也經歷過不少的事情,將她磨礪得愈加鋒芒畢露。
“不錯,喀秋莎,你以後一定會成爲這個國家最耀眼的女性。”
劉青山並非恭維,喀秋莎本人有能力,有人脈,如今再加上強大的資本,必然會崛起。
喀秋莎卻搖搖頭,目光中隱藏着一抹傷痛:“劉,如果的話,我更願意在布市那個偏遠的小城,過着與世無爭的生活。”
但是很快,她的眼眸又明亮起來:“不過既然選擇了現在的道路,我也同樣會走下去!”
劉青山點點頭,他能理解喀秋莎的感受:“喀秋莎,我們會成功的。”
進到商行裏面,上面兩層就是辦公室,劉青山注意到,專門有兩個窗口,在收購債券。
正有幾個毛子,在窗口前面排隊,劉青山便過去查看。
“先生,請問您想要兌換盧布還是美金?”裏面的營業員是個漂亮的毛妹兒,向外邊那個鬍子拉碴的大叔問道。
那個大叔抓抓亂蓬蓬的頭髮:“都怎麼兌換?”
“盧布的話,按照債券上面的數額,等額兌換;如果是美金的話,就按照今天的匯率,1美金兌換180盧布。”
那個大叔晃晃腦袋,雖然是等額兌換,可是盧布貶值一百多倍。
現在物價飛漲,他手裏的債券,就算是換成錢,也根本買不到多少東西。
“我去泛美銀行那邊看看,聽說那邊也收債券。”
大叔還是把手裏的債券揣回兜裏,轉身想要走人。
後面排隊的那個傢伙立刻樂顛顛地往前擠:
“給我兌換,我不要錢,聽說你們商行這裏能直接兌換東西,給我換成伏特加,全部兌換!”
還能換東西?
那個大叔愣了一下,連忙詢問。
裏面的服務員臉上帶着甜美的微笑:“先生,如果兌換商品的話,在我們商行裏面,還可以享受九折優惠。”
那位大叔一聽,立刻又猶豫起來。
後面的酒鬼等得不耐煩:“老傢伙,你能不能快點,別惦記着泛美銀行那邊了,那邊的兌換價格,比這邊壓得還低呢,而且還沒有優惠。”
這句話,也成了壓倒那位大叔的最後一根稻草,他重新掏出自己的債券:“換啦!”
劉青山朝喀秋莎望望,然後點點頭:“乾的不錯。”
喀秋莎笑着搖搖頭:“這樣有點虧。”
劉青山不由得面色一正:“不,喀秋莎,這是對的,告訴各個城市的分部,儘量用商品來兌換債券,打八折,打七折都沒問題,我們龍騰那邊,會全力保證商品供應。”
劉青山直接定下了章程,隨着國內經濟的飛速發展,商品日益豐富,不用再像原來那般,爲找不到貨源發愁。
“可是,可是……”喀秋莎望望身邊的這羣人。
這是喀秋莎的顧問團隊,有他們本國的,也有小李的家族以及老巴派來的,一方面是援助,也有監督的用意在裏面。
畢竟這麼大一筆資金投入進來,他們也要安插自己人。
一個五十多歲的禿頂男用手扶扶眼鏡:“芒廷先生,爲什麼不多積累一些盧布呢,或許很快,盧布就會重新升值?”
劉青山掃了那些人一眼:“我們上樓談。”
“好的。”喀秋莎答應一聲,然後領着衆人,向頂樓的會議室走去。
這裏就安靜許多,樓梯似乎把下面的世界暫時隔絕。
大家喝着熱乎乎的紅茶,開始閒聊,喀秋莎先介紹一下顧問團的成員。
劉青山一時間也記不住這麼多的名字,只記住剛纔那個禿頂男是來自米國的顧問馬歇爾。
另外還有一個是毛子專家波涅夫,也是個古板的老學究。
喝了半杯茶之後,劉青山這纔開口:“各位,你們認爲,盧布已經見底,馬上就要價值迴歸了是嗎?”
那些專家都紛紛點頭,其實這也是普遍的共識。
畢竟盧布已經貶值了百倍,這實在太嚇人了,叫人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劉青山笑着搖搖頭:“恰恰相反,我認爲,盧布的貶值纔剛剛開始。”
他從包裏掏出幾份雜誌,放在桌上:“這是我幾個月前發表的論文,大家可以看一看。”
這是一份發表於《經濟學評論》上的一篇論文,這家期刊簡稱RFS,是比較權威的經濟期刊。
這下連馬歇爾都不敢怠慢,認真閱讀起來。
讀完通篇之後,又看看出版的日期,赫然是去年的十一月份。
“噢,簡直難以想象,芒廷先生,你的預測絲毫不差,短短几個月的時間,盧布就貶值百倍。”
“不過你在論文裏提到,盧布還會繼續貶值下去,這個,這個……”
馬歇爾似乎想要反駁,可是卻找不出理由,現在看來,劉青山已經預測到開始,那麼就證明,後面的所有論證,也極有可能是正確的。
這篇論文,是在斯德哥爾摩的時候,劉青山交給彼得教授的。
彼得教授便利用自己的關係,發表出去。
在發表之初,還遭受到一大部分經濟學家的嘲笑。
不過在蘇聯解體之後,事情的發展,就完全驗證了劉青山的預測,所以那些經濟學家,臉都快要腫了。
波涅夫也讀完了雜誌,他目光復雜地盯着劉青山:“芒廷先生,有沒有什麼方法,能解決我們國內的經濟問題?”
劉青山攤攤手,波涅夫的目光立刻暗淡下去。
劉青山這才繼續說道:“喀秋莎,還有各位先生,所以我們今後的策略是,儘可能的用商品去兌換債券;”
“而且記住一點,我們手中的盧布,只要能夠應付日常的週轉就可以,絕對不可以大量積壓!”
在這種時候,手裏還敢積壓大量盧布,那是極其愚蠢的做法。
劉青山最後也加重了語氣:“諸位,這是命令,不是請求!”
第一千零三十章 只有適合的,纔是最好的
喀秋莎顧問團隊的人,這纔想到,眼前這位年輕人,纔是喀秋莎商團真正的話語人。
就算他們各自代表的老闆,在人家面前,也只能算是一名小股東。
“好的,芒廷先生!”米歇爾率先表態。
你是老闆你說了算,這只是一方面的原因,更主要的,還是劉青山的那篇論文,令米歇爾自愧不如。
“可是,我們手裏,已經積攢了上億盧布?”喀秋莎馬上提出來一個很實際的問題。
劉青山的嘴角微微翹起:“錢多了,當然要存銀行嘛,泛美銀行,就是不錯的選擇。”
他們在這邊的主要競爭對手,就是泛美銀行。
衆人立刻秒懂:這是要把盧布存過去,然後統統兌換成美金。
到時候,泛美銀行手裏,剩下一大堆廢紙盧布,估計有的哭了。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建立在盧布會繼續貶值的基礎上。
反之,如果盧布重新升值,那喀秋莎商行就虧大了。
既然是劉青山的決定,那必須堅決執行,這一點,毋庸置疑。
“真的不希望這種情況繼續發展下去。”波涅夫一聲嘆息,他是在爲這個國家感到難過。
劉青山的到來,很快就糾正商行內部的錯誤思想和做法。
喀秋莎商行,原本是在無奈之下,纔會選擇用貨物來兌換債券的。
現在則直接打出宣傳橫幅,價格上也打八折,立刻就吸引大量的市民,到這裏來兌換手上的債券。
剩下的,就是把這個舉措,在各個城市鋪開。
整個商行,立刻全速運轉,大量的商品,源源不斷地從龍騰那邊運送過來,分發到各地的城市之中。
喀秋莎商行手中的債券,也在飛速增加。
債券當然是拿來用的,商行原本已經有價值一億多美金的債券,兌換成盧布的話,價值接近百億。
這筆錢,劉青山準備先在共青城內,陸續收購工廠。
飛機場當然就不用想了,就算毛子窮瘋了,也不會賣掉的。
你要是想買幾架蘇27的話,他們倒是歡迎。
不過劉青山在幾年前就已經把飛機弄回去,估計現在國內都已經研發出來,當然不會再花這種冤枉錢。
所以他的目光,就瞄準那些重工業的工廠。
不得不說,在重工業領域裏,毛子這邊還是挺厲害的。
經過和顧問團隊的研究,劉青山很快就圈定了一家鋼鐵廠,一家重型拖拉機廠。
這方面,當然不用他出面洽談,喀秋莎作爲代表,是最合適不過。
只是在洽談的時候,出現了一些問題:政府方面,也不收債券。
他們的答覆很簡單:要是用錢來收購的話,完全可以,債券的話,對不起,現在上面沒有明確規定。
誰都知道,債券不值錢了,如果還按照債券上面的價值來計算,那政府方面就虧大嘍。
所以具體怎麼操作,上面也沒有明確的指示。
劉青山也不着急,到時候,自然會有人推動這件事。
他們喀秋莎商行,在西伯利亞和遠東地區,佔據主導。
但是其他地域,卻都被那些米國的大財團和國內的寡頭所壟斷,等到時機成熟,這些資本勢力,自然會和政府方面進行磋商。
屆時喀秋莎商行,跟着去湊湊熱鬧就可以。
不過劉青山還是決定,以喀秋莎商行的名義,用現金收購那家重型拖拉機廠。
無論是履帶式還是輪式拖拉機的發動機,都是國內所欠缺的。
劉青山知道,在接下來的幾年之後,華夏就會化身基建狂魔。
想要搞基建,當然少不了大型機械,挖掘機,推土機等等。
這些重型機械,只要在毛子的重型拖拉機的基礎上,稍微改造一下,安裝配套的工具,就可以幹活了。
像這樣的大機械,以碧水縣的工業水平,顯然是不能勝任的,劉青山的目標是春城的汽車廠,那邊也算是老交情了。
而且汽車廠也正面臨轉型,原來生產的卡車,也需要更新換代和升級,雙方存在很大的合作可能性。
於是在抵達共青城的第二天,劉青山就在喀秋莎等人的陪同下,前往共青城重型機械廠,進行考察。
機械廠目前已經處於停產狀態,廠子裏靜悄悄的,顯得毫無生機。
劉青山一行人的到來,受到廠領導的熱烈歡迎,甚至市政府方面,市長伊里奇先生都親自陪同。
現在毛子這邊已經是資本社會,有錢人當然就是大爺,尤其是聽說對方還有意收購機械廠,要是能甩掉這個包袱,那就太好了。
一行人乘坐十幾輛轎車,駛進廠子裏,這場面還是很壯觀的。
劉青山他們剛下車,就受到廠領導的熱烈歡迎,一共二十幾個人的歡迎隊伍,竟然搞出了幾百人的歡迎氣氛。
沒法子,大家都快喫不上飯啦。
劉青山微笑着揮揮手,沒等他說話呢,人羣中就竄出來一箇中年人,嘴裏哇哇怪叫着衝上來。
正是在火車上作伴的格羅莫夫,驚喜地衝到劉青山面前,來了一個大大的擁抱。
這傢伙的腦袋還是跟雞窩似的,身上的衣服皺皺巴巴,一副寒酸相。
剛纔他也站在歡迎隊伍的末尾,估計就是湊數來的。
陪同的市領導嚇了一跳,真擔心嚇到客人。
廠裏的領導也連忙拽住格羅莫夫,低聲警告他,不要驚擾到貴客。
格羅莫夫眨巴兩下眼睛:“我和劉是朋友,那種共同患難的朋友,劉,是這樣吧?”
劉青山笑着點點頭:“朋友,我們又見面了,這次你必須請我去你家裏做客。”
“沒問題,前提是你帶足酒菜。”格羅莫夫也笑嘻嘻地跟劉青山開着玩笑。
想不到,廠子裏的小技術員,竟然是芒廷先生的朋友,那必須重視。
於是格羅莫夫就搖身一變,成了接待組裏的重要人物。
有格羅莫夫這個話癆也挺好,這傢伙嘴裏不閒着,啥都給你說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在廠區露天的停車場裏,存放着一輛輛嶄新的拖拉機。
有輪式的,也有履帶式的,一個個都高大威猛,充分體現了毛子這邊的暴力美學特點,那就是:傻大黑粗,皮實耐用。
這一點,正好勝任工程用的機械。
“劉,我們這裏主要生產的,就是明斯克系列的拖拉機,馬力大,最大的可以達到250馬力,適合大型農場作業。”格羅莫夫很是盡職盡責。
劉青山也聽得連連點頭:國內目前的履帶式拖拉機,馬力最大的也就是東方紅拖拉機了,能達到55馬力。
那還是建國之初,從蘇聯引進的技術,人家這邊,都更新換代好幾茬了。
尤其是明斯克拖拉機,放眼全球,也是排名前列的。
雖說名字叫拖拉機廠,可是到了戰時,直接就能生產裝甲車和坦克,還有各種軍用運輸車,比如運送導彈的運輸車之類。
劉青山又去車間轉了一圈,雖然他是外行,但是眼界還是有的,後世見過太多的重型機械。
即便是以劉青山的眼光來看,也挑不出什麼毛病,在重工業這塊,毛子確實是老大哥。
而且還有格羅莫夫在旁邊進行詳細的講解,劉青山也算是把這家機械廠的情況,徹底摸清。
他對這裏相當滿意,不過想要收購的話,當然是越便宜越好,所以他並沒有表現出任何急切。
回到廠辦的一間會議室,一邊喝茶一邊休息,廠裏的一位領導終於忍不住:“芒廷先生,對我們這裏感覺如何?”
劉青山放下茶杯,微微點頭:“很好。”
“那芒廷先生有意進行合作嗎?”市長伊里奇先生,也急不可耐地開口詢問。
而廠子裏的一干領導和技術人員,也都眼巴巴地望着劉青山。
劉青山卻笑着搖搖頭:“只有適合的,纔是最好的,可惜這裏不大適合我們那邊。”
隨後他又詳細解釋道:“不知道各位是否瞭解我們那邊的情況,十幾年前,我們實行了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將土地承包給各家各戶。”
“這樣一來,每戶耕種的土地,在十幾畝到幾十畝不等,使用機械的話,有一臺12馬力的小四輪拖拉機就夠用了。”
“而我們這裏生產的農機具,都是適合大型農場的,就算出口到我們那邊,各位不覺得大材小用嗎?”
等劉青山說完,格羅莫夫便第一個跟着點頭:“從成本的角度出發,這確實不合算。”
對於華夏那邊的一些制度,毛子還真不大清楚,他們嘀咕了一陣子,這才漸漸搞明白,於是一個個都滿臉失望。
好不容易來了個大主顧,結果還是空歡喜一場。
格羅莫夫抓抓自己的雞窩頭:“劉,我們既然能生產大型農機具,當然也可以生產小型的,就像你說的那種12馬力拖拉機,在我們眼裏,簡直就像是兒童的玩具。”
周圍的人都有點擔心:你這麼說,芒廷先生不會生氣吧?
劉青山當然不會生氣,他正等着有人搭梯子呢,於是笑着點點頭:“如果那樣的話,倒是可以考慮。”
還有希望!
市長和廠領導不由得眼睛一亮。
然後就聽到劉青山繼續說道:“只是這樣一來,車間裏的配套設備,肯定也要更換,這筆投資,只怕也不小啊?”
以市長伊里奇爲首,大夥的心啊,就跟坐過山車似的,忽上忽下。
格羅莫夫懇切地目光注視着劉青山:“我的朋友,現在我們需要你的幫助。”
所有人的目光也都匯聚到劉青山臉上,等待他的答覆。
第一千零三十一章 就算白養着都不虧
劉青山當然想要入手這家重型機械廠,然後在通過運作,和國內方面進行合作,把這邊的技術和設備,弄到國內。
他現在想做的,無非就是想要以更便宜的價格入手而已。
聽到格羅莫夫的懇求,劉青山站起身,拍拍對方的肩膀:“我們兩國,曾經有着兄弟一般的友誼。”
“對於曾經幫助過我們的人,我也永遠不會忘記,所以格羅莫夫,爲了友誼,我答應你的請求。”
格羅莫夫頓時喜出望外,其實他自己也知道,跟這位芒廷先生,就是一面之緣,哪有什麼太大的交情?
只不過他對這家工廠有感情,還有廠子裏的工人,都是曾經的好兄弟,現在都快混得沒飯喫了,格羅莫夫看着痛心,所以才厚着臉皮求助。
萬萬想不到,竟然還真發揮了作用。
格羅莫夫挺大個人啦,也不禁喜極而泣,他使勁抱住劉青山:“劉,謝謝你,謝謝你……”
他實在無法用言語來表達,嘴裏反反覆覆的,只念叨着這句話。
伊里奇市長和廠領導也都鬆了一口氣,不過他們也知道,這位芒廷先生,也只是有了初步的收購意向,具體的談判,估計還有的談呢。
但終歸是好事,現在他們這邊,私有化進程搞得很不成功:一些好的工礦企業,遭到哄搶。
而另外一些,像這種笨重的機械廠,根本無人問津,真要是能甩掉這個大包袱的話,求之不得。
具體的談判,劉青山當然不會參加,他只要把自己的底限,交給談判組就好了。
劉青山的計劃是,一半支付現金,另外一半,則用物資來支付。
現在物資比盧布好用,對方應該沒有什麼異議。
至於價格方面,當然是越低越好,劉青山估摸着,就這麼一個沒人要的機械廠,肯定也花不了多少錢,頂多也就是幾百萬美金,再加上等值的物資,也就差不多能拿下。
等到了中午,廠裏準備午餐,劉青山當然不能去格羅莫夫家裏,他準備下午再去做客,可能會打探到更加真實的情況。
餐桌上的食物還是挺豐富的,不過劉青山還是發現,其中有不少華夏商品的影子。
比如紅腸,比如喝的白酒之類,就連酸黃瓜,那罐頭瓶子上的商標,都是漢字。
看來龍騰公司的貿易,還是比較成功的,已經滲透到毛子的生活之中。
這是一種好現象,堅持下去,就能給公司源源不斷地創造財富。
喫過午餐,劉青山這才提出來,要去格羅莫夫家裏做客。
這是朋友間的私人拜訪,所以市長也不好隨行。
倒是廠子方面,派出兩位領導跟着。
格羅莫夫的家就在廠子後面的職工樓,所以也不用開車,直接溜達過去。
老舊的紅磚樓,外表已經顯得十分破敗。
這種樓房,劉青山也並不怎麼陌生,因爲在國內,一些五六十年代的建築,也都是這種風格。
“劉,這裏就是我的家,歡迎光臨,這是我的妻子薩沙。”格羅莫夫熱情相邀。
劉青山也向女主人問好,並且把帶來的禮物遞過去。
女主人是那種典型的蘇聯婦女,高大健壯,體格能把瘦小的格羅莫夫裝下。
她熱情地邀請劉青山一行人進屋,當然了,劉青山帶來的禮物,更令她感覺到高興。
屋子裏的陳設也挺簡單的,一臺老舊的電視,沙發也有些年頭。
不過看得出來,女主人是個勤快的人,家裏收拾得井井有條。
不大一會,陸陸續續的,就有不少人開始湧進格羅莫夫家裏。
他們都是廠子裏的工人,有男工,還有不少女工。
沒錯,在蘇聯時期,車間裏的女工並不少見,幹活比那些就知道喝大酒的爺們強多了。
他們都是聽說廠子要被賣掉,來打聽消息的。
一位頗有些威望的老工人,突然大吼一聲:“工廠是我們大家的,不能賣!”
這話倒是沒錯,工人們手裏,都有大量的債券,這些債券就是根據廠子的資產覈算之後,分發給工人的。
“馬卡里奇師傅,劉是我的朋友,他承諾,原來的工人,只要自己願意,可以繼續回工廠上班。”
格羅莫夫連忙出面進行解釋,他熟悉這些工人,甚至包括他自己在內,都是一樣的想法:只要有工作,能不餓肚子就成,要求真的一點都不高。
“真的?”那位老工人狐疑地望着劉青山。
劉青山笑着點點頭:“而且我們還可以聘請經驗豐富的技工到華夏那邊去工作,別的不敢說,每天晚上,肯定能喝到白酒。”
這句話的誘惑力無疑是巨大的,而且劉青山也不是忽悠,這幾年,已經陸陸續續的,有數百名蘇聯專家,被他介紹到華夏那邊去工作。
和毛子這邊喫不上喝不上的生活相比,簡直不要太幸福。
喀秋莎和那些女工,說起這件事,還提到了幾個名字,都是從共青城招聘過去的專家。
工人們不信劉青山,但是對喀秋莎這種自己人還是信任的。
而且他們也確實知道一些那些在華夏工作的專家的情況,畢竟家人還都在這邊,據說生活都非常富足。
有了這個基礎,大家對劉青山也就不再牴觸,還七嘴八舌地詢問,什麼時候能重新開工,大夥都等米下鍋呢。
劉青山也笑着保證:所有的工人,馬上就可以領取到首批的屋子,包括麪粉、肉類等等。
只要雙方談妥收購合同,馬上就能復工復產。
雖然劉青山說這邊的大型拖拉機,在華夏那邊沒啥銷路。
實際遠不是那麼回事,在龍江省這邊,有不少大型農場,他們使用的農機具,許多還都是六十年代的呢,早就該更新換代了。
至於農場那邊能不能拿出這筆錢,沒關係,沒錢的話,用糧食抵押也一樣,毛子這邊,這幾年正缺麪粉呢。
工人們也都看到希望,一些人就自發地去廠子裏做復工的準備,現在蘇聯剛剛解體,這些工人還是非常敬業的。
雙方都有意合作,談判的速度也飛快,僅僅用了三天時間,就簽署了正式的合同:
喀秋莎商行,用三百萬美元的現金,以及價值五百萬美金的商品,正式接手重型機械廠。
在當下,物資甚至比美金還有誘惑力。
這個價格怎麼說呢,堪比白菜價。
就按照前幾年工廠的價值,那都是上億盧布的,而那時的盧布,基本上和美元等值。
也就是說,這家機械廠,價值最少是一億美金,而現在,只有八百萬美金就拿下來了。
而且其中還有五百萬美金,是用貨物來抵債的。
實際的價值,在龍騰公司的進貨價中,也就幾十萬美金。
滿打滿算,劉青山也沒用上五百萬美金,就入手一家完整的大型機械廠。
不僅僅有廠房、設備、各種圖紙和技術資料,甚至還包括數百輛沒有出廠的重型拖拉機。
只要把這些拖拉機運到本國,賣廢鐵基本上都能回本。
這時期的中俄貿易有多賺錢,由此可見一斑。
在雙方簽訂的合約中,另外還有一些附加的條件,比如不能隨意拋棄原來的工人,以及各項福利待遇等等。
劉青山也不是那種黑心資本家,他可以掠奪這個國家的財富,卻不會故意壓榨這些工人。
在簽署合同的時候,劉青山還特別加入了一些條款,比如可以無償使用技術這一類的。
講真,對於車間裏那些大型數控機牀,以及先進的生產線,劉青山還是很眼饞的。
機械廠是民用工廠,也不涉及到什麼軍事機密之類,所以對方也滿口答應。
至於這些工人,在劉青山的計劃中,包括格羅莫夫這些技術員,有一小半人,都會陸陸續續辦理簽證,到華夏那邊,去支援建設。
剩下這邊的工廠和工人,就算白養着都不虧啦。
在共青城,劉青山眼饞的大工廠還有許多,不過現在不是入手的最好時候,還要等上一兩年,用債券收購,纔是最佳方案。
在共青城住了一週的時間,劉青山此行的任務也基本結束。
回去的時候,隊伍又有所擴大,除了原班人馬之外,還多了格羅莫夫以及機械廠裏的幾名技術人員和工人代表,劉青山準備帶他們過去先感受一下。
告別了喀秋莎和老薑等人,劉青山他們終於坐上返回的列車。
格羅莫夫顯得格外興奮,坐在劉青山對面,又開啓了話癆模式:
“劉,這一次,我們不會再遇到那羣光頭的傢伙了吧?”
劉青山望着出現在他視野中的幾個人影,笑着說道:“那可不好說。”
格羅莫夫又不知道從哪摸出來一瓶白酒,美滋滋地喝了一口:“劉,我保證,上次只是一個意外,小小的意外。”
沒等他說完,就看到兩個腦袋剃得烏青鋥亮的壯漢,出現在他的眼前。
“你,你們想要幹什麼?”格羅莫夫又握起了酒瓶子。
“芒廷先生,可以和我們走一趟嗎?”一位大漢向劉青山問道。
“不,劉,你不能和他們去。”格羅莫夫激動地躥起來,用酒瓶子指着那名光頭大漢:
“你們這些強盜,都是你們,敗壞了我們這個國家的形象!”
劉青山則笑着擺擺手:“格羅莫夫,不要激動,他們是我朋友的人。”
說完朝那名大漢點點頭:“是謝爾蓋同志派你們來的吧?”
第一千零三十二章 怎麼越弄越回去了?
在餐車的車廂裏,劉青山看到了謝爾蓋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車廂裏,手裏還夾着一根菸。
劉青山微笑着走過去,坐在謝爾蓋的對面,靜靜地望着對方。
在繚繞的煙霧中,傳來謝爾蓋的一聲“謝謝”。
劉青山點點頭,他知道,謝爾蓋在感謝什麼。
上一次在小烏那邊購買航母,謝爾蓋最後並沒有完成好事先的約定。
但是劉青山還是把承諾給對方的那筆錢,存入謝爾蓋在海外的個人賬戶。
劉青山知道,謝爾蓋是誠心幫忙,只不過小烏這邊已經不受蘇維埃控制,不是謝爾蓋能夠左右的。
而且最後航母還是順利到手,也沒花高價,劉青山當然不在乎答應謝爾蓋的那點酬金。
劉青山也從餐桌上的煙盒裏面,抽出來一支紅塔山,他平時基本不吸菸。
等到謝爾蓋用打火機幫着把煙點上,劉青山吸了一口:“謝爾蓋,你準備離開這個國家了嗎?”
謝爾蓋點點頭,他的目光投向車窗,此刻是上午,車窗外面是白皚皚的大地,遠處還有一望無際的白樺林,這裏,是他的祖國。
劉青山知道,謝爾蓋這次找到自己,肯定是來告別的。
根據他估計,謝爾蓋這些年,應該也攢了二三百萬美金,足夠後半生的花銷。
嫋嫋青煙中,又傳來劉青山幽幽的聲音:“謝爾蓋,你可以在德州買一小塊牧場,養上幾十頭牛,每天戴着牛仔帽鏟牛糞,我的朋友,這是你想要的生活嗎?”
謝爾蓋默然無語,好半天,知道菸頭燒到手指,他這才激靈一下子,將香菸掐滅:“可是我不知道,還有怎樣的生活?”
不僅僅是謝爾蓋,相信在這個國家,絕大部分人現在都是迷茫的,看不到前途,更看不到希望。
有能力的,乾脆遠遠離開;
沒能力的,抱着酒瓶子,今朝有酒今朝醉,或許明天就會變成街頭一具凍僵的屍體。
“作爲朋友,我希望你能留下來,如果一個人,連自己的祖國都放棄的話,那麼他也失去了靈魂。”
劉青山也把煙掐滅,謝爾蓋是他在毛子這邊,能接觸到的比較重要和高級的層次,他捨不得斷了這條線。
“可是我真的看不到希望。”謝爾蓋望向車窗外的目光,一片茫然。
“會有希望的,如果我叫你現在去跟隨一個人,並且全力支持他,也許,那個人就是這個國家未來的希望。”
劉青山終於下定決心,準備進行一次大投資。
“不,你說鮑里斯嘛,就是那傢伙毀了偉大的蘇聯!”謝爾蓋激動起來,他說的,當然就是首任總統,也是蘇聯的掘墓人。
劉青山搖搖頭:“不,我說的是弗拉基米爾,一個年輕人,今年正好才四十歲。”
謝爾蓋很快就明白過來:這是準備進行一次政治投機。
“我不認識這個人,你能說說他的情況嗎?”謝爾蓋忽然感覺,自己的整個人生,似乎又有了新的目標和方向。
劉青山回憶了一下,好像這時候的大帝,還在列寧格勒市,具體的職務,好像是對外聯絡委員會的主席,主要負責招商工作,大致相當於市招商引資局的局長。
沒錯,大帝從九二年的一個小局長,到兩千年時候的總統,也只用了八年的時間。
聽完劉青山上的描述之後,謝爾蓋也渾身充滿動力:“劉,我現在想知道,你能給予我什麼程度的支持?”
劉青山想了想:“只要我力所能及,都無條件支持。”
謝爾蓋不由得吸了一口冷氣,他當然知道劉青山的實力。
遠的且不說,光是喀秋莎商行那邊,能動用的資金,據說就是幾十個億美金。
謝爾蓋心中也不免激情澎湃:有這樣大財團的支持,扶持起來一個總統也不是不可能。
現在他唯一擔心的,就是目標對象到底如何,能不能支撐起這個千瘡百孔的國家。
這一點劉青山是根本不擔心的,要是大帝不行的話,別人就更不行。
“劉,我的朋友,我一會兒就下車,馬上去列寧格勒,隨時保持電話聯繫。”
謝爾蓋又重燃鬥志,恨不得現在就從車窗跳下去,飛到那邊。
劉青山笑着點點頭:“我們龍騰公司,也有國際貿易生意,所以如果你認爲可行的話,我們可以在這方面進行合作,就當是刷政績了。”
“我想先見見面,然後再做決定。”謝爾蓋還是更相信自己的判斷。
劉青山也不在意,估計要是見面的話,謝爾蓋很快就會成爲對方的死忠。
“謝爾蓋,我的朋友,還有最後一個問題,你可以幫我問問嗎,政府方面,有沒有出售土地的意向。”
“這不可能,領土是不可能售賣的。”謝爾蓋語氣堅決,除非是賣國賊。
“誰知道呢,萬一政府方面急需資金呢。”劉青山淡淡地說道,這件事就是撞大運。
想了想,他又補充道:“最好是以前就存在爭議的領土,比如庫頁大島之類。”
謝爾蓋的目光死死盯着劉青山,最後,他也只能嘆了一口氣:“好吧,有機會的話,我會幫你嘗試一下的,不過這種事情,還是不要抱太大希望。”
他知道,自己已經和劉青山捆綁在一起,那就只剩下合作。
等火車在一個小站停下的時候,謝爾蓋就領着幾個人,匆匆下車,消失在夜幕之中。
兩天之後,劉青山也終於安全地通過邊檢,踏上自己國家的領土。
說來也怪,心裏立刻變得踏實起來。
這次去毛子那邊,雖然沒有經歷太大的風險,但是在火車上遭遇劫匪的時候,如果是普通的商人,只怕已經凶多吉少。
除了帶回來格羅莫夫一夥人之外,劉青山還帶回來十幾臺大馬力拖拉機,有輪式也有履帶式,另外就是相應的圖紙。
這些都是準備運回來,進行重新拆裝和改造的。
回到龍騰公司,劉青山把那邊的情況,跟侯三和丁山講述一番。
接下來,就需要他們加大貨運量,在物資方面,確保供應喀秋莎商團。
現在最大的麻煩就是黑河不通鐵路,貨物週轉比較費勁。
侯三便提議:能不能在滿洲里那邊,也成立一個分部。
畢竟那邊有直接通到對面的火車,運輸上比較便捷。
這也可以,那邊也是很有發展潛力的口岸,以龍騰公司的人脈,完全可以在那邊立足。
聊到中午,就在龍騰大酒店擺了兩桌,款待格羅莫夫這些代表。
看到滿桌子的菜餚,還有各種酒類,格羅莫夫他們眼睛都直了。
對於接下來的行程,也更加期待。
在這邊休整十幾天之後,劉青山就領着他們,乘坐飛機,先到哈市中轉,然後又坐飛機直接去了春城。
可是那一批拖拉機,就比較麻煩了。
個頭太大,這會兒也沒有大型運輸車,無論是公路運輸還是鐵路運輸,都不成。
除非是開到春城,這一輛輛的,都是油老虎,幾千裏地呢,得喝多少柴油啊?
再說了,那些履帶式的,也不讓你在公路上跑啊,把路面軋壞誰負責。
活人不能叫尿憋死,這時候,格羅莫夫等人就主動請纓:先拆卸成零件,運到地方再組裝。
也就是有他們這些工人和技術員在這,動手能力都比較強。
即便如此,許多部件太過笨重,還得用吊車,這才裝到一輛輛大卡車裏。
所以他們纔會在這邊耽擱半個多月,這纔去春城。
這一圈折騰下來,時間已經是三月末,春城這邊,也剛剛有了點春天的氣息。
先找了個賓館,將格羅莫夫一夥人安置下來。
時間都是計算好的,劉青山他們前腳剛住下,後腳就接到李鐵牛的電話:他押送的運輸大隊也到了。
劉青山對這批拖拉機也比較重視,所以李鐵牛親自壓陣,提前好幾天就出發了。
一共四五十臺貨車呢,一般地方真停不下,劉青山一琢磨,乾脆直接停到汽車廠好了。
格羅莫夫等人一聽,也都要去華夏最大的卡車製造廠瞧瞧。
於是打了幾輛出租車,一起前往汽車廠。
站在汽車廠熟悉的大門前面,快十年了,這裏依舊沒有太大的變化。
劉青山不禁微微搖頭:發展速度還是太慢啊。
不過在接下來的十年間,就要進入飛速發展的快車道,所以對未來,劉青山充滿期待。
他領着一羣毛子,還是很扎眼的,門口的警衛,連忙上前詢問。
劉青山一揮手:“這些都是蘇聯專家。”
警衛也不是好糊弄的:“蘇聯不是都解體了嗎?”
劉青山也就不再跟他磨嘰,準備去門崗裏面打電話,他認識的熟人不少,隨便叫一個都成。
不過要論關係最好的,當然還是盧文。
正這個時候,幾輛轎車開到廠門口,一瞧牌照,是自己廠裏的,警衛正要放行。
結果最前面那輛卻停了下來,車裏下來兩個人,朝劉青山招手:“青山老弟!”
劉青山瞧過去,好像是廠子裏的工程師,不過好幾年沒見面,都忘了人家姓啥了。
魯工和王工卻沒忘記他,主要是因爲,經常在報紙上看到劉青山的事蹟和照片,想忘都忘不掉。
握手寒暄一番,劉青山從二人的談話中,這才獲悉二人的姓氏,於是樂呵呵地說道:“這次給魯工和王工帶來一批專家。”
這兩位也早就注意到那些毛子,不免有些興奮,魯工性子急,直截了當問道:“青山老弟,還是你講究,沒忘了老朋友。”
王工則問了一句:“專家都是哪個汽車製造廠請來的?”
劉青山呵呵兩聲:“都是造拖拉機的。”
拖拉機?
二位工程師面面相覷:咱們是造汽車的好不好,怎麼越弄越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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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十三章 此一時彼一時也
拖拉機和汽車,當然是兩個層次,造汽車的,感覺上要比造拖拉機的高大上一些。
魯工和王工,潛意識裏,也會有這樣的想法。
所以聽到劉青山弄回來十幾名造拖拉機的專家,就有點發蒙。
劉青山一瞧兩個人的表情,也猜出個大概,他也不在意,笑着給雙方進行介紹。
雖然心裏有點不解,但是魯工和王工還是非常熱情的,雙方親切握手,劉青山給負責當翻譯,氣氛倒也融洽。
正在這個時候,一輛輛大卡車開到汽車廠門口,放眼望去,後邊根本就看不到頭兒。
李鐵牛從最前面的車裏跳下來:“小師兄,俺們都來啦!”
劉青山拍拍他的肩膀:“一會好好喝點,解解乏,叫格羅莫夫同志陪你。”
格羅莫夫一聽,嚇得連連擺手:他就二兩的量,陪李鐵牛喝酒,還是算了吧。
和李鐵牛打完招呼,劉青山這才轉向魯工:“運回來一批拖拉機,先停廠子裏吧。”
魯工和王工現在已經沒工夫搭理劉青山,這倆人早就跑到汽車跟前,滿眼驚喜地打量着車上裝栽的零部件。
好傢伙,那大車輪胎,就有一人多高,看着就威猛。
二位都是專業人士,一瞧這輪胎,就可想而知,發動機的動力,肯定也不小。
隨着公路運輸的興起,迫切需要運載量更大的卡車,而發動機當然就是核心,沒有匹配的發動機,小馬拉大車,也是白搭。
“青山老弟,這就是你說的拖拉機?”王工終於發現身旁的劉青山。
劉青山點點頭:“沒錯,確實是拖拉機。”
他們說話間,性急的魯工,已經爬上車斗,去查看發動機。
像發動機這樣重要的零部件,當然外面都要打上包裝,以免子啊運輸途中,發生磕碰。
“魯工,先開廠子裏去,然後再看不遲。”劉青山在下邊吆喝一聲。
李鐵牛也咧着大嘴嘿嘿樂:“老魯,你扛家裏看都成。”
呃,這個魯工還真扛不動,不過他也捨不得下車,直接在車斗裏招手:“開車,先開廠子裏去!”
幾十輛大卡車,浩浩蕩蕩開進汽車廠,搞得廠子裏的職工都挺納悶:我們這以前都是往外出去的時候多呀。
汽車廠的院裏,當然夠寬敞,幾十輛車按照順序停好,早就有人聞訊趕來看熱鬧。
大夥圍着這些汽車指指點點,對上面拉着的拖拉機的各項數據,嘴裏做着各種猜測。
瞧得出來,這些專業人士都非常興奮:如果他們也能生產這種大馬力發動機的話,那重型卡車就不再是夢想。
“青山,你呀,這幾年怎麼不來我們汽車廠。”
盧文也來了,他現在瘦了不少,糖尿病也得到有效的控制。
“盧書記,這不是來了嘛,而且還帶來了好東西。”劉青山上去和盧文握握手。
盧文也顧不得寒暄:“青山,你這又是人又是車的,弄過來有什麼打算?”
他可不像魯工那些技術人員,作爲廠子裏的主要領導,想的自然更加深遠。
劉青山瞧瞧周圍亂糟糟的人羣:“盧書記,咱們進屋談吧,最好把廠裏主要領導都請過來。”
“好!”盧文一聽,就知道劉青山這邊有大動作,於是叫通訊員趕緊去打電話。
劉青山又把格羅莫夫等人介紹給盧文,然後就要一起去會議室。
不料卻被魯工給攔住:“能不能先組裝出來兩臺,大夥都瞧得心癢癢!”
格羅莫夫等人在聽了劉青山的翻譯之後,也都眉開眼笑的,畢竟這些產品,是他們的驕傲。
於是格羅莫夫他們直接換上工作服,下車間去了。
劉青山也不管他們,汽車廠這邊就有翻譯,還有李鐵牛幫襯,雙方交流起來也不成問題。
而且兩國的技術人員湊到一塊,雙方誌趣相投,魯工等人肯定能照顧好格羅莫夫他們。
跟着盧文,劉青山去了一間會議室。
陸陸續續的,就有廠領導進來,有些是熟面孔,當然也有一些新領導。
像汽車廠這樣全國的重點企業,還是出過不少大領導的。
“青山同志,歡迎歡迎。”認識的還是不認識的,都笑吟吟地跟劉青山打着招呼。
雖然他們的級別都挺高,但是在劉青山面前,沒有一個擺譜的,都顯得和藹可親。
因爲大家都清楚,眼前這個年輕人,蘊含着巨大的能量。
劉青山也逐一打着招呼,回到汽車廠這邊,確實感覺十分親切。
畢竟在創業之初,劉青山還是從汽車廠方面獲得不少幫助,他可不會忘本。
而且最近幾年,雖然劉青山沒怎麼往這邊跑,但是雙方可沒有斷了聯繫。
夾皮溝每年都會定期運過來一些農產品,以及冬天的大棚蔬菜之類,然後汽車廠給職工發福利。
國營大廠,就是這一點比較好。
等到人齊了,盧文就率先開口:“各位同志,青山好久沒來了,我們彼此都很想嘛,所以今天把大家請來,一起聚聚。”
盧文也很會講話,並沒有講官話,還是從感情入手,因爲他清楚,劉青山是個重情重義的人。
大夥都笑吟吟地鼓掌,都是老油條,當然知道盧文說的客套話。
廠領導基本都到齊了,沒有大事纔怪呢。
劉青山也起身鞠了一躬,然後才坐下說道:
“回到這裏,我還真有一種回家的感覺,既然各位領導都把我當家里人看待,那我也就直接說事,這次回家,是尋求家裏幫助來的。”
他也順着盧文的話茬,叫在座的這些人,心裏都暖洋洋的。
隨後劉青山就進入正題:“我們國家正在開始進行大規模的建設,但是我們的工程機械,依然停留在幾十年前的水平。”
“我這裏有幾張草圖,我聲明,這不是正規的圖紙,我也沒那個本事,都是在國外看到的一些大型工程機械,照貓畫虎弄出來的,各位別笑話我。”
劉青山從公文包裏,取出幾沓紙,分發下去。
廠領導中那些技術派,立刻都興致勃勃地翻看起來。
只見上面繪製着不少圖形,一瞧確實就是外行畫的,有履帶式起重機、推土機,挖掘機,打樁機、混凝土攪拌機之類。
另外還有一些小型工程運料車,都使用液壓臂,比較方便裝卸。
“青山,你這還真是大手筆。”盧文樂呵呵地誇了一句。
而戴着大眼鏡的主管技術的江副廠長則說道:“青山同志,畫着簡單,但是我們現在根本無法生產,最簡單的,沒有那麼大功率的發動機。”
發動機是最核心的東西,其它方面,可以研發改進,但是沒有成熟的發動系統,一切都是空談。
劉青山笑笑:“我在毛子的共青城,收購了一家重型機械廠,那裏能生產卡瑪茲740發動機,單臺發動機的排量爲10.58L,功率爲210馬力。”
“如果是雙臺發動機的話,可以產生420馬力的功率來驅動車輛,製作這些工程機械的發動機,應該夠用了吧?”
在座的這些人,都聽得一愣一愣的,江副廠長也只有點頭的份兒:
“夠用,絕對夠用,青山同志,你的意思是,我們進口發動機?”
進口發動機的話,也不是不行,畢竟人家肯出售就已經算不錯了。
劉青山笑着搖搖頭:“進口的話,終歸受制於人,最好還是咱們自己能夠生產,這樣也有提升的可能。”
在座的這些人也都激動起來,盧文也聽出來劉青山的言外之意,忍不住站起身:
“青山,你的意思是,對方願意進行技術轉讓?”
劉青山點點頭:“我在收購工廠的時候,已經說明這一點,對方並無異議,連圖紙我都運回來一部分,就在外面的車上呢。”
怎麼會這樣?
領導們都不由得面面相覷,他們搞不懂,這麼好的東西,毛子會拿出來給別人?
這就是信息不暢的緣故,毛子那邊,飯都快喫不上了,誰還顧得上這些。
別說卡車的發動機了,就算你買蘑菇彈,他們都敢賣。
激動了好一會,領導們這才重新穩住神,他們也意識到,對汽車廠來說,一次重大的機遇,就這樣不期而至。
大家都望着劉青山那張年輕的不像話的面孔,心中只剩下感嘆:後生可畏啊。
領導們緊急磋商,很快就制定出方案:由汽車廠牽頭,成立一家工程機械公司,屬於汽車廠的分公司。
然後由這家分公司負責和劉青山進行合作,至於具體雙方的佔股,那就需要再詳細進行商談了。
反正劉青山出主要的技術以及技術人才,肯定要佔大頭兒。
不知不覺,時間已經過了中午十二點,盧文提議道:“車間裏還有國外的專家呢,可不能怠慢了人家。”
在五十年代,蘇聯專家的待遇,那就差當祖宗供着了。
“已經叫小食堂那邊準備午餐。”廠辦的主任彙報道。
不過當劉青山和盧文去車間請格羅莫夫的時候,卻發現,魯工他們一大幫人,都在車間裏喫盒飯呢。
格羅莫夫那夥人也都端着飯盒,喫得津津有味。
盧文也笑了:“這些專家倒是好伺候。”
劉青山嘴角微微翹起:“此一時彼一時也。”
第一千零三十四章 這是對你最公正的評價
劉青山本來想在春城汽車廠這邊多呆兩天,無奈電話一個接着一個,就跟催命符似的。
沒法子,他也只能安頓好格羅莫夫等人,然後返回夾皮溝。
至於格羅莫夫等人,並沒有出現水土不服的現象,相反的,他們在這邊有喫有喝,簡直都樂不思蜀了。
劉青山回到家裏,接上吳桐,又一起前往首都,然後還要飛米國那邊,應邀出席奧斯卡頒獎典禮。
今年的頒獎典禮,是在這個月的30號舉行。
龍騰影視城,王戰的辦公室,劉青山看到了滿面春風的張導。
張導拍攝的大紅燈籠,獲得了最佳外語片的提名,所以也應邀出席典禮。
當然還少不了這部電影的女主角,鞏演員也陪在張導身邊。
不過呢,劉青山知道,這兩位,也很快就要分道揚鑣。
劉青山之所以受到邀請,則是因爲他哥倫比亞電影公司老闆的身份。
而且公司的電影阿甘正傳,獲得了多項提名。
還有吳桐,也不是作爲劉青山的陪襯,動畫片獅子王,也獲得了一項提名:最佳原創音樂獎。
現在的奧斯卡,還沒有設立長篇動畫片這個獎項。
所以那些動畫片,都使勁在音樂方面下功夫,原因就在於此。
幾個人湊在一起,一邊喝茶一邊閒聊。
吳桐並沒在這邊,而是去了大樹下公司。
好久沒上班了,她還惦記着那部功夫熊貓呢。
“青山老弟,我現在心裏很忐忑,不知道大紅燈籠能不能獲獎?”張導對這部電影還是很期待的。
雖然這部電影是影視城投資,但是國內的票房,劉青山也沒太指望,還不如指望一下北美的票房呢。
要到明年,九三年的時候,電影行業的改革纔會正式開始。
而真正的放開,那已經是2002年之後的事情了。
在劉青山的記憶中,大紅燈籠在北美的票房是二百六十多萬。
在當時,這個票房已經相當不錯,基本能回本。
也是迄今爲止,華語片在北美的最高票房。
看着張導也像面臨高考的學生似的,劉青山就笑着安慰道:“張導,我們自己首先要有信心。”
“是這個理兒。”張導點點頭,“可是我這心裏,還是不落地啊。”
這就沒法子了,劉青山只能岔開話題,聊起別的:“張導,聽說申奧委員會,邀請你派宣傳片了?”
張導點點頭,在九零年成功舉辦亞運會之後,在九一年,就啓動了申辦2000年奧運會的計劃。
繼上次亞運熱之後,全國範圍內,興起了更加轟轟烈烈的奧運熱。
不過在明年,就會知道結果,最終以兩票之差輸了。
看似是兩票之差,實際上,卻是國家實力和國際影響力的差距。
你還沒到那個份兒上,就是不行。
痛定思痛之後,後來終於成功獲得了2008年奧運會的主辦權。
其實這段失敗的經歷也挺好,叫國人正確面對現實,也更清楚地知道,到底誰纔是朋友。
其實這個和人際關係一樣:事兒上見。
眼前的張導,就是零八年奧運會開幕式的總導演,對那次的開幕式,劉青山印象還是比較深的。
聊了一會兒,就在影視城這邊喫完飯,約好明天一起出發,張導他們這才告辭。
第二天,劉青山帶着李鐵牛等人乘坐飛機,飛往洛城。
又是漫長的飛行,劉青山和吳桐還好,畢竟年輕,張導卻有點身心俱疲的感覺。
好不容易在洛城的機場降落,結果又被一大羣娛樂記者給圍住。
奧斯卡頒獎典禮在即,不少記者都守候在機場。
尤其是看到芒廷先生這位媒體的寵兒,各路記者更是蜂擁而上。
劉青山應對記者,一貫從容淡定,面對記者的提問,避重就輕地予以解答。
記者們問的最多的,就是阿甘能不能獲得大獎。
在奧斯卡的各個獎項中,比如最佳導演,最佳男女主角等等,分量當然最重。
劉青山可不敢拉得太滿,萬一到時候打臉就麻煩了。
記者們不免有些悻悻然,阿甘這部電影雖然優秀,但是在去年,還有一部經典電影橫空出世,口碑並不遜色於阿甘。
這部電影,就是沉默的羔羊。
電影裏面塑造了漢尼拔博士這個經典的形象,在劉青山的記憶中,這部電影獲得了最佳影片,最佳男女主角、最佳導演等等幾乎所有大獎。
現在阿甘提前了兩年,正好和羔羊趕到了同一年度,自然存在激烈的競爭。
在票房上,沉默的羔羊也邁進了億元俱樂部,北美票房是一億三千多萬。
這方面,比起阿甘還是差了一些。
記者們本來還等着劉青山大吹大擂,最後被沉默的羔羊打臉,可惜他們沒有如願以償。
倒是劉青山重點介紹了一下張導,以及他巔峯時期的代表作:大紅燈籠高高掛。
這部電影,已經交給哥倫比亞電影公司發行,很快就要在北美地區上映,採用的是中文原聲加英文字幕的形式。
其實如果採用配音的話,票房還會更好一些。
但是張導覺得,那樣就失去了原有的韻味,劉青山也覺得確實如此,就沒再折騰。
還有吳桐,也被劉青山推上前臺,同樣接受採訪。
獅子王在這邊太火爆了,要不是因爲是動畫電影,都有希望和阿甘以及羔羊來競爭大獎了。
不過因爲裏面的原創音樂,都是劉青山操刀,融入了歌舞劇獅子王的經典音樂,所以獲得最佳音樂獎,幾乎已經板上釘釘。
應對完記者,劉青山一行人這纔跟前來接機的小李等人匯合,進入市區,入住酒店。
洗了個澡休息一下,劉青山也就徹底消除了旅途的疲憊。
小李早就等的猴急,一方面是他迫切的想要在這一屆奧斯卡上有所建樹,另外一方面,則是關於家族的投資。
雖然在毛子那邊,也有不少家族派去的代表,但是小李更相信劉青山,尤其是劉青山還剛剛從毛子那邊回來。
小李還把另外一位主要的投資人老巴也給拉來,還有彼得教授,也陪同而來。
“導師,您的氣色看起來很不錯。”劉青山和彼得教授先擁抱了一下。
然後是老巴:“沃倫先生,您也一樣,莫非是飲用虎骨酒的功效?”
幾個人一起大笑,老巴開口道:“你不說虎骨酒,我還差點忘了,那酒已經喝得差不多了,等你師父再來的時候,還得麻煩一下,再給泡上一副。”
他嘴裏的一副,當然是一副完整的虎骨。
劉青山也不由得咂咂嘴:“幾百公斤虎骨酒呢,就算用來洗澡都夠了。”
“哈哈,主要是一些老朋友都聞訊來上門討要,我也無法拒絕。”老巴無奈地聳聳肩膀。
“還不是您向別人炫耀。”劉青山其實還是很高興的,藥酒也是中醫一項重要的分支,同樣具有推廣意義。
老外要是喝上癮纔好呢。
閒聊幾句,歸入正題。
彼得教授先拿出一本期刊,正是去年的一期《經濟學評論》。
翻到劉青山的論文,彼得教授眼中露出無比欣慰之色:“劉,祝賀你,又一次成功預測。”
這是關於毛子那邊經濟形勢的預見性論文,在發表之初,受到不少經濟學者的質疑和嘲笑。
但是隨着時間的發展,事實證明了一切,那些前期鬧得最歡的人,臉都被打腫了。
老巴也笑着插話道:“劉,現在你在華爾街又有了新的綽號,他們都把你稱爲東方預言家。”
“有人研究了你這些年論文,從預測大股災,到預測島國泡沫經濟的崩塌,再到盧布的瘋狂貶值,無一不是非常精準。”
“華爾街那幫人,現在就等着你的指揮棒,你的指揮棒指向哪裏,他們就會義無反顧地衝向哪裏。”
劉青山呵呵兩聲:“沃倫先生,您這是要捧殺我這個後輩啊。”
老巴一本正經地搖搖頭:“不,這是對你最公正的評價,劉,謝謝你。”
他當然要感謝劉青山,因爲他和小李等人的投資,已經確定會有豐厚的回報。
現在就看這個回報到底是十倍,還是幾十倍,甚至上百倍了。
至於華爾街的那些投資者,現在再想去那邊佈局,肯定喫不到肉,頂多也就喝點湯。
先下手爲強,在經濟領域裏,同樣適用。
小李也笑嘻嘻地開了腔:“預言家先生,我想你應該預言一下,我們到底能有多大的收益?”
劉青山搖搖頭:“我只能坦率地告訴你,現在還無法確定,甚至還有血本無歸的風險,如果那邊的政府,真的不承認債券的價值,我們的錢,就打水漂了。”
這當然是最壞的一種可能,出現的概率非常低。
不過劉青山還是要敲打一下小李,免得在事情沒有成功之前就翹尾巴,這是非常不可取的。
小李聳聳肩膀:“好吧,要虧大家一起虧,反正你纔是最大的投資人。”
哈哈哈,衆人一起大笑。
等劉青山講述完在毛子那邊的操作策略之後,老巴和小李自然也沒有異議,他們知道,這方面,劉青山才最有發言權。
在交流進入尾聲的時候,小李又興奮地說道:“劉,我的朋友,有一個好消息,令我都無比羨慕的好消息,你想聽嗎?”
劉青山攤攤手,示意無所謂。
小李也大樂:“那太好了,我這就把Time的記者打發掉,我會告訴他們,芒廷先生,對上時代週刊封面這件事,一點也不感興趣!”
第一千零三十五章 抓大放小的策略
《時代週刊》,又稱時代,是本世紀以來,在全世界最具影響力的週刊。
能登上時代週刊的封面,無一不是世界風雲人物。
比如說,敬愛的總理,登上時代週刊封面的次數最多,一共是六次。
而委員長和二代目,都是四次。
劉青山萬萬想不到,自己竟然也有這個待遇。
要知道,這是時代的主版,而不是各大洲版,主版的影響力更大。
小李當然是開玩笑,這種事情,怎麼能推呢,他遞給劉青山一張紙條,上面有一個電話號碼,是週刊一位副主編的,將會對劉青山進行採訪。
“劉,恭喜你。”老巴也一臉羨慕,他現在還沒資格上呢。
好像是1999年的時候,他才第一次上了時代週刊的封面。
劉青山笑着點點頭:“對我個人而言,上不上時代都一樣;但是對我的膚色和所代表的國家而言,我很高興能夠擁有這次機會。”
小李吹了個口哨,他當然知道,在米國的民衆之中,因爲宣傳和輿論導向的關係,絕大多數人,並不瞭解華夏。
而他的朋友劉青山,無疑就是新一代華夏人最傑出的代表。
彼得教授在獲得諾獎之後,接受過時代週刊的採訪,所以他還是給了劉青山那一些忠告。
因爲在採訪中,有些問題可能會非常的敏感和尖刻,他希望劉青山能做好準備。
對於自己的導師,劉青山還是非常尊敬的,他向彼得教授表達了謝意。
在一起共進午餐之後,劉青山送走了導師和老巴,然後和小李一起,前往哥倫比亞電影公司。
張導睡了一覺之後,也堅持要跟過去瞧瞧。
距離上次來,才幾個月的時間,但是明顯能夠感覺到,公司還是發生很大的變化。
錢伯斯帶領公司的高管,在門口迎接,劉青山和大家逐一握手擁抱,然後才說說笑笑地進入會客廳。
公司現在運營很穩定,這一點,從大家的表情和工作態度上,就能夠反饋出來。
這主要得益於阿甘這部電影的成功,爲公司贏得了口碑和人氣。
當然還有穩定的資金,這纔是確保一家公司發展穩定的基礎。
一路走來,張導心裏也只有羨慕的份兒,青山老弟現在已經是一家知名電影公司的老闆,想想自己,活了一大把年紀,白活了。
在會客室裏就坐之後,錢伯斯先簡單介紹了一下公司最近的發展情況。
今年重點投資拍攝的電影,主要就是加勒比海盜,那艘著名的黑珍珠號,已經改造完畢,演員也就位,目前正在外地進行拍攝。
另外一部,就是皮克斯工作室製作的動畫電影,玩具總動員,由拉塞爾帶領他的團隊,正在緊鑼密鼓的製作中。
別看是動畫電影,投資卻一點都不小,光是電腦設備這些,就投入了不小的資金。
劉青山向拉塞爾問問進度,拉塞爾興奮地表示:明年暑假,應該就可以製作完成。
一年半的時間,已經算是快的了。
就像大船,這都幾年了,還難產呢。
除了這兩部主打電影之外,還有幾部小投資的電影,也正在拍攝中。
像這種大電影公司,每年的出品量,也就是十部左右。
而且許多電影,還都是從外面拉回來的投資,以減小風險。
不過劉青山採取抓大放小的策略:他欽定的這些電影,基本都是獨資拍攝。
再有就是代理發行之類的,就類似張導的大紅燈籠這樣的電影。
公司通過代理,也能賺取一部分利潤。
彙報完公司的狀況,話題就轉到馬上要進行的奧斯卡典禮上,大夥也都非常期待。
雖然競爭對手也很強大,但是像阿甘這類的電影,其實才是那些評委最喜歡的類型。
知道傍晚,劉青山和吳桐這纔去了姨奶奶家的別墅。
“表哥!”杜家興這個小帥哥在門口早就盼得望眼欲穿。
在他旁邊,還有笑吟吟的二姐劉銀鳳,杜爺爺和姨奶奶,也相扶着,滿眼慈愛地望着劉青山。
劉青山拍拍杜家興的肩膀,然後給爺爺奶奶見禮。
後邊的李鐵牛,則大包小包地從車裏倒騰東西,都是一些土特產和營養品。
“青山,家裏都好吧,還有小桐,怎麼不把孩子抱來?”姨奶奶拉着吳桐的手,越是上了年紀,越希望多看到後代兒孫,這是長輩生命的延續。
“奶奶,鹿鹿剛六個月,等到週歲的時候,肯定領來。”吳桐也能感覺到老太太的心意。
她這次能出來,還是提前給小鹿鹿舍了奶。
要是按照農村的習俗,最少也得喫到週歲,兩三歲還喫奶的也有。
不過其實過了三個月之後,也就沒必要再進行母乳餵養。
夾皮溝那邊,牛奶羊奶也不缺,嬰兒喝羊奶更合適一些。
“還是我們夏天的時候回去好了,正好還要參加月明的婚禮,年齡大嘍,回去一趟少一趟嘍。”姨奶奶的笑容,在夕陽中綻放。
黃月明和陳東方的婚禮,已經定在了八月份。
“爺爺奶奶,你們還有幾十年好日子呢,小六子不是給你們把過脈,說你們都能活過百歲嘛。”
劉青山笑着在旁邊接過話茬,老來惜光陰,他希望老人都能健康長壽。
“那我們努力吧。”杜爺爺笑着點點頭。
一家人進到別墅,晚餐已經準備好,劉青山也非常珍惜這樣和家人團聚的時光。
喫飯的時候,劉青山在這邊使用的手機響了,接通之後,電話裏傳來盧方興奮的聲音:“老大,你們到米國啦!”
聊了兩句,劉青山才知道,盧方和博班,幾天前也來了,說是這邊有個拍賣會,看看能不能淘到好東西回去。
劉青山一聽也來了興致,正好晚上也沒啥事,就叫盧亮開車來接他們。
等喫完飯,車子也到了,吳桐和劉銀鳳對這方面沒有太大的興趣,劉青山也就領着李鐵牛去了。
這是蘇富比在洛城的拍賣行,在門口,劉青山看到了等候在那裏的盧方以及博班。
這兩位都是西裝革履,梳着時下流行的大油頭,看上去,還真有點成功商人的架勢。
在這個行當裏混,就得收拾得人模狗樣,不然的話,人家都懶得搭理你。
“老大。”盧方看到劉青山,也好不親熱。
“老闆!”博班則是親近而又恭敬,正是這位年輕的老闆,才改變了他落魄的人生。
劉青山笑着拍拍兩個人的肩膀:“能把兩位大藝術品商人吸引過來,肯定有什麼好東西。”
沒錯,在歐美的藝術品收藏圈,盧方和博班也算小有名氣了,主要是他們真掏錢買啊。
“老大,我們還不是狐假虎威。”盧方笑嘻嘻地說着。
劉青山則擺擺手,這兩個人滿世界跑,還是挺辛苦的。
幾個人進入拍賣大廳,找到屬於他們的座位,劉青山瞧瞧宣傳書,原來是一次專場拍賣,主題是:古文明文物專場。
再細看看宣傳冊,上面有一批,是古代美洲文明的文物,以瑪雅和印加文明爲代表。
另外也有一些是西亞兩河流域文明的文物,以及古代埃及的文物。
當然也少不了古代華夏文明的代表性器物,劉青山在宣傳冊頁上,就看到一尊帶着銘文的大鼎。
這可是國之重器啊,尤其是帶有銘文的,更是具有珍貴的歷史研究價值。
青山博物館的青銅館裏,目前還沒有一尊大鼎。
一來是因爲這類文物比較稀少,二來,青銅器的管控比較嚴,禁止買賣。
劉青山的心中不由得一陣火熱:如果是從國外迴流的,那就名正言順嘍。
看着看着,劉青山也不覺搖搖頭:像這種古代文明的藝術品,可不應該出現在拍賣會上,放在博物館裏,給後人展示祖先悠久燦爛的文明,纔是正理。
就在他專心致志地查看宣傳冊的時候,身旁忽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芒廷?怎麼你也在這?”
劉青山抬頭望望,嘴角不由得微微翹起:“盧尼先生,很高興見到你。”
盧尼·洛克菲勒可一點不高興,先後數次栽在劉青山手裏,他已經把這位芒廷先生,當做自己的剋星。
劉青山目光一掃,又看到了託尼·蓋蒂,也笑着招招手。
託尼把臉一扭,原本的好心情,瞬間變得十分糟糕,原因很簡單,看到了最不希望見到的人,誰都是這種心情。
“芒廷先生也對藝術品感興趣?”盧尼心裏忽然冒出來一個報復計劃,不免有些興奮。
劉青山也點點頭,從盧尼那毫不掩飾的熾熱眼神之中,劉青山已經猜到對方的意圖:想使絆子嗎?
“哈哈,正好,我也有同樣的愛好,拍賣場,是最公平的競爭場所。”盧尼笑得十分歡暢。
他的幾位狐朋狗友一聽,也立刻聽懂了弦外之音,就連託尼,都暗中開始摩拳擦掌,準備阻擊劉青山。
總之,能叫劉青山不痛快,就是他們最大的快樂。
劉青山卻並不在乎,樂呵呵地刺了對方一句:“沒錯,價高者得,這很公平,不知道我打賭贏來的幾億美金,夠不夠用?”
聽到這話,盧尼和託尼等人,臉色立刻變得比吞了一隻蒼蠅還難看。
幾個人對視一眼,便下定決心,一會兒要好好和劉青山斗上一斗。
第一千零三十六章 真捏泥巴玩嗎?
晚上八點,拍賣會準時開始。
先是拍賣師登場,這也同樣是一位白手套。
在簡單的熱場之後,就進入到拍賣環節。
第一件出場的物品,就顯出與衆不同,赫然是古埃及的木乃伊,底價五萬美金,每次加價,不少於一萬。
搞得李鐵牛都是一愣一愣的:“這玩意也能拍賣?”
博班就給他解釋:“在各大博物館裏,大多收藏木乃伊,有些人比較偏愛,希望能從中獲得永生的奧祕。”
天不怕地不怕的李鐵牛,身上都有點起雞皮疙瘩:“俺服了,不會摟着木乃伊睡覺吧?”
“那倒不至於,不過在幾個世紀之前,那些畫家,倒是把木乃伊製成黃色的顏料,用來繪製油畫。”
博班懂得倒是挺多,說起一些趣事,就是聽着有點瘮得慌。
果然,這具木乃伊還是很受歡迎的,大夥你爭我奪,價格屢屢攀升,最後價格竟然漲到了五十萬美金。
不過參與競價的,也只剩下兩三個人,出價也都非常謹慎。
“加一萬美金。”劉青山終於舉牌。
“小師兄,咱們弄這玩意回去多晦氣啊?”李鐵牛連忙阻攔。
就連一向很少開口的李鐵,嘴裏也嘟囔一聲:“我們應該對逝者保持敬畏。”
劉青山卻笑而不語,他想試試盧尼等人的反應。
“8號先生出價51萬美金,還有沒有哪位先生出價?”
拍賣師也十分賣力,第一件拍品的競爭就這麼激烈,看來今天能有不錯的收益。
很快他就又看到一個號牌舉起,於是連忙激動地報出來:“3號先生,出價52萬美金!”
3號,正是盧尼手裏的號碼牌。
劉青山的嘴角微微翹起,也再次舉牌,又加了一萬。
盧尼有些猶豫,他有點搞不懂劉青山的意圖,到底是真想拍下這具木乃伊,還是想引誘他上套呢?
思索一下,盧尼最終還是沒有勇氣舉起號牌。
他真怕自己報價之後,劉青山直接放棄,盧尼要一具木乃伊有什麼用?
有這幾十萬美金,找一羣年輕漂亮的姑娘不好嗎?
拍賣師又吆喝幾次,也沒人再出價,最終這具木乃伊,以53萬美金成交。
“小師兄,到時候你自個扛回去。”李鐵牛嘴裏嘟囔着。
劉青山呵呵兩聲:“博班,你負責聯繫埃及那邊的博物館,直接捐了,畢竟落葉歸根嘛。”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叫周圍的人聽到。
拍賣廳裏,響起了一片低低的驚呼聲。
“老闆,我實在太崇拜您啦!”博班也獻上一記馬屁。
幾十萬美金,就這麼捐了,眼睛都不眨一下。
劉青山笑笑:“所有古老的文明,都是用來紀念和崇拜的,不應該淪爲牟取利益的工具,故鄉纔是它們最好的歸宿。”
拍賣廳裏,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向這邊望來,不少人的眼中,都流露出敬意。
“沽名釣譽。”盧尼哼了一聲,他覺得,自己有點搞清楚芒廷的想法,接下來,可以放心給對方擡價。
第二件拍品登場,這是一套泥版書,一共三十幾塊,底價是兩萬美金。
據說是在伊國發掘的,上面刻畫着楔形文字,是現今已知最古老的文明蘇美爾文明遺留下來的。
這種文字,比華夏的甲骨文還要古老。
薇拉一下子激動起來:“我研究過楔形文字,這些泥版很珍貴!”
劉青山笑笑,差點忘了,身邊還一位語言和文字大師呢。
於是朝薇拉點點頭:“那你就參與競拍好了,算是我送給你們的新婚禮物,不過記得,在研究完之後,要物歸原主,捐給西亞那邊的博物館。”
薇拉的眼睛立刻亮起來:“我一定會的。”
說完噌的一下,就把牌子高高舉起:“加十萬美金!”
李鐵連忙拉拉她的胳膊:雖然不是咱們自己的錢,可是也不能這麼砸啊?
劉青山也笑,其實在拍賣場上,這種氣勢也很不錯,能叫競爭對手知難而退。
不過已經卯足了勁兒要給劉青山擡價的盧尼,很快就跟薇拉扛上了。
兩個人你爭我奪,別的競爭者,根本都插不進來。
想要得到這些泥版的,大多是一些大學的研究人員,或者是博物館的代表,他們資金有限,當然不會這麼砸錢。
不到一分鐘,價格加攀升到三十萬美金,一共才三十多塊泥版,都勾到一萬一塊了。
這個價格,算起來也不高。
就像承載着甲骨文的那些龜甲獸骨之類,每一片,也都同樣珍貴。
薇拉似乎也動了火氣,又一口價加了十萬美金,然後挑釁地望了盧尼一眼。
盧尼也不甘示弱,同樣加了十萬。
兩個人又爭了幾輪,泥版的價格,已經漲到了八十萬美金。
把拍賣師都樂壞了,他心底的估價,這些泥版,能拍到三十萬就頂天了。
“九十萬!”薇拉再次出價!
盧尼想都沒想,習慣性地跟着舉了下牌子:“一百萬。”
薇拉使勁呼出一口氣,然後就像泄氣的皮球一般,倒在椅子上:“雖然我很想得到這些泥版,可是我們所有的身家,加到一起,也只有一百萬。”
原來這個丫頭,是打算自己掏錢,現在這個價格,已經到達了她的極限。
“薇拉,需要幫忙嗎?”劉青山又詢問一下,本來都是他出錢的。
薇拉朝劉青山眨眨眼睛,然後無力地擺擺小手:“算了,其實目前已經發現的泥版有幾十萬塊,許多都還沒研究明白呢。”
這個很正常,就以甲骨文爲例,目前爲止,經過學者們近百年的研究,已經成功識別出一千多個。
但是總數呢,差不多將近五千個。
“那好吧。”劉青山也遺憾地搖搖頭,從薇拉的目光裏,她讀出了一股狡黠。
而薇拉則很快就又變得歡快起來,張口向盧尼說道:
“盧尼先生,恭喜你獲得這些泥版,希望你好好保管,別叫您的孩子把它們弄溼了,當成泥巴玩兒。”
與此同時拍賣師也敲響了小槌:“恭喜3號先生,獲得了這些泥版。”
現場還響起了稀稀拉拉的掌聲,叫處於發矇狀態的盧尼,也一下子清醒過來:歸我了,你怎麼不叫價了呢?
可是我要這些泥版有什麼用,真捏泥巴玩嗎?
盧尼臉色變得很差,他覺得好像有點上當了,本來想要給對方擡價,結果抬着抬着,入戲太深,砸到自己手裏。
可是在大庭廣衆之下,他也不能失了風度,只能硬着頭皮,輕輕揮手致意。
但是在他的心裏,簡直比吞了泥巴還難受。
接下來拍賣的就是那尊大方鼎,起拍價就是五十萬美金,劉青山直接加了十萬美金,然後笑着朝盧尼點點頭。
盧尼還沒有從剛纔那件事緩過來,心中茫然,不知道該不該出手。
同樣,他周圍的幾位小夥伴,也沒敢喊價,擔心出現剛纔的情形。
對這個大鼎感興趣的,還有幾位華人面孔,不過看到劉青山出價之後,他們也都沒有參與競爭。
結果這個大鼎,就以六十萬美金的價格成交了。
連拍賣師都有點搞不懂:在他們的預期中,這尊大方鼎,怎麼也得拍出來上百萬美金啊。
最高興的當然是盧方和博班,在他倆的計劃中,只要價格不超二百萬,他們都會參與的。
大鼎這樣的國之重器,平時難得一見,更何況鼎內還有銘文呢。
萬萬想不到,竟然用這麼低的價格就拿下來,實在有點喜出望外。
這倆傢伙也都是機靈人,漸漸有點弄清楚劉青山的套路,那就是真真假假,虛虛實實。
沒用的木乃伊拍下來,然後直接捐贈,此舉也贏得了尊敬。
叫薇拉參與泥版競拍,給盧尼挖坑,嚇得對方不敢再參與。
這樣一來,基本就沒有了競爭者。
這兩個也是經常混拍賣行的,感覺從劉青山身上,又學到了不少東西。
將這個大方鼎拿下,劉青山他們已經算是完成任務,因爲其他的文明的那些文物,他們可沒興趣。
不過事先已經放出話了,所以還是要參與的。
接下來的幾件拍品,劉青山也都跟着舉了幾次牌,然後就偃旗息鼓。
他的錢又不是大風颳來的,捐木乃伊,只不過是做個姿態,順便打擊一下盧尼等人,免得在競拍大方鼎的時候,跟着添亂。
連泥版都喊到了百萬美金,這尊大方鼎,要是爭起來,最少也得幾百萬。
其實裏外一算,劉青山還是賺了。
而盧尼也終於回過味兒來,心裏更加不是滋味,暗暗下定決心,不會再叫劉青山輕易得逞。
臺上拍賣師的聲音又一次響起:“接下來第十號拍品,是前哥倫布時期的珍貴文物,黃金面具!”
所謂的前哥倫布時期,就是印第安時期,指在哥倫布發現美洲大陸之前,那時候美洲大陸上,生活的都是印第安人。
印第安人創造了諸如瑪雅文明等等,流失的文物,歷來也受到收藏家的歡迎。
看到展示出來的黃金面具,許多競拍者,立刻開始摩拳擦掌。
很快,你爭我奪之下,價格就超過一百萬美金。
“一百一十萬。”劉青山也終於出價。
“一百五十萬!”盧尼也陰沉着臉,直接大幅加價。
劉青山也不甘示弱:“二百萬,我剛好認識一位印第安酋長,我準備把這副面具贈給他,作爲我們友誼的見證,再爲他吹奏一曲,最後的莫西幹人。”
本來還有幾位競拍者想要參與,不過在聽了劉青山的話之後,都默默地放下了手中的號牌。
只有盧尼臉上帶着冷酷的笑意:“二百五十萬!”
第一千零三十七章 我真不是故意的
“這小子就是個二百五。”李鐵牛嘴裏憤憤地咒罵一句。
當然,盧尼肯定搞不懂博大精深的中華文化,不知道二百五代表着什麼。
劉青山則面帶微笑,又舉了一下號牌:“三百萬。”
四下裏響起一片低低的驚呼聲,倒不是大家驚歎於這個價格,而是驚歎於劉青山這份友誼的價值,竟然這麼高。
因爲他們剛纔都已經聽到,這個黃金面具,是準備贈送給印第安酋長的。
“四百萬!”
盧尼也是鐵了心,要給劉青山下絆子,對方越是勢在必得,他就敢把價格抬得越高。
“五百萬!”
劉青山當然不能退縮,這種時候,比拼的不僅僅是財力,還有尊嚴。
兩個人都是一百萬一百萬地往上加,金錢在此刻徹底變成了數字。
“一千萬。”劉青山終於把價格喊到了一千萬。
“我,我恭喜芒廷先生。”盧尼嘴角帶着奸計得逞的笑意,不再加價。
旁邊的託尼·蓋蒂,也幸災樂禍地補充一句:“芒廷先生的友誼,還真夠貴重的,哈哈哈!”
這幾個人嘴裏,都發出放肆的笑聲。
其實在這種場合,這麼幹是很沒品的,要是換做平時,盧尼等人也不會這麼做,太影響形象。
但是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一瞧見劉青山,他們幾個就有點忍不住,估計是幾次打賭失敗,心理失衡的緣故吧。
周圍的那些人,也紛紛向他們投去憎惡的目光,除了黑心的拍賣行,沒有人喜歡這種傢伙。
劉青山卻不以爲意,臉上依舊帶着風輕雲淡的笑容:“在我心中,友誼無價。”
噢,周圍一陣騷動,竟然有人自發地開始鼓掌。
雙方比較,人品高下立判。
劉青山的用意很簡單,不僅要在價格上戰勝對方,還要精神上,狠狠打擊對方。
叫這幫傢伙,以後見到他就瑟瑟發抖,有多遠滾多遠。
“當冤大頭有什麼好得意的。”託尼嘴裏小聲嘀咕一句。
“閣下,請不要玷污友誼這個高尚的詞彙,你根本沒有這個資格。”薇拉也忍無可忍,站起來大聲斥責。
“我……”託尼偏偏還無可辯駁,只能惡狠狠地瞪着這個臭女人。
結果卻迎來李鐵那刀鋒一般的目光,嚇得託尼趕緊低下頭,小心肝砰砰直顫。
周圍的目光則更加鄙夷,要不是盧尼他們還想繼續給劉青山擡價,估計早就遛了。
而臺上的拍賣師,則是最高興的,他是拿佣金的,當然希望價格越高越好。
看到沒有人再出價,就開始走程序:“一千萬,一次,一千萬,兩次……”
沒有人再出價,劉青山也不由眨眨眼睛:難道判斷出現失誤?
“一億美金!”終於有一個聲音響起,瞬間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隨即,驚呼聲響徹全場:一億美金,這實在太瘋狂啦!
喊價的是一個長髮男子,他目光坦然,看模樣應該是印歐混血,多半是南美洲那邊的。
衆人不由嘖嘖稱奇:要說中東的土豪,或者前兩年的東瀛人,或許能幹出這種事情來,可是這個長髮男子,不知道是什麼來歷。
拍賣師也愣了,但是很快,他心裏就是一驚:不會是來攪局的吧?
在拍賣會上,專門有這麼一類人,故意喊出高價,事後也不會和拍賣行成交,大不了損失一點保證金。
這類人,通常都是不想讓物品成交,而故意搗亂。
其用意也各不相同,但絕大多數,都是想表達某種抗議。
比如在後來拍賣青銅獸首的時候,就有人這麼幹過。
拍賣師經驗老到,很快就有了一股不祥的預感,不過這種事情,不到拍賣結束,也沒法拆穿,他也只能硬着頭皮繼續:
“105號先生,出價一億美金,還有沒有哪位先生出價?”
拍賣師嘴裏說着,目光卻只盯着劉青山這裏,如果還有人可能會出價,那麼只能是這位芒廷先生了。
“芒廷先生,謝謝您的友誼,不過我們希望通過其他方式,追回原本屬於我們的東西。”
劉青山身後,傳來一個低低的聲音,也是一名長髮男子,應該和105號是同一夥人。
劉青山點點頭,然後搖搖頭,選擇了放棄。
這下子,盧尼等人又來勁了,盧尼嘴裏立刻開始嘲諷:“芒廷先生,您的友誼不是無價的嗎,怎麼不出價了?”
劉青山倒是一點不惱:“國家和民族的尊嚴,永遠都高於個人的友誼,你們這種人,還是不要問了,你不懂。”
你不懂!
最後這句話,帶着無盡的蔑視,叫盧尼等人,感覺受到極大的侮辱。
可是他們卻又偏偏無法發泄,在劉青山面前,他們只有喫癟的份兒。
“我先去休息一下。”盧尼面對周圍火辣辣的目光,實在沒臉坐在這裏。
還有託尼幾個,也都跟着起身。
就在他們離場的時候,身後忽然響起了掌聲,還夾雜着幾個喝倒彩的聲音。
就算盧尼他們臉皮再厚,也知道這肯定不是歡送他們離場,於是都加快了腳步。
等到了外面,被夜風一吹,盧尼頓時清醒不少,他心裏也有些疑惑:怎麼搞的,今天晚上竟然會如此失態?
盧尼並不知道,許多和劉青山有過節的人,通常都會有這種感受。
接下來的拍賣會,氣氛就變得十分古怪,接連出現的一批印第安文明的文物,都被人喊到一個億的高價。
這些競拍者也漸漸明白過來,索性也都不再參與,本來紅紅火火的拍賣會,最後竟然草草收場。
等到人們紛紛起身離場,只見那幾個長髮男子走到劉青山面前,爲首的中年男子微微躬身:
“芒廷先生,我們是南美四國文物追討組的成員,我們希望通過國際文物追討公約,收回這批屬於印第安文化的拍品,所以請您諒解。”
劉青山主動向對方伸出手:“其實在這方面,我們都一樣,都是受害者,所以我們也都是朋友。”
“我叫豐塞卡,能和芒廷先生成爲朋友,是我的榮幸。”中年男子臉上也露出真誠的笑容。
劉青山就把盧方和博班介紹給對方,以後可以多加聯繫。
等到豐塞卡等人告辭之後,劉青山這才叫盧方他們去辦理手續,那尊大鼎,還是直接帶走的好。
這場拍賣會受到干擾,萬一不算數呢?
以後再想以這麼便宜的價格買回這尊大鼎,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大一會,就看到盧方他們滿面春風地返回,那尊大方鼎,正扛在李鐵牛的肩膀上。
力能舉鼎,說的大概就是這個。
劉青山也不免心中激動,他的青山博物館,也終於能有一尊青銅鼎壓陣了。
鼎在國人心目中,可不僅僅是一件青銅器皿,它更是權利和地位的象徵。
歷史上的楚莊王,就曾經問鼎之大小輕重。
李鐵牛也輕輕將大鼎放在地上,大夥都圍着觀賞。
只見表面呈現青綠色,透着歷史的滄桑之感。
高度大約四五十公分,立耳,直口,方脣,平底,下方四足。
整個造型,古樸渾厚,叫人望而生畏。
外面裝飾着雲紋,內壁和底部,鑄有幾十字的銘文。
這樣的大鼎,放在任何博物館裏,都是鎮館之寶。
只是鼎內的文字,目前還都不認識,薇拉雖然是語言文字專家,不過對甲骨文和鐘鼎文,她也是一竅不通。
看來只能運回國內之後,再請專家鑑定了,總之帶有銘文的大鼎,肯定是有出處的。
“這次收穫不錯,哈哈,回去慶祝一下,我請宵夜!”劉青山當然心情大好。
就在大夥都笑逐顏開之際,卻看到幾個一臉倒黴相的傢伙,也從拍賣行走出來,正是盧尼等人。
在他們身後,還跟着一羣工作人員,懷裏都小心翼翼地抱着盒子,不用說,裏面就是他們拍到手的泥版了。
劉青山瞧李鐵牛丟了個眼色,不過鐵牛這貨太沒眼力見,根本搞不懂劉青山的意思。
最後還是李鐵突然出腳,一名工作人員腳下一個踉蹌,摔倒在地。
伴着一聲驚叫,那人手裏捧着的盒子,也摔到臺階下面。
盒子裏的兩塊泥版被摔了出來,重重落在水泥地面上。
結果可想而知,泥版都碎裂成幾塊。
李鐵訓練有素,就跟無影腳似的,又是晚上,旁人還真沒發現。
“怎麼搞的,竟然摔壞了我的寶貝,你賠得起嗎?”盧尼心裏正不順呢,屋漏偏遭連陰雨,又發生這種事情,叫他怎麼不惱火。
“先生,我真不是故意的。”那名工作人員也驚慌失措。
盧尼心裏窩着火,立刻掄起巴掌,準備狠狠扇對方兩巴掌。
可是抽出去的手臂,卻被人一把抓住,絲毫動彈不得。
劉青山的笑臉出現在盧尼面前:“盧尼先生,你的紳士風度呢?”
“要你管!”盧尼瞧見劉青山,氣就不打一處來,罪魁禍首還不就是你!
他掙扎幾下,卻根本就掙脫不開,盧尼這纔想起來,對面這位,是功夫高手。
而就在這時候,只聽薇拉的驚呼聲忽然響起:“噢,這泥版有問題,好像是贗品!”
第一千零三十八章 無心插柳柳成蔭
薇拉的話,頓時吸引了不少沒有離開的人,其中有部分競拍者,也有拍賣行的工作人員。
“女士,說話要有根據。”一名拍賣行的工作人員向薇拉說道,語氣有些不善。
畢竟這種事對拍賣行的名譽還是有影響的。
薇拉也不搭話,俯身拿起兩塊碎裂的泥版,在衆人眼前晃了晃。
藉着門前明亮的燈光,可以看到,在泥版的碎裂處,出現了半截菸蒂,還是帶過濾嘴的那種。
菸頭兒有一半露在外面,另一半,則鑲嵌在泥版裏面。
“蘇美爾文明還真是發達,連過濾嘴香菸都有啦。”薇拉笑顏如花,不過嘴裏的話在某些人聽來,卻猶如針刺一般。
拍賣行的工作人員也不敢再說話,這東西太明顯。
而盧尼則氣憤地揮舞手臂:“你們拍賣行就是這麼對待客戶的嗎?”
正規拍賣行的拍品,會有贗品嗎?
答案是肯定的,因爲拍賣行方面,是不會明確標註藝術品真僞的,有時候,還是很考驗競拍者眼光的。
只不過大型的拍賣行,爲了自身的聲譽,很少會出現拍賣贗品的情況,但是偶爾鑑定師也有走眼的時候。
這方面,拍賣行當然是不會負責的,買到假貨,只能自認倒黴。
盧尼現在胸中的怒火差點都能點燃了:本來就是花冤枉錢拍到手的,沒啥卵用。
結果還是假的,你叫他情何以堪?
“嘿嘿,這回真得撒泡尿和泥巴玩啦。”李鐵牛還真不是故意嘲諷,他心裏就是這麼想的。
“你們拍賣行,必須給我一個解釋!”盧尼等人也實在沒臉繼續呆下去,放下一句狠話,然後趕緊上車走人。
耶!薇拉忍不住開始和大家擊掌,她不愧是文字專家,一瞧那些泥版上的楔形文字,就覺得有問題,結果自然是把盧尼他們耍得團團轉。
劉青山他們,也帶着自己的戰利品上車。
已經有點晚了,劉青山直接往姨奶奶家的別墅打了個電話,就在李鐵他們的酒店住一晚。
回酒店的途中,薇拉還提出一個要求:讓劉青山幫她找一位甲骨文方面的專家,她也要系統地學習這種文字。
劉青山當然點頭答應,沒準薇拉這樣的外國人,看待問題的角度不同,真能多識別出來幾個甲骨文的文字呢。
記得後世好像有這方面的獎勵,識別一個甲骨文,給多少錢之類的。
不過這筆錢,一般人估計是賺不到手的,難度太高,地獄難度都不足以形容,應該說是遠古難度級別的。
第二天晚上,劉青山邀請杜爺爺和姨奶奶一家人,去電影院觀看大紅燈籠高高掛。
這部電影由哥倫比亞電影公司負責發行,渠道比前世更廣。
在影院裏面,劉青山看到一半都是華僑。
不過也有老外,同樣看得興致勃勃。
在劉青山的預計中,這部電影的票房,還能高一些。
事實也確實如此,上映一週多的時間,票房已經突破三百萬。
杜爺爺和姨奶奶是從那個時代經歷過的,二人也都出身於大家族,所以對這部電影還是挺喜歡的,給予了很高的評價。
唯一不大滿意的就是杜家興了,他更喜歡看超人或者蜘蛛俠之類的。
吳桐也看得挺入戲,一直抱着劉青山的胳膊。
等到影片快要結束的時候,她還紅着眼睛問劉青山:“三鳳,你們男人,是不是都想多掛幾個紅燈籠?”
劉青山用實際行動來回答,他輕輕在吳桐的臉上親了一口。
其實從骨子裏來說,劉青山還是比較傳統的男人。
轉過天來,就到了奧斯卡頒獎典禮的日子。
今年的頒獎典禮,是在洛城音樂中心舉行。
至於柯達劇院成爲固定的頒獎地,那是2002年以後的事情了。
在喫過午飯,稍事休息之後,劉青山一行人也盛裝出席。
在音樂中心門前,已經鋪上長長的紅地毯。
走紅地毯,也是頒獎之前一項重要的環節,每一年,都星光燦爛。
各路記者和個大電視臺的攝製組,早就搶好位置,蓄勢待發。
劉青山他們下了車,又在原地等了一會,終於把阿甘劇組的人聚齊。
除了導演羅伯特之外,還有主演漢克斯,以及拍攝團隊的一些成員。
一個個都穿着禮服,神采奕奕。
大家握手寒暄之後,就準備一起走紅地毯。
小李作爲這部電影的投資人和哥倫比亞電影公司的小股東,也參加走秀。
這傢伙,還是比較喜歡行走在聚光燈下。
劉青山也身着中華立領,陽光帥氣之下,又蘊含着一份寧靜儒雅,即便是在一衆男星之中,他的氣質也毫不遜色。
他身旁的女伴,同樣耀眼,而且還有兩位,吳桐和劉銀鳳,都一身青花旗袍,典雅高貴,相比之下,那些女星都要黯然失色。
“噢,劉,我還沒有女伴呢?”小李也不無嫉妒。
劉青山微笑着搖搖頭:“你呀,平時女伴太多,關鍵時刻,身邊卻沒人了。”
小李當然聽出話裏的弦外之音,這傢伙也只是瀟灑一笑,根本沒往心裏去。
張導今天也着意捯飭一番,穿得溜光水滑,無奈就是那張滿是滄桑的面孔,實在顯老。
鞏演員挽着他的手臂,她是第一次走好萊塢的紅地毯,未免有點緊張。
等他們一行人走到紅地毯前面的時候,立刻引起轟動。
同爲去年大熱的電影,阿甘劇組,自然備受關注。
一時間,鎂光燈閃爍,差點亮瞎眼睛。
大家謙讓一下,自然是讓劉青山先行。
劉青山正欲邁步,結果又一陣騷動,原來是沉默的羔羊劇組,也恰好來到。
這個劇組之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男女主角了,尤其是那位男主角漢尼拔的飾演者安東尼·霍普金斯,是一位成就極高的演員。
那雙眼睛,叫人一見難忘,彷彿能洞穿心靈。
女主角的飾演者朱迪·福斯特,在三年之前,就已經獲得奧斯卡最佳女主角,也就是習慣性被稱爲影后的那個桂冠。
今年,憑藉羔羊這部電影,她對影后同樣志在必得。
事實上,這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因爲阿甘這部電影,並沒有實際意義上的女主角,朱迪基本沒什麼太強的競爭對手。
兩個熱門劇組碰面,雖然是競爭對手,但是在這種場合,當然還是要展示友好的一面。
大家都相互見禮,一副和諧景象。
要是在這種場合找碴,那智商肯定比阿甘還低呢。
可是記者們瞧着不過癮啊,就有人開始挑事:“漢克斯先生,安東尼先生,你們認爲,阿甘和漢尼拔這兩個人物,誰能得最佳男主角呢?”
這也是娛樂記者的一貫風格,沒事也得找事。
那兩位男演員心裏雖然不滿,但是臉上依舊滿面春風,漢克斯聳聳肩膀:“好像這個問題,應該問評委。”
安東尼也同樣機警地點點頭:“如果是漢尼拔來對這個問題進行推理的話,那將會無比簡單,不過換成我的話,這個問題就是在太難嘍。”
都是混跡娛樂圈的老油子,當然不會被記者們給帶到溝裏去。
記者們不免有些失望,結果就在這個時候,一個聲音忽然傳來:“我可以告訴大家答案。”
大家循聲望去,看到的是劉青山那張熟悉的笑臉。
噢,芒廷先生果然是我們記者最好的朋友!
記者們心情大好,滿含期待的目光,都望向劉青山,等待他揭曉答案。
劉青山侃侃而談:“今天早上,我喫了一枚雞蛋,結果發現裏面竟然有兩個蛋黃。”
“哇,芒廷先生,您的意思是說,會出現並列的情況嗎?”記者們都喫驚地張大嘴巴。
劉青山微笑點頭:“如果我是評委的話,我肯定會這樣選,因爲這兩位先生的表演,各具特色,都擁有獨特的魅力,無論是選擇哪一位,都是對另一位的不公。”
周圍響起了熱烈的掌聲,大家對劉青山這句話,也都表示認可。
在奧斯卡的歷史上,也不是沒出現過雙黃蛋的現象,只是非常少罷了。
比如在遙遠的1932年,兩位男星就同時獲得影帝;在1968年,兩位女星,凱瑟琳·赫本,以及芭芭拉·史翠珊,就共同獲得41屆奧斯卡影后。
現場的衆人,對劉青山也都深表敬意,作爲競爭對手,他並沒有去貶低對方,而是給予很高的評價,這很難得。
記者們也不覺得劉青山這話是耍滑頭,誰都能聽出來,這話絕對是真誠的。
於是就有一名女記者問道:“芒廷先生,首先恭喜您獲得最佳男配角的提名,您有信心摘取這個獎項嗎?”
劉青山眨眨眼:“我也有提名嗎?”
女記者也笑了:“沒錯,芒廷先生,您在阿甘裏面,飾演的那位無名老者,同樣給觀衆留下深刻的印象。”
劉青山連連擺手:“我那個就是湊數的,算不得數。”
“不,芒廷先生,您的出場雖然短,但是那個片段怎麼說呢,給人很奇妙的感覺,就像古老的東方一樣,充滿神祕。”
女記者卻是一臉崇拜。
事實上,劉青山在長城上打太極拳的片段,凡是看過的人,都會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雖然無法用語言來表達,但是感覺真的無比奇妙,成爲了電影之中,給人印象最深刻的經典畫面。
這時候,吳桐笑着挽起劉青山的手臂:“三鳳,或許真的無心插柳柳成蔭呢。”
第一千零三十九章 最閃耀的星中之星
下午的五點半,奧斯卡頒獎典禮正式開始,今年的主持人是知名演員比利,而臺下,更是星光燦爛。
俊男美女,齊聚一堂,這是電影藝術裏,最爲盛大的一場聚會。
主持人開場白之後,陸續開始頒獎,最開始的,都是一些次要的獎項,服化道之類。
作爲哥倫比亞電影公司的老闆,劉青山甚至還當了一回頒獎嘉賓,上臺頒發最佳化妝獎。
劉青山的人氣還是非常高的,他登臺之後,下面的掌聲變得更加熱烈。
主持人先和劉青山交流一番:“芒廷先生,作爲頒獎嘉賓,您有何感想?”
劉青山拿着話筒笑道:“我還以爲是上臺領獎呢。”
臺下立刻笑成一片,導播也適時地播放了他在阿甘這部電影裏的演出片段。
言歸正傳,劉青山拆開主持人遞過來的小信封。
他頒發的是最佳化妝獎,一共有三個提名,分別是未來戰士續集,鐵鉤船長以及星際迷航記6。
在此之前,劉青山口中說道:“電影化妝技術在這些年,取得了突飛猛進的進步,一名演員,現在可以千變萬化。”
“但是不管外貌如何變化,我相信,每一位演員對電影事業的熱愛之心,永遠不變。”
讚賞的掌聲再次響起,大家也由衷地敬佩,芒廷先生的口才,確實厲害。
劉青山也終於念出獲獎者:“獲得第64屆奧斯卡最佳化妝獎的是——未來戰士續集!”
熱烈的掌聲再次響起,獲獎者從座位上站起來,接受周圍人的祝賀。
劉青山也彎成自己的任務,頒完獎之後下臺。
緊接着頒發的獎項,就是最佳外語片獎了。
劉青山明顯感覺到,身邊的張導開始緊張起來,於是輕輕拍拍他的胳膊:“放鬆,是你的永遠都跑不掉,不是你的,求也求不來。”
張導略有些尷尬地點點頭,而坐在另外一邊的鞏演員,則若有所思。
參加最佳外語片角逐的一共有五部電影,當頒獎嘉賓嘴裏念出“Raise the Red Lantern”之後,張導卻激動得不知道該怎麼表達,一下子愣在座位上。
劉青山站起身,很隱蔽地拉了張導一下。
張導這才站起來,和劉青山使勁擁抱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能夠獲獎,劉青山肯定沒少出力。
擁抱祝賀之後,張導這才懷着激動的心登臺,用顫抖的手接過代表榮譽的小金人,感覺整個人生,都達到了巔峯。
不過當他的目光投射到臺下鼓掌的劉青山之後,張導心中忽然又湧起萬丈豪情:
青山老弟的電影公司,已經角逐最佳影片最佳導演這類大獎,這就是我下一步努力的方向!
在頒獎進程中,還穿插了一些表演,算是調劑一下。
等到典禮進行了一個多小時之後,就到了辦法最佳男配角這個獎項的時候。
當頒獎嘉賓拆開小信封之後,也露出很誇張的驚訝表情,隨後他嘴裏念出來:
“獲得最佳男配角的是阿甘中,無名老者的飾演者,芒廷先生!”
哇!
臺下也是一片震驚,不少人都不可思議地捂住嘴巴。
但是很快,雷鳴般的掌聲隨之響起。
劉青山眨眨眼,說心裏話,他自己都覺得有點意外。
站起身,和同樣興奮的衆人擁抱了一下,劉青山第二次走到臺上。
“芒廷先生,我以爲您又來頒獎了呢?”主持人打趣了一句。
“不,我這次是來領獎的。”
劉青山也笑着說道,“講真,能獲得這個獎項,我很意外,因爲和其他幾位提名的演員相比,我完全是一名外行。”
“或者是評委們想拿我做個榜樣,一名沒有專業訓練的普通人,也可以擁有自己的電影夢想,這或許正是電影帶給我們的最大魅力!”
劉青山的獲獎感言很是簡短,卻受到熱烈的歡迎。
領完獎之後,他正要鞠躬下臺,卻被主持人給攔住:“芒廷先生,大家還想看你表演的中國功夫呢。”
劉青山也笑了:“比利先生,對打纔是最精彩的,我可以邀請你嗎?”
主持人一溜煙跑到臺邊,兩個人的對話,又引發了一陣熱烈的掌聲和笑聲。
劉青山當然也不會怯場,就伴着播放他獲獎片段的樂曲,表演了一套拳腳。
既然是表演,那麼就不像實戰,而是更側重於視覺衝擊力。
一套拳法,剛柔相濟,臺下的掌聲就沒停過。
等到劉青山收拳拱手之後,臺下的歡呼聲,達到了今晚的最高點。
主持人再次登臺:“我現在知道,芒廷你爲什麼能得最佳男配角了,因爲你是電影圈裏,最能打的!”
劉青山則氣不長出:“以武制敵,以德服人。”
這番話,再次贏得熱烈的掌聲。
今晚的頒獎典禮,可謂星光燦爛,而劉青山,就是最明亮的那一顆。
因爲在接下來的獎項中,獅子王也不出意料地獲得了最佳音樂獎。
劉青山和吳桐攜手登臺領獎,成了現場最靚麗的風景。
“芒廷先生,這次你是頒獎嘉賓還是獲獎者?”
主持人又調侃起來。
劉青山挽着吳桐的手,向上舉了一下:“這一次,我是綠葉,陪襯我妻子這朵紅花。”
臺下響起笑聲,不知道有多少人的眼睛裏,都流露出羨慕的目光。
隨着頒獎典禮的繼續,重頭戲終於來了,最佳導演獎揭曉,提名中有阿甘和羔羊這樣經典電影的導演。
最後當頒獎嘉賓嘴裏念出“羅伯特”的名字的時候,這傢伙直接從座位上躥起來,興奮地握起雙拳。
能夠獲得這個獎項,實屬不易。
而羔羊的導演,也略略有些失望:如果不是今年遇到了阿甘,他拿這個獎項,幾乎是板上釘釘。
不過坐在臺下的漢克斯心中卻有點忐忑:奧斯卡有時候也會搞平衡的,拿了最佳導演獎,他的最佳男主角就懸了。
接下來辦法的就是影帝,也就是最佳男主角。
頒獎嘉賓嘴裏,果然念出了“安東尼·霍普金斯”這個名字,漢尼拔這個形象的塑造,確實令人一見難忘。
漢克斯微微搖了一下頭,然後也開始鼓掌,爲對方祝賀。
但是緊接着,頒獎嘉賓又繼續念出了一個名字“湯姆·漢克斯”。
驚呼聲和掌聲同時響起,掌聲持續了半分鐘之久,可見大家心目中,對這個獎項還是非常認可的。
劉青山笑吟吟地站起身,和漢克斯擁抱一下:
“甘,祝賀你,我說過,你們塑造的形象,同樣都是經典,而經典,會永遠流傳。”
“謝謝。”漢克斯臉上也露出燦爛的笑容,前一刻,他還有些失落,但是現在,他心中只有滿足和驕傲。
兩位獲獎者一起上臺領獎,還真有點雙星閃耀的架勢。
主持人瞧瞧這個,再看看那個,忽然開口道:“我想,兩位獲獎者飾演的人物,代表了我們人類的兩個極端。”
“一位是智商超高,另一位則是在普通人之下,這也恰恰說明了,成功永遠掌握在你自己手中!”
這番話,激起了在場所有人的共鳴。
隨後的最佳女主角,當然是屬於羔羊的,這個毫無爭議。
到目前爲止,兩部電影算是平分秋色,只剩下最後一個獎項,也是最重要的獎項:最佳影片。
時間已經接近晚上八點半,懸念,總是要在最後揭開。
等到頒獎嘉賓打開小信封,阿甘和羔羊兩個劇組的成員,都緊張起來,不少人都開始默默祈禱。
在全場都鴉雀無聲的氛圍中,頒獎嘉賓打開小信封,然後嘴裏大聲念出兩個單詞“Forrest Gump”
阿甘劇組的人,瞬間爆炸。
劉青山的內心,也同樣激動,他張開雙臂,和周圍的每一個人擁抱。
這個獎項,是對這部電影的最大肯定,對哥倫比亞電影公司的發展,也會產生很大的影響。
另外一邊,羔羊的劇組則有些失落。
雖然他們的影片已經足夠優秀,但依舊不敵阿甘,因爲阿甘反應的社會現實,更爲廣大民衆所接受。
劉青山率領團隊,又一次登上領獎臺,主持人也不由調侃道:“芒廷先生,好像您已經成了今晚最熟悉的面孔。”
“這恰恰代表了我以及公司團隊的努力。”劉青山笑着回道,然後作爲公司代表,高高舉起了象徵至高榮譽的小金人。
這一刻,劉青山成了最閃耀的星中之星。
這一屆的頒獎典禮,劉青山可謂收穫頗豐。
不僅僅是他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地獲得了最佳男配角,還有阿甘這部電影,也成功戰勝了強敵,獲得大獎。
另外最佳外語片獎,也被張導收入囊中,也是劉青山的公司出品。
等到臺下的掌聲和歡呼聲平息之後,主持人笑吟吟地拿着一張小紙條,來到劉青山身旁:
“芒廷先生,這是剛纔一位漂亮的女士,託我轉交給你的。”
劉青山眨眨眼,然後意識到對方是在開玩笑,也就笑道:“那我代表我的太太,向那位女士表示謝意。”
大家都很歡樂,可是接下來主持人的話,卻令劉青山笑不出來了。
主持人開始讀起小紙條:“這位觀衆的問題是,芒廷先生作爲一名華夏人,卻拍攝了一部歌頌米國夢的電影,請問這是羨慕嗎?”
劉青山心中一凜:果然,該來的還是來了。
第一千零四十章 失誤,重大失誤啊
雖然劉青山在米國這邊,擁有超高的人氣,但是總有那麼一部分人,骨子裏天生帶着優越感。
劉青山斟酌一下,然後開口道:“大家都知道,我的本職,是學經濟的,我想通過這種方式,尋找到大國經濟崛起的歷史,然後作爲鏡鑑,讓更多現在還處於貧窮落後的國家,也走向富強,讓歷史照亮行程!”
鏗鏘有力的話,擲地有聲,這也在表明劉青山的決心:華夏必將率先崛起!
下面的觀衆,也都報以熱烈的掌聲。
本來以爲這個小插曲就會這樣過去,可是主持人卻又繼續追問:“芒廷先生,您的意思是,您的祖國,也會崛起嗎?”
劉青山點點頭:“我相信會的,我準備寫一本書,試圖從經濟學的角度,闡述自從15世紀以來,各個大國崛起的經歷,希望你到時候能夠從書中找到答案。”
劉青山的語氣也不客氣起來,這位主持人,顯然是得到某些人的授意。
“好吧,希望能早日拜讀芒廷先生的大作。”主持人也不好在這種場合繼續糾纏下去。
劉青山原本就有這個想法,現在則更加堅定了要早點把大國崛起這部著作弄出來的決心。
頒獎典禮,終於落幕,劉青山所代表的哥倫比亞電影公司,成爲了這一屆奧斯卡最大的贏家。
甚至沉默的羔羊這部經典電影,都相形見絀。
第二天,個大報紙自然是爭相報道,還引發了不小的爭議。
別的獎項,都實至名歸,只有最佳配角獎,頒發給劉青山,引起了一部分的吐槽。
最主要的一點就是,劉青山在電影中出場的時間太短,兩分鐘不到。
而且他身份敏感,是電影公司的大老闆,於是就有人拿這個做文章,說是背後存在黑幕之類的。
但是也有人鼎力支持,他們紛紛表示:只要看過這部電影的,如今再回憶起來,腦海裏肯定就會浮現芒廷先生在長城上打拳的那個片段。
這就足以說明,這就是經典,所以芒廷先生有資格獲獎。
有些沒看過這部電影的,還特意去買了光碟,結果在看完之後,也都大呼神奇。
那短短不到兩分鐘的電影片段,就彷彿擁有某種魔力一般,叫人一件難忘。
但具體是什麼原因,大家又說不出來。
最後還是蘋果的老喬,在接受採訪的時候表示:“在我看來,這就是佛教中所說的禪意,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沒錯,老喬是一位資深的佛教禪宗信徒。
老喬的影響力當然不小,他的表態,也更爲這個事件增添了神祕色彩。
隨後米國道教協會也不甘寂寞,加入進來,他們的發言人表示:協會已經把這部電影的這部分片段摘錄出來,給會員進行反覆播放。
按照道教的解釋就是:近乎於道。
這又是禪又是道的,把人都弄得暈暈乎乎。
還有一些武館之類的,也來湊熱鬧,表示他們想要邀請芒廷先生比鬥。
後來連心理學家都加入進來,一位著名的心理學家表示:在當時的狀態下,那位芒廷先生,顯然是處於一種特殊的精神狀態,有點類似於催眠的效果。
一時間衆說紛紜,而劉青山的人氣和聲譽,卻絲毫沒有受到任何影響,反倒是變得更加矚目。
在洛城的一處豪華別墅內,盧尼·洛克菲勒正在大聲訓斥着幾名男子:
“廢物,這點小事都辦不好,你們這些記者,不是最擅長抹黑別人的嗎?”
那幾個記者低眉順眼的,心裏卻暗罵不已,不過看在佣金不菲的份兒,還是忍忍吧。
一名記者嘴裏辯解道:“盧尼先生,這次的事情有些古怪,不少有影響力的人,都發聲支持,風向已經不是我們能夠掌控的。”
盧尼還想罵兩句,可是也沒什麼卵用,最後也只能擺擺手,叫這幫無能的傢伙滾蛋。
他也納悶了:在自己的地盤上,居然弄不過一個外來人。
幾次三番在劉青山手上喫虧,盧尼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這時候,那位託尼先生忽然開口:“我聽說,芒廷聯合了一批人,正在泥腿巨人那邊投資,而且金額還不小,或許那裏纔是我們阻擊他的戰場。”
盧尼也目露兇光:“好,聯繫華爾街那邊,這次爭取搞個大的!”
此時此刻,劉青山正在地球網的一間辦公室裏,接受時代週刊的專訪。
時代週刊的採訪組,由一位叫做理查德的副主編帶隊。
在劉青山的記憶中,這位理查德先生,在2006年之後,一直擔任時代週刊的主編。
不過現在理查德還不到四十歲,算是比較年輕。
例行寒暄一陣之後,理查德把採訪提綱先交給劉青山,讓他熟悉一下。
劉青山掃了一眼,就笑着放到茶几上:“可以開始了。”
理查德看着氣定神閒的年輕人,心中倒是湧起一股敬意。
他採訪過許多政要,以及各個行業出類拔萃的名人,但是在氣度上,卻還不及這位年輕的億萬富翁。
或許這就是底氣吧。
理查德整理了一下思路:“芒廷先生,我們就是像朋友一樣聊天,我也看過阿甘這部電影,對您出演的那一段也很好奇,很想問問您,當時您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狀態,難道真是那種飄渺的禪或者道嗎?”
這個切入點,是理查德設計好的,一來比較有爭議,二來嘛,也可以迅速拉近和採訪對象的關係,更好地進行交流。
劉青山這幾天也在報紙和電視上,看到過這方面的爭論。
他笑着點點頭:“也可以這麼說。”
哦,理查德略略有些喫驚,對這些玄妙的東西,老外還是比較感興趣的。
劉青山繼續解釋道:“其實所謂的道,拋開哲學層面,就是對大自然的某種感悟,人也同樣是自然的一部分。”
“當時我的感受是,好像我的整個身體和精神,都融入到自然界之中,嗯,就是這種感覺。”
理查德也點點頭:“我好像有點明白了,大自然嘛,至少比那些虛幻禪和道或者心理學更具體一些。”
隨後他又補充一句:“那麼現在您還有那種感覺嗎?”
劉青山搖搖頭:“我可以用華夏一句古老的詩詞來形容一下,衆裏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理查德有點發蒙,等到劉青山幫他解釋了半天,理查德這才搞明白。
“噢噢,芒廷先生,您還真是個多才多藝的人。”理查德也順勢開啓話題:
“據我所知,您在多個領域,都取得了引人注目的成就,比如經濟學、互聯網、音樂、武術,還有商業上的成功等等,所以很多人都想知道,您是怎麼做到的?”
這個其實是今天採訪的主線,理查德的採訪經驗很豐富,很自然地就過渡到這方面。
劉青山也思索片刻,然後微笑道:“其實很簡單,我們華夏有一句話,叫做大道至簡。”
大道至簡,什麼意思?理查德又開始發矇。
感覺今天的採訪,有點超出意料,雖然他準備得已經很充分,但是卻覺得自己有點跟不上對方的思想。
“就好像演電影,真要是從表演的角度出發,就有各種派別,需要在專業院校,深造好些年,才能逐步積累經驗。”
“但是如果叫一個人,比如說我吧,來飾演我自己,那麼就簡單了,我即便沒有經過任何培訓,也能勝任。”
劉青山深入淺出地給對方做着解釋,可是理查德還是有點不明白:“可是音樂呢,就像您的那首最後的莫西幹人,是怎麼做到感人至深的?”
“道理差不多上,音樂的本質,還是人類模擬自然界的聲音,所以迴歸自然,其實才是最簡單的捷徑,也更容易爲人所接受。”
理查德點點頭:“就像在經濟上一樣,拋開所有複雜的統計和數據這些表象,只抓住內在的本質,是這樣嗎?”
劉青山也笑了:“差不多吧,就像我預測島國的經濟會崩塌,盛極而衰,這是事物發展的必然規律,道理就是這麼簡單。”
“盛極而衰?”
理查德又有點發蒙,他忽然感覺,跟劉青山聊天,好像自己的知識儲備有點不夠用。
劉青山又通俗地給他解釋一番,然後繼續說道:“盛極而衰,否極泰來,生生不息,永恆發展。”
理查德點點頭:“所以你纔會預言,你的祖國華夏,一定會崛起?可是芒廷先生,一個國家的崛起,必然會影響到其他國家,所以這並不容易是嗎?”
“沒錯,這也正是我一貫的主張,隨着科技的飛速發展,尤其是互聯網的興起,整個地球,會變成真正的地球村,所以和平和發展,纔是未來的主題。”
劉青山當然也要唱兩句高調,免得太招人惦記。
理查德若有所思,旁邊的助手,則連連給他使眼色:那些比較敏感的話題,是不是該拋出來了,越有爭議性,才越能吸引關注。
可是理查德早就被劉青山給侃暈了,完全被牽着鼻子走,根本就沒有注意到助手的提示。
一直到採訪結束,出了地球網總部,被外面燦爛的陽光一晃,理查德這才徹底清醒。
他也不由搖頭苦笑:這位芒廷先生,還真不同尋常,大道至簡,我應該一上來,就把那些尖銳的問題拋出來的,失誤,重大失誤啊……
第一千零四十一章 何樂而不爲呢?
在地球網的總部,劉青山正和網站的主創人員坐在一起聊天。
艾德里安興致勃勃地向劉青山彙報了一個好消息:他們的即時聊天軟件地球村,現在的用戶,已經正式突破五百萬。
這麼多,現在全世界的網民加在一起,估計都沒這個數吧?
劉青山眨眨眼,然後纔想到一個問題:肯定是不少用戶,都重複申請號碼。
記得他使用企鵝的時候就是這樣,先先後後加在一起,至少申請了十個帳號。
隨後,艾德里安又彙報了一個情況:今年開始,不少網站一下子冒出來,估計都是受到了地球網的刺激。
畢竟地球網現在成了互聯網的一枚標杆,吸金能力超強,引得投資者們蠢蠢欲動,紛紛轉投互聯網公司和企業。
劉青山問了問,那些網站還真是五花八門,不過劉青山估摸着,能生存下去的,百不存一。
這個行業,淘汰率就是這麼高。
在沒有未知方向的發展過程中,大家都是無頭蒼蠅,一通亂撞。
不過對劉青山來說,並不存在這個問題。
他爲艾德里安等人,部署下一步發展的規劃:研發自己的操作系統,包括瀏覽器和搜索引擎。
沒錯,在這個互聯網剛剛興起的蠻荒年代,瀏覽器還沒有誕生,更不用說搜索引擎了。
隨着地球網公司的不斷壯大,下屬的研究機構,也不斷增加,研究團隊更是跟滾雪球一般。
劉青山估計,再過兩年,就可以把公司進行拆分了。
中午就和地球網的主創人員喫了一頓飯,感情也是需要不斷聯絡的。
隨後的幾天時間,劉青山去幾個大城市轉了一圈,主要瞧瞧那些籌建的中醫院。
目前也都已經改建完畢,只要人員和藥材就緒,就可以正式開張。
劉青山跟國內聯繫一番,畢竟派遣大夫和工作人員這些事情,也需要儘快落實。
對這件事,不光是劉青山重視,上面也同樣如此。國內早就進行了人員選拔。
每一個名額,都差點搶得頭破血流。
一來眼下正是出國熱,誰不想出去見見世面?
二來也是強烈的榮譽感,驅使着這些大夫,想要弘揚中醫文化。
有競爭是好事,對整個行業水平的提升也有幫助。
至於藥物方面,已經通過航運,陸陸續續運達這邊,主要是肖子厚的團隊負責收貨和運輸。
劉青山又和師父聯繫一下,找了一大圈,才聯繫上小六子,原來他們已經到了首都,馬上就要率隊趕過來。
劉青山也就徹底安心,就在洛城這邊等候,沒事往中醫院跑跑,爲開業做着積極的籌備。
至於張導他們,在奧斯卡頒獎典禮結束之後,就已經歸國。
盧方和博班也押運着那尊大鼎,返回國內,這樣的寶貝,還是早點放到青山博物館才比較放心。
吳桐也隨着他們一起回去,畢竟惦記着女兒,另外還有正在製作中的功夫熊貓。
兩天之後,劉青山帶人去機場接站。
快到中午的時候,就看到一支隊伍出現在視野之中。
規模足有一百人左右的樣子,他們身上,穿着統一的藏藍色中山裝,手裏都提着行醫箱,在熙熙攘攘的人羣中,顯得格外惹眼。
啞巴爺爺健步走在前面,身邊還跟着蹦蹦跳跳的小六子。
劉青山連忙領着李鐵和李鐵牛他們迎上去。
“哥!”小六子噔噔噔跑過來,凌空躍起,撲進劉青山懷裏。
這小傢伙,還真有點身輕如燕的架勢。
劉青山貼貼她的小臉,然後小六子就又竄進李鐵牛懷裏。
“師父!”劉青山迎向啞巴爺爺,順手接過師父手裏的行醫箱。
“師父。”李鐵和鐵牛也恭恭敬敬地上前見禮。
啞巴爺爺擺擺手,然後朝身後一指,小六子就發愁了:這一百多人,她怎麼介紹啊?
“各位都辛苦啦,希望每個人,都能在這裏度過美好而又難忘的一年時光。”
劉青山笑着揮揮手,在這羣人裏,有宋一針的弟子黃玄亭和傑瑞,也有首都中醫學院的教授,還有一起在非洲大陸戰鬥過的醫生。
他們之中,有五六十歲的老先生,最年輕的也過了三十歲,個個身懷絕技,都是各地中醫界的中流砥柱。
可以毫不誇張的說,這個團隊,就代表了現今中醫的最高水平。
“小師叔,聽說你上了時代封面,那真的很酷。”傑瑞笑嘻嘻地打着招呼。
而張宏醫生則上來和劉青山握握手:“醫院在哪,大家都迫不及待想去看看!”
“不着急,洛城這邊的中醫院率先開業,然後大家再分赴其他城市,現在我們先去唐人街的賓館休息。”
劉青山笑着說道,怎麼也得倒倒時差,然後再開始工作。
“也對,等開業之後,肯定就該忙嘍。”張宏倒是挺有信心。
旁邊一位六十多歲的老先生接過話茬:“也不好說,還不知道外國人信不信咱們中醫呢?”
“那咱們就用真本事讓他們相信!”張宏信心滿滿地說道,在非洲的經歷,給了他極大的自信。
“先上車。”劉青山看到不少人都一臉疲倦,連忙張羅起來。
結果在這個時候,偏偏有兩名扛着攝像機,記者模樣的人湊上來:“真的是芒廷先生,我們可以對您進行一下采訪嗎?”
劉青山搖搖頭:“我不會接受採訪,不過我的這些朋友,應該很樂意。”
在媒體露露臉,也相當於打廣告了,何樂而不爲呢?
記者們先是一愣,隨即意識到,可能有什麼大新聞。
瞧着這些人都統一着裝,肯定是某種組織。
最先注意到的,當然是傑瑞這張面孔,也混跡其中,特別惹眼。
於是一位記者就問道:“先生,我能知道你們的身份嗎?”
“當然可以,不過你不用擔心,我們可不是什麼非法組織。”
傑瑞這小子面對鏡頭侃侃而談:“我們是來自華夏的醫生,中醫,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我們要在北美幾座大城市,開設中醫院。”
記者立刻來了興趣:“前一段時間,好像在新聞裏聽到過這件事,不過我很好奇,你們都能治療哪些方面的疾病?”
小六子忽然插話進來:“大叔,就像你的胃病,通過一個月的調理用藥,就可以治癒。”
“噢,那不可能,我的胃潰瘍都好幾年了,也沒有治好,哇,你是怎麼知道我有胃病的?”記者大驚。
小六子的兩個小眼睛都笑成兩條縫:“中醫講究望聞問切,你的胃病很嚴重,自然一望而知。”
記者也半信半疑,他們這個職業,東跑西顛的,大多數都有胃病,沒準是這個小朋友猜出來的呢。
再說了,這麼大點的小娃娃,能會看什麼病?
而他們這麼一大羣人,戳在這裏還是非常惹眼的,很快就有又幾名記者跑來湊熱鬧。
在洛城這個地方,最不缺的就是記者。
記者們可都是沒事找事型的,一名女記者忽然問道:“芒廷先生,我想知道,這些醫生,有行醫執照嗎?”
在米國這邊,行業比較規範。
而中醫在這方面則差一些,就像啞巴爺爺,現在也沒有什麼學歷證明和行醫執照之類的。
劉青山只能解釋說:“中醫不同於現在的西醫體系,我們已經跟政府方面進行協商,政府方面,會頒發臨時性的行醫許可證。”
“可是,我們如何能夠相信他們的醫術呢?”女記者繼續不依不饒。
“女士,你應該相信六的話。”這時候,一位白人老者走過來,後面跟着個老太太,拖着行李箱。
老者說道:“我叫卡爾,和六乘坐同一輛飛機,心臟病忽然發作,是六把我搶救過來。”
說完還伸手摸摸小六子的腦瓜:“六,別忘了去我家做客,我們會給你準備一個大大的蛋糕。”
記者們這回信了大半,最初那位男記者說道:
“好的,我會去試試的,而且我想很多人也都會很關心,採用中醫治療,費用大概是多少,保險公司會不會給報銷?”
這個問題,只能劉青山出面回答:“那要根據具體的病症來看,但是普遍來說,中醫收費是比較便宜的。”
“我們在洛城這邊,專門用中藥控制艾滋病,價格普通人都能承受。”
這名記者回憶了一下,終於把這兩件事聯繫到一起,他也變得更加激動:“噢,我知道了,這真的很神奇,聽說還因此獲得了諾貝爾醫學獎。”
劉青山也笑着點點頭:“沒錯,獲獎者就是我的師父,就在這。”
既然要宣傳,當然就要好好宣傳一下。
“噢,今天絕對是我的幸運日。”記者立刻又樂顛顛地去採訪啞巴爺爺。
劉青山則拍拍小六子的腦瓜:“乾的不錯,在飛機上還救人。”
“我是一名大夫,治病救人是我的職責。”小六子一本正經地說着。
但是很快,臉上又笑了起來:“哥,啥時候領我去卡爾爺爺家裏做客,他說要給我準備一個大蛋糕的?”
“你個小饞貓。”
劉青山戳戳小六子的腦門,“趕緊給爺爺當翻譯去,你鐵牛大哥拙嘴笨腮的,可當不好翻譯,萬一惹急了,宰把記者給揍一頓。”
小六子吐吐舌頭,噔噔噔向着爺爺那邊跑過去。
那名叫做卡爾的白人老者也哈哈大笑:“六是個可愛的小傢伙!”
就在這時候,不遠處的候機大廳門口,突然傳來轟的一聲巨響,然後驚呼聲和慘叫聲就響成一片。
出事啦!
劉青山連忙轉頭望去。
第一千零四十二章 這不會就是救命丹吧?
一股小型的蘑菇雲騰起,爆炸的衝擊波,使得原本密集的人羣,出現了一個真空地帶。
巨大的聲響,讓現場每個人,都處於發矇的狀態,耳朵裏都是嗡嗡的。
驚呼聲、慘叫聲和哭喊聲混雜在一起,彷彿世界末日正在降臨。
是爆炸襲擊!
劉青山的頭腦很快清醒過來,這顯然是一場有預謀的襲擊事件。
這種事情,在米國這邊也時有發生,最有名的,就是波士頓馬拉松賽的那場爆炸,用高壓鍋自制的炸彈,造成了很大的傷亡。
劉青山確定一下,那邊應該不會再有二次爆炸的危險,這才大吼一聲:“大家都過去救援!”
在他吆喝之前,啞巴爺爺已經幾個縱越,就出現在爆炸現場。
其他大夫也醒過神來,全都向爆炸現場跑去。
劉青山看到小六子也邁着小短腿往那邊跑,就喊了一聲:“六子,你在這邊看行李!”
爆炸現場比較慘烈,血肉模糊的肢體,甚至還有斷肢殘臂被炸得亂飛,劉青山擔心給小小年紀的小六子,造成心心理陰影。
“哥,我是大夫。”小六子頭也不回,繼續往前跑。
劉青山也只能緊跑幾步,追了上去,一起趕到現場。
濃重的血腥味,伴着硝煙,給人帶來一種極爲不舒服的感覺,換成一般人,早就吐了。
還好都是醫生,倒是還能挺得住。
只是現場亂糟糟的,大夥都不知道怎麼下手。
劉青山立刻接管了現場指揮的任務:“玄亭,你帶領一部分人,救治那些躺地上的傷者,先止血保命!”
“張宏,你領一部分人,處理周圍那些輕傷患者!”
“好的,等我先套上白大褂!”張宏動作熟練地將白大褂套在毛料制服的外面,其他醫生這纔想起來,也紛紛穿上。
劉青山分派完任務,立刻掏出在這邊專用的手機,打電話開始報警。
這些大夫們立刻都行動起來,其實現場重傷的患者並不多,也就十幾名的樣子,兩名大夫負責一位傷者,綽綽有餘。
而剩下的,基本都是輕傷,身上被爆炸的碎片擊中,疼是疼了點,性命並無大礙。
只是這突如其來的爆炸,瞬間擊潰了人們的心理防線,不少人都發出絕望的哭泣。
劉青山報完警之後,立刻又大吼一聲:“所有人都聽着,我們這裏有一百名醫生,會全力對大家進行幫助,請相信我們,配合醫生治療!”
他的話,在一定程度上,還是起到安撫人心的作用,現場的雜音漸漸小了許多。
那些記者們也在愣了片刻之後,繼續開始履行自己的職責,用攝像機記錄下這裏發生的一切。
當災難發生,所有人都行動起來。
洛城的媒體是相當發達的,短短几分鐘之後,就有一輛印着CBS的新聞直播車出現。
女記者琳達跳下車,手裏拿着話筒,表情嚴肅地開始進行播報:“在洛城機場,剛剛發生了一件不幸的事件,懷疑是一場爆炸事件。”
“我們看到,機場的安保人員,正在現場維持秩序。”
“噢,天吶,竟然有一羣白衣天使在現場進行救助,他們的行動還真夠迅速!”
女記者很快就發現了現場那個特殊的羣體,幾十名穿着白大褂的醫生,正在忙碌着。
主要是剩下那幾十個人,白大褂沒在行醫箱裏,所以都穿着中山裝,要不然的話,肯定更加惹眼。
很快,琳達在人羣中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影,她也納悶:芒廷先生怎麼也出現在這裏?
隨即她的眼睛一亮,因爲她發現,芒廷先生的師父,那位諾獎醫學獎的得主,也正在施救。
琳達連忙示意攝像師,將鏡頭轉過去。
啞巴爺爺正在救助一名重傷員,那人前胸被炸得一片血肉模糊,上衣早就被鮮血浸透,整個人,已經陷入意識模糊狀態。
攝像師有點擔心:這畫面太血腥啊!
電視機前面的觀衆,也都下意識地掩住嘴巴。
在他們的注視下,只見啞巴爺爺捏開傷者的嘴巴,往裏面塞了一粒紅色的小藥丸。
然後取出幾個小瓶,將裏面的粉末,灑在傷者胸前。
最後又取出銀針,在患者胸前紮了幾針,這才招招手,叫過來兩名醫生,進行護理,而啞巴爺爺,則又轉向另外一名重傷患者。
可以看到,剛纔被救治的患者,流血漸漸被止住,眼睛也猛地睜開,驚恐地四下打量。
剩下的兩名大夫,也不懂英語,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對方。
“叔叔,你沒事了,我們都是醫生。”
小六子伸出小手,指了指大夫白大褂上的紅色十字,然後在摸摸傷者的臉頰:
“閉上眼睛,什麼也不要想,等你醒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小丫頭的話彷彿擁有魔力一般,那傷者緩緩閉上眼睛,竟然昏睡過去,臉上的表情也重歸平靜。
十幾名重傷人員,在幾分鐘之內,就全都得到救助。
至於那些輕傷的,就更沒啥事,撒點紅傷藥止住血,剩下的就是去醫院縫合一下傷口。
只是外在的傷痛容易治療,只怕心靈的創傷,就有點難辦了。
直到這個時候,纔有幾輛救護車開過來,還有警車也呼嘯而至。
現場慘烈的景象,叫救護人員也大驚失色:這樣的爆炸,肯定傷亡慘重。
而更令他們震驚的是,現場竟然已經有人在進行救護,而且看樣子,已經完全掌控局面。
他們的任務,就是把那十幾名重傷患者,放到擔架,抬上救護車,然後送到醫院。
警戒線早就拉出來,警察已經開始勘察現場,調查爆炸原因。
陸陸續續的,又有十幾輛救護車開過來,把傷者全部拉走,現場倒是顯得清淨下來。
劉青山也長出一口氣,繃緊的神經也終於放鬆下來。
看看周圍的大夫們,不少人雪白的大褂上,都染着殷紅的血跡,就像是雪地裏盛開的梅花。
還有不少人身上嶄新的毛料制服,現在也弄得髒兮兮的,估計這是他們最好的一套衣服。
更有人手上,還沾滿了鮮血。
和殺人的劊子手那代表罪惡的鮮血不同,對一名醫者來說,這是他們的責任和驕傲所在。
劉青山的心中,不由得肅然起敬。
他揮揮手:“大家都辛苦啦,現在咱們終於可以回旅館休息啦!”
“劉總,有沒有獎金啊?”張宏醫生笑嘻嘻地湊上來,還用手絹擦着手上的血跡。
“有,每人一千美金的獎金!”劉青山覺得這點錢太值了。
這些外派的大夫,工作輪換時間是一年。
等到回國的時候,怎麼也得有點閒錢,給親戚朋友帶些禮物回去,不然的話,白出國一趟了。
大家臉上都露出笑容:早都聽說這位劉總出手大方,果然名不虛傳。
一千美金,相當於四五千本國貨幣了,他們一年的工資都沒這麼多。
“芒廷先生,可以耽誤一下你們的時間嗎?”一個熟悉的聲音傳過來,劉青山這才發現琳達這位老熟人。
想想這也是一個不錯的宣傳機會,劉青山也就笑着點點頭:“琳達,當然可以。”
於是琳達就現場進行了簡短的採訪,也弄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
“真的太感謝你們,你們纔是真正的白衣天使。”琳達也被感動到了,然後很客氣地結束採訪。
她後續還要進行追蹤報道,比如送到醫院的患者,到底傷情如何,比如爆炸事件的原因等等。
這起爆炸事件,必然會成爲當下的熱點話題。
劉青山也終於帶隊離開機場,乘坐兩輛大巴車,進入市區,直接去了唐人街的兩家旅館。
在緊張和興奮之後,都感覺到更大的疲憊襲來。
不過每個人的精神都比較亢奮,一名老大夫嘴裏感嘆:“都說國外比較亂套,原來是真的,太嚇人啦!”
其實這種事件,也並不是每天都發生,要真是那樣的話,還活不活了?
等到了目的地,進駐旅館的時候,把人家都給嚇得夠嗆:這是剛從戰場上下來嗎?
劉青山簡單解釋兩句,就叫大夥先抓緊時間洗漱一番,然後喫飯休息。
他們這邊安頓下來,整個爆炸時間,卻在持續發酵,成爲全美關注的熱點話題。
民衆的關注點主要有兩個:一是爆炸事件的罪魁禍首,二是傷者的情況。
前者還在緊密的調查之中,後者就比較簡單,從醫院那邊,就可以得到結果。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重傷的十幾名傷者,在經過手術之後,竟然全都頑強地活了下來,這還真是不幸中的萬幸。
據記者報道,採訪院方的醫生,得出的結論是:這些傷者,在第一時間,就得到了很好的救治。
外傷流血迅速得到控制,所以沒有人能夠因爲失血過多而死亡。
而內臟受到的傷害,也並沒有危急到生命。
這一點,令那些醫生也感到不解:按照常理,這麼重的傷害,有幾名患者,肯定是挺不過來的。
還是記者們比較敏感,他們在仔細研究了現場畫面之後,很快就發現一些蛛絲馬跡:
外傷止血,主要是那些醫生用了大量的藥粉。
而這些重傷患者在被救治的時候,嘴裏都被塞了一粒小藥丸。
這不會就是救命丹吧?
第一千零四十三章 祝由術是什麼鬼?
劉青山帶領着初來乍到的大夫們,喫飽喝足之後,美美地睡了一覺。
醒來之後已經是下午三點多,大家感覺精神都恢復不少,就三五成羣的,開始在唐人街裏溜達。
這裏是杜爺爺的地盤,當然不用擔心什麼安全問題。
劉青山也沒閒着,手機響個不停,還接待了一波來調查的警察,畢竟他們都是現場第一目擊者。
隨後接待的就是各路記者,都是來採訪他們進行現場救助的。
這也算是正面宣傳,劉青山還不能往外推。
最有分量的,當然還是琳達,劉青山把師父和黃玄亭、張宏和傑瑞等人也請到一起,接受採訪。
琳達笑吟吟地取出一個大盒子,裏面都是插在傷者身上的銀針,她剛從醫院趕過來,正好物歸原主。
話題就從這些銀針開始,琳達很是奇怪它們的作用。
黃玄亭來解答這個問題:“一個功效是用來激發傷者的身體潛能,在危急時刻,可以儘可能地保命。”
“再有一個,就是減少出血。”
琳達眨眨大眼睛:“我當時在現場看到你們用了許多藥粉,也是用來止血的嗎?”
傑瑞這小子看到美女記者就來勁了,搶先回答:
“沒錯,都是很珍貴的傷藥,治療外傷的感染和止血,都很有效果,美女,一會兒我可以送你一小瓶,留着備用。”
結果自然是被琳達給白了一眼:“你這是在咒我受傷嗎?”
傑瑞這種愣頭青,哪裏是琳達的對手,隨即琳達又嫣然一笑:“不過我還是會很開心地收下,有備無患嘛。”
傑瑞就只剩下嘿嘿傻樂的份兒。
劉青山看不下去眼:“琳達,你可不能欺負傑瑞,他是我的師侄。”
“好吧,還有一個疑問,在救助那些重傷員的時候,我看到你們給他們喫了紅色的藥丸,現在所有人都很奇怪,那究竟是什麼?”
這個問題,是小六子代替啞巴爺爺來回答:“那是我爺爺專門製作的急救傷藥,能夠讓內臟受到傷害的患者,更好地得到救治。”
說完,還從貼身的小瓶之中,倒出來一粒,用小手捏着,給琳達聞了聞。
“這真的很神奇!”琳達感覺到一股刺鼻的辛香氣息,然後又問道:“這樣的藥物,一定很貴重吧?”
小六子笑嘻嘻地點點頭:“那是當然的啦,裏面有許多種名貴的中藥,還有近百年份的野山參。”
琳達眨眨眼睛:“這麼貴重的藥物,我看你們當時用了十幾粒是吧?”
嗯,小六子點點腦瓜:“再好的藥物,也是用來救人的,給病人用了,就發揮它的作用。”
這下連琳達都表示服氣,有轉而向劉青山問道:
“再次感謝你們醫療組的這次救助,我想有必要統計一下藥物的成本,然後我們會呼籲政府,給予你們補償和獎勵的。”
劉青山笑着擺擺手:“琳達,你不要忘了,我好歹也是一名億萬富翁。”
琳達笑着聳聳肩膀:“可這是兩碼事。”
劉青山也就不再堅持,畢竟這次適逢其會,光是獲得的讚譽,就已經賺大了。
關於費用統計方面,黃玄亭很快就拉了個單子出來。
其實也沒多少,外用的傷藥,加在一起,才一百多美金。
要知道,這可是救助了好幾十名傷者呢。
驚得琳達都捂住小嘴,感覺有點不可思議。
劉青山自然要趁機宣傳一波:“我們的中草藥都取自於自然,所以除了個別比較稀缺的種類,絕大多數,價格都是比較低廉的。”
倒是給重傷患者服用的藥丸,價格比較貴,黃玄亭的作價是一百美金一粒。
即便如此,一共用掉了十四粒,也才一千四百美金,總數加在一起,也就一千五百美金的樣子。
這個價格,差點把琳達的下巴驚掉:這也太便宜啦!
因爲琳達知道,這一千五百塊,很可能救了好幾條名呢。
劉青山於是又給她解釋了一下:“其實這些都是表象,真正的價值,在於這些醫生本身。”
“他們都有幾十年的行醫經歷,積累了豐富的經驗,以及處理各種情況的能力,這纔是最寶貴的財富。”
琳達眼睛裏又開始冒小星星,她對芒廷先生的愛慕,老觀衆都清楚。
雖然吳桐不在身邊,已經歸國,可是劉青山卻不想惹事,起身想要結束了這次採訪。
琳達的目光中閃過幽怨:“還有一個問題,需要採訪一下六,六,可以嗎?”
小六子樂呵呵地點點小腦瓜,表示自己沒問題。
琳達便說道:“我看到你在現場安撫那些傷員,效果很好,有心理分析師在看了之後表示,你給傷員實施了催眠術,才讓他們入睡,當然,這有助於緩解他們的緊張情緒,對病情恢復也有幫助,六,是這樣嗎?”
小六子晃晃腦瓜:“不,我可不會催眠,我用的是一種古老的醫術,這個在我們中醫裏面,叫做祝由術。”
琳達有點發蒙,祝由術是什麼鬼?
事實上,在原本的中醫行業中,專門有一個祝由科,後來不知道怎麼就消失了。
不過在民間,尤其是一些偏遠的農村,有一些上了年歲的老人,都會一些這方面的手段。
“六,這真的很神奇,你能給我演示一下嗎?”琳達摸摸小六子的腦瓜。
小六子卻搖搖小腦瓜:“琳達姐姐,你現在的精神很正常,所以我也沒法用。”
琳達有些遺憾地聳聳肩:“那太遺憾啦。”
小六子又嘻嘻兩聲:“琳達姐姐,你這兩天工作太累了,需要休息。”
“是啊,這兩天的採訪任務比較重。”琳達這幾天確實比較忙,小六子這麼一說,她也感覺到一陣陣倦意襲來。
“累了就應該休息,閉上你的眼睛,你很快就可以進入夢鄉。”
小六子繼續說着,然後琳達的雙眼慢慢合攏,就這樣坐在椅子上睡着了。
旁邊扛着攝像機的工作人員也傻眼:採訪過程中竟然睡着了?
小六子這才站起身,朝他輕輕擺擺手:“沒關係,睡上半個小時,她就又可以精神抖擻了。”
攝影師大驚失色:“噢,你給琳達催眠啦!”
“噓……”
小六子笑嘻嘻地豎起手指,放在嘴脣上:“這是祝由術,不是催眠。”
攝影師就只有點頭的份兒,他震驚地望着小六子,彷彿看一個小怪物。
果然在過了半個多小時之後,琳達終於醒來,她伸了個懶腰,然後纔想起來什麼,猛的站起來:“發生了什麼?”
小六子嘻嘻一笑:“沒什麼,琳達姐姐你累了,所以睡了一覺。”
“我怎麼可以在採訪的時候睡覺呢?”琳達滿臉的不可思議,直到這時候,她還不知道,不知不覺中,已經被小六子給安排了。
劉青山也摸摸小六子的腦瓜:這小傢伙,可越來越厲害啦。
隨着這次採訪在電視臺播出,在民衆之中,引起了不小的轟動,伴隨而來的,還有一些爭論。
但不管怎麼說,絕大多數民衆都認爲:中醫是一種很神奇的醫術,可以接受。
而最爲矚目的,就是小六子了,無論是在救助現場的表現,還是給琳達施展祝由術,都令民衆喜歡上這個小不點。
長得一點也不好看,偏偏還就這麼招人喜愛,也真是沒誰了。
劉青山在第二天上午,領着這些大夫前往洛城中醫院。
在一衆高樓大廈之中,這座僅有幾層高的小樓,並不大惹眼。
樓體外表是白色,穿過綠化帶,來到樓前。
正中懸掛着一個八卦圖標,八卦內部的陰陽魚內,分別寫着中字和醫字。
八卦下方則綴着一個大葫蘆,象徵着懸壺濟世。
最下方則是八個大字:人命至貴,重於千金。
大夥看得都紛紛點頭:這樣的標語佈局,叫他們有一種回到國內的熟悉感。
醫院的全稱是:華夏中醫院洛城分院。
“進去看看!”小六子噔噔噔地跑在前面,然後被迎上來的肖子厚抱起,高高舉到半空。
在老肖身後,還跟着男男女女,一共幾十名留學生。
他們都是精挑細選出來,臨時來當翻譯的。
這些人,都是龍騰助學會資助的學生,所以不用額外支付報酬。
總數在六十人左右,可以三班倒,並不會對學業造成太大的影響。
劉青山和老肖擁抱了一下,肖子厚又給啞巴爺爺見禮,這才領着大家,進入醫院。
醫院裏,並沒有消毒水的味道,倒是瀰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有點類似於檀香。
這也算是和西醫醫院的區別吧,中醫重德,惟吾德馨。
走廊裏面,也有一些宣傳板,上面介紹着中醫的發展以及一些重要的理念等等,也算是一種普及吧。
“老大,怎麼樣?”老肖樂呵呵地向劉青山詢問。
劉青山也笑着點點頭:“這些外表的東西,固然重要,但是一所醫院,最重要的還是看療效。”
身後的醫生團隊聽了,也都暗暗點頭,這句話,說到根本上了。
老肖嘿嘿兩聲:“老大,這兩天,報紙電視上可沒少替咱們宣傳,明天開業,肯定生意興隆!”
劉青山拍拍他的肩膀:“我也當然希望如此,可是又不想真的這樣,咱們生意好,就說明病人多,還是健健康康的好。”
老肖大樂:“老大,要是一個患者沒有,看你急不急?”
其他人也都跟着笑起來,對於明天的開業,大家滿心期待。
第一千零四十四章 這樣真的科學嗎?
當地時間4月15日,洛城上空豔陽高照,海風輕拂,氣候宜人。
劉青山等人早早就乘車來到中醫院,醫生們也都穿好了白大褂,早早在門口列隊。
昨天他們有一部分人就在醫院這邊的宿舍居住,不過沒有那麼多牀鋪,所以有點擠。
宿舍這邊,大概能住四十多人的樣子,平時是夠用的,主要是現在赴美的大夫都在洛城這邊呢。
洛城分院這邊的院長是黃玄亭,下面有二十幾名醫生。
啞巴爺爺當然不能長時間留在這邊,忙活完開業,他還要回國內,把主要精力投入到教學之中。
洛城市區,平時是禁制燃放鞭炮的,你這要是噼裏啪啦一響,非得把防暴警察給招來不可。
鞭炮不能放,不過傳統的舞獅還是可以的。
唐人街那邊就有舞獅隊,杜爺爺把他們請來表演。
伴着鑼鼓,兩頭獅子搖頭擺尾,喜慶的氣氛也就烘托出來。
畢竟是醫院開業,也沒必要搞得那麼鑼鼓喧天人山人海的。
過了上午八點,陸陸續續的,開始有客人過來,劉青山領着小李和老肖他們,負責接待。
出乎意料的,來的第一波客人,竟然是劉青山的導師彼得教授,還有老巴,他們都是帶着家人來的。
劉青山接過鮮花,叫人擺放好,然後笑着說道:“我就不說歡迎了,因爲醫院這地方,最好還是少來爲妙。”
老巴笑着擺擺手:“劉,你的話有問題,我聽你說過,中醫在保健和預防方面,還是很有效果的,比如我們喝的虎骨酒。”
說完還眨眨眼睛:“我們又準備了一副虎骨。”
“沃倫先生,產生依賴性,可不是一件好事。”
劉青山也含笑點頭,到時候讓啞巴爺爺幫着把其它藥材配好,這些老男人,看來是喝美了。
正聊着呢,又有兩輛汽車開過來,泊好車之後,就看到身材高大的拳王,邁着矯健的步伐,走了過來。
在拳王身邊,則是身材更高的魔術師先生,臉上的笑容也和陽光一樣燦爛。
看着拳王行動自如,劉青山心中不免產生一個疑問:
等到亞特蘭大奧運會的時候,不知道拳王還會不會用顫抖的手去點燃火炬呢?
劉青山迎上去,準備擁抱,可是拳王卻伸出拳頭,劉青山也就和他對對拳。
拳王和魔術師的跟班,也都捧着鮮花,劉青山點頭致謝,人家肯來捧場,當然是好事。
因爲現場也來了不少媒體記者,畢竟這段時間,因爲機場爆炸事件,這支中醫組成的醫療隊,還是非常受關注的。
有名人站臺,對擴大中醫院的影響,還是有幫助的。
阿里抬頭望望樓中間懸掛的標誌:“芒廷先生,作爲一位中醫的受益者,我很高興能看到這一切,也希望神奇的中醫,能給更多的人,帶來好運。”
魔術師也送上祝福:“現在患者有了更多的選擇,這當然是好事。”
聊了兩句,魔術師又聊到了藍球:“芒廷先生,您的球隊,今年的戰績好像比較一般。”
劉青山聳聳肩膀:“現在是邁克爾的天下。”
如今的喬幫主如日中天,風頭一時無兩。
劉青山現在的手頭有一支英甲球隊,馬上要改成英超;還有NBA的火箭,不過他平時也不怎麼管。
“芒廷,這就是你們華夏的無爲而治嗎?”拳王因爲得益於中醫,所以開始研究華夏的文化,連無爲而治都知道。
劉青山也大笑,其實這也是一種文化輸出。
隨後,越來越多的客人到場,這裏面有受到過中醫救治的人們。
比如像是麥克議員的妻子,就領着一個可愛的小傢伙。
小傢伙很有禮貌地給啞巴爺爺行禮:“謝謝您,是您讓我來到這個世界。”
劉青山覺得這話怎麼聽着有點彆扭呢,不過也沒關係,童言無忌嘛。
小六子則拉着小娃娃的小手:“你真可愛,叫什麼名字?”
“我的名字叫Sun。”這個單詞,在英語裏是太陽的意思,不過要是按照華夏的漢語拼音,也代表了啞巴爺爺的姓氏。
劉青山摸摸小傢伙的腦瓜:“很棒的名字。”
來賓也越來越多,就連輝瑞的代表,也前來祝賀。
輝瑞方面,和劉青山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繫,所以即便是冒着被同行質疑的風險,也必須到場。
這段時間,西地那非的銷量越來越好,每個季度,都能給劉青山帶來幾百萬美金的收入。
這筆錢,劉青山都交給二姐管理,基本上都用來維持龍騰助學會,也算是取之於老外,用之於學生。
當MJ也帶人送來鮮花表示祝賀的時候,瞧着他那張黑黝黝的臉,劉青山覺得非常順眼。
因爲在MJ生涯後期,瞧着他那張白臉,總給人以妖異的感覺。
“噢,六,你越來越厲害啦!”MJ對小六子最親,將她抱在懷裏:“你要不要對我也施展神奇的法術,我很想體驗一下。”
什麼法術,把六子當成小女巫了是吧?
小六子笑嘻嘻地摟着他的脖子:“乖,把藥喝了,然後你的嗓音就會被永久封印,再也無法唱歌,那些老巫婆都喜歡這麼幹。”
MJ也大樂:“沒關係,只要六你親吻一下我的嗓子,我就會復原,因爲六是這個世界最純潔的天使。”
這傢伙把小六子給美的,鼻涕泡都差點冒出來。
這時候,一羣艾滋病友,乘坐康復中心的大巴車也趕來。
看到率先跳下車的小尼莎,小六子立刻又跑了上去,兩個小丫頭,歡快地抱在一起。
“尼莎,這是給你的禮物。”小六子把一個熊貓的布偶,遞給尼莎。
“謝謝你,六姐姐,這是我送給你的禮物。”尼莎也取出來自己的禮物,卻是用彩紙疊的小星星,裝在瓶子裏。
“這是我親手疊的,每個星星,都代表着平安和幸福。”尼莎的小臉也非常認真。
小六子笑盈盈地將瓶子抱在懷裏,然後親了一下尼莎的小臉蛋,兩個小丫頭,笑得是那麼燦爛。
尼莎的母親,微笑着看着她們,內心也充滿幸福。
上午十點,醫院正式開業。
沒有什麼繁瑣的儀式,就是啞巴爺爺講幾句話,大家一鼓掌,就算正式營業。
啞巴爺爺比劃小六子說:“各位來賓,女士們先生們,我代表中醫院洛城分院,對大家的到來,表示由衷的感謝。”
現場響起了熱烈的掌聲,對這位老先生,大家心裏都充滿敬意。
醫術高超,醫德更是高尚。
小六子清脆的聲音繼續響起:“我爺爺說,中醫是古老的醫學,和現代西方醫學,可以很好地進行互補,相互包容,共同發展,合作共贏,一起爲人類健康事業服務,再次感謝大家的光臨,謝謝!”
啞巴爺爺的發言,並沒有刻意去抬高中醫,打壓西醫。
那樣的做法,和國外這些大醫藥公司又有什麼區別呢?
他提出來的相互包容共同發展的理念,在今後中醫的發展中,都起到了指引的作用。
大家再次獻上熱烈的掌聲,他們也都很贊同啞巴爺爺的觀點,任何一種刻意抬高自身,貶低競爭對手的做法,都是狹隘的。
當今世界,和平與發展,纔是主旋律。
劉青山在前面帶路,邀請各路來賓,到醫院裏去走一圈。
主要科室有內外兩大科,再有就是細分出來的小兒科和婦科、正骨科等等。
專業的科室還有按摩理療室以及鍼灸室等等,那些醫生們早就在科室裏面就坐,就是目前還沒有患者前來就診。
另外一處重要的地方就是藥局了,裏面擺放着幾排藥櫥;考慮到老外大多不會煎藥,所以還專門設有幾個煎藥室,爲患者服務。
最後就是最頂層的住院部了,牀位並不多,畢竟就診中醫的患者,需要住院治療的,數量並不多。
轉了一圈回到一樓,來賓大多禮貌地告辭。
不過也沒都走,像是小尼莎等人,就被劉青山留下來喫午飯,醫院後邊,也有食堂。
“我也喜歡中餐。”MJ這傢伙也賴着不走,當然了,喫中餐什麼的,這個藉口很爛。
中醫院裏,一下子就顯得清淨下來,這其實才是醫院應有的氛圍。
而診室裏面,陸陸續續的,也有一些患者出現。
第一位患者,是卡爾先生,就是跟小六子他們同機的那位老人,患有冠心病。
雖然得到急救,但是小六子告訴他:還要持續用藥一段時間。
於是,小六子就成了中醫院第一位接待患者的醫生。
沒法子,誰叫人家老卡爾就信她呢。
記者們當然都沒有離開,在攝像機前面,小六子像模像樣地給老卡爾號脈,然後開了藥方,去藥房抓藥,又去煎藥室熬藥,整套流程,有條不紊,都被記錄下來。
記者們也共同見證了,一個和西醫體系完全不同的診療過程。
怎麼說呢,感覺有點簡單,或者說簡陋。
沒有儀器檢查,全憑醫生的主觀判斷,記者們不由得心生疑問:這樣真的科學嗎?
雖然現在也沒有人去質疑,這麼大的一個小娃娃,到底會不會看病、有沒有行醫執照之類的,可是對這個治療過程,大家還是心存疑慮。
劉青山正陪着老卡爾聊天呢,忽然聽到,一間科室裏面,傳出咆哮聲:“你們啥病都治不了,還開什麼醫院?”
劉青山不由得皺皺眉:這是有人來找麻煩嗎?
第一千零四十五章 初衷,見鬼去吧!
張宏和傑瑞等四個人一個診室,正好兩個內科,兩個外科。
旁邊坐着兩名女孩子,是當翻譯的留學生。
開始的時候沒有患者,幾個人就聊天,主要是學習一些常用的單詞和口語。
張宏還要好一些,畢竟在國外混過,多少還會點。
傑瑞就不用說了,英語本來就是他的母語。
剩下兩位都是年歲五十多的老先生,就倆眼一抹黑了,還得從最基本的單詞學起。
比如手,嘴,等等,伸手,張嘴之類都是最常用的,因爲要把脈和查看舌苔。
留着山羊鬍子的楊大夫嘴裏唸叨着:“手,汗的,汗的,你說這老外的話也挺講理,我這手心都出汗啦。”
正這個時候,幾個彪形大漢,衝進診室。
有兩個是大光頭,有兩個頭髮弄得跟野雞似的花裏胡哨,瞧着感覺不像什麼好路數。
“你們好,請坐,請問誰需要幫助?”一名女留學生壯着膽子問道。
“我!”一個大光頭,坐在楊大夫對面的椅子上,壓得椅子發出吱呀一聲。
楊大夫現學現用:“汗的,把你的汗的伸出來,你哪裏感覺不舒服?”
翻譯又解釋一遍,大漢砰的一下,把胳膊砸在桌上。
楊大夫一邊號脈,一邊問診,這一點也是很重要的。
那大漢用另外一隻手抹了一下光溜溜的腦袋:“我想要頭髮!”
大家這才注意到,這個大漢的光頭還真不是故意剃的,中間一圈是天然禿,周圍地帶倒是刮的挺乾淨,應該是屬於謝頂比較早的那一類。
楊大夫給他號了半天脈,然後嘴裏解釋道:“你的脫髮,可能是遺傳原因,另外還有一點,你的慾望比較旺盛,消耗太多的精力,所以也能導致脫髮比較早,這種情況,也沒什麼太好的辦法。”
那大漢瞪起眼睛:“你們啥病都治不了,還開什麼醫院?”
旁邊幾名大漢也都擺出凶神惡煞的模樣:“要是不能讓卡特長出頭髮來,就把你們也都剃成光頭!”
傑瑞有點瞧明白了,這幫傢伙,根本就是來找碴的。
於是站起身:“嗨,夥計們,你們再無理取鬧,我們就報警!”
“我就是來治療禿髮症的,是你們醫院沒辦法嘛。”光頭大漢又摸摸光溜溜的腦殼,一臉無賴相。
“還有我,我也有病!”一個頂着雞窩頭的年輕人,也嬉皮笑臉地說道,並且坐到張宏前面。
“你們確實都有病。”張宏用漢語嘟囔了一聲。
女留學生下意識地想要翻譯,還好反應比較快,又閉上嘴巴。
“你有什麼問題?”張宏一邊給對方號脈,一邊問道。
那個雞窩頭賤笑兩聲:“哥們,我下邊的兄弟出了問題,無法立起來,要不,我脫了褲子給你瞧瞧?”
兩名女留學生一聲尖叫,站起身奪門而逃。
“哈哈哈,你們這裏很廢物啊,什麼病都不能治,這還能算是醫院嗎,趁早關門好啦?”
雞窩頭嘴裏又開始叫嚷起來,他的喊聲,把記者還有幾位就診的患者都給吸引過來,嘴裏輕聲議論着。
現在可以確認,這幾個傢伙,就是存心來搗亂的。
傑瑞想要打電話報警,可是就算警察來了,又能怎麼樣?
對方擺明了就是耍無賴,警察也不能隨便抓人。
要是把李鐵或者李鐵牛喊來,完全可以把這幾個小混混打得滿地找牙。
可現在的關鍵是,不能動手啊,一旦動手,對方正好趁機把事情鬧大。
打不得罵不得,恨得傑瑞牙根直癢癢。
而那幾個傢伙,還就賴在這裏不走了,嘴裏吵吵嚷嚷的,一個勁拱火,瞧那賤樣,就差說“打我呀,有本事打我呀”。
圍觀的外人,也說啥的都有,有指責這幾個傢伙搗亂的。
也有記者認爲,這夥人確實是病人,雖然品質比較惡劣,但確實有病,院方治的是病,跟人品無關。
劉青山也和師父聞訊趕到。
“幾位先生,你們的病情屬於疑難雜症,所以我的師父,也是我們醫院水平最高的醫生,準備親自給你們診治。”
劉青山樂呵呵地望望這幾個人,幾個小混混而已,還真沒被他放在眼裏。
要不是師父剛纔表示,要用醫術來解決問題,劉青山直接就叫詹姆斯警官,把這幾個傢伙帶走了。
詹姆斯就是那位曾經癱瘓的少尉老兵,被啞巴爺爺治好的,他正好負責這一片兒的治安。
“那正好,我們已經在這裏浪費了很多寶貴的時間。”那個叫卡特的光頭,嘿嘿笑着,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
劉青山確定,這幫傢伙,肯定是受人主使纔來搗亂的,就這種貨色,有一百美金,就能僱好幾個。
於是劉青山又說道:“爲了造成不必要的麻煩,需要全程錄像,沒問題吧?”
“那可不行,這侵犯了我的隱私權。”雞窩頭又開始胡攪蠻纏。
“隨便你。”劉青山也懶得跟他磨嘰,把詹姆斯警官請了過來,在旁邊作見證。
看到警察,那幾個傢伙對了下眼神,立刻就消停了不少。
啞巴爺爺接替了張宏醫生的位置,先給雞窩頭診脈,劉青山就臨時給師父當翻譯:
“你經脈中的任脈曾經受到過外力傷害而受損,這才導致不舉。”
一邊翻譯,劉青山一邊打量一下這個雞窩頭:原來還真不是裝病。
雞窩頭也聽得直卡巴眼睛:“我十幾歲的時候,有一次跟人在街頭打架,下面被狠狠踹了好幾腳,從那之後,情況就越來越嚴重,醫生,您真的有辦法治療嗎?”
啞巴爺爺微微點頭,手上比劃起來。
劉青山道:“可以通過鍼灸,刺激經絡,再輔以湯藥,慢慢修復,大概兩三個月的時間,就能恢復。”
雞窩頭聽了大喜,噌一下跳起來:“哈哈,要是真能治好,叫我幹什麼都行!”
咳咳,旁邊傳來幾聲咳嗽,顯然是同伴在提醒這傢伙,不要忘了本意。
雞窩頭則激動地轉過身,怒視着幾名同伴:“狗屎,我現在只想把我的病治好,你們都閉嘴!”
事關終身大事,雞窩頭當即反水,他可不想一輩子都無法再碰女人,那人生還有什麼樂趣。
同伴也很快想明白其中的關鍵,那個大光頭是小頭頭,他還有點不死心:“你們要是治不好呢,怎麼說?”
劉青山呵呵一笑:“我師父有把握,當然沒問題,治不好的話,我負責賠償。”
“不,我不要錢,我只想治病。”雞窩頭雖然喜歡錢,但是他還算知道輕重。
有錢了不還是爲了享受嗎,可是功能不行,還享受個屁,過眼癮呀?
啞巴爺爺手上又比劃了幾下,劉青山繼續翻譯:“我師父要給你行鍼,你可以自己先感受一下,再做決定。”
“好好好。”雞窩頭連連點頭,然後又問道:“需要脫掉嗎?”
剛剛返回屋裏的兩位女留學生翻譯,連忙又跑了出去。
啞巴爺爺擺擺手,取出針盒,只叫雞窩頭赤裸上身,下針的位置,都集中在腰腹周圍。
“不會把內臟刺穿吧?”大光頭瞧着有點眼暈,好傢伙,扎進去十幾釐米,都快穿透了。
劉青山瞪了他一眼,示意不要出聲,免得打擾到鍼灸。
啞巴爺爺的行鍼也非常小心,雞窩頭更是直挺挺坐在那,一動不敢動,大氣兒都不敢喘。
一刻鐘的時間,啞巴爺爺收針,雞窩頭這才長出一口氣。
大光頭感覺詢問:“兄弟,有什麼感覺沒有?”
雞窩頭搖搖頭,他剛纔光顧着緊張了,能有啥感覺?
大光頭也是個人才,在夾克裏面摸索一陣,掏出來一本畫冊,赫然花花公子,反倒其中的一頁,遞給雞窩頭:“這回呢?”
雞窩頭的眼珠子立刻瞪得溜圓:“這妞的身材真……哎呀,好像有反應啦!”
其他人也明顯看到,雞窩頭支起一頂小帳篷,不過瞬間又塌了下去。
“我,我剛纔……醫生,您幫幫我,幫幫我!”雞窩頭激動得有點語無倫次,就差給啞巴爺爺跪下了。
剛纔那瞬間的感覺,叫他又找到了曾經失去的男性尊嚴。
就連大光頭等幾個,也都幫着他說話,至於來到這裏的初衷,就見鬼去吧!
啞巴爺爺笑着點點頭:對一名醫生來說,所有患者都是一樣的。
雞窩頭又蹦又跳,折騰了好一陣,這才叫大光頭他們幾個兄弟往出掏錢。
這幾個傢伙混得真不怎麼樣,一共纔拿出來二百多美金。
雞窩頭把錢都擺在桌上:“醫生,還需要多少錢,我們肯定能弄來?”
啞巴爺爺給他開了一副方子,去藥房抓藥,價格並不貴,一副藥才五美金。
鍼灸治療,每次也是五美金,基本上,一天需要花費十美金。
這二百美金,夠用二十多天的了,全程下來,也就幾百美金的事。
這麼便宜啊?
幾個小混混也都愣住了,在他們想來,這麼難治的病,最少也得幾萬塊呢。
“醫生,對不起,今天都是我們的錯。”
雞窩頭和大光頭等人,一起向啞巴爺爺鞠躬,他們現在是心悅誠服。
屋裏的人,還有屋外看熱鬧的人,對啞巴爺爺也徹底服氣,這才叫真正的以德服人呢。
正這個時候,又有兩個年輕人,用輪椅推來一位患者。
大光頭立刻竄過去:“你們是混哪個街區的,這裏歸我們管,不歡迎搗亂者!”
第一千零四十六章 這裏纔是真正專業的
輪椅上的老者,嘴角淌着哈喇子,神情呆滯,瞧着有點像腦血栓後遺症,還是比較嚴重的那種。
大光頭和雞窩頭他們也都表示服氣:這又是誰找來砸場子的,比我們還奇葩?
不過他們現在已經被成功招安,所以自然是站在中醫院這邊。
雞窩頭最積極,露出兇相:“誰派你們來的!”
推輪椅的兩個年輕人一愣,其中一人詫異地說道:“沒人派我們來,我們是看到電視上的介紹,想來這裏給爺爺做鍼灸的。”
劉青山一瞧,連忙把大光頭他們攆到一邊:正經的患者,別被你們給嚇跑嘍。
在鍼灸方面,黃玄亭僅次於啞巴爺爺,所以由他接待這名患者。
把脈並且詢問病情之後,確實是腦血栓後遺症。
像這種針炙,一般需要的療程都比較長,道理就跟水滴石穿差不多,一點一點,疏通淤堵的經絡,改善患者的身體。
不過相比目前正在首都接受治療的宇宙之王,這位老者的症狀就輕多了。
黃玄亭很快就確定了治療方案:鍼灸輔以活血化瘀的湯劑,雙管齊下,效果會更加顯著。
就這樣,陸陸續續的,一上午的時間,也接待了十幾名患者,整體情況,還算令人滿意。
到了中午休息,前面留下值班的,剩下的人,都在食堂聚齊。
食堂其實不大,五六張桌子的樣子,自然是擠得滿滿當當。
好在菜餚方面比較豐富,而且分量十足。
廚師也是從國內帶過來的大廚,手藝沒的說,像是小李和MJ這些人,都喫得讚不絕口。
“我決定了,以後要經常來中醫院。”MJ在飯桌上宣佈了這個決定。
“你又不是患者,老跑醫院幹嘛。”小李開始跟他鬥嘴。
“我是六的患者,是不是,六?”MJ一臉得意地說着,還朝小六子眨眨眼睛。
小六子笑嘻嘻地用公筷給小尼莎夾了一塊咕咾肉:“這個是蹭飯的藉口嗎?”
飯廳裏,充滿了歡快的笑聲。
醫生們也挺滿意:在國內,可沒這麼多的肉喫啊。
等到下午,送走了客人們,中醫院也就進入到常規狀態。
依舊是十多名患者,全天加起來,患者也就三十人左右。
財務人員統計一下收支,純利潤一千美金出頭的樣子。
把那些大夫都興奮夠嗆,聚在餐廳喫晚飯的似乎,都興致勃勃地談論着。
現在美金和華夏幣的官方匯率,大概是一比五點多。
張宏嘴裏嚷嚷着:“也就是說,這一天下來,賺了五千塊,一個月,咱們就能賺十五萬,一年就是二百萬萬,哈哈,發啦發啦!”
劉青山卻笑而不語:賠了賠了。
剛纔財務人員在計算的時候,只把使用藥材的成本算進去。
這個其實佔比很小,還有人員開支呢,每所醫院,大概需要四五十人,每天的開支,五千塊都不夠。
另外還有水電稅收等雜七雜八的費用,這還是因爲不用交房租,不然的話,更賠慘了。
可是瞧着大夥都挺興奮的樣子,劉青山也就沒跟他們算賬,讓大家先高興高興吧。
畢竟開設中醫院,賺錢這方面,劉青山暫時也沒太考慮。
主要還是先擴大中醫的影響,讓那些老外逐漸認識到中醫的作用,賺錢的日子也就到了。
要知道,開設這幾家中醫院,那是多麼不容易,所以目標要放長遠。
讓外國民衆接受中醫,這需要一個過程,急不來的。
出乎劉青山意料的是,當他第二天來到洛城分院的時候,卻看到各個診室裏面,都排起了隊伍,有些都排到走廊裏面了。
叫劉青山有一種回到國內菜市場的既視感,跟昨天相比,簡直是天差地別。
這什麼情況?
劉青山也有點蒙。
看到走廊排隊的人裏面,有個中年老外,挺着個大肚子,劉青山就上去搭訕。
一問才知道,對方是一名糖尿病患者。
“您是怎麼知道我們這家中醫院的?”劉青山問出了心裏的疑惑。
大肚子還真認出劉青山:“芒廷先生,您昨天晚上,沒看奧普拉秀嗎?”
這個劉青山還真沒看,他只能搖搖頭。
大肚子就眉飛色舞地說道:“昨天晚上那期,就是專門介紹中醫的,邀請了不少重量級的嘉賓。”
隨後大肚子就如數家珍一般,列舉了諸如拳王、MJ、魔術師等名字,另外還有小尼莎和她的母親等普通民衆的代表。
在節目裏,大家都暢談自己遇到的麻煩,然後通過中醫得到了治療和改善。
事實證明,中醫在治療慢性病和改善體質等方面,確實有着很好的療效。
還有最關鍵的一點:相對來說,中醫更加安全,毒副作用小,而且價格也更容易爲民衆接受。
正是因爲這些嘉賓的宣傳,才讓今天的患者,出現爆發式增長。
搞明白原因之後,劉青山也不覺心頭一片火熱。
他當然知道,這期節目,肯定似乎拳王和MJ等人策劃的,就是爲了幫他打廣告。
這份友誼,令劉青山也感動不已。
來到辦公室,他掏出電話,開始挨個撥打過去。
可是沒人想聽他的道謝,MJ嘻嘻哈哈地說道:“劉,要感謝,也是應該我們感謝你纔對。”
好吧,劉青山默默地在心裏記下這份情義。
在忙碌了一天之後,到了晚上,財務人員又進行一次統計,今天的收入,竟然達到了一萬多美金。
大夫們的勁頭更足,就連劉青山也備受鼓舞:好像不用往裏搭錢嘍。
接下來的幾天,中醫院的患者,都保持在一百人以上。
劉青山也徹底放心,開始張羅着趕奔另外幾座城市,把剩餘的幾所中醫院,都開起來。
這個就得分一下工:大蘋果城那邊,有錢玉珍和洪雲生負責;另外老肖也能領一隊,劉銀鳳領一隊。
最後劉青山也要帶一支隊伍過去,他琢磨了一下,就選擇了航天城,正好順便去球隊轉轉。
啞巴爺爺和小六子,也跟他同行,另外就是李鐵夫婦和李鐵牛了。
劉青山領着被分派到航天城的二十幾名醫生,還有幾名行政人員,乘坐飛機,順利抵達。
出了機場,直接乘車去這邊的分院。
航天城分院這邊的佈局,和洛城那邊都是統一的規格,設施和條件也都差不多,大家順利在宿舍駐紮下來。
在和當地留學生的代表順利接洽之後,就商量開業的事情。
有了洛城的先例,這邊就輕車熟路,一切照舊就是,而且航天城的華人,數量也非常多。
第二天上午,航天城風和日麗,華夏醫院航天城分院,正式開業。
早早的,就有百餘名當地的華人華僑,前來祝賀。
就連領館方面的祝領事,都帶領着工作人員,來到現場。
他們也都知道,這家中醫院的成立,代表的意義非同凡響。
現場也來了一些老外,有些是看熱鬧的,畢竟這邊的舞獅,還是很有看頭的。
其中也有一部分人,是在看到報紙和電視上的宣傳,來這裏就診的。
在這邊,奧普拉秀在民衆之中,確實非常有影響力。
而且無論是拳王還是MJ,都是非常有影響力的人物,這兩位都快成中醫治療患者的代言人了。
出乎意料的是,隨着一輛大巴車駛來,看到大巴車上印着的那枚升空的火箭,人羣不由得發出一陣歡呼。
隨後,就看到球隊的總經理和教練等制服組成員,從大巴車上下來。
最後下來幾個個子高高的傢伙,正是球隊的幾位球員代表。
今天是老闆的大事,他們當然要來捧場。
劉青山上去和大家握手,至於球員,則是擊掌。
來的球員有球隊的中鋒,著名的大夢;而且在隊員裏面,劉青山還看到一個熟悉的面孔。
這傢伙給人的感覺稍稍有點賤,正是肯尼,就是後來和巴克利搭檔解說比賽,然後叫巴爵爺親了驢屁股那位。
現在,肯尼還是這支火箭的一名隊員呢。
總經理感覺稍稍有點不好意思,因爲球隊今年連季後賽都沒進去,可以說是一個失敗的賽季。
而在常規賽結束之後,也更換了主教練,換成了著名的湯帥。
劉青山對這位湯帥還是很看重的,起碼可以保證兩座冠軍獎盃。
劉青山當然不會在這種場合,批判制服組,他依舊面帶微笑,和大夥閒聊,神態和藹可親。
“老闆,今年球隊遭遇的傷病比較多,下個賽季,我們一定能進入季後賽的。”總經理信誓旦旦地表示。
“那正好,利用休賽期,來我們這個中醫院調理調理。”劉青山笑吟吟地說道。
總經理有些尷尬:做生意都做到自己人頭上了?
旁邊的營養師接過話茬:“老闆,球隊有自己專業的保健組。”
劉青山笑笑:“這裏纔是真正專業的。”
說完又轉向幾位球員:“哈基姆,肯尼,一會你們試試就知道了。”
球員們也只能硬着頭皮點頭:雖然球員們現在的薪水,沒有像後來那麼高,動輒幾千萬的年薪。
但是相比而言,也是高收入人羣。
他們就是靠着身體喫飯的,可不敢隨便叫人進行治療,萬一治壞了,整個職業生涯都會報銷,還怎麼賺錢養家?
第一千零四十七章 小問題還真不小
在啞巴爺爺進行了簡短的演講之後,中華醫院航天城分院,就正式開業。
醫生們在各個崗位就緒,旁邊都配上當地的留學生當翻譯。
就診者中,以華人居多,畢竟從骨子裏,他們是相信中醫的。
劉青山帶領來賓參觀了一圈,最後回到診室。
一共五個診室,都有十幾名就醫者在排隊。
根據洛城那邊的經驗,這邊也在走廊裏面,增設了不少座位,這樣可以叫等候的患者,有休息的地方。
診室裏,小六子正站在桌子後面,像模像樣地給一位中年人號脈。
她個頭太小,不站着的話,只能露出個小腦瓜,都夠不着患者的手腕。
“大叔,你的糖尿病很嚴重啊。”小六子診治一番,也皺皺小眉頭。
米國這邊的普通民衆,肥胖的較多,糖尿病患者,也居於世界前幾位。
這主要跟飲食有關,食物的熱量太高,另外生活習慣也很重要。
反倒是精英階層,有時間和精力投入到健身鍛鍊之中,反倒是肥胖的比較少。
在這方面,正好跟如今的華夏相反。
在國內,目前都是生活比較好的,才能喫成大胖子,喝出啤酒肚。
大肚子中年人聳聳肩膀:“是的,我現在不得不依靠胰島素,那個價錢實在太高啦!”
小六子唰唰唰開了個方子:“現在你可以不用再注射胰島素啦,喫上兩個月的藥,病情基本就能得到控制。”
“真的是這樣嗎?”中年人有點不信,想了想又問道:“你這藥不會很貴吧?”
“一天也就大概幾美金的樣子。”小六子擺擺小手,示意趕緊換下一位患者。
中年人也只能半信半疑地拿着藥方,去計價抓藥。
“這麼小的醫生,也能看病?”肯尼瞪大眼睛,有點感覺不可思議。
劉青山瞧見他就想樂:“肯尼,要不要打賭?”
肯尼下意識地搖晃兩下腦袋:“不,老闆,我敢保證,現在沒人願意和你打賭,那樣會輸得很慘的。”
劉青山也無奈地聳聳肩膀:“那好吧,我們先去我師父那邊。”
來到另外一間診室,啞巴爺爺正在給祝領事號脈,李鐵牛在旁邊當翻譯,嘴裏甕聲甕氣地說道:
“俺師父說了,你沒啥大事,就是睡眠有點不好,喫幾盒丸藥就完事啦。”
祝領事笑着和啞巴爺爺握握手,然後就叫李鐵牛領走去開藥。
劉青山這纔跟啞巴爺爺說道:“師父,這幾位都是職業籃球運動員,你幫他們查查身體。”
“噢,我的身體很棒。”肯尼剛要往後躲,就被劉青山抓住,一把摁在椅子上,他也只能認命。
劉青山笑着拍拍他的肩膀:“這會對你有好處的,放心,就算出現什麼後遺症,比如截肢或者坐輪椅之類,球隊也會養着你的。”
肯尼哆嗦了一下,掙扎着想要站起來,可是劉青山的手掌彷彿重於千斤,肯尼這麼強壯的球員,竟然掙扎不起來。
“肯尼,老闆跟你開玩笑也當真。”旁邊的大夢,笑得前仰後合。
啞巴爺爺重點檢查了一下肯尼的腳踝和膝蓋,小問題還真不小。
腳踝肯定是崴過,腳背上有一塊骨頭,長得稍稍有點錯位;膝蓋的情況更嚴重,韌帶有鈣化的趨向。
啞巴爺爺洗完手之後,就比劃起來,這次劉青山當翻譯:“肯尼,我師父說,你腳上的這塊骨骼需要重新敲開,然後擺正位置,再重新癒合。”
肯尼的黑臉都快嚇成白臉了:“不不不,我還是保持現在這樣就好。”
想想都疼啊,他可不想遭那份罪。
“好吧,肯尼,你錯過了徹底康復的機會。”
劉青山也遺憾地搖搖頭,然後又說起膝蓋:“韌帶這裏的情況比較麻煩,只能保守治療,貼膏藥吧。”
“膏藥是什麼?”肯尼還是想了解明白再做決定。
“貼上就知道了。”劉青山拿着啞巴爺爺的方子,去藥房拿回來幾塊膏藥。
給肯尼演示用法:先用熱水化開之後,再把膏藥捏成薄餅,攤在一塊白布上,最後啪的一下,貼到肯尼膝蓋的側面。
“這就可以了嗎,謝謝老闆。”
肯尼也長出一口氣:貼上這個黑乎乎的東西,應該不會有什麼傷害,總算是保住了。
但是很快,他就感覺貼膏藥的地方,有點火燒火燎的,他的心又懸起來:“老闆,這裏的皮膚不會潰爛吧?”
劉青山覺得,這小子事還真多,膽子也小。
於是擺擺手,叫他上一邊涼快去。
接下來是大夢,因爲身高更高,體重更大,所以對下肢的壓力也就更多。
所以大夢的情況,比肯尼可嚴重多了。
啞巴爺爺在斟酌一番之後,纔拿出來一個方案:足浴。
他寫了一個方子,主要的功效,就是通過足浴,強健筋骨,舒筋活絡,起到緩解疲勞的作用,也能減小受傷的可能。
大夢也點頭表示,可以接受,就當睡前洗腳啦,萬一有效呢。
正這個時候,就聽傳來一聲驚叫:“噢,我的膝蓋,我的膝蓋!”
扭頭一瞧,只見肯尼正抱着膝蓋在那大嚷大叫的。
把大夢也嚇了一跳:不會產生什麼不良後果了吧,真要是這樣,我那個泡腳的,也省省吧。
雖然不能當面拒絕老闆的好意,但是回家之後,可以把開的藥,扔進垃圾箱嘛。
只見肯尼猛的跳起來:“噢,我感覺我的膝蓋,好像又恢復到上高中的時候,就像裝了彈簧一樣。”
“哈基姆,你信不信,我現在跳起來,就能給你一個大帽!”
這傢伙在地上又蹦又跳,好不嘚瑟。
剛纔貼上膏藥之後,肯尼心裏還是挺擔心的。
可是過了幾分鐘,就感覺整個膝蓋熱乎乎的,無比舒暢,就好像整個膝蓋又活了過來。
“肯尼,如果不想下輩子真坐輪椅,就請你坐好。”劉青山連忙吆喝一聲。
膏藥剛剛發揮效用,這個時候,最忌諱劇烈活動了。
他剛纔已經跟肯尼講過這些注意事項,不過被這小子給拋到腦後。
“老闆,對不起,我太激動啦。”肯尼聽話地坐了回去,他現在覺得,這膏藥還真是個寶貝。
就算是邁克爾來了,肯尼也有信心和他一對一,當然最終的結果,肯定還是會被打爆。
大夢也虛驚了一場,不過肯尼的表現,也給他帶來很大的信心:還是不要扔垃圾箱的好。
還有幾名球員,也都主動要啞巴爺爺幫他們也看看。
大都是一些老傷,也沒有太好的治療辦法,也就是貼貼膏藥,或者堅持足浴。
有兩名球員,還需要進行鍼灸。
啞巴爺爺還表示,其實這些球員在打完比賽或者訓練完之後,最好是進行一場按摩。
劉青山琢磨一下,決定到時候從國內聘請兩名按摩師,加入到球隊的醫療保健組裏。
等到兩年之後,球隊成功奪冠之後,在NBA中,就漸漸有一則謠言在流傳:航天城的球員,都熱衷於用足療,據說效果超級棒。
以至於後來的邁阿密風塵三俠,到了華夏這邊參加比賽,滿世界找足療館,只是那時候的足療館,性質已經有點變了。
不管怎麼說,航天城的中華醫院分院在開張之後,很快就打響了名頭,每天的患者,都保持在一二百人的樣子。
期間,劉青山也聯繫了一下二姐和老肖他們,詢問其它幾座城市的情況。
都還算可以,沒有出現開張之後,就被打入冷宮的情況。
一來,在北美各大城市,華人羣體佔比都不少。
二來嘛,在電視和報紙上的宣傳,也起到很大的推動作用。
這也體現出劉青山的人脈,這麼多年,不知不覺,在這個異國他鄉,劉青山也編織出屬於自己的關係網。
只要能站穩腳就好,因爲劉青山相信,隨着時間的推移,療效會漸漸顯現出來,到時候,就能形成良好的口碑。
當地的民衆,自然就會幫着他們中醫院進行宣傳。
劉青山對中醫,絕對有信心。
現在他需要考慮的,就是下一步,怎麼在其它大城市鋪開了。
這是一項長期兒艱鉅的任務,起碼在世界各國的大城市,都要出現中醫院的身影纔行。
而這裏面還有一項最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國內中醫人才的培養,以及隨着中藥需求量的增加,如何來規範化科學化的進行種植。
這些事情,不是一個人兩個人能撐起來的,需要國家行爲來完成。
而以啞巴爺爺的身份,和上面溝通,效果更好。
畢竟啞巴爺爺現在是諾獎的獲獎者,在醫學領域裏的聲望,足以引起高層的重視。
等到這邊的幾所中醫院都穩定下來之後,劉青山也準備離開這裏,下一站,則是歐羅巴,因爲那邊幾個國家的首都,也會有中醫院落成。
這次的米國之行,收穫還算不錯。
奧斯卡上,收穫滿滿,劉青山也成了時代週刊的封面人物。
但是這些,並不是劉青山最看重的,幾家中醫院的開設,在他看來,更具有意義。
六月初,劉青山一行人乘坐的飛機,在斯德哥爾摩降落,這裏將是他們歐羅巴之行的第一站。
第一千零四十八章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地處北歐的斯德哥爾摩,藍天碧草,此刻剛剛入夏,氣候涼爽宜人。
劉青山剛下飛機,就感覺這座城市以往悠閒的生活節奏,似乎多了幾分躁動。
等到看見不少穿着各色足球衫的球迷從機場湧出,劉青山這才醒悟:原來是趕上歐洲盃了。
今年有兩項主要的體育賽事,一項是歐洲盃,小組賽已經踢完,最後有八支球隊,進入決賽圈。
另一項就是奧運會了,將在巴塞羅那舉行。
正是因爲火熱的足球,使得這個小國家也變得起來。
有球迷的地方,自然也少不了記者,而眼尖的記者,一下子就發現了劉青山他們這幾張亞洲面孔。
頓時有一名記者把劉青山認出來,拿着話筒擠上來:“芒廷先生您好,我就說嘛,有足球比賽的地方,怎麼能少的了芒廷先生呢!”
上一屆的意大利之夏,劉青山可謂是風頭無兩,大手筆贊助青鳥手機的廣告,偏偏還獲得巨大的成功。
而且坊間謠傳,在菠菜公司那邊,芒廷先生也大殺四方,賺得盆滿鉢滿。
記者們就喜歡這樣具有話題度的人物,所以在發現劉青山冒頭兒之後,嘩啦一下,又有十幾名記者都圍了上來。
“芒廷先生,您對這一屆歐洲盃有什麼預測,聽說您現在有了新的綽號,來自東方的預言家。”
“芒廷先生,您認爲哪隻球隊能奪冠,我想許多球迷都非常關注這個問題。”
“芒廷先生,透露一下您的預測吧,球迷都等着跟您去買彩票呢……”
劉青山眨眨眼:“各位,我們來這,是要在這座城市,建設中華醫院,並不是專程來看足球的。”
這都哪跟哪啊,根本就不挨着好不好。
記者們可不管這麼許多,一副你不說幾不放你走的架勢。
旁邊也漸漸圍上來一些球迷,都支棱着耳朵,認真聽着。
他們也都聽到那個謠言,說這位芒廷先生,上次世界盃菠菜大賺的事情。
而且這個基本上存在很大的可能性,因爲他看中的幾支球隊,表現都非常亮眼。
要是能跟着沾沾光,發一筆小財,那這次看球的花銷不就回本了,何樂而不爲呢?
劉青山也無法,只好點點頭:“起碼我得知道,進入最終決賽圈的,有哪些球隊吧?”
一種挫敗感,忽然湧上記者們的心頭,他們忽然有一種問道於盲的感覺。
就這?圍觀的球迷也頓感失望。
劉青山也覺得有點不好意思:“我剛剛從米國那邊飛過來,最近比較忙,沒怎麼關注。”
一名記者便給他解釋一下,比如進決賽圈的,有上屆世界盃冠軍德國隊,也有老牌兒勁旅英格蘭隊。
還有上屆歐洲盃冠軍、擁有三劍客的鬱金香國隊……
記者們提到一支球隊,劉青山都微微搖頭。
這位記者最後又說道:“還有一支球隊,就是丹麥隊,原本是南斯拉夫隊進入決賽圈,但是因爲巴爾幹半島現在的局勢,球隊無法參賽,所以就由丹麥隊代替出戰。”
劉青山不由得眼睛一亮:“我認爲,丹麥隊將會最終捧起冠軍獎盃。”
“噢!”周圍的球迷立刻散去大半。
替補上來的球隊,能奪冠纔怪呢,這位芒廷先生,實在不靠譜。
記者也是大大出乎意料:“芒廷先生,您不是在開玩笑吧?”
另一名記者更逗:“芒廷先生不是在開玩笑,是在跟我們講安徒生的童話故事。”
劉青山也無奈地聳聳肩膀,他原來也不怎麼關注歐洲盃,但是對這一屆歐洲盃印象深刻。
最後正是替補出場的丹麥隊,獲得了冠軍,上演了真正的童話。
這種經歷,也真正詮釋了那句話:足球是圓的。
不過也有球迷表達了對劉青山的支持,圍上來好幾個熱情的球迷,向劉青山致意。
一問才知道,原來他們都是從哥本哈根來的。
“芒廷先生,您會去菠菜公司投注嗎?”又有記者詢問。
劉青山點點頭:“我想我會抽出時間試一試的,我不買別的,就買丹麥隊最後奪冠。”
“那祝您好運!”那名記者嘴上這麼說,心裏卻感慨着:有錢人就是任性啊。
眼看記者們沒了興趣,有要離開的架勢,劉青山又笑道:“難道你們不想了解一下,我們建設的中華醫院嗎?”
記者們集體沉默:現在最熱的是足球,誰管你那個什麼醫院不醫院的?
劉青山也有點失望:本來還想宣傳一波呢。
既然媒體不配合,那麼就只能自己折騰了,只要他身上擁有足夠的曝光度,那麼順帶着就能起到宣傳中華醫院的效果。
於是劉青山就宣佈:他準備投注一百萬美金,就押丹麥隊奪冠。
說完,他還樂呵呵地慫恿那幾位哥本哈根來的球迷,也跟他一起投注。
那幾位球迷一聽,都搖晃着腦袋,趕緊告辭:有那個錢,還不如多喝幾杯啤酒呢。
記者們一聽立刻都來勁啦,這樣一筆龐大的投注,絕對罕見。
一般的球迷,都是幾十塊或者幾百塊來玩玩,能達到上萬級別的,那就已經算是大注。
而像這樣百萬級別的,不知道有沒有菠菜公司敢於承接?
總之不管怎麼樣,這絕對是個大新聞,記者們總算是淘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樂顛顛地去編髮新聞。
劉青山點完火就不管了,令人走出機場,外邊還有人接站呢。
很快,劉青山就看到了葛瑞絲公主,穿着便裝,笑吟吟地向他們招手。
劉青山也笑着走過來,而小六子更是噔噔噔跑在最前面。
葛瑞絲身旁,也有一個小丫頭迎着小六子跑過來,臉上帶着燦爛的笑容,張嘴喊着小六子的名字,嗯,嘴裏還有豁牙子,只是換了一下位置:
“六!”
“索菲亞!”
一對小姐妹緊緊抱在一起。
“索菲亞,你好些了嗎?”小六子抓住豁牙子小公主的胳膊,開始摸她的脈搏。
“六姐姐,我好多啦,跑起來都沒什麼感覺!”索菲亞的小臉上,滿滿都是幸福。
“嗯,藥別停,堅持喫兩年,索菲亞就徹底成爲正常人。”小六子摸摸地方的小腦瓜,就像是大姐姐在叮囑小妹妹。
葛瑞絲和劉青山握手之後,羨慕地望着這邊:“真好。”
“這就是手帕交,就像你和我二姐的交情一樣。”劉青山也微笑地望着。
葛瑞絲笑着點點頭:“我剛纔聽說,有人要豪擲一百萬美金,預測丹麥隊會奪冠,不知道是哪個冤大頭呢?”
“哈哈,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劉青山也開心地笑起來。
葛瑞絲果然沒白和二姐住在一起,連冤大頭居然都懂。
“芒廷哥哥最厲害,肯定會贏的,我們是曾經並肩作戰的戰友,所以這一次,我們會繼續戰鬥。”
說話的是來自英格蘭的小威廉,還有其他幾個小傢伙,都是葛瑞絲領來的。
他們都是跟着來參加歐洲盃開幕式的,聽說劉青山和小六子要來,於是都跑來接站。
“好,我們是最強戰隊!”劉青山也伸出大手,逐一和那些小巴掌擊掌。
然後他的手裏,就多出來幾百塊各國的貨幣,是那些小朋友入股的份子錢。
“三鳳,你會把他們的零花錢都輸掉的。”葛瑞絲也有點哭笑不得。
也就是這些王子和公主年紀還小,不會照到抨擊,否則的話,王室成員參與菠菜,那影響肯定不好。
“必勝!”劉青山帶頭揮舞起拳頭,引得一幫小傢伙嗷嗷叫。
這種情況,自然少不了記者們的關注,周圍一片閃光燈,估計那些記者都樂壞了:芒廷先生,不愧是媒體的寵兒啊,總能製造民衆感興趣的話題。
於是在第二天的報紙上,芒廷先生率領各國王室小成員,力挺丹麥隊的消息開始滿天飛,成了開賽之前,炒得最熱的話題。
對於這種近乎胡鬧的表現,各國民衆就當是看熱鬧了,就好像看到自家的寶貝胡鬧的那種心態。
只是不少足球專家看完不高興了,紛紛站出來刷存在感,指責芒廷先生是球盲,根本就不懂足球,上次世界盃,只不過是走了狗屎運。
劉青山要的就是這種效果,所以看到這些嘲諷的文章,一笑置之。
等到最後的結果出來,看誰打臉?
在機場坐上來接站的豪華轎車,開往市區。
其實最有面子的還是乘坐皇家馬車,不過劉青山他們又不是國事訪問,所以沒能享受到這種資格。
首先去的就是華夏醫院,劉青山他們也沒興趣住酒店,醫院這邊也有食宿的地方,最恰當了。
醫院的地點是葛瑞絲幫着選的,包括購置房產、進行改建之類,都是葛瑞絲全程監督。
很快,一行人乘坐的車隊,就開進醫院的院子裏。
四層淡藍色的小樓,看起來有些年頭,綠化很好,顯出一派清幽。
劉青山點點頭,對葛瑞絲辦事,他當然放心。
從國內調來的三十多名醫生和工作人員,也已經來了好幾天,也都聞訊迎了出來。
這邊的負責人,是首都中醫學院的吳教授,率領的醫生團隊,也是全國範圍內抽調的精兵強將。
大家都握手寒暄之後,吳教授就和啞巴爺爺說道:“孫先生,這邊的情況好像有些不大理想,民衆對中醫的認可度,好像不大高。”
第一千零四十九章 這就是童話的力量!
歐羅巴洲的這些小國家,大多有着悠久的歷史,所以也都比較固執和自大,比較排外。
對新鮮事物的認知,並不是那麼熱情主動。
中醫想要在這邊傳播,也會遇到同樣的問題,這一點,劉青山早有思想準備。
所以他纔想藉着這一屆的歐洲盃,刷一刷存在感,順便宣傳中醫。
另外就是名人效應了,畢竟啞巴爺爺是去年醫學獎的獲得者,在這個諾獎的搖籃城市,應該還是有一些影響力的。
劉青山安慰了吳教授幾句之後,這才說道:“我們先不着急開業,等到歐洲盃結束之後再說。”
吳教授算算時間,那還有半個多月呢,這人喫馬嚼的,實在有點浪費。
“有時候,等待是爲了取得更大的勝利。”劉青山則是信心滿滿。
吳教授雖然心存疑慮,可是這些華夏醫院,法人代表都是劉青山,他也只能點頭同意。
劉青山他們,先在醫院裏看了一圈。
標誌都是統一的,裏面的佈局也大致類似。
劉青山又借鑑了一下米國那邊的情況,在走廊裏增設一些座椅,方便患者等候休息。
吳教授覺得有點沒必要,那種排隊就診的情況,好像不大可能出現吧?
等到了傍晚,葛瑞絲邀請劉青山和啞巴爺爺他們去餐廳,結果才發現,那些小傢伙們,早就被小六子給領到醫院的食堂了。
等他們也去了食堂,就見這些小客人正好坐了一張桌。
一個個都拿着筷子,已經喫上了。
他們大都第一次使用筷子,當然是相當笨拙,可是小傢伙們的興致很高:眼前的菜餚,都是第一次嚐到,真好喫。
其中的櫻桃肉,最受喜愛,裏面有番茄醬,酸酸甜甜,符合小傢伙們的胃口。
“威廉,你嚐嚐這個獅子頭,很好喫的。”小六子就像個小主人。
“獅子頭,就是獅子的頭部嗎?”小威廉用勺子舀下來一小塊,塞進嘴裏,嗯,香濃軟糯,果然不錯。
“對,就是非洲的那種獅子,哎,真不知道辛巴現在過得怎麼樣,我都想它啦。”
小六子由獅子聯想到遠在南非的辛巴,還嘆了一口氣。
“六姐姐,到時候我們一起去看辛巴。”索菲亞又費勁巴力地夾了一塊櫻桃肉。
劉青山和葛瑞絲相視一笑,他們都有點羨慕這種純真的友誼。
本來劉青山還想用索菲亞來幫助中醫院進行宣傳的,現在他主動放棄了這個想法。
既然是純粹的友誼,那就讓這份友誼,永遠保持純粹好了。
於是邀請葛瑞絲也入席,葛瑞絲可比那些小傢伙厲害多了,一雙筷子使得爐火純青,夾熗花生米,都一粒保一粒。
“三鳳,這裏廚師的手藝,比你好。”葛瑞絲嚐了幾口菜,就得出這個結論。
“喜歡的話,歡迎常來。”劉青山也笑着點點頭。
等到喫飽喝足,小傢伙們這才戀戀不捨地告辭。
等到第二天,新聞上鋪天蓋地,都是劉青山和這些小傢伙的報道。
於是還真有一家菠菜公司,主動找上門來,接納這種大額投注。
賠率還是比較高的,一賠十二。
劉青山還問人家呢:“可不可以再加註?”
菠菜公司的負責人用古怪的眼神瞧着他:有錢人的世界,咱們真心不懂。
很快,歐洲盃的比賽,就如火如荼地展開。
決賽圈的八支球隊分成兩個組,先打小組賽,前兩名進入四強,然後就是半決賽和決賽。
劉青山還興致勃勃地跟着去了其他城市,現場看球,因爲斯德哥爾摩這裏,沒設比賽場地,主賽場,是哥德堡。
這場歐洲盃,其實展現出歐洲某種新格局。
比如說,兩德統一後,首次組成一支球隊。
還有代表原蘇聯的,換成了獨聯體。
還有正忙着鬧分裂的巴爾幹半島。
世界風雲,無時無刻不在發生變化。
劉青山看好的丹麥隊,第一場就和英格蘭打成零比零,第二場更是直接輸球,零比一輸給東道主。
這都一點也不出乎人們的意料,認爲很符合球隊的實力。
第三場,將要面對的是強大的法蘭西,估計難逃小組賽就要被淘汰的命運。
球隊實力就是如此,所以球迷和媒體也沒有嘲笑隊員,而是把火力都傾瀉到一個局外人身上。
報紙和電視上,鋪天蓋地,都是嘲弄劉青山的新聞。
好像這位一貫神奇的芒廷先生,終於不再神奇,所以有點痛打落水狗的架勢。
劉青山以前的表現太搶眼,在某些人眼裏,有點遭人恨,當然,這純粹是嫉妒。
有不少人都後悔得直拍大腿,比如遠在米國的盧尼·洛克菲勒等人,腸子都悔青了:早知道這樣,咱們也去看歐洲盃啊。
當然不是他們喜歡足球,實際上,米國人更喜歡手部運動有關的競技項目,比如棒球和藍球等等。
盧尼等人想來這裏,主要是憋着要跟劉青山再賭一場,也好挽回一些損失和名譽。
可是現在說啥都晚了,馬上就要見分曉,傻子才和你賭呢?
他們並不知道,劉青山就是這樣的傻子,可惜盧尼等人沒來,以至於叫劉青山錯失了再撈一筆的機會。
劉青山現在的心態很好:你們現在罵的有多兇,後面讚的就有多麼猛烈。
就是那些和他並肩作戰的小娃子們有點沉不住氣,不過等到小組賽第三輪,丹麥隊二比一戰勝法蘭西之後,以小組第二名出線,娃娃軍團終於開始歡呼。
媒體上的風向卻並沒有怎麼改變,只能用幸運來解釋。
但是好運終究會結束,剩下的三支球隊,一個比一個強。
終於等到了半決賽,丹麥的對手是擁有三劍客的鬱金香,他們在一致不被看好的情況下,竟然在常規時間,和對手打成二比二平。
而在點球大戰中,門將舒梅切爾撲出了範巴斯滕的點球,將丹麥隊送入決賽。
就剩下一場比賽了,媒體終於意識到一個問題:丹麥隊還真有奪冠的可能。
最終的決賽中,丹麥隊竟然以二比零戰勝了世界盃冠軍,出人意料地捧杯。
媒體一片譁然,球迷也全都傻眼。
而成功完成逆轉的劉青山,在接受電視採訪的時候,笑着和他的那些小隊友擊掌,然後說出了一句經典的話語:
這就是童話的力量!
沒法子,贏者通喫,別人也只有羨慕的份兒。
正因爲這件事,使得劉青山在足球圈的聲望,一時間差點突破天際。
而原本還想佔便宜,和劉青山打賭的那些人,都驚出一身冷汗,後怕不已:幸好沒衝動啊,不然臉又腫了。
他們在心裏發誓:這輩子,再也不要和那個男人打賭。
菠菜公司也樂呵呵地支付給劉青山一千二百多萬美金,反正他們又不賠錢,反而跟着劉青山沾光。
因爲劉青山的高調亂投,倒是引發球迷,紛紛把寶都壓在其他球隊身上,菠菜公司當然大賺。
劉青山當然也毫不客氣的笑納,然後把小傢伙們聚在一起,開始分贓。
當然不能直接給他們分錢,那樣的話,就真成賭錢了,還有記者在場呢,影響也不好。
劉青山就以這些小傢伙的名義,把收入所得,全部都給捐了。
連他自己盈利的那部分錢,也全都捐了。
捐助的對象,就是中醫發展基金會。
這種有意義的事情,小傢伙們的熱情也非常高,他們對錢也沒啥概念,主要是這種參與感,令他們很是興奮。
媒體對這種事情,當然也同樣感興趣,能夠熱心慈善的人,在外國是很受歡迎和尊重的。
更何況,這些小傢伙身份都非同一般,更受關注。
本來有點近乎胡鬧的事情,結局卻出乎所有人意料,民衆無不拍手讚賞,各國的這些小王子小公主,也更受愛戴。
這種結果,只怕連他們的監護人,都沒有想到吧?
“芒廷先生,還真是一位神奇的人。”連戴妃都不得不感嘆。
然後,這些監護人,就共同出席了捐助儀式。
各國記者自然也聞風而動,大肆報道。
捐助儀式的地點,當然就設在斯德哥爾摩的華夏分院,這也是劉青山有意安排的,同時,醫院的開業典禮,也在今天。
至少有上百名記者到場,還有社會各界名流,場面搞得十分盛大。
中醫院的醫生們也都激動起來,分院長周教授,更是對劉青山佩服得五體投地:
厲害啊,各國的王室成員都能請來,這是多大面子?
捐贈儀式就在華夏醫院的小樓前舉行,葛瑞絲客串主持人,當她宣佈捐贈開始之後,小傢伙們便穿着禮服,一個個昂首挺胸登場。
隊伍的最後,還跟着一個大傢伙,正是笑容可掬的劉青山,手上還領着小六子。
一時間,鎂光燈閃爍,好不熱鬧。
大家把支票投入捐款箱之後,記者們便圍上來採訪。
小傢伙倒是不怯場,他們從小就生活在關注之中,早就熟悉了這種場面。
索菲亞笑臉如同花朵,她一本正經地接受採訪:“我很榮幸能夠成爲一名捐助者,因爲我本身,也同樣是一名受益者。”
這下子,記者們都是一愣:難道還有大新聞。
第一千零五十章 不會還有意外收穫吧?
斯德哥爾摩皇家醫院的約翰森博士,也來參加華夏醫院的典禮。
他懷着無比敬佩的心情,出示了小公主索菲亞的病例,並且闡述了當時,他們都束手無策的情形。
後來還是採用了中醫療法,才使得索菲亞的病情得到改善。
而且按照現在這種趨勢下去,非常有可能得到治癒。
記者們在聽了約翰森的介紹之後,立刻就跟打了雞血似的。
要知道,王室成員,在這些國家的民衆心目中,地位是非常崇高的。
連王室都選擇中醫,這是一種很好地引領。
記者們圍着索菲亞小公主問這問那,小傢伙的回答倒是非常簡單:“我和六姐姐是朋友啊,當然相信她?”
“喫的藥物啊,也不怎麼難喫,都是藥丸,摶成一個個小粒兒,就能嚥下去。”
“六姐姐說,我再喫一年多,就可以徹底康復,到時候就可以一起去南非看辛巴,我有信心!”
小傢伙的話,天真爛漫,不時惹來一陣善意的笑聲。
隨後在採訪索菲亞的姐姐長公主的時候,說的就比較正式了。
長公主首先對啞巴爺爺和小六子表示感謝,然後又對華夏醫院的設立表示祝賀和歡迎。
最後還說道:“我們現在誠摯地向芒廷先生髮出邀請,在我國的首都,也要成立一家華夏醫院。”
哇哦,記者們也更加興奮,因爲在他們理解:這就有點王室定點醫院的架勢。
劉青山當然也表明態度:“華夏醫院,始終以治病救人爲己任,也樂意爲促進華夏和歐羅巴各個國家之間的友誼而努力。”
在採訪結束之後,中醫院就進行了簡短的開業典禮。
在衆多社會名流和記者的見證下,啞巴爺爺發表了簡短的開業演講,就算正式開業。
人們也帶着幾分好奇,一起參觀一下,感覺果然有很大的不同。
沒有那麼多現代化的檢測儀器,一桌一椅一醫生,足矣。
而藥房裏面,千奇百怪的中藥,也叫大夥大開眼界。
按照啞巴爺爺的觀點:中藥材都取之於自然,而人類也同樣是自然的一份子,所以使用中藥來調理身體,是最符合自然規律的。
這種觀念,西方人有點不怎麼理解,不過從哲學的角度來說,這也是最樸素的一種辨證思想。
而用華夏的觀點來闡述,那就是順應天道,所謂的天道,你可以簡單理解爲大自然。
來賓之中,也有人躍躍欲試的,去診室裏叫大夫給號脈。
尤其是一些中老年人,身上的零件運轉幾十年,保不齊身體存在一些問題。
這一查,還真有幾個人患有風溼性關節炎的,直接給貼上膏藥。
還有一位老貴族,患有脊柱僵直,整個身子都快佝僂成問號,十分影響形象,以至於最近幾年,都不好意思去出息聚會。
他也看了不少醫院,不過這種病症,並沒有什麼特別好的治療方法。
啞巴爺爺在給他進行檢查之後,提出來內服湯藥,固本培元,消除炎症。
然後再輔以拔火罐,疏通筋脈,因爲按照中醫的理解,僵直性脊柱炎,還是因爲風寒入體,導致經絡不通。
服藥的效果如何,暫時還體現不出來,不過在後背的穴位上拔罐子之後,老貴族感覺舒服許多,好像後背都挺直不少。
樂得他也是眉開眼笑,嘴裏一個勁道謝。
而等到次日,各大報紙都報道了華夏醫院開業的情況,也終於引發了民衆的興趣,前來就診的患者,數量超過二百人。
隨後的幾天,人數都維持在一兩百人的樣子,效果相當好。
他們這邊地處北歐,冬季寒冷,老外又不大注重下肢的保暖,所以風溼病老寒腿啥的挺多。
中醫在治療這些病症方面,擁有奇效,沒啥是一貼膏藥解決不了的。
看到這邊的華夏醫院徹底穩定下來,劉青山一行人,也準備離開,前往其他城市,計劃中的下一站,是巴黎。
不過事與願違,劉青山一行,收到丹麥女王的邀請,強烈邀請他們,在丹麥也設立一家華夏醫院。
一來是歐洲各王室之間,關係密切;二來,則是劉青山在歐洲盃期間,力挺丹麥隊,最後奇蹟般地奪冠。
老外也迷信啊,認爲這是芒廷先生給他們帶來的好運。
在原來的計劃中,還真沒打算在這個國家開設中華醫院,畢竟原本沒啥太大的交情。
想不到現在因爲足球而結緣,也算是無心插柳柳成蔭。
劉青山只能緊急聯繫一下國內方面,好在上面安排了一些候補的中醫師,隨時待命。
而丹麥的女王,也誠意十足,直接把原來城市裏的一家小醫院,劃撥給劉青山。
前後不到一週時間,位於哥本哈根的華夏醫院,就正式開業。
忙完了那邊,劉青山一行人這才按照原本的計劃,來到法蘭西。
下了飛機,維克多等人,已經在機場等候。
還有盧方和博班這兩位,也早就回到這邊。
這邊中華醫院的籌備工作,都是維克多鼎力協助。
“劉,你可真厲害,簡直就是足壇裏的預言家!”
維克多和劉青山親熱地擁抱,他就沒有劉青山的本事,投注自己的國家是冠軍,自然是輸得挺慘。
“老朋友,沒關係的,你們國家的球隊,馬上就會崛起的。”劉青山拍拍維克多的肩膀。
維克多也點點頭:“齊丹那個小夥子確實不錯,一定會帶領國家隊獲得世界盃!”
劉青山也不由得大笑,還真被這傢伙給蒙對了。
隨後維克多又和啞巴爺爺他們見禮,大家都是老熟人,自然也不用太過客套,坐上車,返回市區,直奔中華醫院巴黎分院。
這邊早就萬事俱備,就等着開業呢,也沒啥需要劉青山操心的。
等到喫過午飯,維克多就樂呵呵地提議:“劉,你難道不想回家看看嗎?”
劉青山這才猛然記起來,自己在這裏,還有一座古堡莊園呢。
原本是因爲青銅獸首纔買下來的,以後領着家人來度度假什麼的,結果一直都沒能成行。
好吧,怎麼也得象徵性地去住一宿,不然的話,只怕那裏的人,都快把他這個主人給忘了。
於是大家坐了幾輛車,一起前往兄妹古堡,這名字,還是老四老五取的呢。
反正醫院也沒開業,劉青山也就把全體大夫和工作人員都給領了去,一起在莊園度過悠閒的下午。
原本多蘭莊園的路牌,現在已經換成了兄妹莊園。
因爲之前已經打過電話,所以老管家阿郎已經帶着莊園裏面的員工,在大門口迎接劉青山的到來。
在歡迎隊伍的最後,還立着一個大傢伙,最是高大威猛,赫然是一頭大棕熊,把同來的那些大夫都給嚇了一跳。
小六子直接竄上去,抱着大棕熊的大肚皮,根本就抱不過來。
李鐵牛也比較喜歡熊,上去拍拍大棕熊的大腦瓜子,很快就勾肩搭背,跟哥倆似的。
其他人一瞧,也就不害怕了。
“芒廷先生,歡迎您回家。”阿郎依舊穿着燕尾服,向劉青山鞠躬致意。
這一年,他們生活在莊園裏,好不自在。
不過阿郎還是很自律的,並沒有把自己當成這裏的主人,莊園裏裏外外,都管理得井井有條。
“辛苦大家了。”劉青山笑吟吟地擺擺手,然後就叫隨行的大夫們自由活動。
大夥還都有點拘束,畢竟這樣的莊園和古堡,他們只是在電視裏見過。
萬萬想不到,人家劉青山劉總,在這邊還有這麼大的家業。
“大家都隨便點,把這裏當成自個家就成。”劉青山又叮囑兩句,然後叫李鐵牛領着他們去釣魚。
“我們還是先照相吧,留個紀念。”巴黎分院的院長提議道。
出國工作,肯定要多留下點紀念,回國之後,跟親戚朋友也有的吹呀:看看這古堡沒有,好幾百年的歷史了,我還在裏面睡一覺呢。
在古堡的客廳裏面,老管家取出賬本,跟劉青山彙報。
結果有點出乎劉青山的意料,莊園竟然處於盈利狀態,種植葡萄園,釀製葡萄酒,成了莊園主要的收入來源。
原本的多蘭莊園,就以出產美酒而著稱。
劉青山也滿意地點點頭:不錯不錯,隨着國內生活水平的提升,對紅酒類的需求也會越來愈大。
老三許長生,已經在西北的沙漠那邊,開始建設葡萄園,看來有必要從這裏聘請一批專業人士過去。
從葡萄園的選材到管理,再到整個釀造過程,都參照這邊的工藝流程,肯定能釀造出高端的葡萄酒。
跟阿郎把這件事說了說,老管家表示,到時候他會親自挑選一批人手,肯定都是各方面最厲害的人才。
劉青山也不由得心情大好,領着大夥去葡萄園轉了一圈。
這月份,葡萄還沒熟呢,不過品嚐一下葡萄酒,倒是沒問題。
“都少喝點,留點量,這玩意後反勁,一會喫燒烤的時候再喝。”李鐵牛嘴裏嚷嚷着。
大夫們都表示不信:我們每種口味的,都只嘗一點點,你自個都灌好幾瓶啦。
最後返回莊園的時候,李鐵牛一個肩膀扛着一名大夫回去的。
等到晚上,大夫們都分配好客房之後,早早都呼呼大睡。
而老管家阿郎,則來到劉青山的臥室:“先生,上幾個月,我收拾儲藏室,結果發現一處密道,我也沒敢聲張,等您回來定奪。”
劉青山眨眨眼:不會還有意外收穫吧?
第一千零五十一章 買得真是值了!
劉青山領着李鐵和盧方以及博班,跟在老管家身後。
李鐵牛的體型太大,就只能在外面望風。
這裏是古堡的地下儲藏室,密道的入口,就在一面牆上。
儲藏室的牆壁都是石頭壘砌,這扇門也被裝飾成石頭的模樣,但是用力推開之後,卻露出一條黑黢黢的通道。
幾個人打着手電筒,博班經驗豐富,手裏還端着一個燭臺。
只要上面的蠟燭不會熄滅,那麼就證明氧氣充足,這個道理,大概就和鬼吹燈差不多。
此刻,夜深人靜,置身地下通道,大家也都格外謹慎。
除了腳下輕微的腳步聲,甚至還能聽到彼此的心跳聲。
密道比想象中的還要長,時不時的,還會轉個直角彎。
根據博班的介紹,其實許多古堡裏面,都可能存在這種密道或者密實之類。
這通常是在修建古堡之初,就同時修建的,一般都是爲了在發生危險的時候,能夠躲避或者逃跑。
“好像這裏已經到了古堡外面?”老管家在古堡裏面生活大半輩子,即便是在地下,也能感覺到大致的方位。
於是在轉了個彎之後,前面的地道就出現盡頭。
那裏的石壁上,依然有個門,不過幾個人嘗試了一下,卻已經無法打開,估計是年深日久,外已經被堵死了。
看來只能原路返回嘍。
博班也非常遺憾:“看來這只是一條逃生的通道,我還以爲能有藏寶的密實之類呢,呵呵呵。”
其實大家的想法也都差不多,所以都有些失望。
“會不會還有類似的密門之類的?”
劉青山同樣心有不甘,對他現在這個主人來說,這條密道,沒有任何意義。
於是大家又燃起了一絲希望,在返回的過程中,都是一手打着電筒,另外一隻手,不停地在兩側的牆壁上推幾下,或者敲兩下。
密室裏面,便迴響起沉悶的聲音。
“停!”劉青山口中忽然低聲吩咐一句,幾個人立刻都停下腳步,停止手上的動作。
噔噔噔,前面有聲音傳過來。
“鐵牛?”劉青山張口詢問。
既然李鐵牛在外面把手,那旁人肯定不能輕易進來。
“哥,是我和爺爺!”小六子的聲音卻從前面傳過來。
很快,前面的轉彎處人影一閃,小六子就跳了出來。
後面則跟着啞巴爺爺,不緊不慢。
劉青山有點明白了,肯定是他們在地下咚咚咚地亂敲,普通人可能感覺不到,但是師父感官敏銳,顯然有所察覺。
“哥,這裏挺好玩,能一直通到別墅外面嗎?”小六子興致勃勃的,小孩子都喜歡這種探險。
劉青山點點頭,然後又搖搖頭:“走到頭就堵死了,具體也不知道通到哪裏。”
然後又朝啞巴爺爺笑笑:“師父,驚擾到您了。”
啞巴爺爺擺擺手,然後比劃了兩下,劉青山瞧着師父的手勢,不由張大嘴巴:“師父,您說這裏有密室?”
於是啞巴爺爺領路,繼續向前走了十幾米,轉過一個直角彎,啞巴爺爺用手輕輕拍拍石壁,果然,這裏發出的聲音,明顯和別處不同,空空空的。
隨後就見啞巴爺爺手掌輕輕一推,一扇小門,就被他向內推開。
一股淡淡的黴味,從裏面散發出來。
博班拿着蠟燭在門裏晃晃,火光一下子就暗淡不少,看來裏面不通風。
大家也不急着進去,幾道手電筒的光束先照射進去。
裏面的空間並不太大,大概二三十平米的樣子。
就這麼狹窄的空間,還被一張大牀給佔了不少。
博班咂咂嘴:“不會是從前古堡的主人,和情人幽會的地方吧?”
這個倒是有可能,從前的那些貴族老爺,就喜歡這個調調。
博班嘴裏一邊唸叨着,手上的電筒一邊在牆上亂掃,然後就聽到他嘴裏一聲驚叫,手電筒也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仁慈的主啊,請饒恕我的胡言亂語。”博班整個人癱在地上,不停地在胸口畫着十字,嘴裏一個勁地祈禱。
“你這傢伙,中了什麼邪?”盧方連忙把他從地上拽起來。
“哦,我看到了上帝。”博班整個人似乎還是不大清醒。
劉青山也覺察到不同尋常,他同樣把手電筒的光束打到牆壁上,很快就發現牆上竟然有一個人像。
那個人彷彿懸在半空中,披着捲曲的棕色長髮,臉上似乎帶着神祕的微笑,正眼神詭異地望向劉青山。
這種詭異的景象,也令劉青山心裏一驚。
不過他心智堅韌,當然非博班可比,瞬間就鎮定下來:“博班,那不過是一幅畫像。”
劉青山口中雖然說的挺輕巧,但是剛纔剎那的震驚,只有他心裏清楚。
而啞巴爺爺,已經邁步走進密室之中。
經過剛纔的折騰,密室裏的空氣已經流通。
隨着幾道手電筒的光束都照進密室裏,光線立刻明亮起來。
大家的目光,都匯聚到牆上那副油畫上。
小六子在屋子裏來回走了走,然後就發現問題:“我走到哪,畫上的人好像都在盯着我看?”
“上帝永遠在注視着我們。”博班嘴裏喃喃着,說得大夥感覺有點後背發涼。
劉青山瞧着這幅畫,越瞧越眼熟,最後目光落在畫中人的手上,那手上,託着一枚水晶球,他的腦海裏靈光一閃,終於想起來啦:
“這是達芬奇的畫作《救世主》!”
這幅畫,劉青山之所以記得,是因爲在後來的2017年,這幅救世主,拍出了4.5億美金的天價,成爲了史上最貴的藝術品。
因爲畫面中的耶穌,臉上帶着神祕的微笑,所以又被稱爲男版的蒙娜麗莎。
這時候,博班也終於恢復過來,他搖晃着腦袋:“不,這幅畫,不應該出現在這裏。”
盧方也想起來什麼:“老大,這幅畫,好像目前寄存在盧浮宮。”
而博班則如數家珍,給大家介紹起來:“救世主這幅化作,是畫蛋狂魔應法蘭西國王路易十二的委託而繪製的,後來在貴族中幾經流傳,離奇般的消失了。”
“直到本世紀初,纔在英格蘭男爵弗朗西斯的收藏室裏發現。”
“只是年代久遠,已經有所損壞,於是就找專家進行修復,不出意料的,果然損壞更加嚴重了。”
衆人也不由得發出一陣輕笑,然後就聽博班繼續說道:“所以後來男爵的孫子,就以45英鎊的價格,把這幅畫給賣了。”
“這幾年,幾經輾轉,被人寄放在盧浮宮裏,正準備請人修復呢,所以說,是不可能出現在這裏的。”
博班講完之後,他自己也似乎明白了什麼:“難道同樣的畫作,竟然有兩幅,噢天吶,這一幅肯定是真跡!”
沒有人問爲什麼,因爲大家也都是同樣的想法。
至於原因,那隻能說是感覺。
在看到這幅畫的第一眼,就會感覺到無比的神奇,彷彿畫中人正在靜靜地注視着你,用他臉上神祕的微笑,解除你心中一切的苦難。
劉青山當然最興奮,因爲博班說的那幅畫,後來就一直有人懷疑,是達芬奇的學生臨摹的。
一幅臨摹的贗品,都值四個億,算上佣金,價值4.5億美金,那這幅正品,豈不是無價之寶?
這可是達芬奇啊,目前在全世界流傳的作品,都不足二十件。
而且每一件都在博物館珍藏,絕無出售的可能。
劉青山現在只想大笑三聲:哈哈哈,這座古堡莊園,買得真是值了!
估計是不知道這座古堡的哪一任主人,在臨終前,沒來得及將這個祕密說給後人,所以纔會叫他撿了這個天大的便宜。
穩定一下心神,劉青山這才叫博班上去,把這幅畫小心翼翼地取下來。
畫作保持得基本完好,只要請專業人士稍稍清理一下就可以,劉青山寶貝似的抱着畫框,簡直就像抱着一座金山。
又仔細檢查一下密室裏面的其它物品,基本上都是一些生活用品,只有那個銀質的燭臺,還算有點價值。
重新封好密室,大家一起返回地面,劉青山叮囑一番,不要聲張此事。
比人都還好,就是老管家算是外人,不過他一再表示,會守口如瓶的。
就算消息傳出去也沒關係,劉青山買下古堡別墅,自然就包括這裏的一切,這是有合同的,就算那位多蘭先生想找後賬,都沒招。
第二天上午,大家乘車返回巴黎,劉青山便領着博班和盧方,前往盧浮宮。
博班和博物館方面,以前有過一些接觸,所以很快就在一間工作室裏,見到了幾位油畫修復專家。
同時還有盧浮宮的一位副館長亨利先生,接待劉青山,畢竟芒廷先生的身份,也非同一般。
寒暄之後,劉青山就表明來意,說是有一幅油畫,需要簡單清理一下。
亨利館長笑着打趣道:“不知道芒廷先生又淘到什麼好東西?可惜了上次的兩幅名畫,現在竟然被大英博物館收藏。”
等到博班從布袋裏面,小心翼翼地取出油畫之後,屋子裏面,立刻響起了幾聲驚呼:
“噢,這不可能,絕不可能!”
是那幾名修復專家,齊齊失聲驚呼。
過了良久,亨利館長口中才喃喃道:“這纔是真正的達芬奇,上帝永遠注視着我們……”
第一千零五十二章 想要趁火打劫嘛?
“快出來看上帝!”
這句話,迅速在盧浮宮裏流傳開來。
無論是管理層還是工作人員,都紛紛湧向那間工作室。
不過當他們走到門外,發現裏面早就人滿爲患,而且整個博物館的高層還有最頂尖的鑑定師等等,都在裏面。
劉青山雖然預料到會出現這種火爆的場面,可是卻想不到竟然如此火爆,看來他還是低估了信仰的力量。
而且還是出自達芬奇的手筆,雙重疊加之後,這幅救世主,足以叫每一個看到他的老外,頂禮膜拜。
他也不着急,穩穩當當坐在那,看着一幫白頭髮白鬍子的老專家,拿着放大鏡忙活。
這些平時請都請不來的鑑定師,現在免費幫忙鑑定,何樂而不爲呢?
整整一個上午的時間,就這樣過去。
劉青山後來都有點懷疑:這些老傢伙,不是在鑑定,而是趁機在欣賞這畫。
終於,盧浮宮最資深的油畫鑑定大師帕羅老先生,用顫抖的聲音宣佈:“這幅救世主,是列奧納多·達·芬奇的真跡!”
工作室裏,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其實不用專業鑑定師,就連劉青山這種外行,都能瞧出來,這肯定是出自大師之手。
因爲你只要看到這幅畫,就會被他深深吸引,無法自拔,這就是藝術的魅力。
“不僅僅是達芬奇的真跡,而且還是他流傳下來的畫作之中,最爲傑出的一幅,比蒙娜麗莎還有價值。”帕羅大師又繼續激動地說道。
當然,他口中的價值,是藝術價值。
而在劉青山聽來,這個價值就包括雙方面的含義:藝術價值和經濟價值。
如此一來,寄存在盧浮宮裏面的那一幅救世主,顯然就是達芬奇學生的作品,是臨摹他老師的。
那樣一幅贗品,在後世都能拍出來四個億,可想而知,這幅真跡的價值,又會是多少呢?
一屋子的人,全都處於興奮之中,可想而知,這個消息傳出去之後,會引發怎樣的反響,整個世界都會爲之轟動。
就在人們無比歡喜之際,工作室裏忽然響起一聲咳嗽,然後劉青山的聲音隨之響起:
“諸位,我現在可以收回我的油畫了嗎?”
博物館方面的人齊齊一愣,然後他們才意識到:原來這幅畫,並不屬於他們,也並不屬於盧浮宮。
“噢,不,這樣的寶貝,必須留在盧浮宮!”帕羅大師,雙手護住畫框,兇巴巴地瞪着劉青山,一副要豁出去拼老命的架勢。
劉青山聳聳肩膀:“大師,您已經欣賞了一上午……”
館長也一臉尷尬:“帕羅先生,芒廷先生纔是這幅畫的主人。”
那老先生鬚髮皆張:“他是東方人,不懂油畫,無論付出任何代價,我們也要把救世主留在盧浮宮。”
雖然這話有點傷人,但是劉青山可一點都不生氣,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他也很想自己的青山博物館,收藏這幅達芬奇的名畫;可是他更想用這幅畫,換回去一批華夏的國寶。
館長顯然也很認同帕羅大師的話,於是向劉青山說道:“芒廷先生,我想我們可以好好談談。”
劉青山則笑着搖搖頭:“不,我更樂意和大英博物館方面洽談,因爲他們那邊,有我鍾愛的女史箴圖。”
館長先生有一種想要罵人的衝動:你這擺明了是想要趁火打劫嘛?
可是他也沒辦法,只能忍着:“芒廷先生,一切都好商量。”
劉青山笑着點點頭:“館長先生,您也知道,這幅救世主是無價的,所以大英博物館方面,只怕也拿不出相匹配的藝術品。”
館長愣了一下,然後才明白,原來眼前這個年輕人,胃口竟然這麼大。
這是想要把盧浮宮和大英博物館的頂級華夏藝術品,一網打盡的節奏啊。
雖然他的內心是憤怒的,但是臉上卻依舊保持着親切的微笑,現在主動權掌握在人家手中,能有的談就算不錯了。
經過雙方磋商,這幅救世主,暫時留在盧浮宮,由專業人士對油畫進行清理。
這樣也不錯,真要是留在劉青山手上,也是個大麻煩,估計只能存到銀行的保險櫃裏才放心。
劉青山跟博物館方面簽訂了暫時存放的合約之後,這才領着人回去。
博物館方面當然不肯放行,非得邀請劉青山共進午餐。
第二天,法蘭西的主要報紙,都刊登了這個震驚世界的消息。
記者們也是神通廣大,竟然從盧浮宮那邊得到這幅畫的照片。
雖然廣大民衆看到的只是照片,不是原作,但是依然能夠感覺到救世主帶給他們的仁愛。
於是那些收藏家立刻都瘋了,紛紛從其他國家飛過來,想要一睹這幅畫的真容。
一位知名的收藏家向媒體表示:願意出資一億美金,求購這幅救世主。
這是九十年代啊,貨幣還普遍沒有貶值,這一億美金,絕對是藝術品中,價值最高的了。
就算前兩年島國人最瘋狂購買油畫的時候,頂多也就幾千萬美金而已。
可惜的是,這幅畫的主人很快就被曝光,竟然是那位億萬富翁,芒廷先生。
這樣看來,好像就不是錢能解決的問題了。
這也叫許多西方人都好氣:這樣一幅救世主,怎麼偏偏在不信仰上帝的東方人手中?
於是就有人開始猜測這幅畫的來歷,還真別說,不愧是誕生過福爾摩斯和大偵探波羅的歐羅巴洲,竟然真有人猜測出來,這幅油畫,會不會出自多蘭古堡?
不,現在應該叫兄妹莊園。
在紛紛擾擾中,華夏醫院巴黎分院,正式開業。
醫院的位置就在市中心,遠遠的可以望見埃菲爾鐵塔。
劉青山等人站在醫院大門外,歡迎到場的嘉賓。
除了華人華僑代表之外,還有使館人員,連大使先生都來了。
如今,華夏醫院的影響力,已經越來越大。
維克多也算是半個主人,跟着一起忙活,接待到場的一些名流貴族。
本來他們中的許多人,和劉青山並沒有什麼交集,也沒什麼交情。
不過因爲那幅救世主的橫空出世,令劉青山名聲大噪,所以他們纔會紛紛過來捧場。
大多數人都是如此,更喜歡錦上添花。
來的都是客,劉青山都熱情接待,畢竟這幫傢伙,也都是醫院的潛在客戶。
越是貴族名流和那些有錢人,越是惜命。
劉青山甚至還在人羣之中,看到了那位多蘭先生。
只是多蘭先生好像顯得有點落魄,劉青山暗自揣測:這傢伙出售多蘭莊園的三百萬,不會這麼快就揮霍一空了吧?
多蘭到場,主要是看了報紙上的謠言,所以想找機會向劉青山詢問一下,那幅畫,是不是真的出自古堡。
劉青山也只是笑着搖搖頭:“多蘭先生,從您出售古堡那一刻開始,那裏就不再屬於您。”
隨後又看看多蘭那一副縱慾過度的模樣,劉青山又好心好意地說道:
“多蘭先生,我想您可能需要看醫生,我們中醫在調理身體上,還是很有效果的。”
多蘭也只能失望地離開,他註定會繼續沒落下去。
等到啞巴爺爺進行了簡短的開業致辭之後,這座中華醫院也就正式開業。
劉青山自然要引領着來賓,在醫院裏參觀一圈,他一邊走一邊介紹,讓人們對中醫有了更多的瞭解。
還真有一些來賓,抱着試一試的心態,去診室裏面檢查。
不過大多數,還是禮貌地告辭。
“芒廷先生,我們可以單獨談談嗎?”幾位來賓向劉青山發出邀請。
還沒等劉青山表態呢,一直跟隨在他身旁的亨利副館長就張口道:“不,約翰松先生,芒廷先生現在很忙,沒有時間。”
都說同行是冤家,對於來自大英博物館的約翰松副館長等人,亨利表示出極高的警惕性。
約翰松的態度也很不友好:“亨利先生,您什麼時候成了芒廷先生的代言人?”
眼瞅着這兩位越吵越兇,搞不好就要大打出手,劉青山輕咳一聲:“二位,那件事以後再談,今天我的任務是醫院開業。”
於是劉青山的身旁又多出來一個約翰松,和亨利一起,就跟左右護法似的,緊緊跟隨在劉青山身後。
劉青山也有意抻抻他們,所以一點也不着急。
中午在食堂喫過飯,下午繼續在中醫院這邊幫忙。
畢竟中華醫院現在已經有了一些名氣,所以前來就診的患者還算不少,一天忙下來,也有一百多人。
至於收入,暫時能維持收支平衡就好,劉青山的要求一點都不高,不往裏搭錢就行。
等喫完晚飯,劉青山瞧着依舊緊緊跟隨他的左右護法:“二位先生,我馬上就要睡覺了。”
“我們陪着。”二人異口同聲道,然後還彼此瞪了對方一眼。
劉青山也無奈地搖搖頭:“好吧,明天,明天咱們坐到一起,好好談談。”
那兩個人都一起扎把眼睛:一起談,怎麼談,難道還能把這幅畫分成兩半嗎?
相信如果那樣的話,他們肯定會被憤怒的人們,用吐沫星子給淹死。
劉青山倒是穩坐釣魚臺:“當然可以,你們兩家共同擁有這幅畫,然後輪流展出,不就可以了嗎?”
那老哥倆對視一眼:這樣也行?
第一千零五十三章 寶貝都帶回來了?
經過幾天的三方磋商,最後終於達成協議:大英博物館和盧浮宮共同成爲了油畫救世主的所有者。
這個消息被媒體披露之後,再次引發轟動。
倒是兩國的民衆,都歡欣鼓舞。
這時候矛盾就出來了:大家都想搶先在自己國家的博物館展出,於是在媒體上吵得不可開交。
真擔心這兩個國家爲了一幅畫打起來。
而媒體也同樣報道了兩家大博物館,爲了得到這幅畫,而付出的代價:
大英博物館方面,拿出了東方館內的鎮館之寶,女史箴圖。
這幅畫,是東晉顧愷之的傳世之作,現存有兩個版本。
一個是南宋臨摹本,收藏在故宮,畫工一般;另一件爲唐摹本,就是大英博物館這個,更爲傳神,非常接近原作。
劉青山看到整套女史箴圖的時候,又是喜悅,又是痛心。
原本三米多長的畫卷,竟然被分割成三段,而且裝裱也是亂七八糟,導致其中一部分畫作,已經毀壞。
這些都表明了這幅畫作所經歷的磨難,在八國聯軍進京的時候,被英軍約翰遜上尉奪走。
約翰遜回到倫敦之後,並沒有意識到這幅畫作的價值,最後只以25英鎊的價格,賣給大英博物館。
博物館方面起初也沒有意識到這幅畫的價值,按照島國那邊的裝裱方法,把這幅鉅作胡搞一氣,還分割成了三截。
劉青山瞧着都心疼,他現在唯一的想法,就是早點把這幅畫作帶回國內,叫白二爺看看,還能不能重新裝裱,儘量恢復原貌。
而盧浮宮方面付出的代價,也同樣不小。
商朝的青銅象尊,是盛酒的酒器,長度將近一米,象身中空,雕刻着精美的花紋。
象鼻就是倒酒之處,設計十分巧妙。
一件象尊當然不能滿足劉青山的胃口,在討價還價之後,盧浮宮方面又拿出了不少精美的瓷器,這纔算是順利完成這筆交易。
至於那幅救世主,他們兩個博物館如何分派,劉青山才懶得管呢。
本來計劃中,他還要跟着啞巴爺爺去倫敦,參加那裏的中華醫院開業典禮。
現在也顧不得了,趕緊把這些國寶運回去纔是正理。
好在啞巴爺爺在英格蘭那邊也頗有聲望,爲宇宙之王制定的康復計劃,效果非常明顯,所以那邊對中醫的認可度比較高。
就這樣,大家兵分兩路,啞巴爺爺領着小六子,有李鐵和薇拉協助,前往倫敦。
而劉青山則領着盧方和博班他們,護送這批珍貴文物回京。
等劉青山他們乘坐的飛機,在首都機場降落,直到此刻,劉青山的一顆心,也才徹底落地。
時間已經是六月末,首都這邊,正值盛夏,出了機場,就感覺滾滾熱浪來襲。
而更加熱情的,則是前來接站的人們。
人羣之中,有劉青山的家人,也有朋友,還有一些挎着相機的記者以及相關的領導,所有人,都在向着他微笑。
一股暖流,在劉青山心中激盪。
“哥!”
跟在吳桐身邊的老四老五,率先跑了上來。
今天正好是星期天,而且兩個小丫頭也已經結束中考,開始放暑假。
劉青山揉揉老四老五的腦瓜,這才發現,他需要把手臂抬得很高,這兩個妹妹,已經快要長成大姑娘嘍。
吳桐也笑吟吟地迎上來,懷裏還抱着小鹿鹿。
小傢伙瞪着倆黑溜溜的眼珠瞧着劉青山,大概是父女天性,小鹿鹿很快就揚起了小胳膊,要抱抱。
劉青山輕輕地將閨女抱在懷裏,在她粉嫩的小臉兒上貼了貼,這一刻,他感受到莫大的幸福。
小鹿鹿嘴裏哼哼呀呀的,小傢伙嘴裏已經長了兩顆小牙,手腳也不老實,很是活潑。
其他人早就等得心急,也顧不得劉青山和親人團聚不團聚的。
白二爺先衝上來:“青山,寶貝都帶回來了?”
劉青山這才把女兒送回吳桐的懷抱:“二爺,都帶回來啦!”
“好!”白二爺重重砸了一下拳頭,眼中竟然泛起激動的淚花。
隨後,金胖子便攙扶着自己的老師走上來。
元白先生的身體經過啞巴爺爺的調理,比原來還好了一些,他也同樣一臉激動,伸手輕輕拍拍劉青山的胳膊:“好,真好!”
此時此刻,老先生也無法用其他言語來表達內心的激動和喜悅。
金胖子則樂呵呵地在旁邊插話:“老師昨天半宿都沒睡,嘴裏一個勁唸叨着女史箴圖呢。”
劉青山望望老先生,還有後面跟着的十幾位博物院的專家,他臉上也洋溢着驕傲的微笑:“等運回青山博物館,這回可以看個夠啦!”
記者們在旁邊,也捕捉着鏡頭。
這個消息傳回國內,也引起了不小的震動。
這些文物,當年遺失,代表着一段心痛的歷史。
而現在的迴歸,則叫國人揚眉吐氣,在這個時代,足以振奮人心。
一位人民報紙的記者,對劉青山進行現場採訪。
劉青山講述了一下事件的大致經過,最後他也激動地揮舞一下拳頭:“我們每一位炎黃子孫,都要銘記,毋忘國恥,振興中華!”
現場響起了熱烈的掌聲,劉青山的所有所爲,值得國人爲之鼓掌。
因爲他爲了迴流這些國寶,付出的代價實在太大。
據說外國的富豪收藏家,一億美金求購那幅救世主的畫作而不得,一億美金啊!
當然,國內大多數人,也並不知曉劉青山真正的身家。
又有一位記者激動地上前採訪:“劉先生,這樣珍貴的文物,您準備怎麼處理,要捐獻給國家收藏嗎?”
這位記者,顯然是對劉青山的情況不大熟悉。
劉青山笑着搖搖頭:“我個人正好有一個私人博物館,可以收藏這些珍貴的文物。”
博物院的單研究員開口說道:“東西只要回到國內,就是屬於我們民族的財富,至於在官方的博物館還是私人博物館,這個都一樣。”
那名記者也明白過來,在這種場合,實在不適合繼續探討這個問題。
很快,李鐵牛就帶着一夥人,把那些文物都領回來,裝到車上,直接前往青山博物館。
劉青山一瞧這架勢,他也沒法先回家,索性就一起坐車,全都去了博物館。
這麼多人,都眼巴巴地等着呢,怎麼也不能叫大家失望啊。
因爲是星期天,青山博物館裏面,有些來參觀的遊客。
就像楚雲秀的旅行社,把博物館和影視城這邊,納入專門的旅遊線路。
當遊客們看到兩輛大巴車,以及十幾輛轎車開進博物館的時候,還以爲又來了旅遊團呢。
不過當工作人員,小心翼翼地從車上抬下來幾個包裝得嚴嚴實實的物品之後,遊客們也嗅到不同尋常的氣息。
有人上前打聽一下,頓時也興奮起來:這家博物館,又有新寶貝啦!
劉青山領着各路人馬,護送着這批迴流的文物,來到博物館的接待室。
在上百人的注視下,拆開一個巨大的木箱,一層層地揭開外面的包裝,人羣立刻爆發出一陣驚歎聲。
只見一隻碩大的青銅象尊,展現在人們眼前,象尊身上精美的花紋,令每個人都歎爲觀止。
想想數千年前,祖先就能製造這樣精美的青銅器,一股自豪之情,油然而生。
“哈哈哈,這要是盛滿酒,估計俺這酒量,都得喝醉嘍。”
李鐵牛瞧着一米長的象尊,也有點眼暈,這肚子裏面,得裝多少酒啊?
那些專家可沒心思聽他瞎說,都戴上手套,開始查看:還想用這個倒酒,長點心沒,那是犯罪知道嗎?
“國之重器啊!”一位老研究員,激動得熱淚盈眶。
象尊雖然沒有青銅鼎那般莊重威嚴,但是它更加優美。
在大家欣賞象尊的時候,盧方他們,已經開始拆卸另外幾件包裝。
都是半米多高的長條形包裝,這樣珍貴的絹本古畫,當然不能捲成卷軸,那樣估計真就廢了。
一共三件,兩長一短,分別打開之後,白二爺他們就把盧方等人攆到一邊,由他們這些老傢伙,親自動手,把畫作取了出來,小心翼翼地平鋪在地面上。
整個大廳裏面,變得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生怕自己吹一口大氣兒,就把寶貝吹跑了似的。
古樸的畫卷,終於展示在人們眼前。
雖然歷經千載,但是畫面上的人物,依舊栩栩如生,呼之欲出。
畫卷上,更有歷代文人的題跋,以及各種鈴印:
唐代弘文館的弘文之印,更是表明它的身份。
而上面宋徽宗那獨具特色的瘦金體題字,以及歷代內府的收藏印章,更是彰顯着這幅畫傳承。
“果然是色澤鮮豔,神氣完足!”
元白先生口中發聲,他說話的聲調有些顫,幾行淚珠,正從他眼中滾落。
聯想到老先生特殊的身份,看到這幅畫失而復得,想必心情更爲複雜。
“失而復得,彌足珍貴!”博物院的單研究員,也擦拭一下眼角。
周圍的人都使勁點着腦袋,他們的心情,激動而又喜悅,不少人都喜極而泣,眼中閃爍着淚花。
劉青山也無比欣慰:就算付出再大的代價,也值了!
結果就在這時候,忽然響起一聲怒吼:“這裝裱得什麼玩意,簡直糟蹋了好東西,我就算豁出去老命,也要把這幅畫,重新拾掇好!”
第一千零五十四章 這個廣告語好!
看到女史箴圖的裝裱,白二爺徹底怒了。
劉青山還真怕把老爺子給氣個好歹,連忙安慰一番。
白二爺恨不得現在就動手,以他的手藝,完全可以勝任這幅畫的重新裝裱,並且把分爲三截的畫卷,重新拼接到天衣無縫的程度。
只是可惜,原本一共有十二段的故事,現在只剩下九段了。
眼瞅着都到下午一點了,也沒人肯離開,王戰一瞧這架勢,索性直接叫影視城那邊把盒飯送來,對付一口算了。
專家都在研究新迴流的文物,魯大叔則樂呵呵地把劉青山拉到青銅館,指着那尊古樸的大鼎道:
“青山,這鼎專家看過,上面的文字也都破譯出來,你猜是什麼朝代的?”
這個大鼎就是劉青山在米國那邊拍回來的,運回國內已經一個多月的時間。
“這種青銅鼎,大都是商周,難道還能是夏朝的?”劉青山樂呵呵地答道,看魯大叔這麼興奮,這個大鼎肯定不一般。
華夏曆史中,夏朝一直是處於傳說時代,因爲沒有明確的文物作爲證明。
不像商朝,有大量的甲骨文和青銅器出土。
魯大叔也嘿嘿一笑:“那要真是夏朝的,歷史都會改寫,不過這個大鼎,跟周公有關,記錄了周公征討蠻夷的事件,所以專家們建議,就叫做周公鼎。”
“好,周公好啊,在歷史大名鼎鼎。”一說到周公,劉青山還真感覺有點困了,下飛機就來到這邊折騰。
不過大夥都興致高漲,直到傍晚,各路人馬這才陸陸續續散去,劉青山叫李鐵牛等人開車,拉着家人回家。
出了博物館的大門,劉青山回頭青山博物館那古樸的匾額,心中也倍感欣慰:又增加了兩件鎮館之寶!
現在的青山博物館,絕對非同凡響,某些頂級文物,甚至都超過博物院。
而且劉青山知道,自己還有將近十年的黃金期,去收集各種文物。
單以經濟價值而論,以後的估值早就超過百億華夏幣。
更不要說,這些文物所蘊含的歷史人文價值了。
坐在車裏,劉青山懷裏抱着小鹿鹿。
他雙手掐着小傢伙的腋下,叫她站在腿上,小鹿鹿的兩條小腿兒,就一個勁往上蹬,蹬得還挺有勁兒。
“鹿鹿,爸爸累了,上媽媽這來。”
相鄰的吳桐向小傢伙張開雙臂,結果小鹿鹿的兩個小巴掌,卻摟着劉青山的脖子,說啥不肯撒手。
劉青山大樂:“哈哈,不累不累,抱着咱家閨女,再大的勞累也都沒啦。”
兩輛車一前一後,直接開到位於史家衚衕的老宅子。
因爲黃月明的婚期將近,所以親戚都在首都這邊聚齊,老宅子這邊足夠寬敞。
把車停進車庫,劉青山領着老帽兒師叔、魯大叔、李鐵牛、曹小飛等人,轉到前院。
至於老四老五他們,早就先進院通知去了。
等劉青山轉過歲寒三友的影壁,就看到了家人都聚在幾株大樹下乘涼,也在等待他回家。
大樹下放着好幾把躺椅,姥爺,爺爺劉士奎,舅爺爺黃書文,還有杜爺爺,四位老人,安然躺在椅子上搖晃,手裏的蒲扇輕輕擺動,時光就在搖擺中靜靜流淌。
奶奶和姨奶奶還有秋菊奶奶等人,則坐在那聊天。
在他們身旁,則是年輕一輩,大姐劉金鳳,表姐柳青青,黃月明,甚至連老姐楊紅纓,都趕了回來。
而小字輩的,小火、小月月和小牛他們,則歡快地在院子裏跑着。
劉青山注視着這一切,嘴角也不覺微微翹起:真好!
還有什麼,比一大家子歡聚在一起,更美好的呢?
大家也看到劉青山走進院子,都笑眯眯地望着他。
這是家族裏面,年青一代中的主心骨,因爲劉青山的存在,家族纔會更加興盛發達。
劉青山挨個上前問候,然後就坐在長輩身邊,陪着一起閒聊。
“三鳳,聽說你又從國外弄回來咱們國家的國寶,好好好。”爺爺劉士奎最高興,大孫子真有出息。
杜爺爺最清楚這裏面的事情:“還不是三鳳有龐大的資金支撐,換成旁人,可玩不起這個。”
劉青山也笑着講述起來,這次還真沒花錢,主要是在兄妹莊園裏面,撿了個大漏。
大家一聽,也都來了興致,尤其是劉金鳳他們,都張羅着要去那個古堡看看。
好像也不錯,就當度假了,老四老五正好放暑假。
於是定下來,等到黃月明的婚禮結束,正好一起去那邊度假。
等喫過晚飯,劉青山這才和大姐他們聚在一起。
劉金鳳先說了說養殖基地的事情,她帶領的團隊,現在已經把東邊跑完了。
連內蒙的一些牧區,都已經確定下來。
下一步,就要向西北那邊進軍,因爲玉石生意,在邊疆那邊,也有一定的基礎。
就是攤子鋪得有點大,資金投入也大,這段時間,花錢就跟流水似的,瞧着都心疼。
統一食品公司這些年積攢的利潤,全部都投入到再生產之中,而且還有不少銀行貸款。
“有投入纔有產出,現在國內處於野蠻生長階段,所以要提早搶佔市場,佔據先機。”劉青山給那姐幾個打氣。
楊紅纓從來都不缺乏鬥志,在商場中,盡顯女強人的姿態,把某師傅方便麪,打壓得根本抬不起頭來。
還有同樣是外資控股的雙會火腿腸,現在也只能在低端市場苟延殘喘。
而楊紅纓又開始野心勃勃地開拓新市場,那就是飲料市場。
幾個人正聊着呢,就看到小月月他們噔噔噔跑過來,一個個臉上都汗津津的。
“媽,我們都渴啦?”小月月跟母親撒嬌。
“渴了就喝涼白開去。”劉金鳳吆喝一聲,那幾張小臉兒立刻垮了下去。
“可是,可是小鹿鹿想喝飲料,不給她喝就哭。”小月月開始拿小妹妹說事。
劉金鳳也撲哧一笑:“倆人一罐,不許多喝!”
孩子們立刻歡呼着跑沒影,很快就全都抱着易拉罐跑回來,叫大人們幫着打開。
劉青山瞧瞧罐子上面,赫然印着“統一能量”四個字,至於圖案,則是奔跑運動的人影。
“這是咱們自己生產的飲料?”劉青山也不免有些詫異,這才半年多的時間,飲料就搞出來了?
楊紅纓點點頭:“生產線都是現成的,按照你給的原料表,配方也沒耽誤什麼時間,就是調整口味花費的時間長一點。”
劉青山也來了興致:“那我得嚐嚐。”
“好啊,正好給提提意見。”楊紅纓隨手遞給劉青山一罐。
劉青山手裏拿着沉甸甸的易拉罐,在統一能量這四個字後面,又看到了一行小字:華夏人自己的飲料。
於是他笑着豎豎大拇指:“這個廣告語好!”
“我們的統一食品,現在統一用這個口號。”楊紅纓臉上也帶着幾分得意,因爲這個廣告,是她想出來的。
劉青山點點頭:“對頭,就是要樹立我們自己的民族品牌。”
說完打開拉環,喝了一口,還不錯,味道和後來那些體質能量以及樂虎之類的,基本都類似,屬於運動功能性飲料。
“舅舅,給我留點,給我留點!”小月月急得直跳,劉青山喝的這罐,原本是屬於她的。
“啊啊啊。”就連小鹿鹿,都在吳桐懷裏張着小手,朝這邊使勁。
劉青山也不管什麼嬰幼兒適不適合喝飲料了,在小鹿鹿嘴邊沾了沾,把小傢伙給美的,一個勁咂嘴。
“鹿鹿,咱們喝奶去。”林芝連忙把孫女給抱走,生怕他這個當爸爸的沒正事,給孩子亂喫東西。
劉青山這才把罐子給了小月月,然後問道:“老姐,打廣告了沒?”
楊紅纓點點頭:“老四老五拍的,已經在電視臺投放。”
小老四就拉着老五,現場給劉青山演示一下:
這倆是統一食品的代言人,廣告創意還算行,兩個丫頭打羽毛球,打累了就一人拿着一罐統一能量,然後說出廣告詞兒:
華夏人就喝自己的飲料,統一能量。
在當下這個時代,這樣的廣告也就算可以了。
不過要想統一能量迅速火爆,佔領全國市場,這個力度就顯得有點不夠用。
劉青山思索一下,很快就想到了今年是奧運年,好像能做做文章,於是說道:
“能不能搞個奧運代表團指定飲料什麼的?”
這個在後世都爛大街了,指定出來一大堆商品;但是在當下,卻還是個新生領域。
楊紅纓也不由得眼前一亮:“好創意,國人最關注奧運會了,要是這一屆奧運會,運動健兒取得好成績,那咱們的飲料,也肯定受歡迎。”
“成績肯定好啊!”劉青山當然知道,上一屆算是兵敗漢城,所以這四年秣兵厲馬,在巴塞羅那奧運會上,一共獲得16枚金牌,成績十分亮眼。
要是藉着這股東風,沒準一下子就能叫統一能量這種飲料打開市場。
喝統一能量,爲奧運健兒加油,這種口號打出去,還是非常有煽動力的。
而且許多人都會產生這樣的聯想:運動員肯定是喝了這種飲料,才取得好成績的。
算一算,就算全國人民,每人喝一瓶嚐嚐的話,那銷量都是一個恐怖的數字。
第一千零五十五章 話糙理不糙
當晚,劉青山一家三口,躺在自己的房間裏。
老宅子這邊比較清靜,只有屋外樹上的鳴蟬在叫着。
小鹿鹿已經睡着了,小臉兒紅撲撲的,小嘴還不時蠕動兩下,不知道夢裏又喫到什麼好東西。
咯咯咯,小傢伙在睡夢中,都笑出聲了。
在他們老家那邊,管嬰兒這種叫做“睡婆婆教”。
意思是說,在睡夢裏,有一個神奇的老婆婆,在教嬰兒認識這個世界。
小嬰兒學得好,老婆婆就會獎勵,嬰兒高興就會笑出聲。
瞧着女兒粉嫩的小臉兒,是那麼天真,那麼純淨,那麼可愛,劉青山的心都快化了。
他忍不住俯下身,輕輕貼貼小傢伙的臉蛋,那種血脈相連的感覺,讓他感覺到無比的甜美。
肩頭稍稍一沉,是吳桐的臉頰搭在上面。
劉青山的嘴角微微翹起:剛哄睡了一個小丫頭,還有一個大丫頭要他哄呢。
第二天早上起來,劉青山就在自家的後花園裏晨練,李鐵牛已經在這裏耍得一身大汗。
看到劉青山,嘴裏還嘿嘿兩聲:“小師兄,今天你起得有點晚。”
劉青山也懶得理他,先跑上一陣,然後再站樁練拳。
過了一會,爺爺他們這些老人也都出來溜達,這個大院子好,鬧中取靜,放到後世,有多少錢也買不來。
喫完早飯,楊紅纓就和劉金鳳去體育總局,商量奧運代表團指定飲料的事情。
相信有着亞運會的良好合作關係,大有希望。
而且劉青山也跟老姐說了:實在不行的話就砸錢唄。
以現在的經濟發展程度,有一千萬的話,估計能把體育總局的領導樂瘋嘍。
剩下的人,則幫着黃月明操辦婚事,黃月明就在老宅子這裏出嫁。
劉青山則開車去影視城,因爲陳東方的婚禮,老夥伴們也從四面八方聚攏過來,都在影視城落腳。
另外一輛車上,則是魯大叔和老帽兒師叔以及白二爺和張春雨等人,正好劉青山也去博物館打了個轉。
半路上路過書報攤,買了幾份報紙瞧瞧,上面果然都有關於青山博物館的消息。
就連人民報紙,都用了“愛國企業家”這個名稱,標題是:愛國企業家劉青山,重金回購國寶。
頭上戴着這個帽子,那就穩了。
連帶着,青山博物館都被宣傳了一波,估計在這個暑假,參觀的遊客肯定暴漲。
就是門票太便宜,收入能維持博物館的日常開銷就不錯了。
好在劉青山也沒指望着靠博物館賺錢,他等的是隨着經濟的騰飛,古董的升值。
到了博物館這邊,果然明顯感覺到參觀者的增加,劉青山覺得,可以設立幾個配套的工藝品商店。
仿製一些古董之類,當成紀念品,對遊客進行出售。
這倒不是造假,只要標明生產日期和生產廠家就好。
叫老帽兒師叔網羅一下這方面的人才,總比他們弄那些贗品騙人強,同時也能爲博物館創收。
在博物館轉了一圈,劉青山就領着李鐵牛趕去影視城。
這邊的遊客就更多了,熙熙攘攘,熱鬧非凡。
現在的影視城,已經成爲首都圈旅遊中,很重要的一處景點。
因爲發展比較早,所以這裏就比較健全,像那條古街的店鋪,就出售不少旅遊紀念品。
原來這邊的村鎮,那些拆遷的農戶,基本都融入了影視城,找到適合自己的工作。
來到王戰的辦公處,立刻就有一羣人湧上來,人還真齊整,連侯三他們,都大老遠趕回來。
還有張龍,也領着鄭月嬌從滬江趕過來。
他們那邊的珠寶分店,生意比山海齋總部還好呢。
而且還在江浙一帶的大城市,也陸陸續續開始佈局分店。
反正這些生意,劉青山都是甩手掌櫃,他只負責拿出發展規劃,不負責具體操作。
當然路途最遠的還是小五,他也領着黑丫頭小迪麗,跟劉青山來了個熱情地擁抱。
彼此拍打着對方的後背,好一陣親熱。
隨後劉青山摸摸小迪麗的腦瓜:“去我家,那邊小夥伴多。”
小五大笑:“你們屬於孃家人,別瞎摻和。”
小迪麗一聽卻樂壞了,抱着李鐵牛的大腿,叫他當司機。
屋裏氣悶,大夥就在外面的大樹下隨便坐了,擺上熱茶,邊喝邊聊。
“青山啊,你啥時候再抽空去裏蘭那邊一趟,現在有點亂。”小五率先說道。
劉青山眨眨眼:“那些部落不都賺錢了嗎?”
靠着出售近海石油開採權,那些部族都沒少賺。
小五使勁拍了一下大腿:“那幫傢伙有點錢就置辦軍火,都憋着搶地盤,最近摩擦越來越多!”
劉青山也聽得直搖頭:這就是無政府狀態的惡果,都自行其是,根本沒有統一的發展。
難道你們就不知道把錢都投入到發展經濟上,錢生錢嗎?
打仗的後果,那就是越打越窮。
“我又不是總統,去了有什麼法子,難道人家都能聽我的?”劉青山也沒招。
小五嘿嘿兩聲:“你法子多,那些酋長什麼的,都等着你給出主意呢。”
好吧,劉青山本來也打算帶着家人去度假,順便去裏蘭瞧瞧也不錯。
小五他們這次回來,又帶回來一大批寶石,趁着這時候便宜,多囤積一些。
山海齋這邊的盈利,除了用來開設分店,剩下的錢,都用來囤積各種原材料了。
包括黃金、翡翠、玉石以及各種寶石。
現在的總價值,就已經好幾個億,在未來,價值更是不可估量。
小五說完了,就輪到侯三,他們那邊的外貿生意,也越來越大,每天都有大量的貨物,通過口岸,進行吞吐。
而且在滿洲里那邊,也成立了分部,用鐵路運輸貨物,源源不斷地支撐着喀秋莎商行。
至於毛子那邊,反正是越來越亂套,也越來越窮。
劉青山知道,這種情況,還要持續幾年。等家底兒都敗得差不多了,最後纔不破不立。
喀秋莎商行收購債券的工作,也越來越順利,自從使用債券換商品之後,受到廣大民衆的普遍歡迎。
而商行這邊,則可以獲得更大的利潤。
唯一不大理想的是,目前和他們在那邊競爭的花旗銀行,也不知道是喫錯藥了還是怎麼的,忽然加大了收購債券的力度。
雙方競爭的結果就是,債券還略有些升值。
說到這裏,侯三也比較氣憤:“銀行了不起啊,難道還真能隨便印錢咋滴,反正咱們的貨物進價更便宜,跟他們拼啦!”
劉青山就笑着勸解:“先別急,這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咱們的原本的計劃,是三年之內,收購足夠多的債券,時間還早着呢。”
“估計對方是有了新的資金注入進來,我在米國的時候,聽說有些大財團要往那邊投資。”
劉青山還不知道,在毛子那邊投資的,正是他的老熟人。
侯三眨巴眨巴小眼睛:“那就有點不妙了,那些大財團,砸錢都不眨眼睛。”
劉青山卻笑着搖搖頭:“收購債券,就需要承擔風險,你想過沒有,萬一毛子的政府不承認債券怎麼辦?”
侯三驚得一下蹦起來:“臥槽,真要是那樣,咱們的錢可就打水漂啦!”
“所以說,對方也同樣需要承擔風險,而當這種風險一旦超出那些大財團的底限,他們就會想辦法轉嫁風險。”劉青山認真地給侯三他們分析着。
侯三這些年也不是白混的,很快就理解劉青山的意圖:“你的意思是,到時候咱們來個黑喫黑,好,黑喫黑,越喫越肥!”
雖然他形容的有點難聽,但是話糙理不糙,劉青山也是打得這個主意。
因爲他知道,盧布的貶值,纔剛剛開始,後來會跌到令所有人都崩潰的,那些大財團,也同樣承受不起。
“哈哈,新郎倌來啦!”
馬老三忽然吆喝一聲,然後就看到陳東方領着幾個人走進院子。
大夥立刻圍了上去,婚禮就在兩天之後,陳東方這幾天也忙得夠嗆,還得忙裏抽閒,跑來看望這些兄弟。
“青山,你總算是回來啦!”陳東方興沖沖地和劉青山擁抱一下。
“哈哈,我是叫你陳大哥,還是叫你姐夫呢?”劉青山拍拍陳東方的肩膀,感覺他和表姐黃月明,還真的很般配。
人逢喜事精神爽,陳東方也哈哈大笑:“隨便你。”
馬老三在旁邊打趣道:“東方,你可得把青山照顧好,不然的話,不讓他表姐上花轎可咋辦?”
衆人也不覺大笑,然後又聊了聊婚禮的具體程序,也好一起跟着忙活。
其實也沒啥需要幫忙的,只要人到場就行。
中午就在影視城這邊聚餐,喫完飯之後,鄭月嬌和小莉姑娘她們這些女士,就乘車去劉青山家的老宅子,還要幫着黃月明忙活。
劉青山也沒閒着,順道去青鳥科技園區轉轉,那裏纔是他的核心產業。
不是說經濟的核心,而是科技發展的核心。
侯三和馬老三他們也都沒啥事,於是跟着一起殺奔青鳥園區,也跟着開開眼界。
雖然他們在生意上都各有所成,但是講真,在高科技方面,那就差遠了,用侯三的話來說:也跟着沾點光。
青鳥科技園區,已經建設三年,目前已經初具雛形。
有梁老和那二爺他們這些人幫忙,園區的綠化搞得特別好,大樹參天,鮮花着錦。
要不是那些建築物都是嶄新的,還真瞧不出來新建的樣子。
何婉清領着幾個人迎了出來,看到劉青山,何婉清也不由得嫣然一笑:
“青山,你來的還真巧,咱們出品的第一臺青鳥電腦,今天正式裝機!”
第一千零五十六章 早點入手,佔據先機
在青鳥科技一號會客廳裏,劉青山正在聽取以何婉清爲首的管理團隊的報告。
青鳥科技目前的主營業務依舊是青鳥手機,自從青鳥二代翻蓋機問世以來,全球銷量已經突破三百萬部。
這無疑給公司帶來巨大的利潤,幾十億毛利潤,使得青鳥手機,成爲吸金巨獸。
帶動的上下游工廠數十家,員工數萬人,已經形成一個龐大的集團。
許多年輕人,都走上公司的領導崗位,或者是成爲技術骨幹,這絕對是最年輕最具朝氣的團隊。
這些人,有部分是歸國留學生,有一部分是國內的大學畢業生,他們都義無反顧地投身青鳥。
在這個年代,能放棄鐵飯碗,真的需要勇氣。
而青鳥也並沒有令他們失望,無論是工資待遇,還是各項福利,在國內都是頂尖水平。
在這些方面,劉青山從來都不會吝嗇。
“青山,目前公司已經開始盈利,截止到今年的第二季度,盈利的金額已經超過十億,今年淨利潤爭取達到三十個億。”何婉清興沖沖地說道。
前期投入太多,主要是那些配套工廠,投入了大把大把的資金。
如今已經穩定下來,進入到效益飛速增長期。
“姐,這麼多錢,你準備怎麼用?”劉青山樂呵呵地詢問道,他也存着考量一下何婉清的心思。
何婉清臉上帶着自信的微笑:“按照公司設定的計劃,百分之十五左右,用於研發。”
劉青山笑着點點頭,高科技公司,在研發方面當然要捨得投入,這樣才能不斷創新,始終保持領先地位。
就像國外一些高科技公司,研發的費用,甚至在百分之二十以上。
何婉清繼續道:“因爲開啓青鳥電腦項目,所以研發方面還需要加大力度,今年這方面的經費,可能要達到百分之二十。”
即便如此,利潤依舊可觀,何婉清又提出了一些對員工的獎勵措施,不過也花不了多少錢。
“青山,剩下的錢,我實在想不出來怎麼用,前期投入這麼大,我建議還是給股東分紅吧?”
何婉清知道,劉青山在這個公司裏投入的多少資金,也該回回本了。
而且青鳥公司,除了劉青山這個最大的股東之外,還有京大方面、另外一些主創人員,比如何婉清和魯直等人,也有一些股份。
雖然他們佔股都不多,但是架不住基數大啊,每個人分個幾十萬還是能夠達到的。
“分紅先不急。”劉青山卻笑着擺擺手,“從經濟學的角度來看,投入再生產之中,才能使利益最大化。”
何婉清眨眨眼睛:“可是,我們現在該投入的項目,基本都已經就緒,如果盲目擴張的話,只怕會……”
劉青山擺擺手:“不是擴大生產,而是投資到上游的原料產業。”
“你是說鋰礦嗎?”何婉清受到啓發,率先想到這一點。
劉青山點點頭:“沒錯,現在我們這是生產手機鋰電池,需要的原料還不多。”
“但是我們以後會研發更大功率的鋰電池,應用到電動車甚至是汽車等等領域,到那個時候,需要的原料就會成千上萬倍地增加。”
汽車還能用電池的,不都是喝油的嗎?
其他人有點跟不上劉青山的思路,不過想想還是足夠興奮,因爲劉青山又給他們開啓未來的方向。
事實證明,這位劉總的眼光,從來沒有令他們失望過。
何婉清思索一陣:“青山,你的提議,公司董事會肯定優先通過,不過礦產的話,現在允許私人開採嗎?”
“事在人爲。”劉青山知道,目前階段,對礦產的管理還是比較混亂的,只要有本事把開採證辦下來,完全沒問題。
不過也只能擁有礦產的開採權,所有權終歸還是國有。
所以這件事,必須有國資背景,雙方進行合作,才能長遠。
這事也不急,劉青山先叫馬老三他們幫忙聯繫,有了眉目之後,再叫何婉清出面進行具體商談。
國內裏的鋰礦,主要在川省以及再往西,尤其是鹽湖提鋰資源,十分豐富。
在現在這個時期,鋰礦資源根本就沒有受到重視,不值錢,誰也不拿這個當好東西。
正好趁着價格便宜,早點入手,佔據先機。
既然是劉青山的提議,那麼這件事當然就列入公司的發展規劃之中。
對於劉青山的戰略眼光,大家除了佩服,還是佩服。
本來以爲就到此爲止,不料劉青山可沒完呢,他又繼續說道:
“鋰礦在未來,肯定是戰略性資源,所以不僅僅是在國內,我們還要在國外收購相關礦產。”
衆人對視一眼,都感覺到了差距:當他們的目光,還都聚集在國內的時候,劉總已經開始放眼世界。
“鋰礦資源,除了咱們國家之外,南美那邊的儲量也比較豐富,還有一個地區,那就是澳洲。”
劉青山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大圓圈,正是澳洲所在的位置。
國外的礦產資源,和國內不同,私人購買之後,那就真的屬於個人所有。
在幾十年後,澳洲的碳酸鋰出口量,一直都佔據首位。
這可是一塊大肥肉,現在還沒人關注,屬於白菜價。
如果能夠入手的話,即便自己不開採,放上二三十年,價值就能翻上幾百倍。
這種誘惑,連劉青山都眼饞。
何婉清算是聽明白了,笑吟吟地說道:“青山,公司裏面的錢,你是打算想着法花出去。”
衆人都不由大笑,劉青山也笑着說道:“存錢是最不划算的,錢是會不斷貶值的,家裏有礦,那才叫真正的財富。”
說完又望望衆人:“這也是我對你們的個人投資建議,大夥手裏有錢了,別在銀行存着,那就是一串數字,沒啥意義。”
“行,都聽你的,我們都投資房地產行了吧。”小五等人七嘴八舌地說道。
這兩年,在劉青山的影響下,他們還真投資了不少房產,起碼每個人手頭,最少也有兩套四合院。
這時候的房價便宜啊,幾萬塊就能入手一套小四合院。
大家說笑一陣,便言歸正傳,主要是商討一下,在澳洲那邊買礦的事。
這件事,劉青山覺得還是通過裏蘭那邊的公司來運作比較好。
樹大招風,事實證明,劉青山的投資眼光從來都是非常精準的。
如果是他或者下屬的公司出頭,肯定引起對方的警覺,沒準還會坐地起價。
反正青鳥手機銷售的資金,大部分都是美金,用起來也方便。
澳洲那邊,號稱是坐在礦車上的國家,聚集着全世界大部分礦業大亨。
不過對於鋰礦,現在基本沒人關注,劉青山還是有機會入手的。
現在投資幾個億,到將來,那就是幾百億幾千億的回報,劉青山想想都有點小激動。
至於南美那邊的鋰礦,距離實在有點遠,而且那邊有點亂,還是澳洲這邊比較輕鬆。
最主要的是,在今後的幾十年裏,澳洲作爲米國的小弟,沒少幹狗屁倒竈的事情。
劉青山從這個國家割肉,一點也沒有心理壓力。
部署完公司的發展戰略,何婉清這才邀請劉青山一行人去實驗室,觀摩第一臺青鳥電腦的組裝。
實驗室裏,幾十名青鳥電腦項目的骨幹,正在進行最後的檢測和調試工作。
有負責軟件方面的拉瓦茲,還有各項目組的負責人,他們一個個都神色凝重,等待這個莊嚴時刻的到來。
劉青山他們都換了工作服,然後進入到實驗室,只見試驗檯上,擺放着一臺幾箱以及各種零配件。
劉青山也沒有和大夥客套,而是乾脆利落地揮揮手:“可以開始啦。”
技術人員立刻便圍着機箱,忙碌起來,其它準備工作早就完成,現在就剩下組裝。
劉青山也打量一下青黑色的機箱,感覺外形設計得不錯,中間印着青鳥的商標:那隻展翅欲飛的三足青鳥。
項目總負責人是於海,一位計算機方面的天才,是這次歸國留學生中的佼佼者,在WANG電腦公司,有過五年的從業經驗。
於海向劉青山介紹道:“劉總,我們的青鳥電腦,硬件方面,除了運算器和存儲器,使用的是WANG電腦公司提供的CPU和硬盤之外。”
“其餘的零件,包括主板,輸入設備和輸出設備,都是我們自主研發,自主生產。”
劉青山也笑着點點頭:一開始就能達到這種程度,已經相當不錯。
總比全是進口零件,然後組裝電腦強啊。
那樣的公司,其實就是一個電腦組裝公司,沒有絲毫的科技含量。
劉青山的計劃是,三年之內,全部國產化,包括CPU和硬盤這兩項最重要的部件。
如果沒有WANG電腦源源不斷地提供技術支持,劉青山是想都不敢想的。
這也是他當初看重WANG電腦公司最主要的原因,相當於擁有了一個更高的平臺。
技術員們熟練地將零部件安裝到主板上,把這種線組連接好之後,於海向劉青山發出邀請:“劉總,您來完成我們青鳥電腦的第一次啓動吧?”
劉青山笑着擺手謙讓:“這臺電腦,是你們心血的結晶,在座的各位,都比我有這個資格。”
“不,沒有劉總在背後做出的努力和支持,就沒有青鳥電腦。”於海的話,代表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聲。
“好吧,那就讓我們一起見證這一刻。”
劉青山也就不再推辭,伸手輕輕摁下了電源開關。
嗡,機器運轉發出輕微的嗡嗡聲,在衆人聽來,簡直就是最優美的樂曲。
可是隨即,伴着砰的一聲,一股白煙,從機箱裏冒出來。
第一千零五十七章 允許失敗,但絕對不能氣餒
機箱裏面噼噼啪啪,火花閃爍,白煙升騰,還伴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跑來湊熱鬧的小五等人,差點直接臥倒。
不過他們的擔心是多餘的,試驗檯周圍有保護罩。
技術員迅速切斷電源,一切這才安靜下來。
大家彼此望望,一張張凝重的面孔上,都寫滿失望:失敗了。
於海最先從挫敗中回過神:“查找問題,再試!”
人們很快又行動起來,這一次,大家的神情更加凝重。
雖然預想可能會出現失敗,可是當這個結果呈現之後,每個人心中,都湧動着強烈的不甘。
這是他們奮戰數月的成果,真正是心血的結晶,爲此,他們一起度過了多少不眠之夜,付出多大的努力?
實驗允許失敗,但失敗了絕對不能氣餒。
劉青山從這些年輕人臉上,看到執着,這纔是他最希望看到的。
像這種年輕的團隊,劉青山最擔心的就是他們的韌勁。
經過一番排查,很快就查明原因,是主版上面的電容,承載量太高所致。
於是重新拿出來一套備用的設備,調整了一下主版,開始第二次裝機。
這一次安裝的速度更快,劉青山也第二次摁下了電源開關。
機箱開始正常運行,很快顯示器就開始有數據呈現出來,最終成功導入到拉瓦茲小組研發的Linux操作系統。
實驗室裏,猛的爆發出一陣歡呼:“成了成了,成功啦!”
年輕人們都歡呼跳躍,和身旁的夥伴擊掌慶祝。
“先不要激動,馬上進行測試。”
於海吩咐一聲,一名程序員坐在顯示器前面,開始噼裏啪啦地敲打起鍵盤。
這個過程要持續一段時間,最少也要運行幾周,才能測試出計算機的基本情況。
但是至少從目前來看,應該沒什麼問題。
可惜的是,現在還沒網,要到九四年,華夏才被獲准正式加入國際互聯網的。
正好,青鳥電腦再經過兩年的發展和完善,到時候就可以一飛沖天。
劉青山相信,有WANG電腦公司暗渡陳倉,到時候青鳥電腦,肯定會完成國產化。
轉過天來,劉青山哪也沒去,就在老宅子這邊,接待造訪的親朋好友,忙碌着黃月明的婚事。
黃家在港島那邊的親友,也來了不少。
本來他們來到內地,都有一種高高在上的優越感,不過看到首都日新月異的變化,這種觀念也漸漸開始鬆動。
尤其是從機場被接到劉青山家的老宅子之後,都被徹底鎮住了:
這麼一座大宅子,裝修的古色古香,就算港島半山別墅,跟人家這裏都沒法比啊。
於是在不知不覺間,這些港島來賓眼神裏面的高傲和挑剔之色,也開始消失不見。
出乎劉青山意料的是,不少港島大家族,也派來子弟,參加婚禮,比如周氏珠寶的鄭公子。
只是鄭公子在見到劉青山的時候,臉上多少有點尷尬。
來的都是客,劉青山當然熱情歡迎。
在他想來,鄭家因爲鄭月嬌的緣故,顯然是想主動修復雙方的關係。
生意場上,沒有永遠的敵人。
鄭大少在略有些尷尬地和劉青山握手之後,就把身旁的幾個年輕人介紹一番,這裏面有華人,也有外國人的面孔。
鄭公子着重介紹的是兩個年輕的鬼佬:“這位是菲列,菲列·嘉道理。”
一聽到對方的姓氏,劉青山就心下了然,這位菲列先生,顯然是出身於嘉道理家族了。
雖然在表面上,是華人代表着港島,包括那些富豪和大家族,也都是華人。
但是劉青山清楚,港島真正的財富,還是掌握在外國人手中。
就像李富豪那些人,實際上都是那些外國佬扶持起來的代言人或者白手套而已。
而那些幕後的外國人,大多又是猶太財團。他們的祖輩,大多在解放前的老滬江活動,比如販賣福壽膏之類,積累了鉅額財富。
等到建國之後,這些財團便跑到港島這邊,此後便一直把持着港島的經濟。
在劉青山眼裏,這幫傢伙,就是一羣吸血的寄生蟲。
比如這個嘉道理家族,就把持着港島的電力。
但是港島這個彈丸之地,是沒有發電能力的,所以港島用電,都是從相鄰的大陸廉價購買的。
然後嘉道理家族一轉手,就高價賣給港島的居民。
還有像銀行、航空、房地產等等,都被這些猶太家族把控。
就以房地產爲例,港島那邊,其實有不少空置的土地,不過就是不開發。
目的很簡單,就是造成供需關係緊張,抬高房價。
而因爲港島這邊特殊的原因,連國內都拿他們沒辦法。
歸根結底,這些國外的財團,纔是禍亂港島的元兇。
劉青山打量一下這位菲列先生,只見他不到三十歲的年紀,身材修長,一副文質彬彬的模樣。
不過從對方的眼神之中,劉青山還是讀出了高傲。
“你好。”劉青山只是禮貌性地和對方握握手,他想不明白,對方爲何而來?
“芒廷先生,久仰大名。”菲列舉止有禮。
鄭公子隨後又開始介紹一個三十多歲的外國佬:“這位是愛德華先生,愛德華·沙遜。”
這位愛德華留着兩撇小鬍子,笑容可掬,直接張開雙臂,和劉青山擁抱了一下。
劉青山吸了兩下鼻子,然後皺皺眉,似乎嗅到了一股鴨片販子的惡臭!
沙遜家族,同樣是港島另外一個老牌的猶太人家族,最早就是鴨片販子,當年那場跟鴨片有關的戰爭,和他們家族脫離不了干係。
挪到港島之後,更是把持着港島的銀行業,劉青山對這種吸血鬼,當然沒什麼好感。
要不是對方打着來參加表姐黃月明婚禮的旗號而來,劉青山就直接攆人啦。
“噢,芒廷先生,我喜歡你的音樂和小說。”愛德華身上看樣子還真帶着幾分文藝氣息,開始和劉青山套近乎。
劉青山瞥了鄭公子一眼,瞧得鄭公子心裏發毛:難道我又做錯了什麼?
邀請這夥人去偏廳落座,這裏裝飾得古色古香,傢俱都是從前的老物件,只不過因爲材質不是最頂級的,所以沒送去博物館,居家使用。
有招待客人的退伍兵送來茶水,茶盞也同樣都是老物件,是民窯的。
黃月明也聞訊出來,和客人打了下招呼。
鄭月嬌也跟着呢,看到鄭公子,不大情願地叫了一聲哥。
這些客人把各自的賀禮送上來,當然都價值不菲,東西太差的話,以他們的身份,也拿不出手。
等到黃月明致謝離開之後,喝了半盞茶,鄭公子這纔開口道:“青山兄,聽說你在北面有大動作?”
他嘴裏的北面,當然是毛子那邊,這件事在港島也不是什麼祕密。
因爲霍老大他們,也都代表自己的家族,參與進去。
劉青山有點明白對方的來意了,顯然也想去啃泥腿巨人的屍體。
下意識的,劉青山就想要拒絕,因爲他並不想和這些吸血鬼合作。
不過轉念間,劉青山又改變了想法:不知道吸血鬼身上的血液,滋味如何呢?
於是劉青山微微點頭:“是在毛子那邊,做了點小生意,入不得各位法眼。”
年輕的菲列搖搖頭:“芒廷先生實在太謙虛了,近百億美金的資本,也是小生意嗎?”
他們說的都是粵語,而且很熟練的樣子。
對方顯然是做了些功課的,劉青山稍稍錯愕,很快便擺擺手:“相比毛子那邊的地大物博,當然只能算是小生意嘍。”
在座的人,都心照不宣地露出微笑。
愛德華便開始引入話題:“這樣說來,芒廷先生的胃口還真不小,不知道,能不能帶領我們一起發財?”
這個嘛?劉青山沉吟起來。
菲列連忙在旁邊溜縫:“我們這幾個家族聯合起來,還是可以爲芒廷先生,提供資金支持的。”
“能有多少,太少的話,那就沒啥意思了。”劉青山攤攤手。
“十億美金。”菲列傲然道。
劉青山卻頗有些失望地搖搖頭:“太少了,還不夠折騰的呢,這個項目參加者有十多個人,還得重新劃定股權,很麻煩的。”
十億美金都瞧不上眼嗎?菲列不免有些挫敗感。
而愛德華則說道:“是每個家族出十億美金,我們這邊,一共聯合了五個家族。”
“那就是五十個億嘍,這還有點意思。”
劉青山臉上也露出笑容,“不過你們入股比較晚,所以在佔股方面,肯定要少一些。”
那兩個人聳聳肩,示意無所謂,劉青山想了想又說道:“而且這件事,必須由我主導,你們的人,不能跟着指手畫腳,萬一搞砸了,概不負責。”
愛德華嘴裏發出愉快的笑聲:“沒問題,我們相信芒廷先生的能力和運氣。”
反正他們也要派過去自己的代表,擁有監督權,也不怕對方耍花招。
在他們想來,這位芒廷先生的投資,比他們還大,當然是不可能做虧本生意的。
這項投資,他們早就經過反覆研究,而且也和華爾街那邊的財團聯繫過,可惜人家不帶他們玩兒,所以這才把目標放在劉青山身上。
殊不知,劉青山心裏正憋着從他們身上吸血呢。
第一千零五十八章 永遠都是長不大的小丫頭
像愛德華和菲列這樣不受歡迎的客人,當然被劉青山派人領去賓館。
至於後續的工作,雙方約定,由這幾個家族的代表,去米國和劉銀鳳那邊進行簽約,落實細節。
憑空多了五十個億的資金,劉青山膽氣更足:足夠在毛子那邊大幹一場啦。
第二天,終於迎來了陳東方和黃月明的婚禮。
一大早,老宅子這邊就熱鬧起來。
新娘子早就梳洗打扮完畢,按照港島那邊的習慣,是要穿婚紗的。
不過婚禮是在這邊舉行,所以黃月明還是穿了一套中式的大紅禮服,這纔是華夏真正的傳統。
伴娘團隊的規模也不小,柳青青、楚雲秀,還有從港島過來的,黃月明的兩名閨蜜。
鄭月嬌還要跟着湊數,結果被趕出伴娘隊伍:你都結婚了,好湊啥熱鬧?
四位伴娘,都穿着中式旗袍,一個個亭亭玉立,很是吸引眼球。
另外還有劉金鳳和楊紅纓等人幫着忙活,老四老五也跑前跑後,好不熱鬧。
劉青山則領着人在前面招呼客人,小五和馬老三擔心他這邊忙不過來,也就當起孃家人,跟着劉青山一起待客。
從七點鐘開始,陸陸續續的,就有來賓到場。
老宅子這邊,中門大開,老帽兒師叔領着王小兵和曹小飛,守在門外,負責接客。
先是高凌風領着大樹下的一部分歌手來了,這些人也不拿自己當客人,一個個都跟着忙活。
十二樂坊更是直接拿着各種樂器,在大門外演奏起來。
用民樂演奏婚禮進行曲,還真挺新鮮的,街坊四鄰都被招來,圍着看熱鬧,也跟着道一聲喜,抽根喜煙,喫塊喜糖。
隨後是青山廣告公司的賀敏也領着人來了,小旭姑娘和小莉姑娘等人都在內。
一時間,院子裏有點羣星璀璨的架勢。
另外就是小五他們的父輩,也都到場祝賀,顯然是各家的老爺子派來的,算是給足了面子。
這些人由林子洲陪着,在客廳裏喝茶。
來賓之中,不少人都是聽到消息,然後自己過來的,劉青山這些年,還是結交一些人脈的。
等到上午八點,接親的隊伍到達大門外。
陳東方家裏也沒太張揚,接親的車隊,就是前面一輛吉普車,後面跟着幾輛大巴車,車頭繫着大紅花,簡樸而喜慶。
“來了來啦,新郎倌來啦,關門!”小老四嘴裏吆喝着,趕緊關閉大門。
一羣人簇擁着陳東方,新郎倌今天也格外精神,穿着一身利落的中華立領,襯托着整個人更加帥氣。
帥氣之中還帶着幾分儒雅,形成獨特的氣質,令人矚目。
侯三充當大知客,啪啪拍門:“開門開門,俺們接親來啦!”
門洞裏伸出小老四的小巴掌:“紅包紅包,沒有紅包,不許進門!”
紅包當然早就準備好,就是裏面的娃子有點多,小手換了一隻又一隻。
終於被侯三給發現問題:“這小黑手兒肯定是小迪麗的,都伸出來兩回啦!”
門裏傳來小老四的笑聲:“迪麗,你那手特徵太明顯,露餡了吧。”
大門終於打開,人羣呼啦一下湧進來,大家彼此都是熟人,今日卻各爲其主,毫不客氣。
劉青山迎了上來,挨個和大夥打着招呼,最後站在陳東方前面,笑吟吟地打量一番:“東方大哥,姐夫,今天最帥!”
陳東方也一臉的喜氣洋洋:“青山,今後就是一家人啦!”
大笑聲中,劉青山引領着陳東方去後院。
林芝和黃月明的父母,黃壽廷和褚鳳珍,正在這陪着長輩等候。
陳東方連忙上前見禮,逐一問候。
褚鳳珍笑吟吟地打量着陳東方,那真是丈母孃看女婿,越看越愛。
陪着長輩說了幾句話,劉青山就笑道:“快進屋吧,東方大哥都等急了!”
進到屋裏,只見黃月明在伴娘的簇擁下,坐在牀上,臉上含羞帶俏。
她本來就漂亮,具有大家閨秀的氣質,又加成着新娘子的光環,當然是光彩照人,和陳東方站在一起,還真是一對璧人。
大夥都稱讚不已,完成那些約定俗成的事情之後,陳東方和黃月明這才辭別長輩和親友,手挽着手,一路走出大門。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親友都送到門外,送親的人都上了大巴車,前往新房。
黃月明的父母長輩,也都跟着上車,一起參加婚禮。
兩個人今後的工作重心都在港島那邊,所以並不會在首都這邊長住。
不過樓房還是買了,就在亞運村小區。
最後幾輛大巴車都裝得滿滿當當,還好不少來賓都是開車過來的,於是送親的隊伍也就變得更加龐大。
車隊一路穿過市區,抵達新房樓下。
這邊的人更多,因爲整個小區,基本都是龍騰和青鳥的員工,一家辦喜事,大夥齊上陣。
鞭炮噼裏啪啦響起來,新人下車。
陳東方家的親友,也都在樓下迎接。
陳父年近五旬,雖然身居高位,但是態度謙和。
在劉青山的介紹下,笑吟吟地招呼着黃月明的親友。
年輕人則簇擁着新人,嘴裏起鬨:“必須把新娘子抱上樓!”
陳東方的新房在五樓呢。
不過這對於軍人出身的陳東方來說,還真不是事,他俯身抱起黃月明,邁着矯健的步伐,走進樓門。
黃月明手臂攬着陳東方的脖子,俏臉上滿滿都是幸福。
一口氣抱上五樓,新房裏面,裝飾得簡潔大方,進進出出的,屋子裏的人始終處於滿員的狀態。
侯三扯着嗓子一個勁往外攆人:“別人先讓讓,出去等着,請雙方家長進來,跟新人合影留念!”
在新房裏忙活了好一陣,等到中午,這才重新坐車,前往影視城的大食堂用餐。
兩家人,雙方親友,都歡聚一堂,大食堂裏差點都坐滿了,要知道,這裏能容納兩千人就餐呢。
主要是龍騰公司和青鳥公司,來的人實在太多。
人數太多,也沒法挨桌敬酒,劉青山就把新郎新娘和雙方長輩請到前面,拿着話筒,發表致辭。
先是陳父代表他們這邊致辭,隨後是黃壽廷代表新娘一方講話。
劉青山則最後致祝酒辭:“各位來賓,各位親朋,今天是東方大哥和我表姐黃月明的大喜之日,首先讓我們向這對新人,送上最誠摯的祝福!”
掌聲響起。
劉青山繼續說道:“嶄新的生活即將開啓,對新人來說是如此,對我們在座的每一個人,也是如此。”
“我們趕上了這個飛速發展的時代,無論是生活還是事業,都會迎來嶄新的發展和機遇,祝福我們每個人,都以全新的面貌,迎接這個欣欣向榮的時代。”
“最後讓我們共同舉杯,祝福新人,更祝福我們每一個人,乾杯!”
大餐廳裏,響起一片碰杯聲。
婚宴自然是喜氣洋洋,影視城的餐廳,飯菜是出了名的好。
不過像這種承辦大型酒席,卻只對內部職工開放,外人只能瞧着乾眼饞。
隨着時代的發展,現在結婚,已經有不少人都開始去專門的酒店。
送走前來賀喜的賓客,把雙方的長輩也都送回去休息,最後就剩下關係比較親近兄弟姐妹,簇擁着陳東方和黃月明回新房,瞧那架勢,都憋着晚上鬧洞房呢。
“哥,走啦,走啦,去新房!”小老四拽着劉青山的胳膊。
劉青山自然是不會去的,戳了下老四的腦門:“你跟着去湊啥熱鬧?”
小老四嘻嘻兩聲:“我是去盯着他們,不叫他們欺負月明姐!”
“行了行了,小孩子家家的,少摻和這個。”劉青山拉着老四上車回家。
山杏則抿着嘴,笑吟吟地跟在後面。
小老四還有點不滿:“我下學期都上高中啦,還小啊?”
“在我眼裏,你永遠都是長不大的小丫頭。”劉青山樂呵呵地回了一句。
等到第三天頭上,新人回門,和家人歡聚,然後就商量着度假的事情。
這次算是親戚聚得最全的一次,劉青山正好邀請家人,一起去度假。
小字輩的當然都沒有意見,只有爺爺他們這輩的,年紀大了,不願意折騰。
而且他們難得相聚,就在老宅子這住上一段時間,比什麼都強。
這樣一來,母親林芝也留下來照顧老人,大姐老姐他們也都忙着做生意,最後就剩下劉青山和吳桐,以及陳東方和黃月明,領着一幫大大小小的孩子。
小五也領着小迪麗,混在隊伍之中。
一夥人先飛到法蘭西,在兄妹莊園裏面玩了幾天。
期間,小六子也被李鐵和薇拉從倫敦帶過來,那邊的中華醫院也已經順利開業,啞巴爺爺惦記着自己的學校,已經直接飛回國內。
下一站則是裏蘭,小老四她們早就惦記着去了。
把陳東方和黃月明扔在古堡這邊度蜜月,剩下的人,直接飛往非洲。
依舊先是在石油國中轉,然後乘船前往裏蘭。
他們乘坐的是一艘彩虹港的貨船,專門往外運送駱駝肉罐頭的。
船行大海,小傢伙們都興奮地跑到甲板上,像是小火和小月月他們,都是第一次看到大海呢。
劉青山也抱着小鹿鹿,在甲板上曬了會兒太陽。
小老四則指着一望無際的海面:“哥,這邊不是有很多海盜嗎,怎麼一個也看不着?”
劉青山咂咂嘴,朝着遠處的海面一指:“叫你說,來了不是!”
第一千零五十九章 孩兒大了不由爺
一共三艘小船,出現在貨船的側前方,不遠處,還有一艘大一些的船,這其實是海盜們的標準配置。
“哇,真有海盜,哥,咱們要不要打海盜?”小老四的興奮多於害怕,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大概在她眼裏,這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
可是老五卻不這麼看,她手搭涼棚向那邊眺望:“好像不是海盜船,是漁船吧?”
可以看到,那幾艘小船上的當地人,都熱情地揮舞着手臂,似乎在打着招呼,怎麼都不像是搶劫的樣子。
劉青山抬頭望望他們乘坐的貨船上,飄揚着的彩虹旗幟。
這面旗幟,在亞丁灣海域裏,是最好的標誌,可以暢通無阻。
因爲它代表着彩虹港和彩虹城。
當地的海盜組織,從來不會打劫彩虹港的船隻,這不是因爲出於畏懼,而是因爲尊敬。
貨船也開始減速,然後小船上就有幾名曬得黝黑的當地人,嫺熟地登上貨船,把身上揹着的魚簍,倒在甲板上。
“哇,好大的龍蝦!”小老四湊上去,一驚一乍的。
山杏則露出寧靜地微笑:“我就說他們是打漁的漁民嘛。”
船上的大副叫水手搬來兩箱罐頭,當做回禮。
那幾個纏着頭巾的年輕人,都樂得露出滿口的白牙,他們的笑容,看上去是那麼質樸。
“捕魚一定很有趣,我們去體驗一下吧?”小老四又來勁了。
湊到一個纏着頭巾的年輕人身邊,用英語和對方交流。
那個年輕人也就十五六歲的樣子,臉龐稚嫩,還沒有完全成年。
他搖搖頭:“捕魚只是我們的副業,搶劫來往的船隻,纔是我們的主業。”
這附近海域的海盜,現在都搞起了兼職。
因爲彩虹城對海產品的消耗比較大,所以這些海盜都成了兼職漁民。
沒活兒的時候就打漁,然後運到彩虹港出售,多少也能有點收入不是。
“你們真是海盜?”小老四也喫驚地張大嘴巴。
那個年輕人臉上依舊帶着質樸的微笑,使勁點點頭,然後將身後揹着的一支步槍,挪到身前。
小老四驚得後退兩步:“可是,可是你們……”
山杏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不見,她也向那個青年問道:“難道你們不可以通過捕魚來維持生活嗎,爲什麼還要當海盜?”
那個青年依舊咧嘴笑憨笑,反問一句:“我爲什麼不能當海盜?”
“可是……”山杏也有點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小六子來過這邊幾次,接觸過這些海盜,她拉拉老四老五:
“四姐,五姐,和他們講不明白的,反正你們記住,遇到海盜,就說是彩虹城的人,他們就不會爲難你們了。”
小老四眨巴眨巴大眼睛,還是有點想不明白。
而山杏則皺着秀眉,若有所思。
等到那幾個年輕的海盜重新回到他們的小船,貨船這才繼續向前航行,前方不遠,就是彩虹港了。
看着甲板上活蹦亂跳的大龍蝦,小老四忽然覺得有點不香了,本來她還想着大快朵頤呢。
而山杏則似乎下定決心,她走到劉青山身前:“哥,我也要當海盜。”
劉青山都被她給嚇了一大跳,伸手摸摸老五的腦門:“小六子,過來給山杏看看,是不是發燒,都說胡話啦!”
“哥,我很正常,我不是真要當海盜,我只是想了解他們的生活和想法,然後試一試,能不能把這些都寫出來。”
山杏認真地望着劉青山,小臉上寫滿了堅定。
劉青山也終於明白這丫頭的想法,她是想體驗這邊海盜的真實生活,蒐集創作素材,這是一名作家創作靈感的來源。
按理說,這種事情,劉青山應該大力支持,可是他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而且更不放心:雖然這裏的海盜對彩虹城很友好,可是萬一出現點什麼意外呢?
不過劉青山也知道山杏的性子,一旦決定的事情,是輕易不會改變的。
望着老五那清澈而執着的眼神,他甚至擔心,如果自己不答應的話,山杏這丫頭,會自己偷偷跑去海盜窩裏。
沉吟了好半天,劉青山這才點點頭:“好吧,先去彩虹城住幾天,然後再給你安排。”
山杏也點點頭,不過她的眼睛裏面沒有歡喜,反倒似乎帶着幾分哀傷。
劉青山知道,那是源於海盜的。
他心裏不由嘆了口氣:哎,孩兒大了不由爺啊。
貨船終於駛進彩虹港,小迪麗站在船上歡呼:“回家嘍,回家嘍!”
外面的世界雖然很精彩,但是小丫頭知道,這裏纔是她永遠的家鄉。
劉青山抱着小鹿鹿,老四老五他們領着小火小月月,李鐵牛在後面攆着自己家的小牛,一起下了船。
港口這邊立刻有人迎上來,不僅是彩虹城的武市長回來,而且還有這一切真正的締造者劉青山也來了,當然要熱烈歡迎。
小五離開這段時間,是老班長領導這邊的一切工作,他也恰巧在彩虹港。
看到劉青山懷裏抱着的小傢伙,老班長也不由得開懷大笑:“這邊陽光足,快點給孩子戴上帽子,這皮膚可不經曬。”
吳桐笑着把手上的小涼帽給女兒戴上,然後打量着周圍的景象:“簡直不敢相信。”
老班長樂呵呵地說道:“這是投入巨大的人力和物力,纔有了現在這樣的規模,記得剛來的時候,這裏根本就是一片荒漠。”
“要是把整個裏蘭都變成彩虹城這樣,是不是就不會再有海盜了?”小老四忽然插話道。
小五點點頭:“老四,這也正是我們努力的目標!”
“小五哥,一定會成功的!”
小老四又一下子高興起來,嘴裏嚷嚷着:“龍蝦,把我的龍蝦帶上,我還沒喫過這麼大的龍蝦呢!”
而老五則望着遠處,眼睛裏面若有所思。
港口這邊,一派忙碌的景象,貨船進進出出,其中一大部分貨船上,拉運的都是山羊和駱駝,活着運到周邊的石油國。
剩下的,基本都是運送彩虹城出產的商品,這裏的蝦條、薯片以及各種罐頭,都很受周邊國家的歡迎。
這個季節,也正是香蕉出產的旺季,出口的香蕉也很多。
劉青山領着大夥在港口這邊轉了一圈,就乘車趕奔彩虹城。
沿途還碰到了幾回大巴車,在彩虹城的領地,已經有交通車了。
其他機動車輛,也明顯增多,田裏的拖拉機也不少。
自從陸續發現兩處油田之外,汽油柴油啥的,那都不叫事。
在劉青山和小五的計劃中,未來還要修建一條鐵路,就按照裏蘭這邊的地形,建一條7字形的鐵路線,貫穿整個國家。
等到再開發兩處油田,就可以有資金來建設這個項目。
劉青山好歹也是這個國家的一員,在他能力範圍之內,還是希望多爲這個國家做一些貢獻的。
因爲只有這個國家穩定並且走上繁榮,他們的彩虹城,也纔會發展得更好,爲他帶來更多的利益。
一路上,道路旁邊的農田,也都改裝了更先進的噴灌設備,其實這邊真的不缺少地下水。
也路過了兩個村鎮,隨着領地內的人口越來越多,彩虹城也開始建設自己的衛星城。
這樣無論是耕種還是放牧,都會更加方便。
小五介紹說,加入彩虹城的當地人,現在越來越多,有的小部落,距離彩虹城又比較近的,更是整個整個部落都加入進來。
根據統計,彩虹城的總人口,已經將近百萬。
這裏面,從國內遷來的,大概有十萬人左右,剩下的都是當地的土著。
而從地域來說,彩虹城管轄的領土,已經擴展到幾百裏,基本相當於國內一個地級市了。
如此迅猛的發展,都源於彩虹城的石油資源。
在創造財富的同時,也對當地部落,造成極大的吸引力。
一開始,還因爲是外族,所以多少有點牴觸。
但是幾年下來,終於抵擋不住誘惑。
加入彩虹城之後,最基本的是先實現三通:通水通電通路。
然後就逐步開墾耕地,從單純的放牧,逐步轉爲農業和牧業並舉。
農業有了產出之後,就陸續建設工廠,對農產品進行深加工。
這條發展道路,已經經過彩虹城的證實,完全行之有效。
對於原本落後的幾乎跟原始部落差不多的土著來說,有點一步跨進現代社會的感覺。
一路上,老四老五他們,好奇地問這問那,而老班長和小五,則給她們講述着彩虹城的變遷。
從原本的荒漠,變成現在的綠洲和城市,這也是小五他們最得意的事情,就算說上三天三夜也說不完。
“簡直太厲害啦!”
小老四嘴裏由衷讚美着,然後望望劉青山:“哥,你是不是想當這裏的國王啊?”
小六子也嘻嘻笑着:“哥,你當國王,我們就都成公主啦,你就當吧?”
就連一向文靜的老五,也跟着起鬨,搖着劉青山的胳膊:“哥,好好考慮一下,我覺得,你要真當國王,一定能徹底改變這個國家。”
她的大眼睛裏,隱隱閃爍着無比興奮的光芒:大哥要是當國王的話,是不是就可以像那些部落酋長一樣呢?
第一千零六十章 報紙是喉舌,當然很重要
“當國王還是算了吧,你們誰愛當就當,反正沒我啥事。”
劉青山連連擺手,當地人的信仰跟他有着很大的分歧,他們是不會擁護外人當國王的,甚至是當總統都不行。
別看現在當地土著都樂意加入彩虹城,那是因爲彩虹城的制度是部落聯盟,你要變成其它制度試試,瞬間就會分崩離析。
幾個小傢伙不免有些失望,尤其是山杏,她目光堅定,不知道在琢磨什麼心思。
“獅子,看,那邊有獅子!”小六子興奮地叫起來,她對獅子,有着一種特別的感情。
一個獅羣,懶洋洋地趴在灌木叢中,那邊有幾株七扭八歪的大樹,估計是這個獅羣的領地。
裏蘭這邊也有獅子,只不過體型要小一號,屬於獅子的一個亞種。
“停車,我們過去看看。”小六子膽子還真大。
不過劉青山可不能聽她的,這個獅羣又不是辛巴那個族羣,認識你小六子。
對於陌生的外來者,別說小六子,七仙女來了都不好使。
遠遠地觀望一下,照兩張相,人家就算很給面子了。
“哥,咱們這趟,一定要去南非,看看辛巴!”小六子也開始搖晃劉青山的胳膊。
這個倒是沒問題,劉青山也想領着孩子們,去那邊見識一下。
一路觀風望景,所以車隊行進的速度並不快,但是從港口到彩虹城,距離也不算遠,很快也就望見了城市的輪廓。
城市裏面,已經有了幾座高樓大廈,顯得格外惹眼。
小五介紹說:最高的建築是購物中心,其他幾座,分別是銀行、郵電大樓,電業大樓、辦公中心等等。
整個彩虹城的勢力範圍,目前已經全部通電,並且通了電話。
劉青山點點頭:現在的彩虹城,已經和國內一箇中等城市相差無幾。
這一切,從無到有,白手起家,難怪小五他們,對這裏的感情這麼深,又麼自豪。
車隊駛進市區,劉青山發現,各類的店鋪,明顯增多。
街面上的人流也比較密集,公交車來來往往,期間還有不少小轎車。
當然也有牽着駱駝的土著,在便道上不慌不忙地走着。
人羣之中,也有一些外來者,這個很好辨認,當地人基本都穿袍子,戴頭巾。
像那些穿着襯衫或者西裝的,基本都是從其它國家來的。
他們大多是商人,彩虹城的發展,也使得這座城市孕育着巨大的商機。
小五樂呵呵地介紹說:“上咱們做生意的越來越多,有流動人口,城市纔會更繁榮。”
“大致都是做什麼生意的?”劉青山也挺好奇。
“做進出口貿易的居多,另外就是在咱們這邊投資建廠的。”小五當然是如數家珍。
“真有來這建廠的,就不怕發生動亂,血本無歸嗎?”劉青山興趣大增。
其實他也知道,商人逐利,只要有利益,肯定少不了冒險者。
“咱們彩虹城,是整個裏蘭最安全的地方!”小五自豪地回道。
這個倒是不假,一開始,也有部族眼紅,大大小小的,也發生一些摩擦。
不過彩虹城的軍事實力,可不是一般的強,直升機、坦克、軍艦,那些烏合之衆的土著,面對這樣的戰爭巨獸,只有投降的份兒。
這一點,小五都服那些土著,打仗從來都不會玩命,最拿手的就是投降。
所以別看這個國家戰亂比較多,但是戰損卻非常小。
“停車。”劉青山嘴裏吆喝一聲,車隊靠邊停下。
劉青山下車,然後望着道邊一座樓房,只見上面懸掛着中英文雙語的牌匾:彩虹日報社。
“哈哈,不錯,連報社都有了。”
劉青山微笑點頭,報紙是喉舌,當然很重要。
“是約翰領着一些記者搞的,還別說,報紙賣的挺好。”老班長給劉青山介紹着。
當初把航母搞回來的時候,劉青山叫艾迪德他們化妝成海盜,劫持一大批人質,其中就有不少記者。
約翰就是記者裏面的一位,看中了彩虹城未來的發展,選擇留了下來。
報社前面就有一個書報亭,劉青山叫小老四去買一份報紙瞧瞧。
“哥,我兜裏就有華夏幣。”小老四掏出小錢包。
“四姐,在彩虹城,基本都用華夏幣。”小迪麗笑嘻嘻地拉着小老四去了。
等回來的時候,不僅拿着一份報紙,還領回來一個賣冰棍的土著婦女,拎着兩個裝冷飲的保溫桶,開始發冰棍。
劉青山也好奇地嚐了一口冰棍:“嗯,不錯,小豆的,正好清涼解暑。”
“咱們的人民冷飲廠,是生意最好的工廠之一。”老班長也滿臉自豪,因爲冷飲廠是他極力主張建立的。
事實證明,在這個乾燥而炎熱的地方,冷飲生意好的出奇。
當地的土著小孩兒,最喜歡的事情,就是拿着攢到的鋼鏰去買冰棍。
劉青山一邊嚼着冰棍,一邊看報紙。
報紙也是雙語的,有時事新聞,也有娛樂版面,還挺像樣。
看看具體內容,頭版頭條就令劉青山的嘴角翹起,寫的赫然是:“昨天從石油勘探隊傳來消息,領地海域內,又打出一口油井!”
“哈哈,這已經是第三個油井啦!”劉青山也高興,彷彿看到黑色的石油滾滾湧來,然後化作鈔票,漫天飛舞。
老班長接過話茬:“不,這已經是五口油井,我們在其它部族的海域內,購買的勘探權,也已經打出兩口油井,儲量都很不錯。”
這件事也在劉青山的預料之中,只是想不到勘探船的動作這麼快。
老班長介紹說,現在除了李三井負責的勘探隊之外,又從國內僱了兩艘勘探船,所以進度纔會加快。
“也真是怪了,咱們購買勘探權的海域,出油率非常高;可是歐美那些大石油公司,現在還沒打出來一口像樣的油井,都賠到姥姥家啦。”
老班長興致勃勃地說着,臉上則是一副解氣的表情。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越是打不出油來,那些歐美的大石油公司越是不甘心,不惜花大價錢,從那些部族手裏,繼續購買勘探權,然後就在這邊越陷越深。
就像是輸紅眼的賭徒一般。
倒是那些部族,都跟着發財。
正因爲如此,老班長以及彩虹城的人,纔對劉青山這位幕後指揮佩服得五體投地,因爲購買的那些海域,都是劉青山圈畫出來的。
說是眼光也好,說是運氣也好,總之大獲成功,就算你不服,也沒地方說理去。
其實在背地裏,大家也私下議論過,都說這就是彩虹城的氣運,連老天都幫忙。
劉青山繼續往下看報紙,下面是一則彩虹城發佈的公告:加盟彩虹城的那些聯合部落,將要全面對適齡兒童實施免費教育。
劉青山也頻頻點頭:這個好啊,一個國家,教育跟不上,那就沒啥大發展。
再往下看,則是一篇人物報道,看來這個是系列報道,定期報道彩虹城湧現出來的優秀人物。
這一期介紹的是女醫生王春英,當然人家現在已經是人民醫院的院長。
雖然掛着院長的頭銜,但是王春英帶領醫療隊,長期奔走於各個部落,送醫送藥,幫助婦女分娩,在當地土著心目中,擁有極高的威望。
她最大的成就,還是宣傳廢除當地傳統割禮,徹底解放婦女。
目前在彩虹城所屬的部落之中,割禮基本已經消失大半。
在採訪文章的最後,王春英則列舉了割禮的害處,呼籲要徹底廢除這種陳規陋習。
“這彩虹日報辦的不錯,就應該多宣傳這樣的正能量。”劉青山口中也是大讚。
雖然老班長他們也是頭一次聽到正能量這樣的詞語,不過從字面意思,也能大概理解。
小五樂呵呵地說道:“咱們好歹也是接受這麼多年的教育,當然懂得宣傳輿論的重要性。”
劉青山把報紙翻到第二版,就看到了一些國際新聞和娛樂新聞,甚至還有一則將要舉行部落足球賽的消息。
真不錯,物質精神兩把抓,從這份報紙上,就能瞧出來彩虹城的欣欣向榮。
正好在他們說話的時候,幾個人從報社裏出來,一瞧相貌和打扮,就不是本地人。
“約翰!”老班長吆喝一聲。
隊伍中的約翰,很快就發現小五他們。
當然看到人羣中的劉青山之後,立刻怪叫一聲,飛跑上來:“芒廷先生,您來啦,哈哈,實在太令人高興啦!”
約翰給劉青山一個大大的擁抱,劉青山也打量着對方,瞧得出來,約翰現在意氣風發,看來對這份工作相當滿意。
沒錯,約翰原本只是一名普通的記者,現在成爲了社長,而且從無到有,辦起彩虹日版,他感覺實現了自己的人生價值。
這就是彩虹城的魅力所在,這裏一切都是嶄新的,擁有無限的發展空間和可能。
激動過後,約翰又興沖沖地跟劉青山說道:“芒廷先生,還有個好消息,本來是刊登在明天的報紙上,不過我可以提前告訴您!”
“什麼消息,難道是又發現油田啦?”小五搶先問道。
約翰笑着搖搖頭:“不是油田,是一個在阿拉伯地區很有影響力的人物,要來咱們彩虹城投資,並且傳播教義。”
劉青山眨了眨眼:“是誰?”
約翰樂呵呵地說道“人家原本是沙國那邊的大富豪,叫做拉燈。”
劉青山一句臥槽,差點脫口而出。
第一千零六十一章 這已經是天大的進步
那個大鬍子,最好還是不要和他扯上關係,實在太危險。
劉青山臉上的笑容消失不見,他伸手使勁拍拍約翰的肩膀:“還是找個合適的理由,拒絕對方吧。”
“爲什麼?”約翰有些不解。
因爲當地土著的信仰問題,所以和周邊擁有相同信仰的國家,一直保持友好關係。
否則的話,你們這邊的海盜堵着亞丁灣,周邊國家,早就進行嚴厲打擊了。
劉青山當然沒法告訴約翰以後發生的那些事情,只能認真地跟約翰說道:
“我們彩虹城雖然信仰自由,但是我們只倡導和平。”
約翰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好的,芒廷先生,我們會記住的。”
劉青山這才暗暗鬆了一口氣,他知道,自從海灣戰爭之後,大鬍子就恨上米國了,也開始流亡生涯。
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他流到彩虹城這邊。
“芒廷先生,我還有個提議,我們彩虹城,是不是應該籌建電臺?”
約翰是一個很有想法的人,弄出來報紙之後,又開始琢磨新東西。
他也想過搞電視臺,不過步子有點大,並不適合這邊的情況,還是先把廣播普及比較好。
劉青山笑着點點頭:“這個可以有。”
小五便接過話茬:“那就做個預案吧,提交到市政府,應該可以討論通過,這畢竟是好事。”
“好,武市長,那你就準備掏錢吧。”約翰知道小五既然這麼說,事情基本也就成了。
剩下的,就是採購設備,招募和培訓人才,開始籌建電臺。
至於名稱,當然要叫彩虹電臺了。
其實弄電臺的話,設備方面也用不了多少錢。
收音機的話,普通民衆也完全有能力購買。
又聊了幾句,約翰邀請劉青山一行去報社坐坐,劉青山答應改天再來,就告別了約翰,重新上車。
車隊直接開到市政府的招待所,劉青山一行人,就在這裏落腳。
下了車,小老四他們,就把帶回來的龍蝦和海鮮送到招待所的食堂,這裏的大師傅,有一半都是退伍的炊事兵。
另外一些,則是當地人,擅長製作本地美食。
招待所就是二層的小樓,分配好房間,小鹿鹿在半路上就睡着了,這娃子省事,每天就是三件大事:喫,玩,睡。
陸陸續續的,就有彩虹城的管理層,聽到劉青山到來的消息,急火火地跑來招待所。
都是老友相逢,自然免不了一番親熱。
像是原來的田隊長、於隊長等人,現在都已經是分管一行的局長。
除了這些同胞之外,剩下一半,則是當地人選拔出來的管理者,他們在彩虹城的發展和建設以及穩定方面,同樣發揮了巨大的作用。
這些人裏面,就包括劉青山他們初來裏蘭這邊,結識的阿杜酋長,還有埃弗亞等人。
阿杜酋長現在是越來越胖,那肚子大的,就跟懷了雙胞胎似的。
他的部落,是最早加入彩虹城那一批,所以也最爲受益,發展得也最好。
還有埃弗亞的部落,這個當年的小海盜,現在也蓄起大鬍子,他的部落,規模比阿杜酋長還大呢。
現在彩虹城的領域,已經延伸到埃弗亞的部落,他也就順理成章加入進來。
看到劉青山,阿杜酋長表現得很恭敬,而埃弗亞,則更多的是親近,因爲他是劉青山一手扶持起來的,才完成了從小海盜到部落酋長的華麗轉身。
大家就在地毯上團團圍坐,喝茶聊天。
原本他們這些遊牧民族就喜歡喝茶,因爲能補充欠缺的營養物質。
在閒聊中,劉青山得知,目前彩虹城所屬的部落,已經有六個。
而裏蘭這邊有多少部落,大大小小的,足有上百個。
“青山,我們的計劃是,繼續快速擴大領地,把每個部落,都建成彩虹城!”
小五意氣風發,說出了藏在自己心中的宏偉計劃。
劉青山卻笑着搖搖頭:“我的看法恰恰相反,現在還不是飛速擴張的時候。”
步子太大,早晚會扯到蛋的,劉青山深知這個道理。
現在需要做的,不是盲目擴張,而是要把重點放在領地建設上,所屬的部落,都均衡發展,然後再徐徐圖之。
這種部落聯盟,本身就是極不穩定的,裏蘭亂了這麼多年,以後還會繼續亂下去,原因就在於此。
小五的悟性還是不錯的,很快就領悟到劉青山的意圖:“嘿嘿,這個就跟以前建立抗日根據地是一個道理,青山,我懂了。”
劉青山也笑了:“這幾天,我們正好去各處都轉轉,本來我們就是來旅遊度假的嘛。”
對小老四他們來說是度假,但是對劉青山來說,考察纔是首要任務。
等聊到傍晚,愉快的晚餐開始了,食堂這邊,還是使用餐桌,並沒有安全按照本地的習俗。
小老四他們喫着白嫩的龍蝦肉,小臉上的笑容是那麼燦爛。
不過當地人,卻是不怎麼喫海鮮,他們還是更喜歡手抓飯。
手抓飯裏,有羊肉、洋蔥、胡蘿蔔之類,連菜帶飯,簡直就是一個大雜燴。
劉青山也嚐了嚐,還挺好喫。
這邊不出產大米,完全需要進口,所以平時的主食,還是以麪粉和玉米粉、木薯粉爲主,喫一頓手抓飯,並不那麼容易。
小老四他們一會兒就喫完了,小迪麗領着他們出去玩。
晚上也麼沒啥娛樂活動,所以小孩子們都在外面瘋跑。
這裏面有黃皮膚的,也有當地的小娃子,都混在一起,打打鬧鬧,瞧着還挺和諧。
估計等他們這一代人長大,關係就會更加親密。
在老五山杏的感覺中,這裏的情況,跟他們在國內也差不多,小孩子都無憂無慮的。
生活並不算太富裕,但是有奔頭,充滿希望。
等到第二天,劉青山領着家人,坐上幾輛車,離開彩虹城,先去埃弗亞的部落轉悠。
小五不放心,還非得帶上兩輛越野車,車裏是全副武裝的戰士。
各個部落之間,已經修建了公路,也有長途大巴車,往來還算方便。
劉青山就看到迎面開過來一輛大客車,上面的貨架,還罩着好幾只羊,咩咩地叫着。
離彩虹城越遠,就顯得越荒涼,只有聚集地附近的荒地,被開墾出來,種植莊稼。
大部分地區,還是荒地。
小五也若有所思:還是青山的主張對啊,等把領地內都建設好,再向外發展不遲。
等到了艾迪亞的部落,感覺即使從市裏到了縣城,而那些城外的聚集地,就相當於農村了。
雖然和彩虹城相比,差了一個等級,但是艾迪亞還是非常自豪的,因爲這個部落最開始是什麼樣子,他再清楚不過。
現在起碼能填飽肚皮,不用再捱餓,這已經是天大的進步。
他們早晨出發,到這已經是中午,埃弗亞的兩名妻子,已經做好了午飯,其中一個,懷裏還抱着個小娃子。
孩子也就幾個月大,跟小鹿鹿差不多,倆小傢伙都被各自的母親抱着,嘴裏啊啊啊的,還聊天呢。
“恭喜。”劉青山掏出一塊白玉掛件,給埃弗亞的兒子掛在脖子上。
因爲埃弗亞早上就往家裏打過電話,所以午餐準備的還算比較豐盛:
烙餅烤羊肉,喫完之後,還上來一大盆甜點,裏面又是糖漿又是蜂蜜的,甜得發膩。
不過小傢伙們倒是喜歡。
因爲信仰的問題,所以埃弗亞他們也不喝酒,喝得都是彩虹城出產的汽水。
埃弗亞好歹也是酋長,家裏有冰箱,汽水鎮得涼絲絲的,喝起來挺痛快。
“尊敬的劉,再有五年,我們這裏,就能建成彩虹城現在的樣子!”埃弗亞一副雄心勃勃的模樣。
劉青山點點頭,他想說,五年之後,彩虹城肯定早就今非昔比。
不過爲了不打擊埃弗亞的積極性,他還是舉起飲料瓶:“埃弗亞,一定會的。”
正喫着呢,聽到屋外傳來突突突的摩托車響,很快就看到兩個當地人走進來,躬身向劉青山問候。
前面那個傢伙,赫然真是艾迪德,他就是埃弗亞部落裏的。
劉青山也起身微笑:“海盜不在海里討生活,怎麼變成陸地上的山大王?”
艾迪德就是他在黑海買航母的時候,化妝成的海盜頭子。
其實也不能說是化妝,也就是重操舊業。
艾迪德也洗了手,坐在劉青山身旁:“尊敬的劉,用你們的話來說,這叫做金盆洗手。”
劉青山擺擺手:“不,艾迪德,你還得幹老本行。”
艾迪德大喜:“劉,是不是又有新任務,你說這次咱們劫誰去,是不是米國佬?”
劉青山眨眨眼:“爲什麼是米國佬?”
“他們霸佔了伊國,哪裏是我們民族的領地。”艾迪德氣憤地說道。
劉青山點點頭,他有點明白了,爲什麼那個大鬍子會有那麼多擁護者。
於是笑着說道:“艾迪德,不是叫你繼續當海盜,是我這個妹妹,想體驗一下海盜的生活,所以要你領着她,暫時加入一股海盜勢力。”
說完,朝着老五指了指。
“我們這裏,目前還沒有女海盜。”艾迪德有點發蒙:這好好的日子不過,怎麼非得要當海盜呢?
“我妹妹立志要成爲一名作家,她想寫一本關於海盜的書。”劉青山解釋了一下。
艾迪德明白了:“體驗生活是吧,那沒問題,不過你得女扮男裝,不然的話,可上不去海盜船,你這頭髮,有點太長……”
山杏從埃弗亞的妻子那裏,拿來一把剪刀,遞給劉青山:“哥,給我剪髮,剪成你那麼短就行!”
第一千零六十二章 這纔是真正的度假嘛
劉青山心裏有點悵然若失,老五還是跟着艾迪德走了。
雖然艾迪德一再表示,自己會全力照顧好山杏,但是劉青山心裏還是空落落的。
可是他又無法去阻止山杏,因爲他不能阻攔老五去追逐夢想。
於是只能暗中又安排李鐵照應着,劉青山才繼續領着其他人,在各個部落轉了一圈,期間還去彩虹城勢力範圍之外的聚集地看了看。
這回,就連一貫樂觀活潑的小老四,都有點打蔫兒。
還有小六子,也一下子變得沉默起來。
太窮了,只有親眼目睹那種衣不蔽體食不果腹的情景,你纔會真正感受到這裏的貧窮和落後。
相比之下,彩虹城那邊,簡直就像是天堂。
“哥,能不能把這裏都建成一個個像彩虹城那樣?”在歸途中,小老四向劉青山詢問道。
劉青山點點頭:“這就是我們努力的目標驚愕意義。”
回到彩虹城,打電話把六個部落的首領都請來,共商大計。
主管農業的田局長提出了要大力開墾荒地,增加水利灌溉,提高糧食產量的舉措。
這邊最適合種植馬鈴薯和玉米,都是高產作物。
主管工業的王工,則提出建設加工廠的主張,像是馬鈴薯加工廠,玉米澱粉廠等等。
劉青山補充道:“農業是畜牧業的基礎,以前這邊是以放牧牛羊駱駝爲主,無法形成規模性養殖。”
“隨着飼料越來越豐富,可以逐步從放牧過渡到集約化養殖。”
裏蘭這邊,山羊和駱駝大規模出口,所以這個優勢必須保持下去,而且還要不斷發展壯大。
至於工業方面,暫時還是沒有太好的發展條件。
就這樣,基本的發展道路就規劃清楚,下一步,就是努力發展了。
那些部落的酋長和代表,一個個也都信心十足,因爲他們清楚,這一切,都有彩虹城的大力支持。
否則的話,就算他們想開墾荒地,沒有機井,沒有農機具,根本也無法實現。
而缺少秸稈和飼料,他們也就無法擴大養殖業。
所有這些先期的投入,都是彩虹城方面提供資金和技術保障,他們這些部落,纔會有發展機遇。
可以說,雙方現在已經密不可分,形成一個整體。
人人心裏都有一杆秤,和從前統治這片土地的那些西方人相比,這些土著們知道:彩虹城並不是整天琢磨着怎麼剝削他們,而是和他們一起,走共同富裕的道路。
所以兩個信仰和種族完全不同的民族,才能逐步融合在一起,變成一個和睦的大家庭。
其實彩虹城的發展策略,可以推廣到整個裏蘭。
只不過放到其他部族就不好使了,一來沒有彩虹城這樣的條件。二來嘛,就算那些部族首領有資金,也捨不得投入。
他們有錢,還想着買槍買炮呢。
沒有長期規劃,極端的短視行爲,極大的限制了裏蘭這邊的發展,所以就算再過幾十年,依舊如此。
劉青山也頭疼,那些大部族的酋長,他也管不了。
就算你是總統都白扯,政令根本就傳不下去,大部族動不動就鬧獨立,誰管你總統不總統的。
解決裏蘭的關鍵,就是形成一個強有力的政府,先統一意識層面,然後才能貫徹落實施政方針,從根本上改變這個國家。
可是作爲外族人,小五不行,劉青山也不行,就算他們擁有裏蘭的國籍也不行。
劉青山也試圖從別的方面來入手解決,唯一可行的方法,就是像那些土豪的石油國那樣,擁有鉅額的財富,天天給老百姓發錢,享受石油帶來的福利,才能支撐起整個國家。
可是裏蘭的石油儲量,遠遠達不到這種程度。
所以目前最好的策略就是:守好彩虹城這一畝三分地,穩步擴張,徐徐圖之。
用時間來換取空間,是最好的選擇,劉青山有信心,再過上幾十年,彩虹城真的有可能主導整個裏蘭。
定下發展基調,在彩虹城這裏一共停留十多天,劉青山這才帶着家人,到鄰國搭乘飛機,飛往南非的約堡。
坐個飛機還得去別的國家,真是太難了,劉青山覺得,有必要把修建彩虹機場,提上日程。
在約堡的機場下了飛機,立刻又是另外一番景象,撒哈拉以南的非洲,才最能代表非洲特色。
噢!小六子高舉雙臂,開始歡呼。
甚至劉青山能感覺到,連吳桐都變得非常興奮。
於是便笑吟吟地從吳桐懷裏抱過小鹿鹿,果然,吳桐也放飛自我,和小六子衝進不遠處的草原。
這裏同樣承載着她的美好回憶。
“等等我們啊!”小老四領着小月月他們,也緊追上去,在這片大地上,每個人都有放飛自我的感覺。
李鐵牛連忙跟上去,這邊可大意不得,隨時有可能和大型動物遭遇。
這纔是真正的度假嘛,劉青山覺得,來這裏還真對了。
“先生,你們需要出租車嗎?”身後傳來一聲問詢,劉青山覺得聲音有點耳熟,便轉過頭去。
“噢,劉,是你嗎,劉,真的是你!”
黑大漢卡魯向着劉青山猛衝過來,不過看到他抱着孩子之後,就圍着劉青山又蹦又跳,歡喜得像個孩子。
劉青山也伸出一隻手,拍拍卡魯的肩膀:“卡魯,我的朋友,你還在跑出租?”
卡魯笑嘻嘻地點着頭,然後指了指不遠處的一輛三輪摩托。
“不錯,從倆輪的二八大槓,換成三個輪的啦。”劉青山點點頭。
卡魯在激動過後,這才說道:“劉,這是你的孩子嗎,小傢伙真可愛,可是按照我們這裏的習俗,我需要送上我的祝福。”
只見他像個巫師似的,圍着小鹿鹿轉圈,嘴裏還念念叨叨的說着劉青山聽不懂的土語。
小鹿鹿也瞪着一雙黑又亮的大眼睛,津津有味地瞧着卡魯。
等到儀式結束,卡魯還把自己脖子上掛着的一個項鍊,掛到了小鹿鹿的脖子上,那串項鍊,也不知道是用什麼動物的骨頭做成的。
“卡魯,我的朋友,我代表我的女兒,謝謝你。”劉青山也真誠地道謝,雖然東西不值什麼錢,但是情義無價。
卡魯抓抓自己的頭髮:“噢,是女孩子嗎,那不應該送野豬牙項鍊,男孩子掛上纔會變成勇士的!”
這傢伙,連小娃子的性別都還沒搞清楚呢。
“哈哈,卡魯,這是最好的禮物,我的女兒以後一定會成爲最勇敢的人,謝謝你的禮物。”劉青山倒是不介意。
小鹿鹿也不介意,還用小手抓着項鍊上的一顆牙齒,往自己的小嘴裏塞,她剛長牙。
不過她的小牙,肯定沒有豬牙硬。
卡魯這纔開心地咧着大嘴:“劉,你要先去哪,是先去城裏,還是先去我們部落做客?”
“我們先去尤力部落,然後再去你們的祖瑪部落。”劉青山知道,小六子他們都惦記着看辛巴呢。
“好,我多叫幾個朋友,拉着你們去。”卡魯打了個口哨,不大一會,就有好幾輛邊三輪突突突地開過來。
這種挎兜摩托,一輛能坐兩個人,還能拉貨,都是不知道從哪弄來的淘汰貨,劉青山都有點懷疑是二戰時候退役的。
“老四,老六,回來啦!”劉青山也朝着那邊的草叢裏大吼一聲。
“我們回來啦!”小老四很快就有了回應。
然後就聽到草叢裏傳來一陣沙沙響,兩隻大長脖子在草尖兒上顯露出來,竟然是兩隻鴕鳥。
等鴕鳥走出草叢,這才發現,小六子和小老四各自騎着一頭大鴕鳥,嘴裏大呼小叫的,向這邊跑來。
“我也要騎大鳥!”後面跟着小火和小月月,急得都快哭了。
劉青山也瞧得嘖嘖稱奇:“慢着點!”
鴕鳥身強體壯,馱着百八十斤就跟玩兒似的。
就是有點不聽指揮瞎亂跑,跑向偏離劉青山他們的方向。
“那邊那邊!”小老四一手摟着鴕鳥的脖子,一手去扳鴕鳥的小腦袋,試圖轉向。
結果鴕鳥轉了個彎,一下子把小老四給甩下去,摔落在淺草叢裏。
那鴕鳥就邁着大腳丫子轉回來,瞧得劉青山直擔心,真怕把小老四給踩到。
鴕鳥體重三百斤,腳趾粗大,踩上一腳也夠受的。
不過劉青山的擔心是多餘的,那隻鴕鳥湊到小老四跟前,開始啄食她手上遞過來的火腿腸。
鴕鳥屬於雜食性動物,喫得還挺香,也不理會身旁的小月月,往它後背上爬。
就是鴕鳥長着兩條大長腿,小月月的兩條小短腿,還真上不去。
還是吳桐趕了上來,抱起小月月,把她放到鴕鳥背上。
劉青山也瞧得嘖嘖稱奇,然後拍拍卡魯:“我的朋友,我建議你,馴養一批鴕鳥來跑出租,生意肯定比你的三輪好。”
卡魯點點頭,還真有點動心。
不過鴕鳥的脾氣可不大好,肯定需要從小訓練。
其他幾個開三輪的小黑,也都有點奇怪:這兩隻鴕鳥怎麼這麼聽話,要不要抓了喫肉?
一隻鴕鳥二三百斤,都趕上殺一頭豬啦。
卡魯就一臉自豪地跟他們解釋:“六最厲害啦,別說鴕鳥,就算是獅子都乖乖聽話,噢,六,快點回來,回來!”
只見另外一隻鴕鳥,馱着小六子都快跑沒影了。
第一千零六十三章 誰說猛獸沒有柔情?
鴕鳥的速度一點不慢,時速也能達到五六十里,卡魯開着自己的挎鬥摩托,玩命加油,好不容易纔攆上。
那隻大鴕鳥是公的,對卡魯可就一點不友好,伸着大腳丫子要踢他。
嚇得卡魯開着摩托往回跑,鴕鳥就在後面追。
反正目的是達到了,真把小六子給追回來,就是誰追誰不大好說。
直到小六子給大鴕鳥嘴裏塞了一根火腿腸,這傢伙才停了下來,一邊喫,還一邊警惕地盯着卡魯他們那些人。
估計是瞧出來,這些黑傢伙沒安什麼好心。
餵了大鴕鳥兩根火腿腸,小六子這才拍拍它們的脖子,兩隻鴕鳥重新跑回屬於它們的草原。
“六,能不能給我弄些鴕鳥蛋?”卡魯湊上去,跟小六子套近乎。
無論是什麼動物,對後代都保護得很用心,所以想搞鴕鳥蛋也不大容易。
“鴕鳥蛋還是不要喫了吧?”小六子搖搖頭。
“不喫,我們想養幾隻鴕鳥。”卡魯還真被劉青山給忽悠得動心了。
劉青山拍拍他的肩膀:“先不忙,等到了部落那邊,咱們再商量籌建養殖場的事情。”
在劉青山想來,要養就大規模養殖,鴕鳥蛋,是很不錯的食品,關鍵是個頭夠大。
一枚鴕鳥蛋,基本比橄欖球小不了多少,一枚喫到撐的那種。
鴕鳥肉也能作爲肉食來食用,關鍵是鴕鳥這玩意好養,基本不怎麼挑食。
於是大夥都上了摩托車,小老四這才大叫:“哎呀,剛纔騎鴕鳥,忘了照相啦!”
摩托車就是比牛車快,開了一個多小時,前面就望見尤力部落。
部落基本還是原來的樣子,別說幾年時間,就算幾十年甚至幾百年,估計沒有外力介入的話,還是老樣子。
不過看到那些低矮的圓形茅屋,嗅着空氣中青草混着牛糞的氣息,劉青山卻倍感親切。
部落中老老小小的,已經聽到摩托城聲,向這邊圍過來。
猛然間,人羣中響起一聲怪叫,一個光着腳的小黑孩兒,發瘋一般向劉青山他們跑來,嘴裏大叫着:“六六六!”
“岡巴!”小六子也笑着迎了上去。
這個小黑孩,就是小六子救治的那個小患者。
驟然看到小六子,岡巴都快要激動死了,衝到小六子跟前,擁抱在一起。
滾滾熱淚,從岡巴眼中流淌下來。
“岡巴,謝謝你的禮物,我很喜歡。”小六子從脖子下面,拽出紅色的項鍊。
“六,我還以爲,你再也不會來看我了呢。”岡巴使勁抹着眼睛,呲着一口小白牙,笑得是那麼燦爛。
“你是我的患者,我當然要複診的。”小六子也笑得那麼開心。
部落中的那些人也圍了上來,巨大的歡呼聲很快就爆發起來,他們嘴裏呼喊着劉青山和小六子的名字,就是劉和六有點差不多。
小老四瞧得一愣一愣的:“哥,六子,你們在這這麼受歡迎?”
卡魯樂呵呵地回答她:“在這裏,六就是天使。”
“那我哥呢?”小老四追問。
“劉就是自然之神派來的使者。”卡魯回道。
老酋長很快出現在劉青山面前,帶領着族人,跳起了舞蹈。
一羣光着屁股的小娃子,也都起勁的蹦躂着。
把劉青山他們迎進部落,就在最大的茅屋前面席地而坐,老酋長大聲吆喝着,叫兒子帶人去殺牛。
小六子心急火燎地要去看辛巴,被劉青山強給勸住,這都快要到傍晚了。
沒法子,小六子只好領着小老四他們幾個,在部落裏面轉悠,周圍簇擁着一大羣小黑孩兒。
不大一會,小六子就用火腿腸和薯片以及泡泡糖什麼的,換了一大堆禮物。
令她比較驚奇的是,部落裏的小孩子,不少都會吹泡泡糖,吹得還挺溜,想來都是小六子當年培訓的。
而劉青山則和尤力酋長以及族中的老者閒聊,他也得知,在約堡還有兩名當年醫療組的成員,負責這些患者的後續治療。
定期去約堡取藥,或者是基金會派人給送來。
只是在劉青山看來,尤力部落還是老樣子,養牛就是主業,勉強維持生計。
身體上的疾病得到了醫治,但是想要徹底改變部落的面貌,顯然不那麼容易。
劉青山覺得,應該和基金會的湯米好好談談,爭取搞幾個項目,把部落的經濟發展一下。
愉快的晚餐開始了,烤得五六分熟的牛肉,玉米糊糊,大家卻喫得挺開心。
在這裏,無拘無束,整個身心都會徹底放鬆下來。
晚上大家住的都是帳篷,還是當年醫療隊留下來的呢。
第二天,劉青山起來晨練,身後跟着一大家子。
等喫過早飯,小六子就迫不及待地張羅着要去看辛巴的獅羣。
尤力酋長不放心,還派出了十名部落裏面最強壯的戰士,拿着盾牌,帶着標槍,保護劉青山他們一行人的安全。
雖然老酋長知道,劉青山的戰力驚人,是可以徒手降服雄獅的男人。
一行人在部落嚮導的引領下,在草叢中穿行。
劉青山脖子下面掛着一架相機,小老四手裏也拿着一個,不時摁兩下快門,拍攝那些經過的動物。
“大斑馬,長頸鹿!”小月月和小火他們也大呼小叫,平時只能在畫冊或者電視裏看到的動物,如今就活生生出現在眼前。
一羣鬣狗,很是賴皮地尾隨在隊伍後面,這幫傢伙,屬於大草原上的流氓。
李鐵牛攆了幾次,攆走之後,它們很快就又尾隨上來。
鬣狗對體型高大的李鐵牛保持了足夠的敬畏,可是對矮個子的小月月和小火,就沒那麼客氣。
一隻鬣狗還向小月月發動偷襲,然後被劉青山一腳踢到半空,免費坐了一次飛機。
不過劉青山沒有下狠腳,而是使用的巧勁,瞧着鬣狗飛得挺高挺遠,但是並不致命,落到地上,很快就又爬起來,就是一條後腿,有點一瘸一拐的。
鬣狗羣這才知道厲害,無奈地散去。
在這片大草原上討生活,從來都沒有容易的。
小老四也終於如願以償,又碰到一大羣鴕鳥,被小六子用食物誘惑,大家挨個騎上去照相。
前進中,只見迎面一隻尺把高的動物,飛速向這邊跑來。
這傢伙身長將近一米,身上灰黑色的毛髮,下面是黑毛,上面是銀灰色,十分分明。
“這啥玩意?”李鐵牛瞧着有點稀奇。
部落中派來的勇士,卻齊齊用手捂住下體:“不要招惹這個傢伙。”
可是說的有點晚了,李鐵牛看到這傢伙橫衝直撞過來,就飛起一腳,把那傢伙捲到一邊,免得傷人。
他下腳和劉青山一樣,很有分寸。
劉青山眨眨眼:這不是平頭哥嗎?
據說草原上最不好惹的就是蜜獾了,非常記仇,死纏爛打。
不過這隻蜜獾似乎有點例外,只是朝李鐵牛呲呲牙,然後就又一溜煙往前跑。
部落中的勇士也都暗暗鬆了一口氣,他們指着在天上飛的一隻小鳥,給劉青山解釋一番。
原來這隻鳥叫做響蜜鴷,專門能發現蜂巢。
不過它沒本事破壞蜂巢,喫到裏面的蜂蛹,就會找蜜獾幫忙。
蜜獾一身硬毛,不怕蜜蜂蟄,它們就會跟着響蜜鴷的叫聲找到蜂巢,然後兩個一起享用美餐。
估計這隻蜜獾是被響蜜鴷給叫走,所以沒搭理李鐵牛。
劉青山也不得不感嘆:這個大草原還真是神奇啊。
每一種動物,在這裏都有它們的生存之道。
隊伍繼續前行,帶隊的嚮導指着前面的幾株大合歡樹:“那裏就是獅羣活動的領地!”
“辛巴,我來啦!”
小六子大叫一聲,便向那邊飛跑過去。
小老四他們也要跟上去,卻被劉青山攔住,這樣貿然上去,是非常危險的。
叫吳桐先看着這些小娃子,劉青山便緊跟小六子而去。
距離那幾株大樹越來越近,終於瞧見了樹下懶洋洋的獅羣。
幾隻母獅子,趴在樹蔭下面,尾巴不時甩兩下,驅逐蚊蠅。
幾頭憨態可掬的小獅子,則捕捉着母獅的尾巴,在它們看來,這就是好玩的遊戲。
小六子的叫聲,很快就引起獅羣的注意,母獅都站立起來,警惕的黃眼睛盯着跑過來的小六子和劉青山。
劉青山都感覺到濃濃的危機,這種被猛獸盯着的感覺,確實有點叫人頭皮發炸。
小六子倒是不大在乎,繼續往前跑,嘴裏辛巴辛巴地叫着,因爲她並沒有在獅羣中發現辛巴的蹤影,所以有點着急。
“六子,先停下!”劉青山招呼一聲,他們已經進入獅羣的領地範圍,隨時有可能遭受攻擊。
“辛巴呢,辛巴……”小六子扯着小嗓子喊着,令那羣母獅也有點蠢蠢欲動。
劉青山則時刻保持警惕,猛然間,覺得身後傳來風聲,劉青山猛地向旁邊一閃,一個巨大的身影,從他身旁掠過。
是一頭威猛的雄獅撲了過去,那濃密的鬃毛,還有兇巴巴的眼神,都令人不寒而慄。
劉青山倒是不怎麼在意,他甚至還翹翹嘴角:“你好,辛巴,想再打一架嗎?”
雄獅瞧着劉青山十分不順眼,畢竟當年就被這個男人暴揍過,當然記仇。
不過伴着小六子一聲歡呼,雄獅的脖子就被抱住:“辛巴,我都想你啦!”
雄獅那無比兇猛的眼神,也瞬間變得溫柔起來。
劉青山看得真切,真的是瞬間轉變,他心中也不覺感嘆:誰說猛獸沒有柔情?
第一千零六十四章 何必捨近求遠呢
數百斤的雄獅人立而起,撲向小六子。
小六子當然支撐不住,直接被辛巴給撲倒在草地上,一人一獅,滾作一團。
連劉青山都能感覺到,雄獅那種親近和喜悅。
最後,辛巴仰面躺在地上,小六子趴在它的身上,摟着它的脖子。
咔咔幾聲,劉青山記錄下這無比溫情的一幕,然後就看到雄獅的目光向他瞪過來。
劉青山也不在乎,嘿嘿兩聲:“別抖威風,你打不過我的。”
等辛巴爬起來,抖抖鬃毛,小六子和它並排站立,基本上也就和辛巴的腦袋一邊高。
伴着辛巴的一聲低吼,獅羣中的幾隻母獅遊走過來,它們在小六子身上嗅着,時刻保持着警惕。
而那些小獅子就活潑許多,一個個的,圍着小六子嗚嗚叫,很快就被小六子一個個抱在懷裏。
劉青山就負責照相,忽然覺得褲管被扯動,低頭一瞧,一隻小獅子正咬着他的褲腳,晃着腦袋賣力撕扯。
終於,不遠處的小老四他們瞧的眼饞,全都走了過來。
小老四不管不顧地抱起一隻小獅子,高高舉上半空。
一隻母獅發出低吼來警告,也無濟於事。
劉青山把帶來的膠捲都用完了,就張羅着回去,野生的獅羣,還是少和人類接觸比較好。
小老四他們還捨不得,劉青山就勸說道:“能近距離接觸一次,就該知足嘍。”
所有人都一起點頭,然後揮手道別。
小六子最是不捨,摟着辛巴的脖子,嘴裏唸叨着什麼。
在這片大草原,競爭是非常激烈的,獅羣也是如此。
真不知道下次再來的時候,獅羣還會不會存在,辛巴還是不是獅王?
生存艱難,草原上的每一種生物,都是在激烈的競爭中生息繁衍。
其實,人類也同樣是如此。
劉青山領着大家踏上歸途,對這個世界,又多出幾分感悟。
走出幾里路之後,小六子猛然一回頭:“辛巴!”
只見雄獅從後面追了上來,一頭羚羊,被它叼在口中,來回悠盪。
跑到小六子面前,辛巴將羚羊放在草地上,然後又凝望了小六子一陣,這才轉身,消失在茫茫草海之中。
“辛巴,再見!”
小六子淚眼朦朧,使勁揮舞着小手。
李鐵牛樂呵呵地拎起羚羊:“這獅子不錯,有肉喫啦,還真沒嘗過羚羊肉呢。”
小六子抽抽搭搭地說:“鐵牛哥,別忘了把羚羊角給我留着,這是辛巴留給我的紀念。”
羚羊角是不錯的藥材,要是小孩兒受到驚嚇,刮下來點羚羊角的粉末,給小孩喫下,睡一覺就好了。
“好!”李鐵牛直接把羚羊抗在肩膀上,正要邁步前行,忽然感覺腳尖傳來一陣刺痛,連忙往回縮縮腳趾。
低頭一瞧,只見一個灰黑色的傢伙,正咬住他的鞋尖,奮力撕咬。
“俺沒招你沒惹你……好像是剛纔那個叫蜜獾的傢伙吧?”李鐵牛認出來。
劉青山大樂:“蜜獾最記仇,估計是喫完蜂蜜,找你算賬來了。”
“俺還就不信邪了呢。”李鐵牛抬起腳,使勁甩了兩下。
那隻蜜獾就死死咬住,說啥也不肯撒口,身體在空中來回搖晃。
“原來是屬王八的。”李鐵牛也有點腦袋疼。
還是當地的土著有辦法,跟來的部落勇士叫李鐵牛把鞋子脫下來,連同蜜獾,遠遠甩進草叢。
那傢伙,只認鞋子不認人。
李鐵牛低頭瞧瞧,索性把另外一隻鞋子也甩飛,光腳走回去算了。
回到尤力部落,這才發現,卡魯已經領着祖瑪部落的首領趕過來。
正好把那隻羚羊剝皮喫肉,小六子則把一雙羚羊角給珍藏起來。
聽說這隻羚羊是獅子送的,部落裏的人都嘖嘖稱奇。
正好兩個部落的族長都在,劉青山就跟他們說說人工養殖鴕鳥的計劃。
其實不光是他們這邊,就是裏蘭那邊,也可以養殖,因爲那邊也有鴕鳥的一個亞種。
兩位酋長一聽就直搖頭:他們真拿不出錢來,修建養殖場,最起碼也得弄個大圍欄吧,還有飼料。
“我會叫湯米的基金會投資的。”劉青山早就有心理準備,要是指望這些土著,他們能勉強湊合活着就不錯了,別談什麼發展。
說到湯米,湯米就到,只見兩輛越野車開進部落,湯米領着女友傑西卡,還有基金會的幾位管理者,從車上下來。
他們也是從卡魯那裏得到消息,急匆匆趕來。
大家握手擁抱,很是親熱,雖然彼此相聚的時間並不長,但是他們有着共同的追求,而且平時也沒少電話聯繫。
“湯米,你們乾的不錯。”
劉青山拍拍湯米的肩膀,基金會成立將近兩年的時間,籌集到的資金,就跟滾雪球似的,不斷壯大,目前已經擁有超過五億美金的資金。
當然,花的也不少,不少貧窮的患者,都是免費享受治療和用藥。
好在中藥比較便宜,即便如此,也花去了三千多萬,救助了數萬名患者,功勞真的不小。
湯米把大致的賬目跟劉青山彙報一下,然後說道:“芒廷先生,我們現在籌集善款,已經入不敷出,這樣下去可不是辦法。”
劉青山點點頭,沒有源頭活水,基金會早晚會枯竭。
所以最好的運行方式,就是拿出一部分錢來,進行投資。
錢生錢,才能讓基金會良性運轉。
一些國際上知名的基金會,其實都是通過這種方式來運作的。
“芒廷先生,您是世界知名的投資專家,所以還是您來做投資決定吧。”湯米笑吟吟地望着劉青山。
隨着劉青山一次次的成功,已經有越來越多的人,開始研究他的投資策略,跟風的人不少。
劉青山在投資行業的名頭,甚至超過華爾街的那些大鱷。
劉青山也當然不讓,他笑着點點頭:“拿出來一部分資金,投入到資本市場,股票就是不錯的選擇。”
湯米其實也想到這一點,只不過必須爭取到劉青山的建議:“比如您的地球網。”
哈哈哈,衆人大笑。
地球網的股價,去年就翻了好幾倍,確實是熱門。
“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裏,我會給你一些建議的。”
劉青山知道,像是思科、微軟、蘋果這些高科技公司,增長都非常迅速,買到手之後,肯定穩賺不賠。
“資本市場的風險太大,所以基金會還要拿出來至少一半的資金,來投資實體經濟。”劉青山給出自己的第二條建議。
湯米聳聳肩:“這方面,我們都不懂,都是外行,芒廷先生,還是您來拿主意吧,華夏不是有一句諺語,叫做能者多勞嗎?”
投資這東西,還真不是誰都能玩得轉的,就像華爾街那些投行,往互聯網企業裏面砸錢,其實成功率是非常低的,百分之十都不到。
湯米還算有自知之明,放着眼前投資大佬的大腿不抱,還等什麼?
而且因爲劉青山的緣故,湯米最近對華夏的文化也產生興趣,起碼連能者多勞這樣的詞語都能用出來。
“好!”
劉青山也不推辭,基金會的具體管理工作,他一手不伸,都是湯米他們幹活,他動動嘴也是應該的。
投資實體經濟的話,可操作的項目就太多了,眼前就有一個:建設鴕鳥養殖基地。
不過這都是小項目,有個幾十萬,就能建一個大規模的鴕鳥養殖場。
就算以後擴展開去,建幾十家分場,也就是幾千萬的事兒,基金會目前的閒置資金好幾個億呢。
劉青山的計劃是:這筆錢,可以去華夏投資,因爲他知道,華夏的經濟,馬上就要進入發展快車道。
湯米自然沒意見,他就負責出錢,然後坐等着收利息,再把錢花出去,就算完成任務。
“對了,芒廷先生,曼先生在今年成功競選總統,這個國家,肯定要迎來一場巨大的變革。”
湯米又向劉青山彙報了一條重要的消息。
經湯米的提醒,劉青山纔想起來這事,因爲一貫主張廢除種族隔離制度,曼總統受到民衆的擁戴。
但是也正因爲如此,才使得原本那些大財團大資本,擔心自己的財產沒有保障,而紛紛選擇撤離這個國家。
所以從經濟的角度來看,這個國家要經歷很長一段時間的低迷。
這也是發展中必須經歷的陣痛,不能因此而否定曼總統的執政。
想到這裏,劉青山忽然心中一動,嘴角不由得微微翹起:“湯米,我想,我們有最好的投資方案了。”
湯米等人有點不明所以,他們的見識,限制了他們的思維。
“我們何必捨近求遠呢,在本國,我們就可以彎腰撿金子。”劉青山笑吟吟地說道。
湯米如墜雲裏霧裏:還有這種好事嗎?
劉青山也不點破,他決定稍後去拜訪一下曼總統,畢竟雙方還是有點交情的。
這時候,午飯已經準備好,那隻羚羊被烤成金黃色,整個抬了上來。
“必須嚐嚐,這是辛巴送給我的禮物!”小六子自豪地邀請大家品嚐。
劉青山抄起刀子,給大家都割了一塊,最後自己也抓起一塊羚羊肉。
正要準備撕一口嚐嚐,就聽到一陣馬達轟鳴,幾輛軍用吉普車呼嘯而來,一個個全副武裝的士兵,從車上躍下。
第一千零六十五章 別跑,大夥都別跑!
部落中的勇士,紛紛抄起皮盾和短矛,準備戰鬥。
李鐵牛則衝進自己住的帳篷,很快就端着一挺衝鋒槍衝出來。
“不要動手!”
劉青山瞧出來對方是正規軍,應該是政府的軍隊,於是連忙大吼一聲。
只見一個掛着上校軍銜的中年軍人大步來到劉青山面前,咔嚓敬了個軍禮:
“芒廷先生,湯普斯上校向您報告,總統先生邀請您去做客!”
李鐵牛放下槍,嘴裏不滿地嘟囔一聲:“哪有拿槍請客的?”
湯米卻笑着解釋:“因爲這邊有點亂,所以派軍人來保護客人,這是最尊重的禮儀。”
“這還差不多。”李鐵牛這才咧着大嘴傻樂。
劉青山和那位上校先生交流幾句,才知道曼總統這段時間,正在約堡,也不知道從什麼渠道得知劉青山的行蹤,所以派人來接。
這個國家有點特殊,光是行政中心就有三個城市,約堡只是其中的經濟中心。
正好,劉青山也想拜會曼總統呢,這下更方便了。
於是喫過午餐之後,劉青山一行人就辭別了尤力酋長等人,乘車離去。
“六……”
岡巴光着腳,在軍車後面追出很遠。
空氣中飄來小六子稚嫩而堅定的聲音:“我還會回來的!”
小老四坐在車裏,摟着小六子,輕輕幫她擦拭眼角的淚花:“別難過啦。”
“四姐,我現在真的很開心。”
小六子眼裏泛着淚花,小臉上卻綻放燦爛的笑容,看得小老四都羨慕不已。
車隊行駛了兩個小時,就開進了約堡的市區,一下子就彷彿從原始社會,邁進現代社會,這種感覺,叫人都有點猝不及防。
約堡絕對算是現代化的大都市,高樓林立,車輛穿梭,十分繁華。
不過劉青山還是能感覺到,空氣中似乎有一股不安的氣氛在瀰漫着。
進入市區,湯米他們就要告辭,卻被劉青山也叫上了。
想想基金會經常也要和政府方面打交道,湯米也就欣然一同前往,他顯然有點沒弄懂劉青山的意圖。
車隊並沒有去市政廳,因爲劉青山拖家帶口的,所以曼總統也是以私人身份,向劉青山發出邀請,將會面地點選在一家大酒店。
將家人都安排好之後,劉青山這才領着湯米,前往會客廳。
曼總統已經在那裏等候,他帶着憨厚的微笑,和劉青山親切擁抱。
其實算起來,這是兩個人第三次會面,卻像老朋友一般。
“先生,我還沒有恭喜您成爲總統,祝賀您,今後可以施展自己的報復。”
落座之後,劉青山微笑着表示祝賀,並且把湯米介紹一番。
曼總統的前半生,一大半時間,是在監獄裏面度過的。
而且還長期受到西方國家的敵對,甚至被列入危險分子名單,所以能有今天的成就,殊爲不易。
他和藹地點點頭:“劉,我們是老朋友了,不用客氣,歡迎你的家人來到這裏做客,玩得還愉快嗎?”
“很愉快,他們下了飛機,就搭乘免費的鴕鳥計程車,體驗了部落的原始風情,還喫了一頓獅子幫忙狩獵的羚羊大餐。”
劉青山笑吟吟地描述着大致的經過,就連曼總統也聽得津津有味,這真的很神奇。
等劉青山講完,曼總統這才說道:“這是一個美麗的國度,可是有些人,卻選擇將他拋棄。”
劉青山知道,這是開始進入正題了。
只聽曼總統繼續道:“那些傢伙,在這個國度賺取了大量的財富,現在感覺變了天,擔心被清算,所以要帶着他們的財富跑路。”
“劉,你是經濟學家,肯定知道,這樣做的後果,會讓這個國家的經濟開倒車的。”
“其實這種情況,我們國家的港島,也正在經歷類似的事情。”劉青山點點頭,這確實是事實。
曼總統不由眼睛一亮:“那有什麼好的經驗嗎,劉,我需要你的意見。”
劉青山當然不會藏着掖着,不說別的,就算曼總統肯出面幫他拍賣航母這個人情,劉青山就必須還。
他思考一陣:“先生,這種事情,光喊口號是沒用的,必須叫那幫傢伙看到實實在在的利益。”
曼總統若有所思,沉吟了好一陣,這才說道:“劉,你是國際上都很有影響力的投資者,所以在這種情況下,我需要你的支持,起到表率作用。”
“你放心,我會給予你最大的優惠。”
這意思再明顯不過,就是要用劉青山來製造輿論:別跑,大夥都別跑!你們快看,連芒廷都來這邊投資了,這裏是安全的,很安全!
劉青山笑着搖搖頭:“單單是我一個人,顯然還達不到這種影響力。”
曼總統知道,劉青山這是答應了,於是微笑道:“我們歡迎全世界有實力的投資者。”
只要有一批人帶頭,能穩住大半財團不跑路,曼總統就知足了。
“好的,我會邀請一些合作伙伴的。”
劉青山知道,那些人對這邊的擔憂完全沒必要,雖然這個國家在發展的道路上,也有過一些波折,但是並不會影響到商業方面。
要是明知道是火坑,他也不會拉別人跳進來。
在劉青山的計劃中,港島的合作伙伴,可以拉攏幾個過來;還有米國那邊,小李的家族,應該也樂意來這邊撿便宜。
再有就是西亞的那些石油土豪,相信他們也會對這樣的投資感興趣的。
畢竟這邊準備跑路的商人太多,到處都是廉價的工礦企業,他所說的彎腰撿金子,就是針對於此。
同行的湯米,也終於有點開竅了,內心也不免有些興奮。
他原本就在約堡從商,並且積累了不小的身家,現在看來,只怕要登上更高更大的舞臺,去一顯身手。
同時心中對劉青山的敬意,也變得更大:用華夏的諺語來形容,芒廷先生簡直是神機妙算啊。
雙方又商討一些合作的細節,然後劉青山就要廣撒英雄帖,把人召集過來之後,市政府方面將會安排一場隆重的記者招待會,爭取造成轟動效果。
談完正事,曼總統顯然心情大好,非要盡一下地主之誼,邀請劉青山的家人,共進晚餐。
這個當然沒問題,劉青山也帶着家人,欣然赴宴,品嚐富於當地特色的美食。
要說多好喫,也不見得,主要是嚐個新鮮。
接下來的幾天,劉青山主要是領着家人,在約堡周圍旅遊。
而在湯米的主持下,養殖鴕鳥計劃,已經開啓。
鴕鳥的繁殖季比較長,從四月到九月,都是它們的繁殖季節,現在收集鴕鳥蛋剛剛好。
而且也不用擔心有什麼太大的影響,鴕鳥雖然不會飛行,但是和其它鳥類的習性也都差不多:這窩鳥蛋沒有繁殖成功,就可以繼續生蛋,再孵化一窩。
因爲這邊氣候炎熱,鳥蛋放時間長了,容易壞掉。
但是鴕鳥不怕,鴕鳥羣和雞羣差不多,都是一雄多雌,雌鴕鳥生的蛋,就集中起來進行孵化。
鴕鳥的孵化週期就比較長了,劉青山一問才知道,竟然需要四十天左右的時間。
要知道,他已知孵化期最長的家禽,就是大鵝了,也就一個月的時間,就能出殼。
至於小雞,只需要二十一天。
看來這蛋越大,孵化的時間就越長啊。
劉青山還領着娃子們,跟部落裏的勇士一起,收集了兩天鴕鳥蛋。
孩子們都把這個當成好玩的遊戲,玩得相當開心。
尤力部落和祖瑪部落,以及他們相鄰的另外幾個部落,聯合起來,一起行動。
部落中的勇士,滿世界找鴕鳥,搞得大草原都熱鬧起來。
雖然鴕鳥體型碩大,可是也打不過這些部落裏面的勇士,最後只能乖乖跑路,無奈地留下一個個大蛋。
幾天下來,搗蛋部隊也弄了幾百只大鴕鳥蛋,收集起來的鴕鳥蛋,就運回部落,統一進行人工孵化。
從約堡那邊採購一批孵化器,還有發電機也突突突地開始工作。
部落中的其他人,則抓緊時間,修建圍欄。
其實他們幹活還是挺賣力的。
結果在幾天後,就有小鴕鳥陸陸續續地出殼,肯定是母鴕鳥已經完成了一大半的孵化任務。
剛出生的小鴕鳥,個頭就不小,渾身麻突突的,脖子就挺長。
餵食其實也比較簡單,鴕鳥不挑食,玉米麪子拌點野菜,照樣啄得挺歡實。
期間還發生一件事,部落裏的幾個小娃子,在岡巴的帶領下,偷摸弄了幾枚鴕鳥蛋,給烤上了。
這幫纔是真正的搗蛋分子呢!
把老酋長氣得直跳腳,一個勁吆喝那些小娃子:堅決不許再把小鴕鳥烤了偷喫,不然的話,就把他們也烤嘍。
部落裏的傳統狩獵觀念,獵物當然不需要餵養,都是捕獵來喫掉的。
這種思想,也需要慢慢轉變。
劉青山對這些取得的初步成果也比較滿意,養殖業一旦形成規模,那就好了。
以後要是每個部落都養上幾千只大鴕鳥,那就有賬算了。
在部落裏面遊玩幾天,劉青山就又返回約堡,因爲陸陸續續的,已經有他邀請的客人來到這座城市。
第一千零六十六章 釋放了一個強烈的信號
在約堡的機場,劉青山接到了霍老大以及幾位港島年青一代子弟。
霍老大穿着十分休閒的花襯衫,頭上還戴着個不倫不類的草帽,一陣東張西望:“青山老弟,你說的鴕鳥接站車呢?”
劉青山笑着和他擁抱一下:“最近這邊的部落都忙着偷鳥蛋,那些鴕鳥都罷工,回去看家啦。”
和衆人都逐一打過招呼,大家都是老朋友,屬於拴在一條繩上的螞蚱,當然親近。
港島這邊的家族,也一直在尋找新的投資方向,不過他們大都將目光放在內地。
華人世界之外的圈子,他們還是戰戰兢兢,不大敢涉足。
這次劉青山相邀,以霍家爲首的家族,便直接派人過來考察。
這一切,都源於對劉青山的信任,畢竟東方之龍的稱號,也絕非浪得虛名,那是通過一次次成功的投資案例贏得的。
“走,先進城。”劉青山伸手相邀。
“先去土著部落逛逛。”霍老大卻提出相反意見。
劉青山還以爲他要領略一下原始風情呢,結果就聽到霍老大賤笑兩聲:“嘿嘿,聽說部落的女人都不穿衣服的。”
沒法子,劉青山領着他們去部落轉了一圈,霍老大立刻就興趣缺缺,對他來說,還是燈紅酒綠的大都市,才如魚得水。
第二波人是來自米國的,小李和錢玉珍一起飛過來,可惜,山杏還留在裏蘭那邊,錢玉珍沒見到女兒。
最牛的是哈麥德王子,直接開着私人飛機來的,你就說這油錢得多少吧?
私人飛機絕對比什麼豪車遊艇之類燒錢,沒看到後來英格蘭的王室,連自己的私人飛機都得省着開嗎?
“劉,你也應該購置一架私人飛機,這樣才方便嘛。”哈麥德和劉青山擁抱之後,就開始向劉青山傳授糟錢的法門。
劉青山笑着擺擺手:“暫時還是算了,以後再說。”
哈麥德則搖搖頭:“劉,聽說你在裏蘭近海,又打了幾口油井,你現在已經具備擁有私人飛機的實力。”
說到油井,劉青山嘿嘿兩聲:“新發現的油井,還是先質押給你,換點現金花花。”
既然準備在這邊投資,那總不能空手套白狼吧,需要真金白銀砸下去。
劉青山的資金,全押在毛子那邊,手頭根本就籌集不到多少錢。
“沒問題,你說個數字就可以。”看來在哈麥德眼裏,金錢真的就是數字。
“那就三十億美金吧。”劉青山也不會獅子大張口,那些油井,也基本就值這個價。
當然如果放置幾十年的話,肯定會升值,可是劉青山覺得,還是換成發展資金更加有利。
哈麥德也愣了一下:“投資這麼大?”
劉青山點點頭:“這邊的資本勢力正在跑路,遍地都是便宜貨,基本上都是折半的,難道你不動心?”
“你看好這個國家的發展?”哈麥德也正色起來,他最擔心的,就是這個國家政局不穩。
“起碼不會發生大規模的騷亂,資產保值還是可以達到的。”
劉青山投資的方向,當然是礦產,就算是不開發,在手裏放幾十年,都會幾十倍上百倍的增值。
“好,我信你。”哈麥德王子望着劉青山,鄭重地點點頭。
“好!”這份信任,也叫劉青山心頭一熱。
正要邀請哈麥德上車,卻看到哈麥德的隨從,開着好幾輛豪車從通道中出來,人家的私人飛機裏面,自己帶着呢。
沒法子,這種土豪作派,已經融入到骨子裏。
劉青山也坐上哈麥德的跑車,駛入市區,這一路上還是很拉風的。
也好,反正劉青山也想製造聲勢,哈麥德王子這種高調的方式,也算是合格的助攻。
直接開到大酒店,哈麥德王子,當然入住最高級的套房,別說你這五星酒店,人家自己家裏,都是開七星酒店的。
“六,你好,我們又見面啦,聽說你認識一頭雄獅,能不能帶我去看看?”哈麥德王子對小六子十分喜愛。
哈麥德家裏,也養着不少猛獸呢。
“你說辛巴啊,它很兇的。”小六子張大嘴巴,做了個獅吼。
哈麥德大樂:“早知道的話,就把我家裏的泰哥運過來,叫它們打一架。”
“嘻嘻,你那隻孟加拉虎肯定不行,因爲辛巴還有好幾個幫手呢。”小六子毫不客氣地打擊着哈麥德的囂張氣焰。
別說,這一大一小,聊得還挺投機。
到了下午,曼總統來訪,劉青山給大家都引見一番,然後就聊到正題。
這個就有點分蛋糕的意思了,劉青山最實在,直接入手礦產。
南非的黃金儲量,佔世界第一位,不過劉青山並沒有收購金礦,他看中的是鉑族金屬。
因爲劉青山知道,在未來的幾十年,鉑金會漸漸取代黃金的地位,而現在,鉑金根本就不值錢。
這個國家鉑金的儲藏量,佔全世界的百分之九十,劉青山一個人當然喫不下。
現在準備出手礦產資源的非常多,都擔心這個國家發生大的變故,萬一把礦產收歸國有,他們的投資就徹底打水漂了。
尤其是沒人要的鉑族金屬礦,更是白菜價,而且隨便挑隨便選。
湯米負責的基金會,自然是唯劉青山馬首是瞻,斥資兩億多美金,也跟着收購一家中型的鉑金礦。
連帶着,劉青山收購的兩家大型礦產,也都委託給湯米一起負責管理。
就是叫湯米有點想不明白的是:劉青山的要求有點怪,並不準備擴大生產,反倒壓着產量。
雖然不大理解,但是湯米的優點就是有樣學樣,老大怎麼做,他跟着怎麼做就好。
當十幾年之後,基金會兩億多美金收購的礦產,價值已經超過五十億美金之後,湯米這才樂呵呵地將其出手,爲基金會賺了個溝滿壕平。
對劉青山的投資眼光,他也只剩下欽佩。
霍老大緊跟劉青山的步伐,也跟着買礦,不過他更喜歡金礦。
至於鑽石礦,大多把持在英格蘭的鑽石商手上,並沒有對外出售。
哈麥德王子也是大手筆,直接投資電力行業,這也是劉青山給他的指點,因爲在幾十年後,這裏供應着整個大陸百分之六十以上的電力。
小李的家族,則入手金融業,準備直接收購一家大銀行。
自從曼總統就任之後,外來的投資者都人心惶惶,都惦記着低價處理手頭的經營項目,然後捲鋪蓋走人。
忙碌了十幾天,基本都完成各自的收購之後,曼總統這才召開記者發佈會。
場面相當熱烈,當約堡的市長宣佈,他們吸收了超過一百億美金的新投資之後,與會者差點當場石化。
在外資紛紛出逃的情況下,竟然還有這樣一筆龐大的投資,簡直令人不敢想象。
記者們現在只關注一個問題:到底是何方神聖,有這樣的大手筆?
至於那些受邀而來的商界代表,心裏也開始打鼓:這什麼情況,難道是哪個頂級財團,看上了這裏?
這也叫他們不得不重新思考:是離開這個國家,還是繼續堅守陣地?
這筆龐大的投資,釋放了一個強烈的信號:有人開始接盤了。
很快就有記者們開始追問投資者,市長先生順勢請出了劉青山哈麥德等人。
一瞧見面帶微笑的劉青山,臺下不由得發出一片驚呼,已經有那些大公司的代表直接離席,找地方開始打電話,彙報這個情況。
要知道,這位年輕的芒廷先生,現在是國際資本界的風向標。
連他都看好這裏,那還跑個屁啊,傻子才跑呢!
劉青山就在記者招待會上露了一面,闡述了一下自己的投資,結果轉過天來,那些賤賣的資產,就直接恢復原價,有些甚至還比原來拔高一截。
而已經出手的那些人,則差點把腸子悔青。
曼總統也歡喜得眉開眼笑,他知道,有了劉青山的帶動,國家的經濟徹底穩住了。
而劉青山和他的團隊當然更高興,霍老大嘴裏一個勁得瑟:“青山老弟啊,跟着你混纔是最明智的選擇。”
“現在把剛買的產業出手,直接就賺了一倍的利潤,這才半個月不到,來這旅遊一趟,就賺了十多個億,啥時候賺錢這麼容易了。”
當然沒有他說的這麼輕鬆,假如現在就出手,那一切肯定又會恢復原樣。
不過可以預見,這筆投資,穩賺不賠是肯定的。
而且這種撿便宜的感覺,在霍老大看來,實在不要太爽。
“有財大家一起發。”劉青山也想不到,這次的投資效果,這麼快就展現出來,好歹算是還了曼總統的人情。
算算時間,已經八月中旬,老四老五也快開學,也該回家嘍。
這幫小傢伙,天天都快玩瘋了。
先送別了小李和霍老大他們,劉青山正好搭乘哈麥德的私人飛機,先回裏蘭。
結果在收拾東西的時候,收穫最大的還不是劉青山,而是小老四他們。
好傢伙,每個人都弄了一大包的禮物,裏面有好看的石頭和鳥毛,也有其他奇奇怪怪的東西,都是他們用零食交換回來的。
雖然沒啥經濟價值,但是象徵的意義卻非同小可。
“哥,以後咱們每年都來一趟吧?”小老四一副意猶未盡的架勢。
小六子連忙舉起小手,強烈表示支持。
小老四又眨眨大眼睛:“要是能在這裏拍電影就好啦!”
在這片神奇的土地上,已經留下他們的生命印記。
第一千零六十七章 這飲料徹底火了
劉青山兩輩子加起來,還是第一次坐私人飛機,尤其還是石油土豪專屬的飛機。
他心裏也琢磨過:這樣奢侈真的好嗎?
一旦石油資源枯竭的話,會不會又回到從前的遊牧生活?
這就不是他該操心的事情了,相比人家會安排好的,就像哈麥德這種操作,在國外各種投資,估計早就啓動了。
在亞丁灣北面的鄰國降落,劉青山這才和哈麥德分別。
臨走的時候,王子還叮囑劉青山,別忘了再給他弄一批定製版的豪華青鳥翻蓋手機。
依舊是搭乘貨船返回裏蘭,這一來一回,也將近一個月的時間。
在接近彩虹港的時候,前方再次出現一批漁船,劉青山知道,這邊的漁船,都是海盜船的兼職。
“哇,又有大龍蝦喫啦!”小老四一聲歡呼。
她說得還真準,很快就有兩艘破破爛爛的小漁船停在貨船側面,幾名裹着頭巾的當地人,揹着魚簍爬上甲板,一個個動作都十分熟練。
小老四連忙迎上去:“多少錢,我都要了……啊,老五?”
只見對面那個半大小子,皮膚曬得黝黑,齊耳的短髮,一雙大眼睛深沉而熱烈地和小老四對視,不是山杏又是誰?
“五姐,真的是你呀?”小六子也愣了一下,然後撲上去,抓住山杏的手掌。
明顯感覺到,山杏的手掌粗糙許多,掌心還磨出不少老繭。
她抬手揉揉小六子的腦瓜:“請你喫海鮮,都是我親手捕撈上來的。”
劉青山也聞訊跑過來,他心疼地望着老五,感覺一個月下來,這丫頭的變化還真大。
“哥!”山杏露出兩排小白牙,笑容純淨而燦爛。
“現在我正式宣佈,要對山杏同學進行招安,你的海盜生涯結束啦!”
劉青山一本正經地說道,他一直懸着的心,也終於放下。
山杏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請允許我和夥伴們告別。”
山杏放下魚簍,又靈活地爬回小漁船,好一陣纔回來,身後還跟着李鐵和艾迪德。
明顯能夠看出來,山杏的眼睛紅紅的。
“老五,你真的當了海盜,搶劫過商船嗎?”小老四湊上去,她實在管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山杏點點頭,但是她的眼中,卻蘊含着悲傷。
“五姐,你跟着分贓沒有,錢呢?”小六子也好奇地詢問。
山杏搖搖頭:“都給哈里了,他是我的搭檔,他被商船上的護衛隊開槍打死啦,他的家裏,還有一羣弟弟妹妹。”
說到這裏,山杏再也忍不住,眼淚噼裏啪啦地掉下來。
大家一片靜默,心裏忽然都像被塞進去什麼東西一般。
山杏使勁抹了抹眼睛,然後一把抓住劉青山的胳膊:“哥,我不想回國了,我要留在這裏!”
“啊,老五你還要當海盜?”小老四急了,從後面抱住山杏。
“不,我要讓海盜徹底從這裏消失!”山杏的聲音無比堅定。
劉青山知道,山杏口中的消失,當然不是把海盜消滅。
而是通過另外一種形式,叫這個國家富強起來,到時候,就再也沒有人去當海盜。
劉青山知道山杏執拗的性子,他用手輕輕撫摸着老五的短髮:
“我們的彩虹城,其實也在做同樣的事情。”
“可是我要參與,親身參與進去。”山杏略略抬着頭,凝神着劉青山的雙眼。
劉青山這才發覺,小丫頭真的長大了,只比他低半個頭。
看來是真的決定了,劉青山也不禁有些頭疼:“可是你的學業……”
“我想當一名作家,這一點,學校也沒法培養,我堅持自學就好。”
山杏看來是真的已經打算好了,回答起來,一點猶豫都沒有。
“好吧,我沒有意見,不過我還是想聽聽你的想法?”
劉青山知道,這件事已經無法更改,就算他強行將山杏帶回國內,小丫頭也會一直不開心的。
而且追逐夢想這種事,如果拋開情感的話,劉青山是肯定會支持的。
只是他看着山杏從小長起來的,從情感上有點放心不下。
“就像先生當年那樣,用手中的筆,去拯救他們的靈魂;而且我還有大哥你的經濟支持,一定會成功的!”
山杏的眼睛裏,迸發出強大的自信。
“五姐,我支持你!”小六子率先表態。
也不一定非得要上學嘛,她自己就沒上過學,還不是挺好。
“老五,可是我捨不得你呀?”
小老四也抹起眼淚,一種孤單的感覺,忽然湧上她的心頭,這是她以前從來都沒有品嚐到的。
“現在的分別,是爲了今後更好的歡聚。”山杏反過來摸着小老四的腦瓜,其實她更像是姐姐。
小老四點點頭,她心裏忽然有點羨慕:小六子和老五,都已經尋找到人生的目標,她呢?
貨船駛進彩虹港,艾德德也不怕被熟人認出來,跟着一起去了彩虹城。
他的大鬍子重新修整一番,就是最好的化妝了。
其實在外國人眼裏,當地人的模樣都差不多。
劉青山一行人乘車來到彩虹城,修整了兩天,便準備啓程歸國。
這兩天裏,他和小五等人,決定一件事,那就是在彩虹城修建機場。
這項工程,還是承包給國內的專業施工隊就成,他們有着豐富的援建經驗。
而且有錢叫自己人賺,這也是劉青山一貫主張的方針,否則的話,就不會僱傭國內的石油勘探船了。
在聽到小老四和小六子說起養殖鴕鳥的事情之後,小五也動了心思,準備也把這個項目搞起來。
山杏在這兩天裏,也開始埋頭進行創作。
她的計劃是,先完成初稿,然後再和她的老師王二作家,一起進行雕琢。
至於林芝和錢玉珍那邊怎麼解釋,就需要劉青山發愁了。
在傳統的觀念裏,還是按部就班,讀書上大學。
可是劉青山也覺得,這條路也許適合絕大多數人,但是像小六子和山杏這一類,並不一定合適。
看來,沒事的時候,需要叫那些作家們,多來彩虹城度度假。
好在機場建設已經提上日程,以這邊的氣候,全年都可以進行建設,兩三年內,肯定可以完工。
到時候肯定率先開通國內的航班,往來也會更加方便。
總之,山杏就這樣留在彩虹城,開啓自己全新的生涯。
而老四、老六,也戀戀不捨地跟隨着劉青山回國,相信有山杏在這,她們以後也會成爲彩虹城的常客。
對劉青山來說,這次度假,有收穫,同樣也有失去。
好在有小五和老班長等人照應着,彩虹城基本也相當於華夏城,劉青山多少還放心一些。
歸途之中,一貫開朗樂觀的小老四,也始終有點悶悶不樂。
似乎經歷過這個變故之後,小老四也成長許多。
等輾轉回到首都,已經是八月末,首都依舊處於盛夏之中。
回到老宅子,爺爺奶奶以及母親和師父等人,已經返回夾皮溝。
至於杜爺爺和舅爺爺他們,也都各自回家。
等到九月一號開學,小老四和夾皮溝的孩子們一起從初中部升到高中部。
有了張小曼他們的陪伴,小老四才漸漸緩過勁來,家裏又能重新聽到她的歡笑聲。
劉青山也早就分別給母親和錢玉珍打過電話,告訴他們山杏的事情,雖然那兩位都有點不大理解,可是卻也改變不了事實。
人少了,自然又回到琉璃廠的小院子居住。
這一天,老姐楊紅纓興沖沖地殺到,看到劉青山,就把一瓶統一能量飲料,塞進劉青山懷裏,然後哈哈大笑。
看着豪邁的老姐,劉青山就知道,肯定是這飲料徹底火了。
隨後楊紅纓便講述起來,就在劉青山他們度假的時候,巴塞羅那奧運會也如火如荼地進行着。
國內也再次掀起奧運熱潮,運動健兒奮力拼搏,勇奪十六金。
而伴着奧運會的火爆,觀衆們漸漸發現,電視轉播中,頻頻出現一種運動功能飲料。
什麼體育代表團專用飲料,什麼喝了統一能量,能量十足之類,天天刷屏。
也不知道是從哪傳來的小道消息:這一屆奧運會成績優異,就是因爲喝了統一能量飲料的原因。
從兵敗漢城,到揚威巴塞羅那,國人精神振奮,誰還在乎這兩三塊錢,買一瓶統一能量飲料,體驗一下運動員的感受。
結果這一喝才發現,口感還不錯,平心而論,比起可樂那股藥湯子味兒強多了。
這也就是國人的口味,現在還沒有徹底被可口可樂帶偏。
伴着奧運會,統一能量,一下子就變得火爆起來。
宣傳口號也挺好:華夏人自己的飲料,喝飲料都能喝出來愛國情操,當然要喝。
於是在這個盛夏,統一能量橫空出世,直接和進口的洋飲料平起平坐。
彙報完這個好消息,楊紅纓顯然還不滿足,拉着劉青山的胳膊:“三鳳,再出個主意唄,咱們的統一能量,要徹底騎到可樂的頭上!”
“別心急,先消化完佔領的陣地。”劉青山覺得,發展太快,容易脫節,起碼產能什麼的,都得跟進纔行。
楊紅纓卻是不依:“你先把下一步的計劃說說,我心裏也有底不是。”
劉青山呵呵兩聲:“當然是捐錢了。”
第一千零六十八章 更大的獎勵還在後邊呢
“捐錢,怎麼捐,往哪捐?”
楊紅纓有點跟不上劉青山的思路,目前在國內,捐贈這種事情,纔剛剛冒頭。
因爲普遍還不富裕,所以都是零錢湊整錢式的的捐助,比如全民辦亞運之類的。
像後來那種動不動就捐個幾千萬幾個億的情況,基本還沒有。
劉青山豎起兩根手指:“兩個方法,一個短期,一個長期。”
“短期的,就是給奧運健兒發獎金,獲得獎牌的運動員,按照成色,獎勵不同的金額。”
楊紅纓也聽得笑逐顏開,想想就知道,這樣肯定會造成轟動效果。
“三鳳,那長期計劃呢?”楊紅纓按捺住心中的激動,繼續問道。
“捐助給希望工程,出售一瓶統一能量,企業就捐給希望工程一分錢。”劉青山樂呵呵地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這種方式,後來也有企業這麼搞過,效果還是不錯的。
希望工程是三年前就提出來的,所以楊紅纓還是知道的,她眨眨大眼睛:“三鳳,一分錢是不是太少啦,要不改成一角錢吧?”
沒錯,一分錢,聽起來是比較少,但是劉青山知道,飲料的銷量,都是數以億計的,甚至幾十億上百億瓶。
這樣一算,一分錢可就一點不少。
把這個道理給楊紅纓講了講,老姐這才點頭:
“沒錯,現在咱們的統一能量,每年的生產量纔剛剛突破一千萬瓶,要是達到上億瓶的規模,聚少成多,就是一筆龐大的資金,嘻嘻,三鳳,你可夠壞的。”
劉青山笑着搖搖頭:“怎麼捐錢還捐出錯來了?”
姐弟倆相視而笑,然後楊紅纓就風風火火地要出門聯絡。
“老姐你別急啊,發獎金最好是組織個大型活動,咱們出錢,當然要好好宣傳一下。”劉青山笑着攔住楊紅纓。
楊紅纓想了想:“要不就辦一個慶功會吧,等我瞧瞧日曆,快要到中秋節了,能不能辦箇中秋頒獎晚會?”
“行,這個可以有,跟央視那邊聯繫一下,想必他們也樂意。”這種事情,絕對都是政治正確的,各方面肯定支持。
而且大樹下公司還可以出演員,頂多再拉點笑星過來,保證辦得熱熱鬧鬧的。
姐弟二人商量一陣,楊紅纓這纔出門,她要先聯繫體育總局那邊,然後把運動員和教練之類都請到。
有錢有人,就是好辦事,楊紅纓很快就疏通了各方面的關係。
這種事情,從上到下,自然是大力支持,一路綠燈,於是晚會就緊鑼密鼓地籌備起來。
時間就確定在中秋節這天,正好萬家團圓,是個好日子。
今年的中秋節,是公曆的九月十一日。
當天晚上,劉青山也領着家人,一起參加晚會。
他們去的比較早,在演播大廳裏面,工作人員正在緊張忙碌地進行最後的準備工作。
舞臺下面,早就擺好了一張張圓桌,桌上點綴着鮮花,各種水果,當然也少不了月餅。
劉青山這夥人分派的座位,當然是在前面比較醒目的位置,一家人正好圍坐成一桌。
除了劉青山和楊紅纓之外,還有吳桐抱着小鹿鹿,以及小老四和小六子。
另外幾個座位,坐的是大樹下公司的管理層,高凌風和何婉清夫婦,還有張老大和魏兵以及宋雪等人。
這臺晚會,大樹下的演員就佔了一多半,此刻都在後臺化妝準備呢。
不大一會,附近的幾張桌,就陸陸續續有運動員就坐。
他們大多數都穿着運動服,紅色主色調,配以黃顏色。
當然也有些女運動員,穿着便服,畢竟女生都有愛美之心。
“哇,鄧乒乓。”
小老四看到一名小個子的女乒乓球運動員,立刻激動起來。
這屆奧運會,鄧乒乓奪得單打和女雙兩枚金牌,確實厲害。
小六子就跟小老四嘀咕一陣子,然後兩個人就拿着小本本,上去找人家簽名。
鄧乒乓個子還沒小老四高呢,一邊給她簽名一邊問:“我看你好像有點眼熟?”
“我就是給統一能量做廣告的。”小老四接過簽名,鞠躬道謝。
“還有我的,我的。”小六子也把小本本遞上去。
旁邊有個憨厚的聲音問過來:“聽說你們統一飲料要給運動員發獎金,是真的嗎?”
爲了節目效果,這件事目前還處於保密狀態。
不過沒有不透風的牆,多少還是傳出去一些風聲,說是要發獎金,但是數額都不清楚。
“你是莊姐姐,這身體真棒!”小老四先誇讚一句,然後點點頭:“我聽說,獎勵還是不錯的,不過目前保密,嘻嘻。”
對面這位女運動員是練柔道的,身體當然好,她伸出大手,輕輕拍拍小老四的肩膀:“多鍛鍊鍛鍊,你這太瘦。”
小老四曲曲自己的小胳膊,然後默默地點點頭。
她們倆不招人煩,小六子長得不好看,但是笑嘻嘻的,反倒挺招人稀罕。
隨着越來越多的運動員就坐,小老四和小六子也緊跟着忙活,見人就要簽名。
運動員裏面,也不是全都像練柔道的這種體型,像是游泳、跳水的運動員等等,身材氣質都非常突出。
另外還有一位女將張山,那真是巾幗不讓鬚眉,參加的是飛碟項目。
因爲這個項目不單設女子比賽,所以都是男女混合在一起進行的。
結果這位女神槍手,力壓所有參賽選手奪冠,獲得銀牌和銅牌的,分別都是國外的男選手。
所以這塊金牌的成色十足,外媒也一致讚美說:這是一位不可思議的冠軍。
一位大鬍子導演過來,跟運動員們打招呼,隨後就有劇務,大致講一下流程什麼的。
劉青山和楊紅纓是贊助方的總代表,所以也有他們的戲碼,先和運動員們握手認識。
劉青山對這些運動員倒是挺熟悉,笑吟吟地打着招呼,相互問候。
“鄧乒乓,你好你好,爲國爭光,了不起。”
“哈哈,不愧是練柔道的,這手勁兒真大!”
“王大哥,您是年紀越大,槍法越準……”
對這些運動員,劉青山如數家珍,都能聊上兩句。
他年輕英俊,又是大老闆,自然受重視。
“聽說劉總在國外有足球隊和籃球隊,在國內也大力支持體育事業,您個人也很喜歡體育嗎?”
說話的是一名跳水女運動員,笑意盈盈,人也水靈可愛。
跳水出美女,也有這方面的傳統,比如後來有一位,就嫁入港島的豪門。
劉青山這纔想明白:那不是成了霍老大的兒媳婦嘛。
一些傳統的大家族也比較喜歡迎娶運動員,因爲運動員的意志品質,都要超出常人,身體素質也好,有利於下一代。
劉青山很有禮貌地點點頭:“我和我的妻子,都十分喜歡體育項目。”
他直接點出來,免得對方在他身上浪費時間。
對方立刻報以微笑,眼中也沒了剛纔那種熱切。
其實像劉青山這種,絕對是金龜婿中的首選,不過既然已經成家,那就沒法子了。
“劉總,青鳥手機也是您的公司吧?”
一位老射擊運動員問道,他年齡最大,所以平時比較喜歡看報紙,知曉更多劉青山的情況。
“對了,差點忘了給大家準備的禮物。”
劉青山示意了一下,何婉清就領着老四和小六子,挨個給運動員們發了一個精緻的小盒子,所有獲得獎牌的運動員都有。
這是青鳥手機!
運動員們都震驚不已,一部手機,在國內一萬多塊呢,他們之中,大多數還真用不起。
現在的運動員,都是體制內的,月月開工資,真賺不到太多錢。
“哇,原來真有獎勵!”游泳隊的幾朵金花,不禁歡呼起來。
她們眼饞這種翻蓋手機好久了,可惜買不起。
其他運動員也都心中激動:這次的獎勵還真不少。
也有些運動員心裏多少帶着幾分遺憾:手機啊,要是換成錢就更好啦。
倒不是他們得隴望蜀,有些運動員,家裏是小縣城或者農村出來的,生活可不富裕。
農村出來的孩子,在付出超乎想象的汗水和辛勤之後,能進入公家的單位,許多人都已經知足。
“怎麼還剩了一部手機,哪位大哥哥大姐姐沒領到呢?”小老四手裏舉着一部手機吆喝着。
都是按照運動員人頭兒來的,不應該多出來。
“我得了兩塊金牌,是不是有兩部手機?”鄧乒乓笑呵呵地說了一句,引得大夥也都一片歡笑。
小老四立刻把手機遞過去,鄧乒乓卻擺擺手:“一部就夠了,大家都一個,就我兩個,那不是多喫多佔嘛。”
“因爲鄧大姐你最厲害嘛。”
小老四還是把手機塞進鄧乒乓懷裏,然後和小六子拉着手回到座位,順利完成任務。
運動員們這才知道,倆小傢伙也是贊助商的親友,看來剛纔的簽名沒白籤,一個簽名,換回來一部手機。
“謝謝你們,謝謝劉總。”鄧乒乓嘴裏還不忘道謝,她是運動員中比較成功的代表,後來還從政。
獎勵很不錯,所以運動員們也都一臉歡喜,他們當然還不知道,更大的獎勵還在後邊呢。
第一千零六十九章 何樂而不爲呢?
晚上八點剛過,中秋頒獎晚會就正式開始。
主持晚會的是趙老師和倪大姐,這兩位現在還都不老。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在這個全球華人共度中秋佳節之際,我們的現場,還請來了剛剛從奧運賽場凱旋而歸的健兒們,和我們共度佳節。”
主持人說完開場白,就有兩位笑星開始串場,他們的任務,就是介紹運動員。
那位瘦高個一出場,就來了一句:“奧運健兒們,我想死你們啦。”
然後兩個人就插科打諢,介紹運動員,說人家鄧乒乓是練舉重的,還和人家練柔道的掰腕子,引來現場一陣陣歡笑,現場還真有點過節的氣氛。
隨後節目一個接着一個,有老崔他們演唱的奧運歌曲,也有十二樂坊演奏的明月幾時有。
等到演出告一段落,主持人在觀衆席中,開始介紹楊紅纓,終於到了正題。
楊紅纓穿着一套職業裝,英姿颯爽,拿着話筒侃侃而談:
“每一位運動員,都是從小開始訓練,喫過的苦,流過的汗,遠超我們普通人,所以才能在賽場上取得優異成績,他們值得我們每個人尊敬!”
“爲了表達對運動員辛勤付出的感謝,我們統一食品集團,決定對運動員進行現金獎勵,獲得銅牌的運動員,每人獎勵五萬塊華夏幣!”
現場響起熱烈的掌聲,運動員們也都愣住了:五萬塊,這麼多?
而且最關鍵的是,這纔是銅牌的獎勵,那金牌呢?
運動員們在蒙了一下之後,內心一下子變得火熱起來。
“請獲得奧運銅牌的運動健兒們上臺領獎,他們分別是……”主持人唸了一串長長的名單。
運動員們也紛紛登臺,一張張臉上都難掩激動,獎牌代表着榮譽,而這種物質上的獎勵,對他們來說,則更加實用。
隨後就是頒獎嘉賓出場,將一塊塊碩大的支票,頒發給運動員,上面的一串數字,也格外醒目。
現場再次響起熱烈的掌聲,表達對運動員的敬意。
接下來又是節目表演,歌舞小品之類。
統一方便麪御用演員陳小二和老帽兒也登臺,表演了一場搞笑的拳擊賽,逗得大家前仰後合。
這一波段的節目結束之後,主持人又宣佈:“下面請獲得銀牌的運動健兒登臺領獎,他們的獎金是十萬元!”
哇,現場一片歡呼,運動員們臉上都帶着燦爛的笑容,上臺領獎。
十萬塊啊,在當下來說,足夠這些體制內的運動員,在大城市買一套房,讓家人過上更好的生活。
現場的氣氛也更加熱烈,又是一輪節目表演之後,終於到了晚會的重頭戲。
主持人也拔高聲調:“下面請獲得金牌的運動健兒登場,他們每個人的獎金是二十萬元!”
哇,真的是二十萬!
十幾名金牌選手,也都滿臉激動,他們剛纔已經有了一些猜測,畢竟銀牌都十萬塊呢。
二十萬啊,在當下來說,那絕對是一筆鉅款。
好幾名農村出來的運動員,眼中都不由得淚花閃爍,有了這筆錢,可以解決他們許多後顧之憂。
也可以叫在家種地的父輩們,過上更好的生活。
剩下的錢,還可以在大城市買房子,甚至狠狠心,買樓房也是可以考慮的。
這一次,楊紅纓和劉青山是頒獎嘉賓,臺上臺下,歡聲雷動。
也有細心的觀衆算了一筆賬:這個統一食品,光是獎金,就拿出去六七百萬,真捨得投錢啊。
其實對統一食品來說,幾百萬還真根本就是小意思。
統一食品現在經營的產品越來越豐富,每年的利潤,也頗爲可觀。
花錢不多,但是影響力卻絕對是能夠轟動全國的那種,因爲此前,並沒有這種先例。
就算是獎勵運動員,也是內部獎勵,千八百塊的,哪有這樣的大手筆?
等到頒獎完畢,主持人又將話筒遞給楊紅纓,楊紅纓又說了幾句鼓勵的話語,然後這才說道:
“我們統一食品這些年的成長,同樣離不開社會和消費者的關愛,爲了回饋社會,我們決定,每賣出一瓶統一能量飲料,就捐贈給希望工程一分錢。”
“一分錢雖少,但是我們同意能量飲料的銷售目標,是一年之後,達到一億瓶,三年之後,每年達到十億瓶,所捐贈的獎金,都會轉增給希望工程,用來改善貧困地區的教育現狀。”
“最後我想說的是,讓我們一起努力!”
隨着楊紅纓舉起一隻拳頭,現場的氣氛也變得無比熱烈。
一場晚會,也勝利落幕。
散場的時候,劉青山和楊紅纓他們,也和那些永遠握手道別。
小老四和小六子也跟着一個勁擺着小手,這一次,他們就更受歡迎了。
而這場晚會帶來的影響,也隨着電視信號,傳遍千家萬戶,迅速成爲最熱門的話題。
一來是這樣的獎勵方式比較新鮮,二來嘛,獎金真多。
不知道有多少窮人家的孩子,在這一刻心裏默默地樹立了自己的信念。
而統一食品尤其是統一能量飲料,更是深入人心,受到了絕大多數國人的認可。
“兒子,去小賣部,給老爸買一瓶統一能量,咱們也嚐嚐,買兩瓶,獎勵你一瓶,也好好鍛鍊身體,爭取成爲一名運動員,也拿金牌!”
“爸,這都晚上十點多了,小賣部關門啦。”
這樣的對話,在不少地方上演。
以可樂爲首的洋飲料,估計這下子又得發愁了。
劉青山一行人也離開電視臺,晚會很成功,大家興致也高,找了個燒烤店,慶賀一下。
正好和大樹下的演員們,也挺長時間沒聚了。
大人們點了啤酒,服務員則向小六子推薦飲料:“喝統一能量吧,剛纔都上電視啦,哇,你們,看着怎麼這麼眼熟?”
等認出劉青山和楊紅纓和那些明星之後,老闆還真講究,非得要給免單,急赤白臉的,給錢都不要。
好幾十人呢,喫喝一頓,估計老闆半拉月就白乾了。
可是人家胖老闆說得硬氣:“你們好幾百萬都獎給運動員了,我這幾百塊還不是應該的!”
“行,老闆是個講究人,等回去跟公司說一聲,以後都到你這來!”高凌風和何婉清兩口子一起表態。
晚風習習,等到各種燒烤端上來,大家邊喫邊聊,好不愜意。
“老幺啊,老三在西北那邊打回來電話,說是考察得差不多,準備立項,咱們是不是也得過去瞧瞧?”
張老大咕嘟嘟喝了一大杯啤酒,然後跟劉青山說道。
許長生一直惦記着在西北地區,種植葡萄,釀造沙漠葡萄酒。
劉青山對這個項目也是支持的,因爲後世有成功的案例。
最關鍵的是,這對西北落後地區的發展,也極爲有利。
又能賺錢,又能利國利民,何樂而不爲呢?
等到再過幾年,開始流行和紅酒,正好銜接上。
自己釀造的純葡萄酒,怎麼也比那些花裏胡哨勾兌出來的假洋酒強啊。
這個項目,一旦展開,就是個大項目,先期投資也會非常巨大。
光靠着大樹下公司肯定不行,劉青山準備叫龍騰公司和青鳥公司,也都加入進來,要搞就搞個大的。
正好這段時間也沒啥事,可以去西北轉一圈。
“劉大哥,我們也想去,我想去看看沙漠是啥樣?”小凳子手裏拿着一瓶統一能量,舉起了另外一隻小手。
這丫頭生了一張娃娃臉,現在跟小老四站到一起,瞧着年齡也差不多。
劉青山樂呵呵地說道:“那邊天冷,得喝酒禦寒,你連啤酒都喝不了,去什麼去?”
“我也能喝啤酒的!”小凳子嘴裏爭辯着,還抄起一瓶啤酒。
“你還是算了,上次喝了一瓶,就睡了一天。”阿毛連忙把小凳子手裏的啤酒瓶搶下來。
劉青山心裏一動:“想去的話,也可以,我們重新把心連心藝術團搞起來。”
“又要去國外啊,這幾年,國外都跑膩啦!”小凳子不滿地嘟囔着。
“你怎麼不說說你,這幾年賺了多少錢呢,明天你別叫小凳子了,改名叫小富婆吧。”
十二樂坊裏的柳青青,伸出手指,戳了戳小凳子的腦門。
這話還真不假,小凳子在國外有着相當的知名度,尤其是在歐美和島國,十分受歡迎。
“你們不也是一樣。”小凳子展開反擊,十二樂坊,在島國那邊更受追捧,這幾年,可是沒少從島國民衆兜裏掏錢。
眼瞅着這幫人要歪樓,劉青山輕咳一聲:“心連心,當然是咱們自己家裏人最貼心,我們這次不去國外,去一些革命老區和落後地區,這纔是真正的心連心呢。”
“好!”高凌風最先領會了劉青山的意圖,這樣的舉動,能極大提升大樹下公司的影響力。
這種事情,光靠大樹下公司是顯然不行的,還必須由官方來主導,電視臺也得加入進來,一起做大做強。
不過方針制定下來,剩下的就是由大樹下公司牽頭,去貫徹落實。
相信以大樹下現在的影響力,完全沒問題。
一頓宵夜喫到了後半夜,這才散去,不少人都是開車來的,大家擠一擠,住的近的就一起走。
劉青山和張老大以及魏兵等人又準備了兩天,然後開始這次遠行。
第一千零七十章 待客傳統
劉青山一行人開了兩輛越野吉普車,上了110國道,向西進發。
除了同寢的張鵬飛和魏兵之外,同行的還有李鐵和李鐵牛這哥倆,加上高峯和小六子,算劉青山一共七個人。
高峯主要是去跟着聯繫藥材原料的,小六子自然也打着相同的旗號。
不過在劉青山看來,小傢伙還是跑野了,想跟着去溜達。
這也把小老四給羨慕壞了:我也不想上學啦!
但是每個人所走的道路不同,還是不要彼此羨慕的好。
在吉普車前面,則是幾輛大卡車。
這是李力昆的汽車隊,專門負責從西北邊疆往回拉玉石的。
每年夏季,都要跑兩個來回。
那邊開採玉石,主要是在夏季,阿里木老人負責帶人在那邊收購玉石。
除了和田白玉之外,像是墨玉以及KLMY那邊出產的金絲玉等等,也都在收購的範圍之內。
這兩年,山海齋都在大量囤積原料,包括黃金白玉以及翡翠原石等等。
劉青山之所以一直沒從山海齋那邊抽去資金,主要原因就在於此。
另外就是建設分店,也消耗了不少資金。
在劉青山的堅持下,無論是在哪個大城市開設分店,都是直接在最繁華的商業街購買店鋪。
雖說現在的地價比較便宜,可也是相對來說的,畢竟珠寶店都是開在繁華地段,地價肯定也是最高的。
李力昆就坐在劉青山的越野車裏,一路閒聊。
他現在也已經在首都安家,在方莊小區購買的樓房,去年媳婦兒剛給他生了個大胖兒子,小日子過得不錯。
“老大,你啥時候去邊疆看看,阿里木老人他們,總唸叨你呢。”
李力昆對現在的生活很是滿足,他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爲加入龍騰公司,和這位老大結緣,才徹底改變了他的生活。
否則的話,他做夢也不敢想,竟然能在首都安家落戶。
“看看吧,如果有時間,這趟正好過去瞧瞧。”劉青山笑着說道。
這兩年手頭寬裕一些,他也想到那邊看看,能不能承包玉礦。
他們出來的比較早,等到中午的時候,就已經到了張家口,正好在這喫飯。
一人一大碗莜麥面,配上新鮮的羊肉和口菇,喫得幾個人都是大汗淋漓。
李力昆領着的幾名司機在這裏都是熟客,一邊喫還一邊和店主閒聊。
看似閒聊,其實是一種很好的溝通和了解信息的過程,尤其是跑長途的司機,對路上的情況,隨時都要注意收集。
“今年有點天旱,壩上莜麪都減產不少,口菇都比往年少。”店主接過來李力昆遞過去的一根香菸,嘴裏嘮着家常。
劉青山他們要去西北邊疆,所以馬上就要進入內蒙境地,然後進入甘肅,穿越河西走廊。
這路程可不近,真要去邊疆的話,都快兩萬裏了。
李力昆則向店主詢問:“老哥,路上還安全吧?”
店主點點頭:“這兩年好多啦,再說了,哪個不開眼的,敢攔你們的軍車?”
李力昆嘿嘿兩聲,他們車裏,是備有真傢伙的。
西北那邊氣候環境惡劣,所以民風也比較彪悍。
劉青山一邊喫,一邊靜靜地聽着,西北這邊身處內陸,不像沿海那邊,擁有諸多發展優勢。
喫完飯之後,休息半個小時,車隊就再次上路,跑到下午三點多鐘,周圍的景緻就爲之一變,他們已經進入到草原地帶。
視野也隨之開闊起來,這個季節,草甸上已經呈現出一些枯黃。
“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
小六子嘴裏唸叨起來,她雖然沒上過學,但是單單從傳統國學的角度來看,早就遠超同齡人。
等到傍晚,車隊在幾座蒙古包前面停下來,這也是李力昆他們往來這條路線,固定的一個歇腳點。
牧民看到李力昆,也都熱情地打着招呼。
晚餐的時候,大家也喫上了鮮嫩的手抓肉。
牧民好客,給大家倒上馬奶酒。
跑了一天車,司機們也都會喝上一碗,然後睡個安穩覺,第二天起來,又會變得精神抖擻。
都是熟人,知道司機們明天要開車,所以牧民也不怎麼勸酒。
否則的話,進入蒙古包的客人,不喝倒怎麼行?
李鐵不飲酒,劉青山也是淺嘗輒止,只有李鐵牛跟着幾位牧民大漢在那喝。
一開始,幾位牧民還沒怎麼在意,喝着喝着,感覺李鐵牛酒量好像還行,頓時都來了精神,一碗接一碗地喝起來。
李鐵牛越喝越清醒,那幾個牧民的眼神卻漸漸有些迷離,不過他們一個個還是強撐着,畢竟這些漢子的內心,還是很驕傲的,尤其是在酒量上。
不過也沒撐多久,就全都躺平了。
李鐵牛拍拍肚皮,嘟囔一聲:“啥時候俺也體驗體驗喝多的感覺呢?”
小六子嘻嘻兩聲:“鐵牛哥,你的這個願望,估計是沒人能幫他實現了。”
第二天一大早,劉青山就早早起來,此刻,朝陽初生,草原上一派靜謐。
在清新的青草氣息中,和李鐵以及李鐵牛跑了一會步,就開始站樁,然後和李鐵牛練拳,高峯和小六子也加入進來。
高峯雖然不練武,但是卻一直堅持站樁,站完樁之後,就和小六子去草甸子上溜達,草原上,也出產不少藥草。
不過小六子回來的時候,衣襟裏兜着不少大蘑菇。
過了一會,李力昆領着汽車兵也開始出早操,他們這個習慣,一直堅持下來。
劉青山覺得挺好,白天開車,一坐就是一天,適當運動一下還是非常有必要的。
只有張老大和魏兵這倆懶貨,還在包裏面呼呼大睡。
牧民也同樣勤快,早晨是他們最忙碌的時候,擠奶,放牧,清理羊圈,有幹不完的活。
昨天的幾個漢子看到李鐵牛,都一手撫在胸前,躬身行禮。
他們最敬重英雄,酒桌上的英雄,也同樣是英雄。
不過在看到李鐵牛被劉青山給摔得東倒西歪之後,牧民望向劉青山的目光,也充滿敬重。
就李鐵牛那大體格子,比參加那達慕的搏克手都強壯,結果卻愣是打不過劉青山。
晨練完畢,劉青山也出了一身透汗,回到蒙古包,卻發現主人已經把水準備好。
李力昆他們,都咕嘟嘟地一口喝乾。
劉青山也喝了一口,好傢伙,哇涼哇涼的。
剛要放下粗碗,李力昆小聲跟他說:“這是牧民的規矩,必須喝了。”
劉青山眨眨眼,有點不明白,聽說牧民好客,必須喝酒,沒聽說必須喝涼水啊。
李力昆就給他講述一下:晚上在蒙古包裏休息,男男女女都躺在一起。
外來的客人要是不老實,動了歪心思,睡了人家的女人怎麼辦?
早上起來,一碗涼水,你要是真幹了那事,一碗涼水下去,保準作病,以後那玩意能不能用了都不好說。
所以在牧區,就留下這個待客傳統。
劉青山總算是聽明白了,就笑着把一碗涼水喝乾。
喫過早飯,和牧民告別,人家還非得給帶上不少奶製品和肉乾。
一名漢子,李鐵牛身上,還挎着兩個羊皮袋,裏面裝得是上好的馬奶酒。
這些物品,都是免費贈送,搞得劉青山都有些過意不去,叫李鐵從車裏搬下來兩箱方便麪和水果罐頭,作爲回禮。
其實這些牧民挺好交的,前提是你能贏得他們的尊敬。
又跑了一天,晚上正好到了HHHT,就在這裏休整。
高峯跑了一趟當地的藥材公司,去聯繫業務。
主要是簽訂一些收購合同,他需要的量比較大,有些種類的草藥,平時採集不多,沒那麼多庫存。
第二天在這停留一上午,要簽訂合同,再交點訂金啥的。
等到再往西北行進,就愈發荒涼,常常跑幾十裏,都看不到人煙。
幾天之後,他們終於進入甘省地界,沿途也出現越來越多的戈壁荒漠。
“老大,今天晚上,肯定要在野外宿營啦。”李力昆看看夜幕漸漸降臨,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只能露營。
他們長跑這趟路線,本來不會出現這種情況,只是下午的時候,有一個路段施工,耽誤了好幾個小時。
好在卡車裏面準備充分,炊具以及食品都比較充足。
於是就把車輛都開下主路,就在一個荒坡下面,準備晚餐。
兩個煤油爐被點燃,一個燒水,一個煮麪。
把火腿腸放進煮方便麪的大悶罐裏,再添加上蘑菇和肉乾,就着餅子,大夥喫得都挺飽。
“要是有隻羊烤上就更美了,看來明天得想着點,從牧民那買兩隻羊拉着。”
李力昆覺得有點過意不去,老大好不容易跟他們同行,怎麼也得喫點好的。
他們的大卡車,回來拉玉石,去的時候,當然也不能空車,都是給阿里木老人他們捎過去的東西,不過裝兩隻羊的地方,還是能騰出來的。
“出門在外,喫飽就行。”劉青山倒是不在意。
晚上大家就在車裏和衣而睡,也終於開始體驗到旅途的艱苦。
睡到半夜,一聲刺耳的嚎叫聲,忽然穿破草原寧靜的夜空,聽起來是如此淒厲。
“狼嚎!”劉青山瞬間驚醒。
唰唰唰,汽車大燈全都亮起。
與此同時,隱隱約約的,還有一個聲音飄來:“救命啊……”
第一千零七十一章 狼羣來襲
劉青山打開車門鑽出去,被外面夜風一吹,不覺一寒。
這邊的晝夜溫差已經很大,九月的夜晚,有點寒氣逼人的架勢。
看到小六子也睡得迷迷糊糊的,要跟着出來,劉青山連忙又把她拎回車坐墊上:“別出去,外面有狼!”
小六子一聽,小眼睛反倒立刻變得精神起來。
劉青山關上車門,看到李鐵和李鐵牛也已經從車裏出來,還有李力昆領着幾名駕駛員,手裏都拿着大長扳手,聚攏在一起。
“老大,好像有人遭遇狼羣,咱們要不要過去幫忙?”李力昆向劉青山彙報。
“還是過去看看吧。”劉青山叫其他人先上車,外面只留下他們師兄弟三個。
李力昆啓動了三輛大卡車,在劉青山他們後面接應。
雪亮的車燈照出很遠,很快,劉青山他們就看到視野中有綠色的光點閃爍,那就是狼羣的眼睛。
“這幫狼崽子好像還不少。”李鐵牛嘟囔一聲,然後活動活動手腳,看樣子是準備大幹一場。
在別人眼裏無比恐怖的野狼,他卻看不上眼,除非數量達到一定程度,要是十隻八隻的,那根本不在話下。
劉青山全神戒備,他可不敢小覷狼羣,這種動物,擁有超強的生存能力。
行進間,劉青山低吼一聲:“上車!”
“俺還沒過癮呢。”李鐵牛嘴裏吆喝一聲,然後就臥槽一聲:“這麼多狼!”
視野之中,至少有幾十雙綠瑩瑩的光點晃動。
狼羣數量太多,基本就是全方位的攻擊,誰也招架不住。
三人各選一輛車,鑽進駕駛室,緊接着,就有狼羣出現在車前,一晃而過。
劉青山發現,他看到的幾隻狼,一個個都挺瘦,但是那股凶煞之氣,甚至比他老家林子裏的野狼還盛。
搞不好,這些狼是真正喫過人的。
因爲牧區那邊有些老牧民,去世之後都要進行天葬。
“還真夠兇的,老大,動傢伙吧!”李力昆也在劉青山這輛車裏,他也同樣感受到狼羣的兇狠。
話音剛落,就感覺駕駛樓子一晃,駕駛員連忙彙報:“可能是野狼把輪胎咬壞了!”
“我今天非得突突了這羣狼崽子不可!”李力昆也有點氣急敗壞,想不到狼羣這麼兇。
以前跑這趟線兒的時候,倒是聽人講過,開車遭遇狼羣,車輪胎被咬破的事情。
李力昆只當是聽故事,想不到今天晚上竟然攤上了。
很快,另外兩輛卡車也趴窩,顯然都是輪胎被咬破。
大吼聲中,只見李鐵牛衝到車前的燈光之中,一腳將一隻野狼踢飛。
劉青山叮囑了李力昆一聲,也下車助戰。
師兄弟三人後背相靠,各自負責自己的前方,很快就放倒了幾隻進犯的野狼。
大概也感覺到三人是硬骨頭,狼羣不再出現,但是劉青山能感覺到,它們都潛伏在黑暗之中,隨時準備發動致命的攻擊。
砰,傳來一聲悶響。
劉青山扭頭望望卡車的方向,然後才覺察到,槍聲是從另外一個方向傳來。
就這麼一愣神的工夫,就有一頭野狼向他撲來,然後被劉青山一掌拍在腦門上。
狼是有名的銅頭鐵腦豆腐腰,所以這隻野狼在沙地上滾了兩下,便又爬起來鑽入黑暗之中。
“聽槍聲是自制的洋炮之類。”
李鐵面無表情地說着,手中寒光一閃,一頭野狼就摔到在他的身前,脖子下面,汩汩地冒出鮮血。
“正好縫個狼皮褥子。”李鐵牛看着地上已經有三隻死狼,不由哈哈大笑。
據說狼皮褥子有奇效,睡在上面,要是突發危機,上面的狼毛就會炸起來,把熟睡中的人弄醒,起到警示的作用。
劉青山卻望望槍聲傳來的地方:“上越野車,開過去瞧瞧。”
越野車比卡車靈活,只要不停車,就不用擔心輪胎被咬破。
三人很快回到越野車上,並排開過去。
在戈壁荒灘,雖然沒有道路,但是處處又都是路。
開出去兩公里,漸漸看到前面有一輛草綠色的吉普車,正有幾十頭野狼,圍在車子四周,連車棚上面,都站着好幾只,正在用它們的尖牙,撕扯帆布。
劉青山他們的車燈照過去,全都是一隻只猙獰的狼頭,看得人頭皮發麻。
李鐵和李鐵牛開着越野車,一陣橫衝直撞,有點虎入狼羣的感覺。
他們的車,可不是布蓬的,車頭前面還有着粗壯的保險槓。
遠處響起一聲狼嚎,狼羣便潮水一般撤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劉青山也暗暗鬆了一口氣,狼羣帶來的壓力,真的很大。
越野車開到那輛吉普車前面,劉青山他們下了車,好傢伙,一側的兩個輪胎全都癟茄子了,車身都向這邊栽過來。
車棚也被撕扯開好幾條口子,估計再過一會兒,車裏的人就全得進了狼口。
四個人從吉普車裏鑽出來,一個留着山羊鬍的小老頭,剩下是三個年輕人,躬身向劉青山他們行禮。
看他們的穿着打扮,並不是當地的牧民,不過倒是這邊的口音。
“沒事就好。”劉青山瞧着那三個年輕人,都是一臉戒備的模樣,也就沒有多問,回身上車。
等開着越野車回到駐紮的地方,劉青山又被嚇了一跳,只見小六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從車裏出來,正用小手給一頭野狼治傷呢。
這隻野狼被李鐵的軍刺給紮了一下,不過並沒有刺中要害,所以還活着。
“六子,你咋還救狼呢,你沒聽過東郭先生和狼的故事啊?”李鐵牛有點不滿,剛纔他們殺狼,小六子倒好,還救狼。
“鐵牛哥,戰場上,還得搶救傷員呢。”
小六子自有她的道理,給那頭野狼的傷口敷上藥粉,還用紗布纏了好幾圈,這才拍拍小手:“好啦,你可以走啦!”
那隻野狼朝她呲呲牙,掙扎兩下,小六子這才吐吐舌頭,把狼腿上綁着的繩子解開,那隻野狼,便一瘸一拐地消失在黑夜之中。
劉青山也沒說什麼,揉揉小六子的腦瓜,領着她上車,繼續睡覺。
李力昆也安排駕駛員們輪流站崗,至於被咬壞的輪胎,只能明天再換上備胎了。
迷迷糊糊睡到天亮,劉青山出去轉了一圈,昨天和狼羣戰鬥的地方,一片狼藉,不過那幾只被打死的野狼屍體,卻已經消失不見。
沙地上,只留下幾攤血跡。
再向遠處望望,那輛吉普車旁邊,有幾個漢子,正在那剝着狼皮。
李力昆他們也醒了,開始換輪胎,準備早飯。
這時候的司機都有一手修車的手藝,因爲考本的時候,不光要考駕駛技術,還要考修車的本事。
不大一會,那個山羊鬍子老頭,就領着兩個男子過來,把幾個狼皮筒子,放在地上,又再次向劉青山等人表達救命之恩。
劉青山瞧瞧這老者,雖然穿着土裏土氣,可是在經歷昨晚的大難之後,現在卻依舊氣定神閒,不亂方寸,顯然也是有些見識的。
“老漢劉十全,多謝諸位仗義出手,小小心意,不足以報答救命之恩,還請笑納。”
那老頭介紹完自己,從懷裏摸出個小布包,打開之後,裏面的物品在朝陽下閃閃發光,竟然是一件金飾。
劉青山擺擺手:“老人家您客氣了,這東西太金貴,我可不敢要。”
他基本能夠確定,這夥人是什麼來路。
老頭身後的幾個年輕人,立刻都目光不善地望向劉青山。
而劉十全則眯了眯眼睛,然後把東西收回去,他咧咧乾癟的腮幫子,忽然一笑:
“我們的村子距離這邊還有幾十裏,老弟你好事做到底,再送我們一程如何?”
“十爺爺,咱們……”一名壯漢欲言又止。
劉十全擺擺手:“老漢雖然生在窮鄉僻壤,卻也識得貴人,您就是那位百萬元村的領頭人劉青山老弟吧?”
劉青山其實是不想和這夥人再有什麼交集,一瞧他們就不是正經路數,肯定是一夥盜墓賊。
正要拒絕,就聽劉十全繼續說道:“實不相瞞,老漢家裏,祖輩留下來幾件好東西,劉老弟你不是有一傢俬人博物館嘛,或許可以用到。”
連這個都知道,那肯定是看了報紙上的介紹。
上一段時間,劉青山換回來國寶女史箴圖的時候,報紙上可沒少宣傳。
在聽了劉十全的話之後,劉青山也不由得心裏一動,感覺這老頭手裏的東西,肯定不一般。
思量一下,以己方這些訓練有素的退伍兵,再加上他們師兄弟三人,也沒什麼好擔心的,退一萬步說,李力昆他們手上還有傢伙呢。
於是就笑着點點頭:“好,那我們就登門拜訪。”
“哈哈,好,正好老漢也有機會答謝諸位的大恩。”
劉十全拱了一下手,然後吆喝身後的幾個年輕人:“把那幾只狼都帶回去,給村裏的小崽子改善一下伙食。”
“老爺爺,狼肉也能喫嗎?”小六子有點好奇。
“跟狗肉也差不多,不過小孩子不能多喫,解解饞就好。”
劉十全打量着小六子,然後使勁拍了一下巴掌:“哈哈,好,原來是小神醫,這下九哥可有救啦!”
第一千零七十二章 出門在外,還是小心爲上
“到嘞,前面那個就是我們村,官方的名稱叫劉家灣,老百姓都習慣管這叫苦水岔。”
劉十全坐在車裏引路,前方土黃色的色調中,出現一個小村子,稀稀拉拉的土房,同樣稀疏的幾棵樹。
樹木和這個小村一樣,乾乾巴巴,毫無生機。
幾隻土狗沿着沙土路跑出來,朝着車隊吠叫。
李力昆組織車隊,就在村外停下來,他跑長途的經驗也十分豐富,這種陌生的村子,還是不要進去的好。
劉青山下了車,跟在劉十全等人身後進村,有兩隻土狗還叫着,兇巴巴撲上來。
劉十全剛要吆喝,卻見那兩隻土狗夾着尾巴,又掉頭跑回村裏。
想起這幾個人能夠和狼羣搏鬥,劉十全也就明白過來,這些土狗爲啥會被嚇跑了。
進到村裏,劉青山一行人便感覺到,這裏是真的窮,比劉青山的老家那邊沒包產到戶的時候還窮。
那邊起碼地多,不用擔心餓肚子。
而這裏溝壑縱橫,沙土貧瘠,勉強種點莊稼,能不能收回種子來都不一定。
劉青山注意到,村子裏沒有一家豎電視天線杆的。
在這個時代,這玩意基本就是衡量當地生活水平最直接的標杆。
別說電視天線杆了,就連電線杆兒,劉青山就沒瞧見,只看見了扯着通廣播的鐵線。
跑出來幾個小娃娃,大多還光着腳丫,傻乎乎地瞧着劉青山一行人。
“羞羞羞。”小六子朝一個小男娃扮個鬼臉,竟然光屁股,你穿個開襠褲也好啊。
“招呼家裏的大人,去村外車上領肉去。”劉十全吆喝一聲。
那些娃子聽了,立刻全都撒腿往回跑,邊跑邊喊:“分肉咧,分肉咧!”
進村的第二家,就是劉十全家的泥土房。
院裏倒是乾淨,雞鴨鵝狗,啥都沒有。
屋門都沒鎖,直接開門進屋,屋裏也乾淨,劉十全自己介紹說:他是沒有媳婦,無兒無女,而且從小爹媽就過世,就老哥一個,乾乾淨淨。
還自嘲地笑道:“我這根本就是取錯了名字,不應該叫劉十全,應該叫劉十缺纔對嘛。”
屋裏就是一鋪土炕,炕梢有兩個破舊的小櫃子,地上幾張板凳,牆上有一個掛鐘,門上面掛着箇舊廣播喇叭,陳設就是這麼簡單。
“坐,劉老弟你們都坐,我們村窮了點,多擔待。”
劉十全一邊讓客,一邊吩咐同來的小夥子去燒水,還叫另一個去把村長請來,順便帶點茶葉。
不大一會,村長來了,也是個半大大老頭兒,名字叫劉十二,跟劉十全他們都是叔伯兄弟。
看到劉青山,劉十二使勁一拍大腿,噗噗冒出兩團灰塵:“你娃兒就是報紙上那個劉,劉什麼來着?”
“村長大叔,我叫劉青山。”劉青山上去和劉十二握握手。
村長一個勁點頭:“你娃兒厲害,百萬元村都能弄出來,跟俺說說,到底是咋整滴?”
他顯然是看到巨大的差距,他們這苦水岔,到了年頭歲尾一算賬,家家還都欠着隊裏錢呢。
劉青山就坐在那跟他們閒聊,他知道,夾皮溝的那些發展模式,在這裏肯定是行不通的,說了也是白說。
唯一能有點啓發的就是:要因地制宜,才能發家致富。
不過這邊想要發展是真難,交通不便,資源有限,土地還極爲貧瘠。
他們在屋子裏聊天,村民卻都湧到村外,圍着大卡車和越野車瞧稀奇。
還有那輛破吉普車,也被一起拖了回來,都快散架了。
劉十全在路上說,這次算是虧本了,出了趟遠門,好說歹說,纔跟縣城的朋友借來一輛舊吉普車,這模樣咋往回送啊。
那幾頭剝了皮的野狼,你一塊我一塊的,很快就被瓜分完畢。
小六子在屋裏待不住,跑出來跟村裏小孩玩。
她還從車裏拿出一把火腿腸,每個小娃子分了一根。
“不好喫,咬不動。”一個鼻涕娃嘴裏嚷嚷着。
小六子卡巴卡巴小眼睛:“你不知道扒皮啊,外面那層紅塑料皮不能喫!”
娃子們嘻嘻笑着,這才用牙咬開包裝皮,喫起裏面的腸肉。
“真香!”鼻涕娃使勁抹了一下鼻子下面的鼻涕。
“你那是鼻炎,回頭我給你開點藥。”小六子瞧瞧這個都快十歲的娃子,好像比她還大呢。
不大一會的工夫,小六子就成爲了孩子們最受歡迎的小夥伴,因爲她又拿出來好喫的軟糖,還能吹出大泡泡,太厲害啦。
“不能咽,這是泡泡糖!”小六子又叮囑這些小娃子。
而在劉十全家裏,村長正滿臉羨慕地望着劉青山:“老弟啊,你是能人,也給俺們出出招唄。”
其他幾位村民,也都滿眼渴望,他們祖祖輩輩受窮,真窮怕了。
劉青山望望劉十全,估計村裏最有見識的,就是這位了。
只不過現在從地裏弄出來的古董,還都不大值錢,就算值錢,在他們手裏,也賣不上價,所以也照樣受窮。
劉十全連忙替劉青山解圍:“老十二啊,先別急,這事得叫劉老弟慢慢琢磨,咱們這地方窮山惡水的,想致富哪有那麼容易。”
村長臉上閃過一絲失望,然後嘆了一口氣,他又何嘗不知道這一點呢。
劉青山笑了笑:“十全叔,村長叔,其實我們這次來這邊,還真是來考察一個項目的,那就是種植沙漠葡萄,然後釀造葡萄酒,如果可行的話,到時候肯定把咱們劉家灣也帶着。”
劉十二聽了不由得眼睛一亮:“前幾個月,有個戴眼鏡的後生來過俺們村,縣裏大領導陪着來的,也說在這邊種葡萄的事兒。”
張鵬飛接過話茬:“那肯定是許老三,我們上大學都是一個宿舍的好兄弟。”
“嘖嘖,啥時候俺們苦水岔,也能出個大學生就好咧。”村長又羨慕不已。
劉青山問問這裏歸屬哪裏,原來距許長生說的地方還真不遠,都是同一個市區管轄,地處騰格裏沙漠的邊緣。
好歹算是有了一絲希望,村長還是挺高興的,看看時間已經到了晌午,就招呼劉青山一行人去他家喫飯。
村長家也同樣是土房,跟劉十全家相比,屋裏就多了一臺收音機和一個縫紉機。
大鍋裏烀着狼肉,裏面加了不少辣椒,又下了一些乾白菜和幹蘿蔔,聞着還挺香。
劉青山又叫李鐵牛他們,從車裏搬了兩箱罐頭,一箱子水果罐頭,一箱子魚罐頭,還有一箱火腿腸,算是湊足了四個菜。
李力昆和司機也都輪流來喫了一口飯,既然劉青山他們也馬上到地方了,李力昆就準備帶人先行一步。
等到大夥都在桌前坐好,村長又是一拍大腿:“趕緊叫人騎車,去公社的供銷社打酒去!”
劉青山笑着擺擺手,叫李鐵從車裏搬下來一箱二鍋頭。
搞得劉十二一個勁咂嘴:“哪有這樣待客滴嘛。”
於是在粗碗裏面都倒上酒,劉十全端起酒碗:“劉老弟,還有諸位,感謝的話,我就不多說了,相逢就是緣分,我代表苦水岔的父老鄉親,歡迎大夥來到我們這裏,來,喝一口。”
他看來還是在外面闖蕩過,所以才代表村裏人講話,不然的話,應該村長說話纔對。
大家都撞了下酒碗,李力昆等人自然不喝酒,就連喫菜,也只喫罐頭和火腿腸。
出門在外,還是小心爲上。
劉青山倒是不怎麼在意,他也瞧出來了,這個村子裏的人,還是挺樸實的,應該沒有別的壞心思。
李鐵牛更是不客氣,從盆子裏撈出一大塊狼肉就啃上了。
“哥,狼肉火氣燥,少喫。”小六子在旁邊提醒他。
村長大奇:“這個小姑娘懂得還真多。”
小六子朝他嘿嘿一笑,然後門外探進來一個小腦瓜:“爺,小六子說俺這是鼻炎,還給俺開藥了呢。”
這個鼻涕娃,就是村長的孫子。
劉十全連忙接過話茬:“老十二,這個小女娃可厲害,是小神醫,一會兒喫完飯,還得麻煩她給九哥瞧瞧。”
村長也慌忙端起酒碗:“小神醫,我先敬你……”
說着說着,纔想起小六子還是小孩子呢。
小六子晃晃手裏的飲料瓶:“我喝這個呢,劉鼻涕,你進來,給你倒一碗嚐嚐。”
鼻涕娃吱溜一下鑽進屋,站在小六子身旁,滿眼的期待。
小六子給他倒了一半的統一能量,鼻涕娃咕嘟喝了一大口,然後舒服得啊了一聲:“真好喝!”
村長瞧瞧碗裏的白酒:“劉老弟啊,你說那個種葡萄釀酒的事情,真的靠譜嗎?”
“前些日子,你那個同學後生來的時候,跟俺們說,俺們都不信,俺們這連莊稼都種不活,還能種葡萄?”
劉青山正喝肉湯呢,把蒸的黑麪饃泡在肉湯裏,喝得呼呼直冒汗。
肉湯上面,還漂着一粒粒的小紅果,正是一粒粒的枸杞。
聽到村長的詢問,劉青山笑着點點頭,答非所問:“村長叔,你們這枸杞是真不錯。”
“都是溝砬子裏面長的,祖祖輩輩都用這個熬湯泡水喝。”村長有點沒明白劉青山的意思。
劉青山臉上露出微笑:“村長叔,種葡萄的事先不說,這枸杞,就是咱們發家致富的希望!”
第一千零七十三章 這忙肯定不叫你白幫!
劉青山等人在村長劉十二和劉十全等人的帶領下,行走在戈壁的溝溝坎坎之中。
鞋裏很快就灌進去沙土,身上也變得和當地人一樣,灰蓬蓬的,一抖落全都是沙塵。
偶爾可以看到稀疏的灌木叢,也沒精打采的。
“劉老弟,那片就是枸杞了。”劉十全往前面一指。
半米多高的灌木叢,枝條上掛着一個個小紅果,果粒十分飽滿。
小六子先過去摘了幾個鮮枸杞,扔進嘴裏咂摸咂摸,然後點點小腦瓜:“品質上乘。”
其他人也都上去嚐嚐:入口稍稍有點苦,然後才慢慢開始回甘。
劉青山當然知道,因爲光照和溫度的關係,這裏出產的枸杞,在全國範圍內來說,都是最好的。
後世還開發出許多品牌,比如枸杞茶,還有用枸杞釀酒之類的。
甚至不用深加工,就是光賣幹枸杞,只要規模夠大,收入都會十分可觀。
只不過現在,枸杞這種保健品,還沒有被廣大民衆所認識和接受。
你等再過十年二十年的看看,那些中年男性的保溫杯裏,十個有八個都泡着枸杞。
高峯也仔細品嚐一下,然後點點頭:“我們藥廠,現在就可以收購這裏的枸杞。”
“這玩意還能賣錢!”村長立刻來勁了,“高同志,你們多少錢能收?”
“這個要根據質量,幹品的話,每斤應該在五到十元之間。”高峯手裏捏着一粒長圓形的小紅果,臉上也露出笑容。
“多少?”劉十二就覺得倆腿一軟,身子不由往前一栽,一頭扎進枸杞叢裏。
等李鐵牛把他拎出來,劉十二臉上都被枸杞的小尖刺給劃破了,滲出血跡。
他也顧不得疼痛,一把抓住高峯的胳膊:“高同志,你說多少錢?”
高峯又笑着重複了一遍,劉十二使勁在自己的腦瓜子上扇了兩巴掌,然後哈哈傻笑起來。
“老十二,你這是咋了?”劉十全都被嚇到了。
小六子嘻嘻一笑:“沒事,就是太高興了,叫他笑一會就好。”
果然笑了半分多鐘,劉十二這才止住笑聲,然後握住劉青山的手,眼淚吧嗒吧嗒落下來:“劉老弟啊,你們真是俺們苦水岔的大救星。”
劉青山知道,幾十年後,正宗的寧夏枸杞,價格都在幾百元。
而別的地方出產的枸杞,幾十塊錢的也有。
評定枸杞的品級,後來的標準是根據每50克所含的顆粒數來評定。
最高等級是六星,每50克里面,有180粒到200粒。
這邊出產的枸杞,顆粒飽滿,最主要的是因爲氣候的關係,營養成分更高,所以價格當然也高。
當然那是以後的價格,不過現在就算五塊錢一斤,對這裏的村民來說,那也是一筆大收入。
劉十二擦擦眼睛,立刻變成花臉兒:“俺們這邊的溝子裏,這玩意老多了。”
“從六七月份就下果,陸陸續續的,能採好幾個月,要是家家戶戶都派出閒人採果子,怎麼也能收幾十斤,那不就是好幾百塊,哈哈哈……”
對於年年都欠公家錢的村民來說,多了幾百塊收入,是一種什麼概念?
劉青山當然能夠體會到劉十二的心情,他們夾皮溝在剛發展的時候,賣第一批大棚菜,就是這種感受。
還有同來的幾位村民,也都一臉興奮,一個小夥子使勁拍着大腿:“可惜今年過了採摘旺季,早知道這玩意值錢的話,俺那時候多采點啊!”
瞧他那使勁的樣子,估計大腿都拍紅了。
劉十全也激動地望着劉青山,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做的最正確的一件事,就是把這位劉兄弟請到苦水岔。
他也徹底服氣:這就是眼光和見識啊,點石成金。
等他們都高興一陣之後,劉青山這才樂呵呵地說道:“幾百塊的收入,那太少了,怎麼也得幾千塊,幾萬塊纔行。”
村長和劉十全等人都是一愣:這個他們還真不敢想。
“劉老弟,你就跟俺們說說,咋能達到這樣,你放心,這忙肯定不叫你白幫!”劉十全也下定決心。
他孑然一身,唯一的牽掛,就是村裏這些族親了。
劉青山笑着擺擺手:“我當然不會白白幫忙。”
劉十全使勁拍了一下大腿:“劉老弟,真要是能成,你拿一半!”
“咱們回去慢慢聊。”劉青山也不着急。
大夥回了村,依舊是去了村長家裏,泡上茶,劉青山端着粗碗喝了口茶,這才繼續先前的話題:
“光靠着採集野生的枸杞,畢竟有限,必須形成規模,各家承包的土地,都可以種植成枸杞園。”
劉十二眨巴眨巴眼睛:“劉老弟,你的意思是不種地,全都改成種枸杞,那俺們喫啥呀?”
還是劉十全有點見識:“老十二,要是真有錢了,咱們可以賣糧食喫,你別急,聽劉老弟說完。”
劉青山這才繼續說道:“這邊的氣候和土質,十分適合枸杞這類小灌木生長,在野地裏都能生存,要是人爲伺候着,那長勢肯定更加茂盛,結果也更多。”
“產量多了,收入自然增加,所以我說,幾千塊上萬塊的收入,也不是沒有可能。”
村長和幾位村民都連連點頭,人人都一臉激動之色。
他們祖祖輩輩都生長在這裏,不怕喫苦,不怕幹活,更不怕挨累。
可是年復一年的下來,也勉強不被餓死,在這塊貧瘠的土地上苦苦掙扎着。
就像這裏的樹木和灌木一樣,頑強地生存着。
原本看不到希望,以爲這種生活還會一直持續下去,萬萬想不到,隨着劉青山的到來,一切即將發生改變。
希望就在眼前,美好的生活,已經在向他們招手。
劉十二在激動過後,抓住劉青山的雙手:“劉老弟,就衝你這主意,俺們的收入,必須分你一半,俺說話算話,這就叫大夥過來簽字!”
劉青山反手拍拍劉十二的胳膊:“村長叔,你先聽我說完。”
“我的想法是,由我來投資,發展枸杞種植業,咱們這裏太乾旱,起碼要打井,或者從別的地方引水,進行灌溉,枸杞才能長得更好。”
“然後還要對枸杞進行深加工,開發系列產品,這些前前後後的事情,資金和技術,由我們來提供,你們就是提供土地,然後種植好枸杞樹,進行採收晾曬,到時候,咱們再研究出一個合適的分紅比例。”
劉青山把大致的計劃講述一番,在這方面,夾皮溝經驗完全可以借鑑。
而且一旦開啓這個項目,就不是苦水岔這一個村,這個項目,最少也要聯合周邊各縣一起搞,才能真正形成產業規模。
村長和村民都聽得心潮澎湃,劉十二聲音都哽咽起來:“劉老弟,俺們無以爲報啊!”
劉青山也笑道:“我們的投資,也是爲了有效益,雙方都受益,這就叫雙贏。”
“好,雙贏!”劉十全這回也徹底放心,這哪是帶回來一個人,這是請回來一個財神爺啊。
“這件事,我們會和縣裏以及市裏一起研究,放心,肯定把你們苦水岔當成試點,最先發展。”
劉青山也做出保證,這種事情,確實是利人利己的好事。
定下這件事,劉十全這才邀請小六子,去給劉老九看病,劉青山自然也陪同。
村長等人也都跟着,呼呼啦啦一大羣人。
走在村裏的沙土路上,那些道邊的小娃子都湊過來跟小六子打招呼,好不親熱。
劉老九家也不遠,走幾分鐘也就到了,一個老太婆領着兒子迎出院門,後面還跟着一男一女倆娃子,都十多歲的樣子。
至於兒媳婦,剛纔村長說了一嘴:受不了苦日子,跑了。
進了屋,只見土炕上躺着一個骨瘦如柴的老頭兒,約莫六七十歲的樣子,光着膀子,就剩皮包骨頭了。
“九哥,小神醫給你瞧病來啦。”劉十全上去,這是他親哥哥。
炕上的劉老九翻翻眼珠,腦瓜輕輕晃了晃,他的目光毫無生機,顯然早就活夠了。
這些年,劉十全鼓鼓搗搗着賺倆錢,都給哥哥瞧病了,不然的話,估計劉老九早就進棺材了。
因爲有臥牀的病人,窩喫窩拉的,所以屋裏的氣味不大好,不過小六子倒是跟沒事人似的,她一點也不嫌棄,抓着老人的麻桿兒胳膊,將手指搭在脈門上。
屋子裏一片沉靜,大家的目光,都落到這個小女娃身上,有驚訝,也有懷疑。
小六子又換到另外一邊,繼續號脈,小臉上的表情也不斷變幻。
從最初的疑惑,到最後的胸有成竹。
等號完脈之後,小六子這纔開口說:“這個老爺爺的病情比較特殊,屬於陰氣入體,不斷侵蝕體內的陽氣,導致體內陰陽失衡。”
別人不覺得怎麼樣,劉十全倒是一個勁點頭。
只聽小六子繼續說道:“這個老爺爺,以前是挖煤或者挖礦的嗎,常年在地下,纔會慢慢陰氣入體的?”
屋子裏的那些本地人,都不由得面面相覷,面色十分古怪。
最後還是劉十全一跺腳:“病不瞞醫,我就實說了吧,我和九哥兩個,其實都是盜墓的,也有的地方叫土夫子。”
第一千零七十四章 一個都不認識啊
劉十全從報紙上看到關於啞巴爺爺的介紹,其中還順帶着小六子。
他一直惦記着兄長的病情,所以也比較留意這方面的事情。
方纔又聽小六子說對病因,當然也就不再隱瞞。
“這樣啊,那就對了。”小六子很認真地點點頭,“這位爺爺的病,需要先施銀針,排除體內的陰氣,再用中藥來固本培元,病症自然消除。”
“好好好,小神醫你儘管放手治療,我們絕無異議。”
劉十全立刻保證,像他九哥這種病症,其實跟死人也沒差多少,多一口氣而已。
小六子搖搖小腦瓜:“我還沒學完鍼灸呢。”
啊,劉十全傻眼了,剛看到點希望,又轉眼破滅。
“不過高師兄可以。”小六子用手一指高峯。
高峯也是啞巴爺爺真傳弟子,這麼多年下來,現在早就出徒了。
“那就麻煩高老弟啦。”劉十全的希望又重新燃起。
高峯也不推辭,取出針盒,開始給劉老九施針。
他還叫劉老九的家人打開門窗,然後把其他人都趕出屋子,自己則往嘴裏塞了一粒藥丸。
大家就在大門外等候,大約過了半個小時,屋裏傳出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劉十全緊張地望向土屋,然後揉揉眼睛,剛纔他似乎眼花了,好像看到窗戶那邊暗了一下。
等到他再眨眼細看,一切又恢復原狀。
劉青山開口說道:“可以進屋了。”
果然屋子裏響起了高峯的聲音:“大家可以進來啦!”
劉十全第一個衝進屋,看到高峯正在起針,而自己的九哥,整個人都變得精神許多,眼睛裏面也多了幾分生機。
看到劉十全,劉老九的嘴脣翕動半天,這才艱難地吐出來兩個字:“神……醫!”
劉十全激動得眼淚差點下來,劉老九都已經半年多沒說話了。
他握住劉老九雞爪子一般的手掌:“九哥,這回你算是得救了,兩次救命之恩,無以爲報,咱們把那些東西,交給劉老弟吧,他開着一家博物館。”
劉老九的腦袋點了兩下,他的病就因此而得,現在也早就想開了。
小六子那邊,已經把藥方開完,劉老九的兒子要騎車去縣裏抓藥,李鐵牛閒着沒事,索性就開車跑一趟。
等到李鐵牛他們把藥買回來,熬了一大碗,先給劉老九灌了一副藥,到了傍晚,這老頭竟然能坐起來喝些米粥,看樣子是大好了。
把劉十全給高興壞了,叫哥哥家裏殺了兩隻雞,拿到村長家燉上。
小六子的飯碗裏,被夾了兩個大雞腿,小六子還真喫不下,給了劉鼻涕一個。
這小子不讓上桌,樂顛顛地拿着雞腿跑出屋,結果被門檻子絆了一下,雞腿飛了。
早就眼饞的大狗直接撲過去,叼起雞腿,幾口就嚥到肚裏,氣得劉鼻涕哇哇大哭。
“多大了還哭鼻子,給你一根火腿腸,回頭把開回來的湯藥喝了。”小六子笑嘻嘻地教訓他。
等喫過飯,這邊黑天晚,外面還通亮呢。
劉十全就領着劉青山等人出村,向村後的荒坡走去。
一邊走,劉十全一邊跟劉青山說道:“劉老弟,這還是混亂那些年,我們哥倆從外地弄回來的。”
“聽說那邊是一座西夏時候的王陵,前些日子,我又領人過去瞧瞧,早就被搬空嘍,回來的途中,又遭遇狼羣,看來這就是咱們的緣分啊。”
“這裏面的東西,以前也有人看過,給的錢太少,我們就沒捨得出手,劉老弟你是做大事的,這東西交給你保管,纔是最佳歸宿。”
劉青山點點頭:“還是按價收購吧,這樣才合規矩。”
劉十全連連擺手:“劉老弟你要是在我們這投資,那肯定都是上億規模的,到時候,不知道多少老百姓都跟着沾光,我們這點東西,就算是表達一點謝意了。”
看他態度堅決,劉青山也就不再多說,以後可以在別的方面找補找補,總之不能叫劉十全他們喫虧就是。
一行人剛出村,就看到夕陽之中,一輛吉普車開過來,吱呀一聲,停在前面。
車上下來一個白白胖胖的中年人:“老劉頭,我正好要找你。”
嘴裏和劉十全打着招呼,目光卻瞟向劉青山等人。
劉十全面色有些尷尬:“楊經理,那些東西,已經有主啦。”
白胖子一愣,立刻面色不善地盯着劉青山:“你們是哪個道上的,跑到這裏搶食?”
劉青山笑笑:“我們是首都來的。”
“首都了不起啊,到了我的地盤,是龍也得盤着。”白胖子擺出一副惡狠狠的模樣,顯然在當地也是個地頭蛇。
“我們是博物館的。”劉青山也不想和這種人有什麼交集,就準備直接叫對方知難而退算了。
白胖子一聽,還以爲是官方的博物館,態度立馬收斂許多。
不過他顯然還是不甘心:“博物館也不能強買強賣,咱們就按照規矩,價高者得。”
說完又轉向劉十全:“老劉頭,這次再給你加四個,正好湊夠五個數,咋樣?”
以前商談的時候,這位楊經理出價一萬塊,劉十全嫌便宜。
這次對方挺敞亮,直接開價五萬塊,要是沒有劉青山他們這檔子事,劉十全肯定就答應了。
五萬塊,在這個貧瘠的地方,那絕對是發財了。
不過劉十全卻搖搖頭:“楊經理,你的價兒太低。”
白胖子一愣,然後咬咬牙,做了一個八的手勢:“我出這個數!”
劉十全依舊堅定地搖頭,而劉青山則笑眯眯地看熱鬧。
“老劉頭,我最多出這個數!”白胖子伸出巴掌,翻了兩下,把價錢漲到十萬。
其實他也是找到了下家,開出的價碼,對他的誘惑力實在太大。
劉十全還是一個勁晃頭,這下可把白胖子給氣壞了,他就納悶了,官方的博物館,一個個都窮嗖嗖的,還能拿出來這麼一大筆錢?
於是氣呼呼地問道:“老劉頭,他們究竟出多少錢,你報個數,我肯定比他們多!”
劉十全豎起一根手指,在白胖子眼前晃了晃。
這位楊經理也大驚失色:“你是說一百萬?”
劉十全搖搖頭:“最少一個億。”
“瘋了吧!”白胖子差點一個趔趄跌倒在地。
隨即他又想到了什麼:“老劉頭,你敢耍我,信不信把你們苦水岔全都滅啦!”
話音剛落,就覺得眼前一黑,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面前。
隨後白胖子就覺得脖子一緊,整個人就被拎到半空。
他使勁蹬了幾下腿,嘴裏想要叫嚷,卻根本就發不出聲音。
李鐵牛一隻手拎着白胖子走了幾步,然後直接把他塞進吉普車裏:“滾吧,下次再瞧見你,就不是這待遇,直接叫你嚐嚐坐飛機的滋味。”
白胖子終於沒敢再下車,吉普車揚起沙塵而去。
“這傢伙肯定不會死心的。”劉十全有點擔心。
劉青山則擺擺手,這種小角色,他還真沒看在眼裏。
一行人在劉十全的帶領下,來到村後不遠的一處荒坡。
劉十全手裏的鎬頭揮舞一陣,很快就挖出來一個洞窟:“劉老弟,東西都在裏面呢。”
劉青山打開手電筒,向裏面照去,在明亮的手電筒光束中,一尊造型古樸而精美的佛像呈現在眼前。
這一刻,大夥都有一種錯覺,似乎佛像那充滿智慧和慈悲的雙眼,正注視着他們。
還是劉青山最先回過神,連忙把光束向下移動,大夥這才全部長出一口氣。
地上擺放着的是一卷卷古籍,保存相當完好,這主要還得得益於當地的氣候環境。
劉青山也不由得精神一振:古籍的珍貴性,他當然清楚。
於是上前輕輕翻看,雖然歷經千年,但是紙張依然保留着彈性。
只是瞧瞧上面的文字,劉青山有點蒙:一個都不認識啊。
瞧着跟漢字很像,但是卻又不一樣,劉青山心中一動:莫不是西夏文?
在這方面,他就是個半吊子,只能帶回去找專家鑑定了。
很快就把洞窟裏面的文物看了個遍,除了古籍之外,有兩尊佛像,還有一些瓷器,風格很是獨特。
最後劉十全還從沙土裏挖出一個小箱子,打開之後,裏面黃澄澄,看樣子,是一方金印。
不過下面的文字,依舊無法識別。
而劉十全最看重的,就是這方金印,也從未示人。
據他說,這個金印是他們在一處陵墓裏發現,然後哥倆帶回來。
在回來的途中,在沙漠中又無意間發現了這些佛像、書籍以及瓷器等等,好不容易纔用兩匹駱駝馱回來。
劉青山聽着感覺有點不對勁:“劉老哥,聽你的意思,好像佛像和經書就埋在沙子裏?”
劉十全點點頭:“當時我們也感覺挺奇怪的,就好像有人故意把這些東西埋在沙子裏似的,那附近應該還有很多。”
“可惜我們就兩頭駱駝,根本帶不走多少。”
“不過我前幾天再去哪裏尋找的時候,沙漠地貌已經改變,並沒有找到。”
聽劉十全說完,劉青山陷入沉思,他想起了一則近百年前的公案,與一個叫做科茲洛夫的毛子有關。
第一千零七十五章 爲了夢想,何談辛苦?
西夏這個國家,在歷史上很少被提及。
或許喜歡看金大俠小說的知道,在天龍八部裏邊,虛竹小和尚和他的夢姑,就是在西夏相遇。
而後世對西夏曆史的研究,則繞不開俄國。
甚至研究西夏曆史的學者,都要先學習俄文,然後去那邊進行相關的學術研究纔行。
歸其原因,就是因爲一個叫做科茲洛夫的文物大盜,當然,人家自稱是探險家,就和敦煌大盜斯坦因一樣。
在本世紀初,科茲洛夫先後三次,對西夏遺蹟黑水城進行大肆盜掘。
期間發現大量文獻,運回本國,然後引發轟動:因爲這些文獻上面的字體,都不認識。
研究人員便懷疑是西夏文,便叫科茲洛夫多弄些回去。
於是科茲洛夫就對黑水城裏裏外外,進行了徹底的盜掘,尤其是在城外的佛塔之中,發現大量的文獻。
還有更多的佛像,彩繪壁畫,版畫,瓷器、絲織品等等。
最爲珍貴的,就是發現了破譯西夏文的“字典”,裏面有西夏文和漢字的對照。
這下子科茲洛夫如獲至寶,因爲他已經掌握了最關鍵的鑰匙。
於是準備打道回府,可是他搜刮的東西實在太多,駝隊根本就拉不走。
沒法子,科茲洛夫只能把大批文物埋在沙漠下面,希望以後再來運走,而他則只帶走一小部分。
結果他幾年後第三次來到這裏的時候,卻發現地形已經發生變化,沒能找到那批掩埋的文物。
幾十年過去,科茲洛夫早就去見了上帝,而他運回去的文物,則成爲了研究西夏曆史最權威的代表。
所以在考古界,研究西夏曆史文物最頂尖的不是國內,而是毛子那邊。
劉青山在聽了劉十全的介紹之後,立刻就想到這段公案,這絕不是巧合,而是極有可能,劉十全發現的文物,就是當年科茲洛夫掩埋的。
想到這裏,劉青山不由得心頭火熱:要真是這樣的話,那沙漠中埋藏的文物,只怕是海量的,甚至可以專門建一個西夏博物館了。
“劉老哥,等忙完投資的事情,你能不能領我們再去找找?”劉青山鄭重地問道。
劉十全點點頭:“當然沒問題,要是物資準備充分一些,人手再多一些,我覺得肯定能夠找到。”
畢竟大致的範圍是不會錯的,只不過因爲那裏是沙漠,劉十全經濟實力有限,準備的喫喝不足,所以纔會無功而返。
“好,那就說定了。”劉青山點點頭,像這種大批量的文物,他想悄悄弄到手,顯然是不可能的。
他的計劃是,能申請合辦一個西夏文物博物館,就算不錯了。
到時候就在他的青山博物館附近建設,肯定可以吸引更多的遊客。
至於眼前這些文物,是劉十全贈送,當然是屬於他的。
於是大家一起動手,把這些文物運回村裏。
劉青山最看重的也是那枚金印,倒不是因爲黃金值錢,黃金他見多了。
金印啊,普通人肯定用不起,這絕對是國寶級別的文物。
回到村裏,天已經黑了,劉青山一夥人,就在苦水岔住了一宿。
第二天一早,劉青山等人喫過早飯,正要趕奔縣裏,卻見兩輛吉普車開進苦水岔村,前面還有兩輛三輪摩托,坐着幾名警察。
雙方在村口走了個對頭碰,就見昨天的白胖子楊老闆從一輛吉普車裏鑽出來,用手一指劉青山:“就是他,偷竊文物!”
警察們下了三輪,直接將劉青山圍住。
後面的村民都嚇了一跳,這年頭,老百姓還是怕警察的。
只有劉十全朝着身後的侄子比劃了一個手勢,那年輕人立刻掉頭溜回村裏。
很快,就有村民手持各種農具,從村裏跑出來。
他們人多勢衆,反過來將所有人都圍在中間,嘴裏吵吵把火的,要求警察放人。
這邊民風彪悍,警察也鎮不住場子,最關鍵的是,他們並不是真的執行任務,而是被楊老闆私下請來的,理不直氣不壯。
劉青山倒是沒怎麼當回事,反過來朝劉十全擺擺手:“我們正好要去縣城,正好有警察同志領路,大夥都散了吧,過幾天,我們再回來。”
劉十全終歸不放心,他光棍一根,啥也不怕,領着倆晚輩,也跟着一起去。
在他們眼裏,劉青山就是他們發家致富的希望,當然不能出事。
還有昨天弄回來的文物,也都裝上車,一起拉走。
只有那枚金印,被劉青山叫李鐵貼身收藏,沒有露面。
一名五十多歲的警察瞧着劉青山等人氣度不凡,就留了個心眼,等別人都上車之後,他鑽進劉青山的越野車裏。
其實也不用老警察套話,劉青山就據實說明自己的來歷,老警察心裏暗叫一聲好險:這要是莽撞行事,得罪了這尊大神,估計他這身皮肯定保不住。
閒着沒事,劉青山就跟老警察聊天,老警察也不隱瞞,直接就把楊老闆的底細全都給賣了。
這楊老闆就是個文物販子,有點身家,在當地縣裏也算一號人物。最近說是跟來這旅遊的外賓勾搭上了。
此刻,楊老闆坐在吉普車裏,也是志得意滿,只要把這夥外人帶到縣裏,還不是任憑他擺佈。
到時候把這批文物一倒手,就賺大發了。
車子晃悠了三個多小時,這纔到達縣城,西北地區的小縣城,眼下根本沒有開始建設,基本跟幾十年前沒啥太大區別,顯得十分破舊。
“直接開我那個收購部去。”楊老闆探出腦袋,吆喝一聲。
“先去公安局。”劉青山的車裏,老警察探出頭,吼了一嗓子。
楊老闆有點急:“老張,你看……”
老警察擺擺手:“先走個程序。”
楊老闆這才放心,一路來到公安局大院,就是兩趟平房。
都從車上下來,老警察來到楊老闆身邊:“楊胖子,請吧。”
咔噠一下,楊老闆手上就被戴上手銬。
“老張,你這是幹嘛?”楊老闆有點蒙。
“我們懷疑你勾結老外,倒賣文物,走,進去老實交代。”老警察叫兩名年輕的同事押着楊胖子,自己乾淨跑去向局長彙報。
而劉青山等人,則被請進一間會議室,用白瓷缸子倒上茶水。
不大一會兒,公安局的王局長就笑吟吟地走了進來,熱情地向劉青山伸出手:
“劉青山同志,歡迎歡迎,我已經向縣裏彙報,縣領導馬上就到,還有您那位同學許同志,也在我們縣考察,也會一起過來。”
劉青山笑着點點頭:“給王局長您添麻煩了。”
“不麻煩,青山同志您能來我們這裏投資,我們八抬大轎都請不來的。”
王局長當然知道許長生的事情,他還跟着跑了不少村鎮進行調查呢,主要是負責安全保衛工作。
市縣領導,都極爲重視,而那位許同志,不過是打前站的,眼前這位纔是正主。
關於劉青山的事蹟,王局長也從報紙和電視上看過一些,哪敢怠慢?
而審訊室裏,楊胖子很快啥都招了,警察也再次出動,把招待所裏的倆外賓也給請了來。
那倆老外嘴裏嘀裏嘟嚕的,別人也聽不懂。
李鐵牛倒是聽着耳熟:“原來是毛子,俺跟他們聊聊。”
這一聊起來,把劉青山都聽得哭笑不得,原來這倆毛子的祖輩,是科茲洛夫手下,所以就動了心思,想到這裏弄點文物回去,換點喫喝,他們國內現在的日子實在不好過。
事成之後,答應給楊胖子一百萬盧布。
楊胖子一聽一百萬,就動心了,這邊消息閉塞,根本就不知道盧布瘋狂貶值的事情,他還以爲賺大了呢。
楊胖子在得知這一百萬盧布,現在連一萬塊華夏幣都不值的時候,還有點不信,以爲劉青山騙他呢。
“俺原來就在毛子那邊做生意,啥不知道?”李鐵牛吼了一嗓子。
等到楊胖子聽其中一個毛子,用半生不熟的普通話,老實交代之後,楊胖子也徹底傻眼,發財夢就這麼破滅。
而且等待他的,還有接下來的牢獄之災。
楊胖子不甘心啊,用手指着劉青山:“他們也想要倒賣文物!”
“劉青山同志有博物館,這些文物會被放進博物館進行展覽。”
王局長當然知道輕重,現在文物又不值錢,投資纔是大事。
劉十全也跟着幫腔:“這些東西都是我們祖傳的,我送給劉老弟的博物館,你管得着嘛!”
楊胖子身子一軟,徹底癱了。
劉十全心裏也暗暗鬆了一口氣:楊胖子倒黴,從楊胖子那借來的吉普車,好像也不用還了。
他現在心裏老有底了,沒看公安局長都對劉老弟客客氣氣的,一會縣領導還要來,這還有啥好怕的?
正這個時候,外面傳來車喇叭聲,很快,就看到許長生歡歡喜喜跑進來,多日不見,許長生的臉膛,都曬成小麥色。
“老三,不知道的,還以爲你去非洲了呢。”張老大一把將許長生抱住,嘴裏哈哈大笑。
劉青山也微笑地望着許長生:“三哥,辛苦你啦!”
許長生摘下大眼鏡,用手絹擦擦眼睛:“爲了夢想,何談辛苦?”
好!
同寢的四兄弟都伸出手掌,重重地搭在一起。
第一千零七十六章 這是多大的工程?
這一年多的時間,許長生一共跑了二十幾個市縣,三百多個村鎮,掌握了當地的水文氣候、四季變化等方面詳實的第一手材料。
他整個人都跑得又黑又瘦,不過身體倒是在風沙的洗禮下,變得愈發結實。
而內在的氣質和韌性,更是得到極大的錘鍊。
劉青山笑吟吟地望着許長生,感受到三哥身上發生的巨大變化,也無比欣慰。
相比張老大和魏兵,許長生顯然更加執着,具有成功者最需要的品質。
哥四個親熱一陣,許長生這才把縣裏陪同來的領導,給劉青山他們介紹一番。
“青山同志,歡迎歡迎啊,你能來我們這裏指導工作,還真是幸運。”
龔縣長熱情地和劉青山握手,姿態也放得很低,甚至用到了指導工作這樣的詞語。
一般時候,那都是對上級領導來視察的時候用的。
龔縣長心裏有數:這位財神爺可比上級領導管用多了。
“您太客氣啦。”劉青山笑着和對方握手。
寒暄幾句,就被請到縣裏的招待所,已經到了午飯時間。
劉十全也跟着沾光,享受了一次領導待遇。
別看這裏窮鄉僻壤的,飲食卻很有特色,尤其是羊肉烹製得非常地道。
整個下午和晚上,劉青山他們都和許長生商討。
許長生拿出來幾個厚厚的筆記本,都是這一年的時間,他做的記錄。
才種植葡萄的基礎上,劉青山又提出了枸杞園發展戰略。
這一點,許長生雖然不知道後世的發展,只是把枸杞當成一種藥材,自然也表示同意,就是覺得規模有點大。
輻射周邊好幾個市縣,萬一出現滯銷,那就麻煩了。
劉青山卻笑着表示沒問題,實在不行,還能出口呢,在國際市場,枸杞也非常受歡迎,被認爲是天然健康的保健品。
許長生主張現在本縣進行試點,別看一個縣,涉及到的二十幾個鄉鎮,一百多個村子,真要是全面鋪開的話,那投資和規模就已經相當不小。
他們內部統一思想之後,第二天,這才和當地政府進行磋商。
這事比較轟動,連省市領導都應邀前來。
這樣也好,因爲在具體實施中,有許多問題,都需要政府方面出面協調。
經過兩天的磋商,大致擬定計劃書,主要內容包括:
劉青山旗下的公司,計劃斥資五個億,完成建設葡萄園和枸杞園的項目。
當然,這五個億也不需要一下子就拿出來,分期分批地投入就行。
先期啓動資金,劉青山就準備了一個億。
不要以爲一個億很多,首先,就要解決灌溉用水的問題。
因爲當地缺水,所以需要從幾十公里之外,把黃河水引過來進行灌溉。
這樣一來,先期修建水渠和蓄水池等等,估計這一個億還不一定夠用呢。
要把水渠引導到每個村落,這是多大的工程?
當地政府以前也有過類似的計劃,不過預算出來之後,就直接把項目擱置,政府是真拿不出這筆錢。
各級領導現在也徹底放心了,他們確定:對方絕對是真心實意來投資的。
人家誠意十足,地方上也要拿出態度來。
於是縣裏的龔縣長當即表示:修建水渠,是功在當代利在千秋,最受益的就是他們當地的農民。
所以在施工中,各村一定會積極配合,組織村民出義務工。
這樣一來,投資方主要出原料和工程機械,不用再爲人力擔心,能夠節省大筆資金。
也就是在這個時代,隊伍還比較好帶,到幾十年後,還真不一定能組織起來這麼大規模的會戰。
在劉青山的提議下,第二項就是栽樹。
對,是栽樹,而不是忙着種植葡萄園和枸杞園。
當地風沙肆虐,要是不栽樹,不想辦法防風固沙,葡萄園直接都能給你刮跑嘍。
這下子,連省市領導都爲之動容,當時有個大工程,叫做三北防護林體系,是當地政府的一項大事。
萬萬想不到,人家來投資,就直接投身地方建設之中。
在場的高官當場表態:他們會全力支持,要人出人,有力出力。
其實劉青山他們,也就是出個樹苗草籽錢。
不過種植的草木數量龐大,這筆錢,同樣也不是小錢兒。
第三項,纔是建設葡萄園和枸杞園。
劉青山在這方面比較有經驗,提出了農民以土地和人工入股,共同建立合作社,然後按股分紅。
這樣一來,結成利益共同體,當地的農民,就會把這項工作,當成是自家的事業,絕對能全身心投入進去。
這也在極大程度上,吸取了夾皮溝的成功經驗。
他們負責資金和技術,當地農民負責出土地和勞動力,雙方各展所長。
這是一個系統而龐大的工程,許長生要長期駐守這邊,身邊還要再配上一個團隊,包括各種技術人員。
磋商完畢之後,領導們都不由得精神振奮,他們這地方是屬於鳥不拉屎的那種,做夢也不敢想,一筆這麼龐大的投資,會從天而降。
於是從上到下,都極爲重視,無論如何,也一定要積極配合。
他們深知,這樣的機會是多麼的來之不易,如果這還把握不住的話,那麼他們這些當幹部的,就回家抱孩子好了。
部署完大的框架,劉青山也就輕鬆下來,剩下的事情,就是交給許長生,先組織專家團隊,引水灌溉,植樹種草。
與此同時,各村組建合作社,進行葡萄園和枸杞園的一期建設。
就像葡萄園,起碼要搭建大棚纔行。
等到晚上,劉青山同寢的兄弟四人,坐在房間裏喝酒閒聊。
幾袋花生米,一人一根火腿腸,也不用酒杯,一瓶酒,你一口我一口地輪着喝。
這一切,彷彿又回到了大學宿舍的時光。
“三哥,怎麼沒看到你那個女朋友?”劉青山最終還是決定問問這事。
許長生捏了一粒花生米扔進嘴裏,面色平靜依舊:“在這跟我跑了兩個月,就受不了這邊的艱苦環境。”
沉默一下,許長生又繼續說道:“每個人都有選擇自己生活的權利,所以我就叫她回大城市了。”
剩下的哥仨一起點頭,張老大哼哼兩聲:“也好,不能共患難的人,也配不上老三你。”
許長生笑笑,笑得很是乾淨,看來他的心裏早就釋然。
劉青山伸手拍拍他的肩膀:“三哥,等你葡萄園豐收,釀出美酒,自然有佳人聞香而至。”
“哈哈哈,老幺是預言大師,這事肯定準啦!”魏兵也哈哈大笑。
這一晚,許長生是徹底喝醉了,他終於能睡個好覺。
第二天,劉青山終於迎來了從首都趕過來的魯大叔和老帽兒師叔一行人。
隊伍裏面,還有請來的幾位專家,有兩位是研究西夏曆史的,另外金胖子也在,他在古籍書畫方面的研究方面,也有着極高的成就。
還有薇拉也跟了來,她拜師古文字學家魯先生,這次也一起受邀前來。
在縣城準備了一天,這支臨時考察隊就正式出發。
至於張老大和魏兵他們,暫時就留在這邊,給許長生幫忙。
考察隊裏面,除了四輛越野車之外,還有五輛大卡車,拉着各種物資。
從帳篷,到保暖的羽絨服,再到一箱箱的瓶裝水以及各種食物,幾乎都裝滿了。
劉十全坐在最前面的車裏,充當嚮導。
看着兵強馬壯的的大部隊,劉十全也信心十足。
車隊行進了一天多的時間,遠遠的,就可以望見遠處的大沙漠。
而他們所要去的黑水城遺址,還在沙漠深處。
等進了沙漠,機動車輛基本就報廢,所以還得使用最原始的交通工具。
或者是徒步,或者是僱傭駝隊。
劉青山也不差錢,當然是叫劉十全帶人去僱傭駱駝隊。
至於車隊,則在距離沙漠最近的一個小村莊駐紮下來。
“這沙漠可真大!”
小六子還是第一次看到沙漠,歡快地跑上一座小沙丘,然後打着滾就下來了,頓時變成了沙人。
“帶上小孩子進沙漠,是很危險的。”文字學家魯先生皺皺眉,大概是覺得小六子是累贅。
“老師,小六子是很厲害的小神醫,咱們這些人,還都需要她照顧呢。”薇拉笑着跟師父解釋。
魯先生搖搖頭,有點不大相信。
在駐地等了兩天,劉十全才領着李鐵他們回來,一起帶回來的,還有十多頭高大的駱駝,以及兩名經驗豐富的趕駱駝人。
“這裏的駱駝都是兩個駝峯,騎着更舒服。”小六子在裏蘭那邊,當然見識過不少駱駝。
不過那邊都是單峯駝,體型也小一些。
小六子圍着駱駝打轉,可是駱駝太高,根本就爬不上去,惹得一圈人,都嘻嘻哈哈看熱鬧。
別看小六子人小,但也是經多見廣,只見她伸出小手,拍拍大駱駝的長臉,駱駝就直接伏在地上,讓小六子爬到後背上。
“駕!”小六子吆喝一聲。
駱駝便慢吞吞地站立起來,信步往前溜達。
“跑跑跑!”小六子還嫌慢,拍打着駱駝寬厚的脊背。
駱駝還真加快腳步,顛噠起來,這下可壞了,小六子坐不穩,直接摔下來,身子都被沙子埋了半截。
瞧得考察隊裏的老同志都連連搖頭:這是嚴肅的科學考察,可不是遊山玩水啊!
第一千零七十七章 祝你夢想成真
叮鈴鈴,叮鈴鈴……
駝鈴聲聲,打破了寧靜的沙漠。
劉青山組織的考察隊,正穿行在漫漫黃沙之中。
頭頂烈日當空,彷彿下火一般;地面上的沙粒都被曬得滾燙,就像一座無比巨大的烘乾場。
十幾頭駱駝,排成一線,身上都滿載着各種物資,不慌不忙地行進,彷彿走過千年歲月。
隊伍之中,只有小六子和魯先生等兩位上了年歲的學者,騎在駱駝上,其他人,都用自己的雙腳在丈量沙漠。
雖然他們身上的裝備不錯,但是無處不在的沙子,還是鑽進靴子裏,將腳底磨出泡來。
“休息,補充一下水分。”
劉十全抬頭看看太陽,然後吆喝一聲。
大夥都紛紛解下頭巾,一人拿着個水瓶,咕嘟嘟使勁往嘴裏灌。
“省着點喝,艱苦的時候還在後邊呢。”駝隊的嚮導嘴裏叮囑着。
“嗓子眼都冒煙啦。”一名學者嘟囔一句,在沙漠中前行,還真是一種煎熬。
這時候,小六子下了駱駝,手裏拿着個小瓶兒:“來,大家一人喫一粒,放在舌頭底下含着就行。”
“啥東西,人丹嗎?”大夥接過來深紅色的藥丸,比黃豆粒大一些,自然也就比人丹要大。
劉青山他們,都樂呵呵地將藥丸扔進嘴裏。
其他人一見,這才照做。
魯先生將信將疑地把藥丸塞進嘴裏,含在舌下,頓覺一股清涼,從舌底散發出來,整個人都不由得精神一振。
隨即就覺得口舌生津,那種乾渴的感覺,立刻消失不見。
小姑娘還有點本事嘛,固執的魯先生在心裏讚了一句。
喫了點東西,稍事休息之後,隊伍繼續行進。
小六子時不時發一粒藥丸,大家也沒覺得那麼辛苦,一直行到傍晚,就在一座沙山腳下,準備宿營。
幾座大帳篷支撐起來,就着水,喫點乾巴餅子和肉乾,至於生火做飯之類,還是不要想了。
劉青山準備的挺充分,還開了幾瓶魚肉罐頭,拿出來兩瓶老白乾,能喝酒的就喝兩口解解乏。
小六子乘坐的那頭大駱駝,跟她整出感情來,也把大長臉湊上去。
小六子就樂呵呵地往它嘴裏塞了一塊餅乾,這貨也咀嚼得挺香。
等到太陽落山,溫度也隨之驟降,大夥換上羽絨服,鑽進帳篷,抓緊時間休息。
跋涉一天,倆腿都跟灌鉛似的,腳上磨破的水泡,也需要處理一下。
常在沙漠裏跋涉的當地人,當然啥事沒有,主要是那些專家,細皮嫩肉的。
小六子帶着藥粉,給大夥的傷口上都撒點藥粉,疼痛立止。
金胖子也讚不絕口:“六子,這趟多虧你啦!”
魯先生也輕輕揉着腳板,不停地微笑點頭,他現在也徹底接受了這個小不點的存在。
睡到半夜,不少人都被凍醒,好在劉青山按照劉十全的要求,都給大夥準備了毛毯。
於是都重新裹得嚴嚴實實,勉強可以抵禦嚴寒。
這地方,本來晝夜溫差就大,沙漠裏面,又變得更加明顯。
也正因爲如此,所以出產的小型漿果和葡萄,品質才高嘛。
其實劉青山覺得,這裏種植西瓜也非常合適。
邊疆那邊流傳一句話:早穿皮襖午穿紗,守着火爐喫西瓜,這邊也差不多。
只不過西瓜的話,保鮮期比較短,還不大方便運輸,等以後公路網連通之後,倒是可以試一試。
天剛矇矇亮,劉青山就習慣性地醒了,只不過這沙漠裏面沒法子晨練,他也就沒起來。
“啊,救命!”猛然間,一聲慘叫在黎明中響起。
劉青山連忙鑽出帳篷,飛跑過去。
同睡一個帳篷的李鐵和李鐵牛,也都緊隨其後。
繞過兩個帳篷,來到魯先生和金胖子他們住的帳篷,帳篷裏面亂糟糟的一團。
寒光一閃,地上一隻蜿蜒爬行的黑蛇,被李鐵斬下蛇頭。
劉青山掀開帳篷:“誰被蛇咬傷了嗎?”
“是魯先生。”帳篷裏傳出金胖子的聲音。
等睡得迷迷糊糊的小六子被劉青山抱過來,聽說有人被蛇咬了,小六子也一下子精神起來。
先查看一下那條死蛇,她也沒見過,問問劉十全和駝隊的人,說是一種沙漠裏常見的毒蛇。
雖然毒性不怎麼大,但是被咬的傷口不願意癒合,也非常麻煩。
不是致命的毒蛇就好。
劉青山也暗暗鬆了一口氣,這是他組織的考察,要是出現意外,那他肯定會心裏過意不去的。
“魯爺爺,沒事,我這有蛇藥,只要不是最毒的那幾種,肯定都沒事,就像被蚊子叮一口,一點事都沒有。”
小六子一邊給魯先生處理傷口,嘴裏還一邊安慰。
魯先生現在也早就鎮定下來,樂呵呵地點着頭:“謝謝小先生。”
小六子並沒有誇大其詞,等喫早飯的時候,魯先生的傷口也只是稍稍有點紅腫,沒有大礙。
劉十全就不用說了,對小六子自然信服。
就連駝隊那兩名當地人,也對小六子格外尊敬起來,其中一位,還向小六子討要了幾份蛇藥。
沙漠裏面,晝夜溫差大,等到晚上,保不齊就有蛇湊到人身上取暖,被咬也就不稀奇了。
收拾好行囊,繼續上路。
過了第一天的新鮮勁兒,旅途就變得漫長而煎熬。
視線之內,永遠都是單調的黃沙,大夥的感官和精神,似乎都僵化麻木了。
要不是有駝鈴聲入耳,只怕還以爲時間和空間都已經凝固。
“哥,唱首歌唄?”小六子忍耐不住。
“行,你先來一首。”劉青山也覺得隊伍裏面的氣氛實在太壓抑,確實需要活躍一下。
小六子也不怯場,唱了一首兒歌,大夥還一邊走,一邊給她鼓掌。
真別說,聽着小傢伙清脆的童聲,感覺好像有活過來了。
“哥,該你啦,唱一首新歌,換換口味。”小六子知道劉青山唱歌的本事一般,但是寫歌厲害。
劉青山也笑着點點頭:“本來我還想唱一首,熱情的沙漠呢!”
這歌前兩年非常流行,大夥一聽也都笑了:別,還是換一首吧,這都夠熱情的了。
劉青山繼續說道:“在沙漠裏,我想到了歷史上的樓蘭古國,現在也同樣被黃沙掩埋,那就唱一首我的樓蘭。”
伴着悠揚的駝鈴聲,劉青山高亢的歌聲響起:
“詳問沙漠借那一根曲線,縫件披風爲你禦寒”
“用肺腑去觸摸你的靈魂,我就坐在那隻火爐邊取暖……”
歌聲隨着漫漫黃沙飄蕩,飄進每個人的心裏,大夥置身沙漠之中,都深有感觸。
“你總是隨手把銀簪插在太陽上面,萬丈光芒蓬鬆着你長髮的波瀾。”
“我聞着芬芳跋涉着無限遠,只爲看清你的容顏……”
大夥對這種風格的歌曲感覺很新奇,但是伴着劉青山豪放的歌聲,大夥頓時覺得渾身都充滿力量。
那是一種追求的力量,追求的不單單是樓蘭美女,還有自己的事業和理想。
“誰與美人共浴沙河互爲一天地,誰與美人共枕夕陽長醉兩千年。”
“從未說出你是我的塵埃,但你卻是我的樓蘭……”
劉青山的嗓門,簡直穿越天際,聽得大夥身上直起雞皮疙瘩,旅途的疲憊和麻木,也徹底消散。
等到一曲唱罷,整個隊伍,又重新煥發生機。
“好啊,看似寫追求美人,實則是對理想和信念的追求,頗有古風!”連魯先生都大讚。
他就是專門研究古代文字的,當然知道,在古代就會常常用美人來比喻高潔的志向。
“聽了這歌,還真想去樓蘭古國遺址去進行科考。”金胖子嘴裏也念叨着。
劉青山大笑:“那沒準你還真能挖出來一個兩千年前的樓蘭美女。”
“行,那我就和美人共枕夕陽長醉兩千年。”金胖子嘻嘻哈哈地開始扯蛋。
“祝你夢想成真。”劉青山也送上真誠的祝福。
嚇得金胖子連連擺手:“別別別,抱着木乃伊睡覺,那樣我還不得天天晚上做噩夢啊。”
有劉青山主導氣氛,旅途也變得不再那麼難捱。
在行進了三天多的時間之後,前方終於望見了一個古城殘存的輪廓,那裏就是目的地,黑水城。
站在這裏,才能感覺到歲月的無情和變遷。和漫長的歲月相比,人生就是沙漠裏的一粒沙……
黑水城早就被徹底破壞,剩下的,只有殘存的一些古塔,在風沙中,訴說着往昔這裏經歷的輝煌。
“咱們就在這裏駐紮吧。”劉十全找了一處背風的地方,準備安營紮寨。
“那邊好像有人!”劉青山目力極佳,看到遠處的一個廢棄的古塔下,似乎有人活動。
劉十全眨巴兩下眼睛:“不會是遇到同行了吧?”
雖然黑水城早就被盜掘過不知道多少次,但是總有人不死心,想要來這碰碰運氣。
而這樣的地方,國家也暫時無力顧及。
“鐵子,鐵牛,我們過去看看。”劉青山一揮手,還是決定過去瞧瞧,免得存在什麼安全隱患。
劉十全也主動請纓:“我也去。”
劉青山覺得也好,萬一劉十全和對方還認識呢。
於是四個人換乘了四匹駱駝,向那邊奔過去。
第一千零七十八章 下面有東西!
能在這荒無人跡的大沙漠,看到同類,是一件很驚奇的事情。
只是劉青山看到的這幾個人,模樣有點慘。
他們躲在一處坍塌大半的古塔下面,躲避着熾熱的陽光。
一個個蓬頭垢面,躺在那裏,看樣子和死人差不多。
聽到動靜,其中一個人費了半天力氣,這才勉強抬起腦袋,望向劉青山他們這邊,沙啞的聲音斷斷續續傳過來:“救……水,水。”
李鐵牛熱心,從兜裏摸出礦泉水瓶,擰開蓋子,湊到那人嘴邊,往他嘴裏輕輕倒着。
而劉青山則仔細打量着這夥人,只見他們之中,還有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看樣子已經昏迷。
老者旁邊還躺着一個女子,瞧那樣子,也已經神志不清。
劉青山也就基本確定,這夥人沒啥危險,也不是那種來這發財的盜掘者。
於是朝李鐵招呼一聲:“去把六子接來,先救人。”
然後他也摸出水瓶,挨個給這些人飲水。
量不用太多,一人先灌兩小口,這種嚴重失水的人,補充水分也不能太快,得慢慢來。
小六子很快就騎着駱駝來了,先摸出來清瘟解暑的藥丸,往這些人嘴裏塞了一粒,然後才逐一給他們摸脈。
不大一會,那個最先求救的年輕人,已經能夠坐起來,雖然聲音還比較沙啞,但是已經能夠講話:
“謝謝,謝謝你們。”
劉青山擺擺手:“你們都是什麼人?”
“我們是蘭州大學考古系的,跟着老師夏教授來這裏考察。”那個年輕人,斷斷續續講述了經過。
基本和劉青山的判斷差不多,這是一夥由在校大學生和教授組成的考古團隊。
來黑水城遺址,當然是研究西夏文化。
他們也僱傭了一支駝隊,在這裏考察兩天之後,駝隊的領隊說這個季節,沙暴頻發,要求撤離。
好不容易來的,夏教授當然不幹,結果雙方就發生矛盾。
駝隊那些人,乾脆留下一半的駱駝和物資,然後就選擇離開。
夏教授也是個倔脾氣,選擇繼續留下來考察。
結果他們這些外行,沒人經管駝隊,那幾只駱駝竟然跑沒了。
最可悲的是,飲食也都被駱駝給帶走,所以就變成現在這樣。
好在遇到劉青山他們這夥人,不然的話,沙海之中,只怕又要多出幾具屍骸。
那邊小六子也已經診治完畢,她拍拍小手:“沒啥大事,就是缺水和飢餓導致的。”
說話間,這夥人在喫了藥丸以及喝水之後,全都清醒過來。
那位夏教授掙扎着坐起來,向劉青山點點頭:“多謝諸位施以援手,你們是哪裏來考察的?”
這時候,後面的大部隊也都趕上來。
“老夏,是你嗎?”魯先生奔過來,蹲在那位夏教授身前。
“老魯,原來是你們,太好啦。”夏教授抱住魯先生的胳膊,眼裏激動得有些溼潤。
不過眼淚最終還是沒流出來,估計是身體實在缺水嚴重吧。
劉青山這回也徹底安心:是熟人就好辦了。
於是就在這附近駐紮下來,用水泡了點餅子,泡軟之後,給這些人喫了大半碗,又陸陸續續補充一些水分,他們基本都能站起來溜達了。
劫後餘生,夏教授也再次向劉青山等人表示感謝,他瘦削的臉上也滿是自責:“這次都怪我太固執,險些連累這些學生。”
劉青山倒是挺佩服這位老先生的,這種執着的探索精神,纔是一名科學工作者最需要的。
休息一晚,第二天喫過早飯,夏教授和他的學生,也就恢復得差不多。
於是兵合一處,一起去不遠處的黑水城裏進行考察。
千年風沙,整個城市,基本已經被沙漠吞沒,只有一些比較高大的建築,還露出些許痕跡。
進到城裏,依然能夠看到一些曾經挖掘的痕跡。
不過據夏教授說:他以前就來過來此,也帶人在城內進行過發掘,不過除了殘垣斷壁,並沒有發現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這裏不知道被過了多少遍篩子,說是掘地三尺也不爲過。
“最可惡的是那個科茲洛夫!”
夏教授使勁頓着手裏的柺杖,深深沒入沙地裏面,“那傢伙當年把城外那些佛塔都搜刮一空,自己帶不走,還掩埋到地下。”
“搞得我們想要研究西夏文化,還得去毛子那邊,看人家的臉色!”
教授的孫女叫夏芳,她扶住爺爺的胳膊:“要是能找到那些埋藏的文物就好了,據說當年科茲洛夫只帶走了一小部分。”
大夥舉目四望,全是茫茫沙海,又哪裏尋覓?
在沙漠之中,風吹沙動,幾年之間,地形地貌就會徹底發生變化,所以想要尋找科茲洛夫當年掩埋的文物,難度確實不小。
好在劉青山這邊有劉十全這位嚮導,當年畢竟在無意間發掘到一些線索。
可以確定的是,掩埋的地點,肯定是在城外。
具體的座標肯定沒有,劉十全轉悠了好半天,這才以遠處一座高塔爲參照物,確定了一個大致的搜索範圍。
望着幾十米的沙丘,還有漫無邊際的黃沙,一種無力感,湧上心頭。
“從哪開始挖啊?”
李鐵牛扛着一把大鐵鍬,有點無處下手的感覺。
就算他力大無窮,面對沙山,也有點泄氣。
劉青山也有點無奈,這裏跟他想象中的差距有點大,本來以爲,一寸寸的挖掘,怎麼也能找到。
現在看來,想法有點太天真,除非你有本事,把沙漠翻個底朝天。
劉青山終於知道,當年科茲洛夫第三次返回,爲什麼找不到自己埋藏的文物了。
可是來都來了,不試試的話,又實在不心甘。
於是劉青山往手心裏吐了兩口唾沫,揮起手裏的鐵鍬。
一蓬蓬黃沙飛揚,不過對於整個沙丘來說,那也只相當於海邊的一粒沙子。
隨着太陽的升高,溫度也急速攀升,衆人很快就揮汗如雨,體內的水分也迅速消耗。
“這麼下去不行啊,咱們還是趁着一早一晚涼快的時候幹活吧。”
劉十全提出建議,要是這麼下去,他們帶來的水,也撐不了幾天。
劉青山也只能把鐵鍬重重地往沙地裏一插:“相當愚公,看來還真不容易!”
結果鐵鍬忽然傳來噹的一聲響,手上的感覺也明顯和挖到沙子不同。
“下面有東西!”劉青山興奮地吼了一嗓子。
周圍的人也都驚喜地圍上來,一起動手,清理表面的黃沙。
漸漸的,埋藏在沙子裏面的東西顯露出來,夏教授他們上去查看一下,頓時一臉失望,不過是一塊普通的磚石罷了。
西夏篤信佛教,所以城外佛塔林立,這樣的磚石,顯然是修建佛塔用的。
劉青山也大失所望,他揮揮手:“還是先休息吧。”
在大自然面前,人力有時候顯得是那麼渺小。
大夥躲到一處佛塔下面,先挺過正午這段最熱的時間段再說。
“哥,我的駱駝有點不聽話。”小六子湊到劉青山跟前。
劉青山平躺在地上,閉着眼睛,伸手摸索到小六子的腦瓜,用手揉了揉:
“怎麼不聽話了,它跟你不是挺親的嗎?”
“它肯定不高興了,我能感覺到。”小六子嘴裏嘟嘟囔囔的。
“小神醫,你還真厲害,知道動物的喜怒哀樂。”夏芳嘴裏逗着小六子。
雖然大夥都信服小六子的醫術,不過想到她畢竟還是小孩子,有點天真的想法也正常。
劉青山卻猛地坐起來:“六子,你跟我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小六子就扯着劉青山,來到駝隊休息的地方。
那十幾頭駱駝都臥在沙地上,嘴裏悠閒地倒嚼。
只有一隻站立着,偶爾蹄子還在沙子裏刨兩下。
看到小六子過來,這隻大駱駝就翻着大嘴脣子,發出一陣呼嚕嚕的聲音。
劉青山眨巴兩下眼睛,就向管理駝隊的大叔問道:“會不會有啥情況,比如刮沙暴啥的?”
那個滿臉滄桑的大叔也面色凝重地點點頭:“這隻駱駝挺多年了,人老奸馬老滑,兔子老了也難抓,搞不好真是感覺到啥危險,要不咱們先撤吧?”
另一個大叔則搖搖頭:“出去最少也得三天,要是半路上遇到沙暴,那更危險,這邊好在還有點遮擋。”
劉青山也不得不慎重:“大叔,咱們還是小心點,無論如何,你們要管理好駝隊。”
那兩位大叔憂心忡忡地點點頭,然後抬頭望望天空。
劉青山的感官敏銳,似乎也感覺到,空氣中多了幾分躁動。
等到下午,駝隊中的那些駱駝,全都表現出不安穩的情緒。
而西北的天空,也似乎變得有些不大一樣,太陽都變得有些模糊。
“沙暴,沙暴要來啦!”劉十全也慌了。
整個考察隊,立刻都緊張起來。
“大家都做好準備!”劉青山也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組織大家,按照預案,開始行動。
駱駝身上的物資,全都卸下來。
衆人都穿上厚厚的衣物,然後縮在一塊大帆布下面。
邊上的李鐵牛等人,直接把帆布的邊緣纏在身上,用這種方式來固定住。
看到小六子還往外鑽,劉青山一把將她拽回來,外面已經聽到呼嘯的風聲,還有沙粒抽打在帆布上的聲響,就小六子這樣的,出去就得叫大風捲走。
“哥,我想去瞧瞧駱駝,它們不會有危險吧?”小六子說着。
劉青山將她緊緊摟在懷裏:“放心吧,在沙漠裏,駱駝比我們更懂得怎麼樣保護自己。”
他們的說話聲,也漸漸被巨大的風沙聲壓制。
一場浩蕩的沙暴,以不可阻擋之勢,席捲而來。
第一千零七十九章 《番漢合時掌中珠》
漫天黃沙,吹得暗無天日,風沙所到之處,吞噬一切。
整個世界,變得如同末日一般。
躲在帆布下面的人們,耳朵裏充斥着的,只剩下怒吼一般的風聲,以及沙粒抽打帆布發出的啪啪聲。
帆布也被狂風鼓動,不停抖動,發出呼噠呼噠的悶響。
還好有李鐵牛他們壓着,不然的話,帆布早就被刮跑了。
躲在下面的人,別無他法,只能默默地忍受,承受着風沙的煎熬。
估計大多數人,此刻心中都在不停地祈禱。
大自然一旦發威,還真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
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也不知道外面是黑天還是白日,終於,耳邊的呼嘯聲漸漸遠去,不過大夥的腦子裏,依然不停地轟鳴。
“好像風沙小了一些。”李鐵牛的大嗓門忽然響起,聲音有點發悶。
隨後傳來滾動的聲音:“哎呀媽呀,渾身疼,六子,有沒有去痛片啥的?”
李鐵牛啥時候張羅喫過藥啊,可是連續被風沙抽打帆布,他鐵打般的身體,也終於喫不消。
周圍一圈人,也都紛紛解開身上的繩子,他們更不好受。
呼啦一下,帆布被大風捲得騰空而起,還沒來得及解開繩子的兩個人,直接被一起帶走。
外面的風沙,雖然有所消退,但依然十分強勁。
大風捲着沙粒,噼噼啪啪抽打在身上,每個人都連忙背過身去。
外面的天空雖然一片昏黃,但還是有些光亮,劉青山看看手錶,大約七點半,應該是早上。
一場沙暴,持續了整整一夜。
劉青山便貓着腰,開始挨個點名,還好,一個都不少。
兩名駝隊的大叔,也貓着腰,開始尋找他們的駱駝。
呼喚一陣之後,一處沙窩之中,終於站起來一羣駱駝,它們抖着身子,上面全是黃沙,估計是被埋到沙子裏了。
看來劉青山說的沒錯,沙漠中的動物,自然有抵禦風沙的法子。
隨着風沙越來越小,大夥也終於敢直起身,四下望望,感覺看到的景物,和昨天相比,已經大不相同。
一場大風沙,就足以改變沙漠的地形。
又檢查一下飲食,還好,昨天都被集中到帆布下面,並沒有遭受損失,還真是不幸中的萬幸啊。
“哎呀,差點被沙漠給埋嘍,我看看駱駝去。”
小六子還惦記駱駝呢,順着風向駝隊走去,小小的身子,被吹得東倒西歪的。
“六子,先回來。”劉青山真擔心一陣大風,把她吹上天。
“哥,快來,那邊沙子底下有人!”小六子忽然大叫起來。
劉青山也是一驚,連忙向前飛跑。
但是隨即他又想起,自己剛剛清點完人數,一個都不少。
距離很近,幾步就跑到了,小六子蹲在那,已經用小手扒拉着沙土:“哥,好像是雕像。”
劉青山也俯身查看,果然是一尊雕像,從展現出來的面部輪廓來看,應該是一尊佛像。
不會是一場大風,把掩埋在這下面的寶貝給吹出來了吧?
劉青山大喜,倆手又在附近扒拉幾下,果然又感受到和沙子迥異的東西。
“夏教授,魯先生,你們都過來看看,這下面有東西!”劉青山吆喝一聲。
大家也顧不得還沒有停息的風沙,全都跑了過來,人多力量大,很快就發現下面越來越多的文物。
有一尊尊佛像,雖然掩埋在黃沙之中,但是卻沒有絲毫損壞。
也有一幅幅版畫,雖然歷經千載,但是上面依舊色彩斑斕,繪畫栩栩如生。
更有一卷卷的古籍,全都裝在麻袋裏,連麻袋都沒有絲毫腐朽,更不好說裏面防水的油紙之類。
更多的則是一些瓷器和陶器,以及各種各樣的生活用品,可謂琳琅滿目。
“這肯定就是科茲洛夫當年埋藏的文物!”
魯先生激動地說道,短短一個小時的時間,他們就發現上百件文物,而且下面掩埋的還有許多,這麼大規模的,那肯定是不會差啦。
萬萬想不到,一場大風,他們卻因禍得福。
發現文物的地點,基本就在他們駐紮之地的下方,就算發掘的話,也不會發掘腳下,肯定就此錯過。
還真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大夥先喫飯,喫完飯再幹,也有力氣不是!”劉青山在激動過後,就開始張羅起來。
隨着太陽顯露出來,風沙也徹底消失,大夥昨晚就沒喫飯,還真餓了。
“哈哈哈,喫飯喫飯,雖然有了這些精神食糧,但飯還是要喫的嘛。”夏教授眉開眼笑,總算是不虛此行啊。
別人都回到駐地這邊享用早餐,可是還有一位研究西夏文的專家李教授,卻坐在那裏不肯起來,似乎沒有聽到劉青山的招呼。
“李教授,喫飯啦!”劉青山又吆喝一聲,卻見那位李教授依舊一動不動。
“老李,有什麼發現?”夏教授等人也圍了上去。
只見李教授手裏拿着一卷古籍,正如飢似渴地讀着,整個人,已經完全沉浸到書中。
夏教授站到李教授身後,瞧着對方手上的古籍,然後瘦弱的身軀,也忍不住顫抖起來,因爲他看到,古籍上的文字,竟然是用漢文和西夏文,兩種文字書寫而成。
這就相當於一本字典啊,有了這本書,就能徹底識別西夏文。
“哈哈,重大發現,老李,老魯,咱們找到了研究西夏文的鑰匙!”夏教授仰天大笑。
笑聲終於叫李教授也清醒過來,他小心翼翼地合上古籍,只見封面上,也是用兩種文字書寫。
上面的漢字是《番漢合時掌中珠》。
毫無疑問,這就是相當於古代的一本字典。
幾位教授興奮了好一陣,這才被叫去喫飯,喫飯的時候,那位李教授還難掩興奮地說道:
“大多數西夏文獻,都在俄國那邊,現在好了,有了這本掌中寶,咱們也能編寫自己的對照字典,不用再去那邊看他們的臉色。”
夏教授也連連點頭,使勁咬了一口餅子:“我覺得那下面肯定還埋藏着許多文獻,咱們要儘快運到蘭州。”
“不是應該運到首都嗎?”李教授和魯先生不樂意了,這是原則問題,必須說清楚。
夏教授卻依舊堅持:“我們省這邊,有專門的西夏博物館,而且這邊離我們那近啊。”
魯先生立刻反駁:“老夏你這麼說就不對了,要是從現在的行政區劃來說,這邊還是內蒙的地界呢,也不歸你們管。”
得,幾位老先生飯也不喫,先吵明白再說。
咳,劉青山輕咳一聲:“各位教授,我纔是這次考察的資助人,而且按照最初的協議,發現的文物,雖然是歸屬於國家,但是必須放在我的博物館裏進行展出。”
幾位教授的目光一齊向他投射過來,令劉青山都倍感壓力。
夏教授嘆了一口氣,選擇了放棄。
是劉青山他們的隊伍拯救了他們,不然的話,他們師徒現在只怕已經……
魯先生和李教授也都無奈地搖搖頭,李教授鄭重地望着劉青山:
“劉總啊,我去過你的博物館,確實不錯,不過好像也沒法展出這麼多文物吧?”
劉青山嘴角微微翹起:“我準備在原來的博物館旁邊,再建一座單獨的博物館,幾位教授放心,肯定不會阻止大家去研究的。”
好吧,也只能如此。
衆人一起點頭,然後這才繼續喫飯。
即便如此,但是他們發掘的熱情,卻絲毫未減。
這些老學者,在意的是這些文物本身,而不是它們到底歸誰所有。
套用一句話:他們是先人留下的寶貴遺產。
大家整整忙活了一天,而埋藏在沙子下面的文物,卻猶如一座巨大的寶庫,似乎沒有盡頭。
劉青山一瞧,趕緊找大夥商量:是不是先運出去一批?
幾位教授也表示同意,瞧着這架勢,下面指不定還有多少呢,分期分批往外運,是個不錯的辦法。
於是隊伍就兵分兩路:一路留下來繼續發掘,另外一路,則在劉青山的帶領下,先用駝隊,把文物倒騰到沙漠邊緣,汽車隊駐紮的小村子。
到時候,再帶着補給返回。
“最好是再增加一些駱駝,這些雕像,有些是石質的,太沉了。”夏教授也提議道。
劉青山也點頭答應,這些文物,運輸起來要格外小心,確實需要大量的駱駝來託運。
主要是汽車開不進來,要不然就省事多了。
整理好駝隊,就像那些佛像,一頭駱駝,頂多也就能馱兩尊,一邊一個。
而他們已經發掘出來的,就足有上百個。
劉青山領着李鐵牛,隨着駝隊返回,他把李鐵留在這邊,負責守衛。
一週之後,劉青山帶領大部隊返回,隊伍之中的駱駝,已經增加到五六十頭。
即便如此,又往返了兩次,總算是把這一批文物才徹底運出去。
前前後後,一共經歷了兩個月的時間,外面都已經快要入冬。
考察隊終於撤離了黑水城,重返人間,從沙漠回到那個駐紮的小村子,大夥都有一種隔世之感。
喝上一杯熱乎乎的茶水,喫上了熱乎乎的飯菜,夏教授嘴裏也不由感慨:“終於又活過來嘍!”
第一千零八十章 一個嶄新的時代
十二月初的一天,青山博物館前面,忽然出現一支龐大的車隊。
車隊由五六十輛大卡車,一眼望不到頭。
“回來啦,回來啦!”早就等候多日的人們,從博物館裏面衝出來。
劉青山從一輛越野車裏跳下來,帶着一身風塵。
不過他的臉上,卻有着一股難以抑制的興奮。
這次的考察,收穫實在太大,這些大卡車裏面裝的,都是他們此行的收穫。
近百尊姿態各異的佛像,數百幅栩栩如生的版畫,幾萬卷的經書以及各種古籍,還有其它生活用品數萬件。
單獨建立一座主題博物館,綽綽有餘。
調集來的退伍兵立刻開始卸車,隊伍裏面還有十幾輛叉車,專門運送那些比較重的佛像。
所有的文物,都已經登記造冊,然後先存放到博物館的庫房之中,等到進一步的整理工作。
這項工作,同樣耗時耗力,甚至需要幾年乃至十幾年的時間來完成。
就那些古籍,沒幾年時間都整理不完。
劉青山把各位專家都讓進辦公室,這幾個月折騰下來,每個人都明顯瘦了一圈。
要不是強大的精神力量支撐,估計早就趴下了。
連夏教授和他的學生們,也都一起跟來。
幾位老先生還不放心,非要在外面指揮卸車,生怕損壞文物。
“放心吧,這些同志都是退伍兵,素質高着呢。”劉青山給他們解釋一句。
幾位老先生觀察一下,發現果真如此,這才放心地跟着劉青山去了休息室。
因爲今天是休息日,吳桐也和小老四來了。至於其他家人,都回夾皮溝貓冬去了。
小六子撲上去叫了一聲四姐,小老四就吸溜兩下鼻子:“什麼味兒,六子,你都髒死啦!”
“嘻嘻,倆多月沒洗澡。”小六子造得都沒孩子樣了,被小老四拉着去洗澡。
博物館這邊沒洗澡的地方,得去青鳥園區那邊。
劉青山本來還想和吳桐擁抱一下,聽小六子這麼一說,也纔想起來,自己也同樣如此。
於是揮揮手:“咱們也都一起去吧,身上都餿了。”
衆人一起大笑。
於是大夥呼呼啦啦的都去了青鳥高科技園區,反正就一道之隔,走着就去了。
看到劉青山落在最後,吳桐就悄悄拉住丈夫的手:“這些日子挺辛苦吧?”
劉青山微笑着抓抓吳桐的手心:“我覺的,每個人有生之年,都應該經歷過一次沙漠的洗禮。”
“好,下次我們一起去沙漠。”
吳桐使勁點點頭,巧笑嫣兮,瞧得劉青山心中一蕩,嘴裏嘟囔一聲:“不知道園區那邊的浴室,有沒有單獨的夫妻間?”
洗去一身風塵,換上準備好的乾淨衣服,然後乘坐大巴車,去影視城的餐廳喫飯。
小老四瞧着小六子都狼吞虎嚥的,比她喫得都多,不免有點心疼:“瞧瞧把孩子給餓的。”
一番大快朵頤,這才感覺到一陣陣疲憊襲來,大夥索性就在這邊休息。
劉青山身體素質比較好,基本沒啥影響,下午就把小麗叫來,商量籌建新博物館的事情。
今年已經入冬,顯然是沒法開工,只能等到開春。
不過前期的準備工作,比如設計圖紙以及備料等等,倒是可以陸續展開。
整個公司的基建和房地產項目,全是小麗帶領她的團隊負責,大大小小的,手頭也有十幾個正在建設中的項目。
劉青山不準備搞房地產,所以都是自用的,但是地皮肯定沒少佔。
趁着現在地價便宜,公司現金充裕,當然要多拿地。
基本分爲兩部分,一種是在大城市的繁華地段,開設龍騰商場以及山海齋和夾皮溝山貨店等連鎖商鋪。
現在陸陸續續的,又有青鳥手機和青鳥電腦專賣店。
反正先站上地盤再說,而且要儘可能大一些,免得以後公司業務擴張,還要花高價去買別人的地皮或者商鋪。
另外一項就是工業用地,主要是公司配套的那些工廠以及園區。
這一類大多在市區,劉青山的唯一要求就是佔地必須廣,現在是一個跑馬佔荒的年代。
“青山,咱們的公司越來越多,我覺得,有必要成立一個集團。”小麗姑娘提議道。
劉青山也笑着點點頭,前兩年,政策還沒有徹底鬆綁,他也不敢太大張旗鼓的。
但是年初的講話之後,人心徹底安穩,也是時候整合一下手下這些公司了。
唯一的問題是,有些公司,是大夥共同的產業,比如龍騰。
而有些公司,則偏重於劉青山自己的產業,比如統一食品,這一類,就不好往一起捏。
至於國外的產業,劉青山本來也不打算和國內的摻和。
整合集團的事情,還需要從長計議,先慢慢籌劃着,等各方面利益關係都平衡好之後,再統一召開會議進行。
這天南海北的,想要把大夥都聚攏到一起,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最好是趕到春節的時候。
安排完籌建博物館的事情,劉青山就拉着家人,開車回家。
穿行在首都的街道上,劉青山感受到真切的變化,不僅僅是源於那些車水馬龍,更多的,還是來自於人們的精神層面。
一場巨大的社會變革,正在開啓,隨之而來的,則是一個嶄新的時代。
回到自己安寧的小窩,劉青山的身心也徹底放鬆下來。
等到晚上喫飯的時候,劉青山掏出一個盒子,擺放到薇拉麪前:“考考你,西夏文學的怎麼樣了?”
薇拉笑眯眯地打開盒子,然後就愣住了,只見裏面是一枚黃澄澄的金印。
金印有成年人拳頭大小,底面長方,四角橢圓,上方的印紐,似乎好像是一隻猴子模樣的動物,只不過生着一雙翅膀。
“這是西夏皇族的圖騰。”薇拉驚呼一聲。
劉青山眨眨眼:他還以爲,西夏的圖騰是蒼狼呢,怎麼變成猿猴。
“西夏的祖先是羌人的一支,崇拜猿猴。”薇拉解釋了一下。
小老四一聽嘻嘻一笑:“要是從進化論的角度來說,還是有點道理的,畢竟人類是從靈長類演化來的。”
薇拉可沒工夫跟她探討人類起源,她小心翼翼地拿起金印,翻看上面的文字。
一共應該是六個字,呈兩行分佈,薇拉口中輕聲念着:“白高大夏國印,哇,這是西夏皇帝御用的印章!”
西夏這個稱呼,是後世歷史學家給命名的。
就跟有些影視劇裏演的,岳飛自己說是南宋人一樣。
西夏國當時自稱邦泥定國,或者白高大夏國,當初李元昊建國的時候,國號是大夏。
白的意思,就是說這個國家崇尚白色。
劉青山得到金印的時候,也猜想可能是皇帝的印璽,現在聽薇拉這麼說,當然也就更加確定。
估計這枚金印的地位,就跟華夏的傳國玉璽一樣。
這就有點燙手了,這樣的寶貝,劉青山可捨不得捐出去。
但要是在青山博物館裏展出的話,又實在太惹眼。
這樣的文物,就像是沙裏的明珠,實在太耀眼。
算了,還是在以後建成的西夏博物館裏放着好了,不過所有權一定要搞清楚。
喫過晚飯,一家人坐着看了一會兒電視,小六子就哈欠連天的,被小老四拉着去睡覺。
這段時間,把小傢伙也累壞了。
劉青山也和吳桐回到臥室,小鹿鹿被林芝領回夾皮溝,劉青山還真有點想閨女,當然,也想媳婦。
吳桐也差不多,久旱逢甘露。
第二天,劉青山又精神抖擻地出現在博物館,夏教授他們因爲距離近,早就來了,已經開始分門別類的進行文物整理和修繕。
不大一會,就有記者前來採訪,有報社的,還有電視臺的。
這次發掘,在整個考古界來說,都是一件大事。
因爲西夏曆史的研究,一直都處於一個空白,而這次發掘出來海量的文物,肯定會出現許多研究成果。
除了記者,還有不少專家學者,也都登門拜訪,裏面有考古學家,也有歷史學家。
一時間,青山博物館有點門庭若市的感覺。
劉青山一瞧這架勢,趕緊開溜,還是交給夏教授他們這些專業人士來應付吧。
從博物館出來,劉青山直接去了青鳥園區。
見到何婉清,劉青山就收穫了一個好消息:他們通過海外投行,已經成功在澳洲那邊,達成兩處碳酸鋰礦的收購意向。
一家是泰利森公司的Greenbushes礦,總資源量爲16000萬噸,預定的收購價是五千多萬美金。
另外一家是Mt.Marion鋰輝石礦,資源量將近三百萬噸,商量妥的價格將近兩千萬美金。
因爲鋰礦現在還不被重視,所以青鳥公司總共付出的代價,也只不過是七千多萬美金而已。
就這還把何婉清給心疼夠嗆,說是花錢多了,一直沒給對方答覆,就等劉青山回來拿主意呢。
在當下,幾千萬美金,確實不是一筆小數目。
“籤啊,爲什麼不籤!”
也就是劉青山,有這麼大的魄力。
劉青山心裏則樂開花:這兩座鋰礦,是未來產量最大的兩座,每年都能帶來幾十億的收入。
這簡直就是兩隻能生金蛋的母雞啊,就算青鳥公司啥都不幹,都能喫到撐。
心情大好的劉青山,正準備去實驗室轉一圈,結果何婉清的手機響了。
“什麼,泰利森公司反悔,不同意商定好的價格,怎麼可以這樣,還有沒有商業信譽?”何婉清的聲音也憤怒起來。
而劉青山的心情,也有點不好:下金蛋的母雞要飛?
第一千零八十一章 你好,一九九三!
何婉清在電話裏很快就弄清楚原因,很簡單,忽然冒出來了競爭對手。
有人競爭,就開始哄擡物價,擁有礦產的泰利森公司,當然也就坐地起價。
等何婉清放下電話,說明情況之後,劉青山也不免有些納悶:“不知道是哪家公司,竟然也下手這麼早?”
何婉清也一臉懊惱:“這事都怪我,早知道的話,快刀斬亂麻,現在合同都簽完了,就沒這糟心事。是我太貪心,想要抻抻對方,爭取再把價格壓下來點。”
劉青山擺擺手:“姐,你不用自責。”
這還真不是安慰何婉清,她又不知道今後幾十年的發展變化,鋰礦石的價格,每一年都會向上攀升。
所以對於這樣一筆龐大的支出,心存警惕,這纔等待劉青山定奪,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是好事。
只是劉青山這段時間都在西北地區,電話聯繫不上。
何婉清也迅速恢復冷靜:“是洛克伍德礦業,也對Greenbushes礦有意,另外還有一家島國的財團,也有購買意向,所以泰利森公司,決定以拍賣的形式來確定Greenbushes礦的歸屬。”
這個倒是在劉青山的意料之中,後世許多鋰礦,都採用拍賣形式,而且競爭都非常激烈,最後都拍出來天價兒。
劉青山笑着點點頭:“管他是誰,跟咱們搶東西,那就是敵人,必須用錢把對方砸死!”
劉青山知道,幾十年後,國內一家公司,花了三十個億,纔拿下這個礦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權。
現在才幾千萬而已,當然是白菜價。
他還就不信了,砸它個一兩億下去,還嚇不跑那些競爭對手。
如今他眼界和實力都具備,已經有了跟任何資本叫板的資格。
甚至這次拍賣,劉青山都不準備出手,就派何婉清去好了,這位大姐姐,也同樣需要鍛鍊。
把這個想法和何婉清交代一下,何婉清也沒有退縮:“青山,我一定會以最低的價格,拿下這座礦山。”
劉青山笑着擺擺手:“價格不用太在意,三個億之內,隨便出手。”
“三個億,青山你說的是美金嗎?”何婉清有點震驚。
“沒錯,實際上,我給的權限是五億美金之內。”
這下何婉清是真的有點被嚇到了,在她想來,價值五千萬美金的礦山,頂多溢價百分之二十之內,六千萬肯定能夠拿下。
萬萬想不到,劉青山的決心竟然這麼大,難道這鋰礦真有這麼大的升值空間?
想想劉青山以往出手,都是算無遺策,一擊必中,何婉清也不由得信心大增。
雖然確定了上限,不過能不花冤枉錢,還是不要花的好。
劉青山給何婉清介紹了一些拍賣技巧,到時候,還得安排幾個陪跑的,跟着渾水摸魚。
商量完這件事,劉青山這纔在何婉清的陪同下,去各個實驗室轉悠一圈。
青鳥電腦,目前已經開始在國內銷售,不過銷量一般般。
主要是國內的互聯網時代還沒有到來,購買電腦的用戶,真心不多。
一般都是大學進行採購,裝配計算機室。
這個也不急,正好現在靜下心來,消化理解,鑽研技術,等待厚積薄發之日。
劉青山的計劃是,再過兩三年,到九五年的時候,就完全實現電腦軟硬件的全部國產化,迎接互聯網時代的到來。
在光驅開發小組裏,劉青山看到幾名研究人員,正在拆卸一件機器。
劉青山越瞧越眼熟:“這不是VCD光碟播放機嗎?”
這玩意,在國內可是大火過的,而且還是國人最先研發出來,並非山寨。
當年足足紅火了十多年的時間,無論是唱卡拉OK,還是播放電影碟片,是整整一代人的回憶。
而且當時湧現出了許多VCD機的品牌,到後期,競爭十分激烈。
“老大,沒錯,我這有小電影,你要不要欣賞一下?”拉瓦茨也在這裏湊熱鬧,還朝劉青山眨眨眼睛。
“你小子自己留着慢慢欣賞吧。”劉青山笑罵一聲。
這個後來也發展成VCD的一項重要用途,陪伴不少人度過漫漫長夜。
尤其是遇到劃痕比較嚴重的碟片,到了精彩的地方就卡住,叫你有一種把電視砸了的衝動。
所以各種影碟機發展到最後,糾錯能力越強的,越受歡迎。
劉青山看他們研究得挺起勁,就問了一句:“怎麼,你們不搞電腦,也想搞這個?”
拉瓦茨搖搖頭:“技術含量太低。”
沒錯,和電腦相比,這個影碟機確實沒啥太大技術,電腦光驅就能把它兼容。
不過劉青山卻搖搖頭:“技術沒有高低之分,適合大衆的,纔是最好的。”
不要小瞧影碟機,創造的產值相當可觀。
對劉青山的話,大夥還是信服的,於是有人就問道:“老大,那咱們要不要也搞一下這個,肯定比這種機型好用。”
劉青山笑着搖搖頭:“咱們弄好電腦就可以了,還是給別人留點活路吧。”
要是這幫大拿稍稍用點心,鼓搗出來的影碟機,肯定就是最強力的,那別人還活不活?
大夥嘻嘻哈哈一陣,就把此事揭過去,而國內這些影碟機的生產商並不知道,他們已經躲過一劫。
劉青山在首都修養了一週多的時間,就被吳桐給拉到大樹下公司。
功夫熊貓這部動畫片的製作已經接近尾聲,開始後期的製作,所以就把劉青山抓壯丁,來搞配樂。
劉青山一琢磨,就算讓他弄,估計也超不過原版的水平,於是又聘請一位大神來操刀。
這位就是給電視劇西遊記配樂的許大神,無論是電視劇開頭的雲宮迅音,還是片尾曲敢問路在何方,都堪稱經典。
這位許老師,是把傳統音樂和現代音樂融合最好的一位音樂家,所以給功夫熊貓這樣的動畫片配樂,最是恰當不過。
劉青山在音樂界還是有點人脈的,通過施老師,輾轉找到了許老師。
國人喜歡在飯桌上談事,劉青山也不例外,大冬天的,正好在東來順涮羊肉。
劉青山和吳桐夫妻做東,請來的陪客,有作曲家施老師、谷大神等等。
在經過啞巴爺爺的治療之後,施老師現在的身體啥事沒有。
都是音樂人,話題自然少不了音樂,喫着火鍋唱着歌,氣氛很是熱烈。
喫得差不多了,吳桐這才轉入正題,向許老師發出邀請。
聽說這部動畫片,要進軍國際市場,許老師也不由得面色凝重:“我先研究一下劇本,找找感覺,就怕能力不夠。”
“您太謙虛了。”劉青山知道老輩人都比較嚴謹,於是笑着說道:
“其實您給西遊記裏,豬八戒出場時候的配音,拿來用到熊貓身上就蠻合適,都挺有喜劇效果的。”
“後期等待熊貓成了功夫高手之後,再出場,就用小刀會序曲裏的那段,肯定夠燃!”
劉青山說的小刀會序曲的配樂,就是星爺大話西遊裏面,孫悟空出場那段音樂,效果確實炸裂。
“好,我先研究研究。”許老師用手推推眼鏡,基本算是答應下來。
吳桐也暗暗鬆了一口氣:“許老師您放心,報酬方面,我們準備支付給您十萬元,如果您有什麼要求,我們可以再談。”
“十萬,不行不行,實在太多嘍。”
許老師連連擺手,這個數字,確實有點嚇到他了。
“許老師,您值這個價兒。”劉青山笑着說道。
許老師搖搖頭:“給西遊記配樂,一集我拿八十塊,到你們這裏,就漲這麼多,萬萬不可。”
許大神說的沒錯,西遊記的配樂,辛苦好幾年,可以說耗費極大的心血,收入也幾千塊而已。
雖然過去了好幾年,物價連年上漲,但是也沒有到十萬塊這麼誇張。
“老許,你就別推辭了。”施老師在旁邊幫腔,他和谷大神給大樹下的學員講課,一年下來,收入也差不多是這個數。
劉青山則直接拍板:“就這麼定了,許老師您別嫌少就成,我們這部動畫片,在米國那邊,是準備至少拿一億票房的,您算算,這酬勞多嗎?”
許老師也不好再推辭,心裏暗暗下決心:一定要再弄一部經典配樂出來。
敲定這件事,就已經到了年末,劉青山終於接到小五的電話,說是他領着小迪麗回國,正好也送山杏回來。
這下把小老四可樂壞了,雖然才分別四個多月,卻令她無比想念。
正好回來這天是元旦,早早的,小老四就催着劉青山,開車拉她去機場。
小六子自然也不甘落後,跟着一起去接她的五姐。
劉青山就開車拉着兩個小的,趕奔機場,後面曹小飛也開車跟着,正好送小五他們。
上午十點多,終於瞧見山杏他們的身影,老四和小六子早就飛奔上去,三個小丫頭,抱成一團。
還有小迪麗,也跟着大呼小叫的,好不熱鬧。
“咱們的小海盜,終於捨得回來了?”劉青山也笑吟吟地迎上去,幾月不見,感覺老五好像一下子成熟許多。
孩子只有離開家,才能在最短的時間內長大。
“哥,新年快樂。”
山杏直接撲進劉青山懷裏,眼淚也很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劉青山輕輕揉着她的腦瓜:“又是新的一年啦,十年嘍,你好,一九九三!”
第一千零八十二章 大方向確定了
歲月總是在不經意間悄然流逝,直到這時候,劉青山才忽然意識到:自己回來已經十年啦。
十年時間,已經改變太多。
親人們都還安康,家庭境遇得到極大改善,再沒有出現上輩子的淒涼。
鄉親父老也在他的帶領下,走上致富道路。
還有更多的兄弟,跟着他一路打拼,從貧窮走向富裕。
最令劉青山欣慰的是,十年努力,他在商業領域裏成功布局,未來發展可期。
人生如此,方不負韶華!
“哥?”山杏看到劉青山發呆,嘴裏輕聲呼喚一聲。
劉青山臉上露出微笑,又伸手揉揉她的腦瓜:“走,回家!”
和小五招呼一聲,兩夥人各回各家。
“老五回來啦,哈哈,曬黑點好,瞧着更健康!”老帽兒師叔看到山杏,臉上也笑開花。
山杏確實發生不小的變化,這種變化,不僅僅是形象上,更多的則是氣質上的。
“師叔,這是給您和愛瑪的禮物。”山杏一樣一樣的,開始派發禮物。
“我的呢我的呢?”小老四急了。
山杏從行李箱裏,取出用貝殼穿成的風鈴,遞到老四手上,小六子也有一個同款的,不過稍小一些。
把倆丫頭美壞了,這風鈴,一瞧就是用心了的,沒有什麼禮物,比這個更能代表心意。
劉青山則愛憐地望着老五,可以想象的出,在孤寂的漁船上,山杏一件件編織着貝殼,就像親手編織夢想。
“哥,這是你的禮物!”山杏將一枚碩大的海螺,捧到劉青山面前。
劉青山接過來,放到嘴邊,想要吹一下,卻被山杏給伸手攔住:“哥,等以後我回到那邊,你要是想我了再吹,我肯定能聽見!”
劉青山重重地點點頭。
因爲山杏的歸來,再加上本來就是元旦,所以弄了一大桌子好喫的。
喫過飯之後,山杏拿出幾沓稿紙,遞給劉青山,看來這幾個月的時間,她的新書已經完成初稿。
於是劉青山和小老四他們就挨個傳閱,劉青山先看,看完一頁,就遞給老四,老四看完一頁,又傳給小六子。
整個下午的時間,就在閱讀中靜靜流逝。
這是一個關於小海盜的故事,有血有淚,劉青山唯獨沒有從中看到歡笑。
在故事的最後,小海盜一個人駕駛着漁船,駛向大海深處。
“五姐,這個故事一點都不好玩,看完了心裏發堵。”這是小六子的評價。
小老四的眼中則淚花閃閃,年齡不同,感悟自然也不同,她讀出來的是少年對命運的抗爭以及無助。
“老五,不錯,這是一本能給人帶來啓發和思考的好書。”
劉青山更是讚不絕口,他也很難想象,以山杏的年紀,竟然能寫出這麼一本深刻的小說。
看來天賦真的很重要,而且山杏從小受到高文學和路作家的薰陶,底子打得太好了。
得到哥哥的表揚,山杏的臉上卻沒有笑容,她還沒有完全從這本書的情境中走出來。
“明天去找王二師父,叫他再幫着掌掌舵,然後就聯繫出版社,這次還是國內國外一起出。”
劉青山對山杏的書,從來都是大力支持的。
山杏點點頭,就去給王二作家打電話。
結果下午王二作家就顛顛地趕過來,師徒兩個,就開始埋頭工作。
等到晚上八點多,劉青山纔好不容易將他們拉上飯桌。
“好哇,青出於藍,看來我這個當師父的,要是再不努力,就被弟子給甩沒影啦!”
王二作家滿臉欣慰,看來他對這部小海盜,也同樣非常滿意。
因爲小五的歸來,龍騰這幫人,也在影視城這邊聚齊,大夥七嘴八舌的,嘴裏笑嘻嘻地招呼着“武市長”。
說起來,小五紮根裏蘭那邊,一直堅守,纔有今天的成就,大夥看着當然高興。
小五一個勁搖手:“拉倒吧,哥幾個可別寒蟬我,還不是有青山在後面撐着。”
熱鬧一陣,小五這才說起正事:“青山,這次和山杏一起回來,山杏說,要在裏蘭那邊投資建廠,她跟你說了嗎?”
劉青山眨眨眼:“光顧着討論她的新小說了。”
劉青山知道,山杏的名下是有不少錢的,主要是上一本書的稿費。
隨着時間的推移,奶酪這本小說,也爲越來越多的人所喜愛,現在已經被翻譯成好幾種文字,銷量突破千萬冊。
也就是篇幅比較短,所以價格不高,即便如此,山杏手裏,上千萬美金還是有的。
這筆錢,在裏蘭那邊,建廠子是完全沒問題的。
小五繼續說道:“其實我們彩虹城,也正準備加大力度,建設一批工廠,工業化道路是必須的。”
他這次回來,也是準備和劉青山好好商量商量,目前彩虹城的發展,也有點遭遇到瓶頸。
現在彩虹城農業和畜牧業佔比比較大,工業化原本是一窮二白,全靠從國內帶過去的技術和人才。
“武市長,你這可越玩越大,你不會是想競選總統吧?”馬老三笑嘻嘻地開起玩笑。
小五卻認真地點點頭:“當總統就算了,不過發展建設裏蘭,讓當地富裕起來,卻是我想要的。”
“說起來,這還是山杏給我的觸動,她說她要在那邊辦工廠,就是想叫那些海盜,都轉行成爲工人。”
大夥看小五說的認真,也都齊齊點頭。
他們能理解小五的情感:這麼多年下來,早就把那裏當成自己的第二故鄉。
“好,那咱們就加大在那邊的投資!”
劉青山也定下調子,不爲別的,就爲了幫山杏圓夢,他也要大幹一場。
大方向確定了,剩下的就是實施。
劉青山的建議,是由龍騰和統一食品公司共同出資,在那邊先建設方便麪廠和火腿腸廠。
在他的記憶中,方便麪在那片大陸上是非常受歡迎的,而且還被當成比較高大上的食品。
至於生產所需要的原料,也不用擔心,自產一部分,還可以從石油國那邊進口。
就像沙特,種出來的糧食,都是大大低於成本價對外出售的。
因爲信仰問題,豬肉腸肯定是不行的,但是可以加工牛肉腸甚至是駱駝肉腸。
統一食品公司這邊,都有完善的生產設備和經驗,直接照搬就可以。
這樣一來,還可以叫統一食品廠開拓海外市場,這也是劉青山一直以來主張的。
小五聽了,也大受啓發,決定這段時間好好聯繫一下,看看能把哪些成功的經驗移植過去。
起碼來說,毛紡之類的,肯定可以搞。
看着小五躊躇滿志,大夥也都有點受到刺激,這段時間,他們在國內有點太安逸了。
於是也都行動起來,各自發動關係,一起爲小五出謀劃策,甚至都準備親自上陣,也去裏蘭那邊大顯身手。
劉青山也樂得如此,小富即安的思想,萬萬要不得。
幾天之後,王二作家就協助山杏,完成了對小海盜的修改。
之所以速度這麼快,主要是王二作家覺得,沒必要進行大的改動。
聯繫國內出版社這類事情,都不用劉青山出面,因爲現在數得上名號的大作家,基本都是從夾皮溝文學獎裏走出來的,最不缺的就是出版方面的路子。
而且有了上一本奶酪的成功,山杏頭上還頂着天才少女作家的頭銜,出版社方面求之不得。
至於在國外的出版,自然是交給維克多的團隊負責。
這個團隊,也已經成功運作過山杏的上一本書。
劉青山打電話和維克多聯繫了兩次,在溝通的時候,維克多也頗爲意外:
“劉,山杏的書,和上一本的風格相差有點大,不知道讀者能不能接受?”
一本是寓言,一本是現實主義題材,差別當然很大。
“維克多,你認爲這本小海盜怎麼樣?”劉青山反問道。
“很厲害,至少比我厲害。”維克多也讚不絕口。
劉青山呵呵兩聲:“你也好意思比?”
電話那邊的維克多,臉上都不紅不白的:“劉,你也不要說我,我們都一樣。”
兩個人在電話裏都一起開心地大笑。
安排完給老五出版小說的事情,小老四也放了寒假,劉青山就收拾行囊,準備回家過年。
今年的除夕比較早,就在陽曆的1月22號。
一起去夾皮溝過年的人比較多,老帽兒師叔和愛瑪一家,還有李鐵牛一家。
李鐵和薇拉則先去李鐵的老家,然後再回夾皮溝。
不過在回鄉之前,劉青山還要把公司的事情,安排一番。
其實具體的事物根本不用他管,主要是春節快到了,他張羅着給員工們發年終獎。
而無論是龍騰公司,還是青鳥公司,以及劉青山的私人公司,每到年末,都翹首期盼呢。
這也是員工們最開心的日子,每年的年終獎,都是一筆不小的數字。
許多員工手裏都攢了不少錢,然後第一件事,就是將公司分派的福利房,買到手中。
房子在手,心裏就徹底踏實嘍。
沒法子,在國人的傳統觀念裏,買房子置地,都是首要大事。
結果兜了一圈,錢又回到公司。
劉青山也樂得如此:挺好,現在能在首都有一套樓房,將來起碼也能值個上千萬。
處理完這些事物,劉青山一行人這才終於踏上歸途。
第一千零八十三章 這種熟悉的感覺
隨着春節的臨近,夾皮溝這個小山村,已經充滿了濃濃的過年氣氛。
今天已經是臘月二十三,小年兒,早上八點,天剛亮,就有兩輛車開進村裏,正是連夜趕路的劉青山一行。
“回家嘍!”小六子跳下車,嘴裏興奮地嚷嚷着,很快就招來一羣小娃子。
小老四也和老五手拉手,從車上下來,然後望着熟悉的小村子笑,一種回家的感覺,油然湧上心頭。
劉青山也樂呵呵地和吳桐從車裏鑽出來:“快點回家,看咱們的小鹿鹿去!”
不過想回家可沒那麼容易,村民都湧上來,親親熱熱地打着招呼。
張杆子也剛從豬場喂完豬回來,看到劉青山,立刻大叫一聲:“好哇,青山回來啦,總算能分紅啦!”
劉青山也大樂:“我說大夥咋都這麼歡迎我呢。”
“你就惦記着分錢,還缺錢咋滴!”老支書瞪了侄子一眼,張杆子也不在意,嘴裏一個勁嘻嘻笑。
一旁的張大帥忍不住訓他:“這錢,放在合作社賬面上,還省得惦記呢。”
“還是把存摺放自個家櫃子裏好,沒事掏出來瞅瞅,瞧着就高興。”
他家閨女,前兩天就和其他娃子一起回來了,所以張杆子特別高興。
“爸,咱家都是俺娘掌管鑰匙。”他家的小兒子也五歲了,一不小心就揭老底。
衆人一陣鬨笑,張杆子臉皮厚:“反正戶口本上,俺纔是戶主。”
大張羅就都開始逗張杆子的兒子:“昨天晚上,你爹和你媽是不是又打架了?”
小孩子不懂事,還真點點頭,大張羅立刻又追問:“那誰贏了?”
張杆子覺得要壞事,剛要告訴兒子別瞎說,結果小孩子嘴快:“當然是俺娘厲害,把俺爹都壓下邊啦!”
這下子大夥樂開鍋了,搞得張杆子都臉紅脖子粗的。
劉青山也樂呵呵地望着大夥,這種熟悉的感覺,令他心裏倍覺親切。
“青山,先回家。”張隊長吆喝一聲,他知道劉青山惦記家裏的老人孩子呢。
大夥這才嘻嘻哈哈地散了,臨走的時候,紛紛邀請劉青山去家裏串門。
劉青山也總算是解放了,拉着吳桐,急匆匆往家奔。
至於小老四他們,早就先跑回去了。
進了自己老屋的當院,大狗搖晃着尾巴撲上來,劉青山揉揉它的狗頭,然後纔開門進屋。
只見小鹿鹿站在地上,仰着小腦瓜,望着劉青山和吳桐。
小傢伙一生日多了,已經會走。
“鹿鹿,看看誰回來啦?”林芝蹲在孫女身旁,笑吟吟地望着劉青山。
小鹿鹿小黑豆一般的眼睛眨了眨,然後就張開兩個小胳膊:“媽媽!”
這一聲媽媽,把吳桐的眼淚都叫出來,上次和女兒分開,小鹿鹿還不會說話呢。
於是連忙甩掉外衣,把女兒抱在懷裏,貼貼她溫熱的小臉,感覺心都融化了。
“寶貝,還有我呢?”劉青山輕輕拍拍手。
好幾個月沒見,小鹿鹿顯然把他給忘了,扭過小臉兒,鑽進母親懷裏。
“爸爸,是爸爸。”吳桐笑着轉轉身子,把女兒的小臉露給劉青山。
“爸,爸爸,爸爸。”小鹿鹿好像終於想起來了,奶奶在家天天教她呢。
劉青山也被叫得渾身發飄,感覺世界上最美好的語言,也沒有這一聲爸爸來的甜蜜。
“來,爸爸抱抱。”劉青山把小鹿鹿高高舉過頭頂,小丫頭嘴裏發出咯咯的笑聲,她終於想起來喜歡把她舉高高的爸爸。
跟孩子親熱一番,劉青山這纔去爺爺家,只見啞巴爺爺以及李鐵牛他們,都在這屋聊天呢。
大孫子回來,劉士奎也特別高興,拉着孫子坐到上炕,樂呵呵的,怎麼瞧都瞧不夠。
劉青山挨個問候一遍,這纔跟師父聊起來。
啞巴爺爺的中醫學校已經放假,新學期開學,又招收了兩千多名新生。
這些不是短期培訓的那種,新生都是年輕人,以初高中畢業生居多,從頭開始培養。
招生還是比較順利的,因爲啞巴爺爺的努力,如果順利從中醫學校畢業,也能獲得大專學歷和行醫資格。
現在大學還沒開始氾濫,所以落榜的考生還是非常多的,大專學歷,對他們有着很大的吸引力。
再說了,啞巴爺爺名聲在外,所以這一批新生,都是優中選優,素質還是非常不錯的。
“喫飯,先喫飯!”奶奶和秋菊奶奶張羅着放桌子開飯。
一大家子,喫飯就得三四桌,爺爺這邊兩桌,主要是男的。
像是劉青山的岳父吳教授,還有王爺爺,以及路作家等人,也都請了來。
因爲是小年兒,所以早飯照例是喫餃子,早都包好了,就等劉青山他們回來呢。
“三鳳,這是酸菜餡的,你最愛喫。”奶奶把一大茶盤子酸菜餡餃子,放到劉青山跟前。
“奶,俺也愛喫酸菜餡的。”李鐵牛先夾起來一個,扔進嘴裏:“嗯,真香!”
他早就把這裏當成自己家。
“知道你能喫,特意給你多包了一蓋簾兒。”奶奶當然知道李鐵牛的飯量。
李鐵牛一聽,更不會客氣,一口一個往嘴裏扔。
“還是年輕好。”王教授也感嘆一句,他也是徹底準備在夾皮溝這安度晚年了。
“王爺爺,最美不過夕陽紅。”劉青山嘴裏忙着喫餃子,還不忘聊天。
“好,那我們這些老傢伙,都爭取多紅幾年。”王教授捏着酒盅,跟劉士奎和吳教授他們碰了一下。
這幾位也不多喝,一頓喝上一兩二兩的,舒筋活血。
喫完餃子,泡上藥茶,大夥就坐着聊天。
小老四他們一羣孩子又跑過來,小鹿鹿扎着兩個小胳膊,也跟着,摔倒了就自己爬起來,也不哭。
老五拿着手稿過來,高文學和路作家這兩位師父,就領着她去安靜的地方研究。
“來,上姥爺這!”
“來,鹿鹿,上太爺爺這來!”
吳教授和劉士奎一起拍手,小鹿鹿瞧瞧這個,望望那個,最後樂呵呵地撲進劉青山懷裏。
兩位老人也都笑着搖頭:“白疼你了。”
陪着家人坐了會兒,劉青山就穿上外衣,去村裏各家轉悠一圈。
大頭和二彪子樂呵呵地陪着她,走東家,串西家,一上午就過去了。
這兩位現在也二十七八歲,這些年曆練得也越來越成熟,現在已經成爲夾皮溝新一代的領導者。
有這兩位兄弟掌管合作社,劉青山也放心。
最後溜達到隊部,支書爺爺和張隊長他們都在,正好先碰碰頭兒。
“三鳳,今年的分紅比去年只多不少,俺們琢磨着,這麼一大筆錢,大夥放家裏也不合適,還得你幫着琢磨個投資的辦法。”
老支書吧嗒着小菸袋,在劉青山的影響下,老支書的思想一點可不保守。
要是按照老輩人的傳統思想,有錢正好存銀行裏;但是老支書卻琢磨着怎麼能叫錢生錢,對,這叫投資。
夾皮溝合作社也是嚐到了甜頭,比如投資縣裏的大修廠,轉產摩托,一下子就撐起了合作社收入的半邊天。
劉青山對自己的老家,早就有着明確的規劃:“支書爺爺,摩托車廠的成功經驗,可以發揚壯大啊。”
“三鳳,你的意思是造汽車?”二彪子有點聽明白劉青山的意思。
“從倆軲轆的變成四個軲轆的,肯定能成。”
“對,造汽車!”
大夥七嘴八舌,一個個都情緒高漲,瞧那樣子,好像汽車就是用泥巴捏出來那麼容易。
劉青山卻連連擺手:“汽車咱們暫時肯定造不了,那個對各方面的技術要求太高,不過咱們可以製造農用車。”
“農用車,造小四輪拖拉機嗎,這個好像也不錯。”
張隊長點點頭,這兩年,不少農戶家裏,勒緊褲腰帶,也要先買上一輛小四輪,耕地秋收什麼的,比牛馬強太多了。
“不是小四輪,我說的是農用三輪車,當然,以後也可以發展成四輪的。”劉青山說的三輪車,曾經普及過好長一段時間。
和小四輪相比,三輪更加便捷,速度也更快,作爲農業運輸車,還是很受歡迎的。
等到燃油車逐漸淘汰,那麼就改成電動三輪車,那個更普及。
大夥也都相信劉青山的眼光,自然一致通過。
從兩輪發展到三輪,好像也不錯。
劉青山給規劃出發展道路,剩下的就是老支書他們去實施,摩托車製造廠那邊,有成型的科研團隊。
裏面還有不少毛子的專家呢,弄這種三輪車的發動機,當然沒問題。
解決完這件大事,老支書心裏也敞亮多了,樂呵呵地說:“你說吧,以前沒錢的時候發愁,現在有錢了也愁,犯愁這錢怎麼花。”
大夥也都忍不住笑,這大概就叫幸福的煩惱吧。
二彪子插話道:“支書爺爺,想花錢還不容易,您看看這個,這是俺對夾皮溝新村的規劃。”
大夥湊上去一瞧,張隊長一拍大腿:“這家家戶戶都是二層小樓,還真夠洋氣的。”
“城裏人才住樓房,咱們農村人住這個合適嗎?”車老闆子有點疑惑。
老支書挺直腰桿:“農村人咋了,照樣也能樓上樓下,電燈電話。放以前說啥也不敢想,咱們也能住樓房,哈哈哈!”
第一千零八十四章 持續性更有借鑑意義
現在每年來夾皮溝參觀學習的,最少也得有幾萬人,老支書覺得,要是建一個這樣的夾皮溝新村,也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情。
想想那畫面,家家戶戶都是精緻的二層小樓,房前屋後,花紅柳綠的,那絕對比城裏還美。
其實農村更樂得住平房,一來是比較方便,家裏養着雞鴨豬狗啥的,方便照料。
二來也涉及到取暖問題,他們這邊冬天冷,取暖是大事,平房能燒大竈坑,搭火炕,住樓房的話,不知道還能不能睡火炕?
但是夾皮溝的情況,又和別的村莊有很大的差別。
因爲合作社的存在,庭院養殖和種植,基本都取消,改成統一規模。
比如養雞養豬,都有專門的養雞場和養豬場,這樣就不用各家各戶去分散養殖。
豬場雞場以及奶牛場都在村子外面,這樣村子裏面就乾乾淨淨,挺適合住樓房的。
對夾皮溝的村民來說,現在每天上工,更像是上班。
對於二彪子的規劃圖,劉青山也瞧瞧,然後就又在上面添加幾處:村裏要有一個休閒活動廣場。
村外的小樹林,要擴建一下,建成一個小型森林公園。
正好那邊守着小松江,江邊可以建造一些設施,原有的水泡子,改造成荷花池,這樣一來,整個村子的規劃就算初步完成,有點美麗鄉村的雛形。
至於高樓大廈之類,劉青山可不準備搞,農村就要有農村的特色。
二彪子也連連點頭:“還是三鳳想得周到,咱們村子要是按照這樣建設完,那還不跟仙境似的。”
一貫話語不多的大頭,嘴裏也嘿嘿着:“支書爺爺,到時候你就領着一幫老神仙在村裏遛彎,保準個個都長命百歲。”
老支書也樂得眉開眼笑:“好,那就按照這個建,可是咱們村裏原來這些老房子咋辦?”
“要不就拆了吧,這些宅基地太佔地方。”老闆叔提議道。
老房子大多都是泥草房,破破爛爛的,瞧着實在有點礙眼。
“別,不能拆,這些老屋,是咱們夾皮溝歷史的見證,無論啥時候,都必須留着,給後代們瞧瞧以前的苦日子,纔不會忘本。”
還是老支書想的周到,這也是劉青山的想法,村裏原來的老屋,都儘量保留。
再過幾年,等城裏人都住膩了高樓大廈,就該來農村體驗田園生活了,到時候,這些老屋,正好都能派上用場。
這樣一來,新村的規劃,就在村子東邊,現在夾皮溝,已經有七十多戶,至少也得近百座二層小樓。
這樣一來,佔地面積就不小了,得報到鎮裏和縣裏進行審批。
不過這樣的形象工程,屬於往臉上貼金,相信縣裏也肯定會支持的。
縣領導帶領來來往往的參觀團來這,臉上也有光不是。
方案確定下來,再讓吳教授幫着設計一下樓房的樣式以及整體規劃,力求盡善盡美。
至於花費方面,都不用各家出錢,合作社有公共積累,就已經足夠。
現在蓋房子便宜,無論是工錢還是料錢都不貴,樓房的話,一平米才二三百塊錢,一百多平米的二層小樓,幾萬塊錢就下來了。
計劃修建一百所這樣的小樓,也纔不過幾百萬,對合作社來說,自然不在話下。
研究到下午三點多,大夥就各自散去,回家喫飯。
喫完飯,村裏的大喇叭就響了,召集大夥去隊部,進行分紅大會。
因爲去年的百萬元村,造成了轟動性的影響,所以今年照例也有記者前來採訪。
如果分紅能夠持續穩定,那纔有說服力。
而這種持續性,也會更有借鑑意義。
事實上,夾皮溝合作社這種發展模式,現在已經被不少地方的農村所效仿。
雖然不能搞全方位的合作,但是單項聯合還是可以的。
比如有不少地方,就成立了水稻種植合作社,或者是奶牛飼養合作社等等,湧現出了一大批養雞大王,水稻大王等等。
種植、養殖等方面多種多樣的合作社湧現,也被報紙上稱爲“夾皮溝效應”。
畢竟一年到頭,那麼多來夾皮溝取經的,或多或少,總會有些收穫。
隨着夾皮溝的發展,越來越多的人才也加入進來,像是魏鐵柱,白麗豔等人,所以合作社的股權,也適當的進行調整。
劉青山家,原本是佔股最多的,後來陸陸續續的,把一些股份都分散給那些後加入者,到現在,也就剩下百分之五。
這個比例就正好,不多不少,太多的話,容易惹人嫉妒;太少的話,跟付出又不匹配。
其實以劉青山現在的情況,也不在乎這點股份和分紅,不過這是他留給家人的,分屬於母親和爺爺奶奶。
在歡樂而熱烈的氣氛中,分紅大會正式開始。
張杆子照例是第一個,今年不用湊了,已經超過一百萬,主要是摩托車的銷量越來越好。
張杆子美滋滋地領了存摺,還雙手捧在胸前,叫記者給他照相。
照完相,剛要把存摺往兜裏揣,旁邊伸過一隻手,把存摺拽走。
張杆子剛要急,一瞧是老支書,也不敢炸毛:“二叔,存摺放您家保管也中。”
“誰幫你經管,合作社今年要再投產,這錢還得用來投資。”老支書嘴裏解釋着。
“叫俺揣兜裏熱乎一會兒也好啊。”張杆子不滿地嘟囔着。
“回家找你媳婦兒熱乎去。”人羣裏也不知道誰喊了一聲。
張杆子忽然又變得眉開眼笑:“投資好啊,咱們合作社就是投資生產摩托車,才一舉變成百萬元村的,這回又投資啥項目,啥時候咱們變成千萬元村,那才叫牛呢!”
“千萬元村,杆子,你還真敢想,趕緊回家躺炕上做夢去吧。”張大帥嘴裏開始編排張杆子。
張杆子脖子一梗:“做人嘛,要有夢想,不然和鹹魚幹有啥區別,這話是青山說的,俺覺得有道理,咱們夾皮溝,不就是從萬元村到十萬元村,再到百萬元村,將來憑啥不能變成千萬元村?”
好!
會議室裏,響起了熱烈的掌聲,大夥都起勁地爲張杆子鼓掌,也爲自己的夢想鼓掌。
隨後,各家各戶都領取到分紅款,然後主動上交合作社。
其實農村挺門過日子,一年也花不了多少錢。
喫的喝的基本都是自家出產,一年有千八百塊的,就夠生活了。
當然這個是最低標準,像夾皮溝這樣的百萬元村,每家一年的花銷,一萬塊也就足夠。
劉青山這一年也沒怎麼在老家,都在外面滿世界亂跑,正好分紅的時候,也聽聽村裏的各項產業收入。
原有的產業,都穩步發展,現在又新增了中藥種植和人蔘種植這兩大部分。
目前已經在整個聯合體範圍內推廣,只是見效週期比較長,還得慢慢來。
等到這兩項也有了進項之後,相信大夥的收入還能提高一大截。
對夾皮溝的發展,劉青山還是比較滿意的,多種產業齊頭並進,想衰退都難。
再過兩年,旅遊業興起,合作社又可以開發出新項目。
前來採訪的各級記者,也同樣滿意,夾皮溝這個樹立的典型穩了,後續可以繼續大做文章。
國家貧窮太久,太需要這種致富典型冒出來,提振民心。
而且夾皮溝的發展,並沒有任何政策傾向,都是劉青山領着大夥,實打實鑿幹出來,所以它的成功經驗,是可以被複制的。
這種典型樹立起來,完全能夠經得起時間的檢驗。
熱熱鬧鬧的分紅大會落幕,大夥都各自回家,張杆子一邊走還一邊唸叨:“這回不用惦記了,踏踏實實睡覺。”
“那你睡覺老實點,別打架。”旁邊立刻有人開起玩笑。
劉青山也回到家,去爺爺那屋坐會兒,又去母親那屋坐會兒,小老四他們都在這屋玩呢。
聊聊天,看了會兒電視,到晚上九點多,劉青山這才抱着小鹿鹿,回自己的老房子。
屋裏燒着爐子,暖呼呼的,看着牆上的報紙有點燻黑了,劉青山也伸了個懶腰:“今天先睡覺,明天糊牆。”
他喜歡住在老房子這裏,感覺心裏特別踏實。
小鹿鹿中午睡了一覺,所以還挺精神,尤其是爸爸媽媽回來,小傢伙也格外興奮。
在吳桐給她脫掉外面的棉襖棉褲之後,穿着小線衣,還在炕上撒歡。
瞧着她蹦蹦噠噠的樣子,還真像是活潑的小鹿。
“來,跟爸爸頂牛。”劉青山也趴在被子上面,一大一小倆腦瓜頂在一起。
結果自然是劉青山戰敗:“俺閨女這名字一點沒叫錯,小鹿鹿,頂架最厲害啦。”
吳桐又把小鹿鹿放到劉青山的後背上騎大馬,劉青山也撒開歡,馱着女兒滿炕爬。
這下把小傢伙給樂的,笑得前仰後合,要不是吳桐把着,早就從馬上掉下來。
直到十點多,這才把孩子哄睡,看着鹿鹿還因爲興奮而漲紅的小臉兒,劉青山的心中也充滿暖意。
“三鳳,咱們以後要多陪陪孩子。”吳桐也深有感觸。
“好!”
劉青山使勁點點頭,然後嘿嘿一笑:“來,咱們繼續騎大馬。”
第一千零八十五章 一定要把安全放在首位
臘月二十四,劉青山就在家收拾東西,準備過年。
把老四老五她們粘好的燈籠杆豎起來,又領着一幫小傢伙糊牆糊棚,熱熱鬧鬧的,纔有過年的氣氛。
就連小鹿鹿的臉蛋兒上,都粘上了糨子,幹了之後,把臉蛋兒給繃得緊緊的。
而爺爺和姥爺他們,則忙活着拾掇喫喝。
豬頭豬爪之類的,都要用火燎一下,然後刮乾淨下鍋烀。
一天時間,就把爺爺家和自己家的牆糊完了,劉青山瞧瞧:“好像還少幾張年畫。”
過年嘛,沒有年畫怎麼行?
“明天鎮裏大集,去看看有沒有賣的,這兩年,賣年畫的也少了。”母親嘴裏唸叨着。
隨着時代的發展,年畫也漸漸退出歷史舞臺。
主要是人們的生活水平提升,磚瓦房越來越多,水泥牆上,不大適合貼年畫。
二來則是有掛曆、以及各種塑料印刷品的衝擊。
不過劉青山覺得,報紙糊的泥牆上面,要是不貼幾張年畫的話,總感覺空落落的。
轉過天來,臘月二十五,青山鎮大集,這是年前最後一個大集了,肯定熱鬧。
喫過早飯,大夥就穿戴整齊,劉青山開一輛車,李鐵牛開一輛,拉着媳婦和兒子。
還有小火和小月月他們,再加上老四老五老六,車裏都坐不下了。
“坐爬犁,正好我們坐爬犁。”小老四有招,找出來一個大爬犁,拴在車後面。
這下子,娃子們又爭先恐後地往爬犁上擠。
於是前面越野車慢吞吞開着,後面拉着個大爬犁,灑下一路歡聲笑語。
到了鎮裏,把車停在野菜廠這邊,然後大部隊就向着集市那邊溜達過去。
青山鎮也在悄然之間,發生着一些變化,隨着經濟的繁榮和市場的搞活,以前有些單位,已經漸漸沒落。
就像農機站、收購部、供銷社、獸醫站之類,已經漸漸被私人經營所取代。
不過青山鎮整體來說還是比較繁榮的,因爲有製藥廠和野菜廠這兩個大廠子支撐着。
而且在夾皮溝的帶動下,種植業和養殖業都發展良好,所以在整個碧水縣來說,也是最富裕的鄉鎮。
有了錢,經濟自然就更加活躍,所以青山鎮的大集,規模也是最大的。
劉青山懷裏抱着小鹿鹿,吳桐手上領着小月月,隨着人流,湧入集市。
“糖葫蘆!”小老四眼尖,看到一個賣糖葫蘆的老爺爺,結果差點給人家草把子上的糖葫蘆包圓。
“羊肉串!”小六子也發現目標,買了一把肉串回來,挨個發給大家。
連小鹿鹿都混了一串,辣得小嘴一個勁噝哈,然後也捨不得撒手。
一路掃蕩過去,劉青山和李鐵牛身上,就掛滿了各種東西,簡直就是倆移動購物車。
買了一卷寫對聯的大紅紙,這東西又不能摺疊,拿着還礙事,就直接被小翠捲成紙筒,塞進李鐵牛的帽檐後邊。
把小牛樂得直拍手:“俺爹長角啦!”
時不時的,還能碰到熟人,打個招呼聊上兩句。
都是聯合體內,各村的村民,看到劉青山,都樂呵呵地打招呼。
還算不錯,真碰到一個賣年畫的,劉青山直接就全給包圓了。
搞得攤主直愣神:“這好幾百張呢,你家多大屋子啊?”
“留着以後慢慢貼唄。”
劉青山直接叫攤主把年畫都送到野菜廠那邊,這東西好保存,平平整整地壓到箱子底兒,保管幾十年都沒問題。
過年當然也少不了新衣服,吳桐和小翠給這些老老小小的,都買了一身。
中途劉青山和李鐵牛先送回野菜廠一趟,不然都拿不過來了。
等哥倆回來的時候,就看到一個攤子前面,圍了一大圈人,裏面還傳出小老四的聲音。
讓讓,哥倆連忙分開人羣擠進去,只見老四他們正和一位中年攤主在那吵吵呢:
“六子說你這是假藥酒,那肯定就是假的!”
“你那個虎骨,根本就是牛骨頭!”小六子也氣呼呼地指着攤子上擺放的大玻璃瓶子。
攤主也被這幾個小丫頭給煩壞了:“趕緊一邊玩去,別在這影響我做生意,小孩子家家的懂個啥,俺這明明就是虎骨嘛!”
“我們家六子,就是小神醫!”小老四巴拉巴拉地,把小六子介紹一遍。
那攤主也傻眼,趕緊收攤:俺不賣了還不行嗎?
在衆人的起鬨聲中,攤主狼狽而去,劉青山也很無奈:假貨時代也終於到來啦。
在經濟飛速發展的過程中,也同樣會失去一些寶貴的東西。
或許幾十年後,會有人無比懷念這個純真的年代。
這就不是他能管的了,還是繼續逛大集吧。
又買些喫喫喝喝的,過年的時候,劉青山家裏人多,雞鴨魚肉之類,也得多準備點。
一直到下午散集,這才滿載而歸,兩輛車塞得滿滿登登,連爬犁上都拉了好幾個麻袋。
到家正好開飯,劉青山拿了幾張年畫,給爺爺那屋貼上,當然少不了大胖小子抱着大紅鯉魚。
爺爺劉士奎也樂得合不攏嘴:“三鳳啊,啥時候再添個大胖小子,那就好嘍。”
雖然現在計劃生育政策比較嚴,都是獨生子女。
不過劉青山知道,幾十年後,別說二胎,連三胎都放開了。
而且他擁有裏蘭的國籍,也不用受限。
只是先不着急,等小鹿鹿再大幾歲,再要個孩子,倆孩子也是個伴兒。
忙忙活活的,就到了除夕,劉青山和李鐵牛晨練回來,把山上的大熊也給領了來,過年喫餃子,別把人家給忘了。
就是這貨肚皮太大,一蓋簾餃子肯定不夠。
等到上午,鹿羣也下山,進村找喫的。
老四老五就端出來不少糧食,灑在地上,裏面還摻了點大粒鹽。
“鹿,鹿鹿。”小鹿鹿嘴裏唸叨着爲數不多學會的詞彙,其中就有鹿鹿這個詞。
她一點也不怕,還一個勁往前湊乎,伸着小手,摸着大公鹿雄壯的鹿角,嘴裏還咯咯直樂。
大公鹿也很是溫順,還伸着舌頭,去舔小鹿鹿的小臉兒。
“來,騎鹿身上,照張相。”劉青山指揮着老四他們,把小鹿鹿抱上鹿背。
然後其他娃子,也都搶着要照相。
“今年是鹿年嗎?”愛瑪有點好奇。
老帽兒嘿嘿兩聲:“你自個過鹿年吧,十二生肖裏,根本就沒有鹿,跟你講過多少次了也記不住。”
“裏面好像有個長角的?”愛瑪嘴裏還爭辯着。
老帽兒跟她也掰扯不明白。
年夜飯在爺爺家屋裏,一共擺了四張桌,這才坐下。
老姐楊紅纓也和鄭紅旗回來過年,只有二姐劉銀鳳和錢玉珍沒回來。
鄭紅旗現在是松江市的市長,很有發展前途。
不過在飯桌上,他還是跟劉青山聊了一些工作中的問題,主要是國企改革,工人下崗。
這一點,對東北重工業城市來說,尤爲突出。
大勢所趨,也不是劉青山憑藉一己之力就能改變的,時代帶來的傷痛,唯有通過時間來慢慢抹平。
楊紅纓則跟劉青山聊了聊在裏蘭那邊投資建廠的事情,對於走出國門,她還是很期待的。
至於大姐劉金鳳這邊,已經完成對統一乳業的佈局,下一步就是投資建設養殖場和生產廠。
劉青山尤爲嚴肅地叮囑一句:“姐,必須把好質量關,可不能隨便往裏添加亂七八糟的東西!”
結果被劉金鳳給白了一眼:“你姐還沒那麼黑心,再說了,我們家小鹿鹿還天天喝奶粉呢。”
說完還貼貼鹿鹿的小臉,然後把摘好的魚肉,塞進小傢伙嘴裏。
小鹿鹿喫美了,朝着大姑呵呵笑。
這小傢伙,也是個愛笑的,劉青山回來這些天,就沒聽她哭過。
“咱們做食品的,一定要把安全放在首位。”劉青山對大姐和老姐當然放心。
他不放心的是,因爲兩個人太忙,而忽略了食品安全,下邊的人胡搞瞎搞,那就坑人了。
劉青山旗下的公司,都受他影響,從來都是嚴把質量關,賺錢可以,做生意都是爲了賺錢,但是堅決不能賺黑心錢。
一大家子喫完飯,劉士奎就往炕上一坐:“發壓歲錢!”
“我先給爺爺磕頭,爺爺奶奶過年好。”
小六子倒是乾脆,直接趴炕上給劉士奎磕頭,然後從奶奶手裏,領了個大紅包。
然後小火小牛小月月他們,也都挨個磕頭領紅包。
爺爺,還有劉青山的姥爺,連吳教授和王爺爺,也都跟着湊數,給孩子們派送紅包。
“老四老五,你們也有份。”奶奶笑着說道。
“我們都大了。”小老四覺得自己長大了。
倒是老五規規矩矩的,給爺爺奶奶他們磕頭。
“有沒有我的份兒?”劉青山樂呵呵地問了一句。
“你都成家了,沒你的事,小鹿鹿來,太爺爺給你壓歲錢,平平安安,健康成長。”
劉士奎望着重孫女,臉上樂開花,他這也是四世同堂,不容易的。
小鹿鹿還真聽話,爬到太爺身前,然後也撅着小屁股,用腦門在炕上蹭了兩下。
人家剛纔都學半天了。
“好好好,鹿鹿真聰明,沒人教就學會磕頭啦!”奶奶嘴裏也一個勁誇着。
劉青山嘿嘿兩聲:“那當然,賺錢的事兒,當然要積極點。”
大夥也都跟着笑,劉青山的目光從一位位老人臉上掃過:“今天就立下規矩,以後俺閨女年年都給大夥磕頭賺壓歲錢,誰也不許耍賴!”
劉士奎當然明白孫子的心意:“好,那我們都努點力,爭取等到小鹿鹿成家立業那一天。”
第一千零八十六章 放手搏一搏!
悠閒地在老家過了正月十五,劉青山休假的日子終於結束。
這段期間,他去縣裏拜訪了大鬍子校長,也順便看望一下碧水縣的老朋友。
所到之處,免不了喫喫喝喝,劉青山覺得自己這段時間都有點胖了。
期間也幫着縣裏的一家企業,聯繫一筆生意。
那是縣裏的羽絨廠,以生產羽絨服爲主,因爲樣式比較老舊,顯得粗笨,在發展日新月異的時代,處於逐漸被淘汰的邊緣。
但是毛子那邊不嫌棄啊,關鍵是羽絨廠生產的羽絨服,貨真價實,保暖效果非常好,正好適合毛子的胃口。
劉青山給侯三打了幾個電話,就溝通完畢,不僅把羽絨廠裏積壓的貨底子全部清倉,還拿下一筆大訂單。
不過劉青山也知道,這種國營小廠,已經日薄西山,再堅持也堅持不了幾年嘍。
他們這邊有飼養鴨鵝的傳統,所以生產羽絨製品完全沒問題。
在和侯三溝通的時候,侯三也心急火燎地叫劉青山過去,說是收購的債券太多,都積壓在手裏,而毛子那邊的政府,也放出風來,說是要廢除債券。
這樣一來,那些合作伙伴都毛了,尤其是最後加入的港島資本,鬧着要撤資呢,需要劉青山過去主持大局。
劉青山當然要過去,別人都好說,就是後加入的港資,以嘉道理家族爲首的那幾個外國資本,劉青山原本也沒安好心。
於是和他們約了一下,劉青山就帶上李鐵牛和李鐵,趕奔黑河那邊。
年也過了節也過了,家裏的年輕人在短暫相聚之後,又各自踏上征程。
山杏和小老四他們回京,是跟着林芝和吳桐一起去的,然後山杏還要和小五一起,繼續去裏蘭。
同行的還有老姐楊紅纓帶領的團隊,要去那邊先考察一番,然後落實投資辦廠的事情。
整體的計劃是現在裏蘭這邊進行試點,如果可行的話,再推廣到非洲各國。
之所以選擇裏蘭這邊,一來是爲了彩虹城的發展,二來也是這邊位於非洲最北端,和那些石油國往來密切,方便產品出口。
劉青山一行人,先去坐火車去哈市,在這裏,聚齊了港島的投資者。
人還挺全,一隊是以霍老大爲首,另一隊是以愛德華·沙遜以及菲列·嘉道理爲首的鬼佬。
霍老大和劉青山是多年的老交情,自然信得過劉青山,主要是這次毛子政府那邊搞事,搞得人心惶惶,所以霍老大也坐不住了,跑來向劉青山討一粒定心丸。
至於撤資什麼的,他當然不會做出那種事情,既然是風投,那就需要承擔一定的風險。
以前一直跟着劉青山喫肉,現在一瞧事情不妙就跑路,那可不是霍老大的風格。
可是沙遜家族那些人卻不同,他們純粹是投機者,開始覺得有利可圖,這才主動要求入夥;
現在一瞧苗頭不對,就張羅着撤資。
劉青山幾個人下了車,打出租找到這夥人居住的酒店,很順利地找到他們,結果發現,兩夥人正吵得不可開交。
發現劉青山敲門而入,他們這才停止爭吵。
兩個陣營涇渭分明,另外還有鄭公子,站在中間,哪邊他也管不了。
他當然不想來,可是作爲介紹人,還是被愛德華給拉了來。
“挺熱鬧的,你們繼續,我可以給你們當評判。”劉青山樂呵呵地說着,然後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看到劉青山這個正主來了,兩夥人也顧不得爭吵,霍老大先奔過來,挨着劉青山坐在沙發上,二郎腿一翹:
“非吾族類,其心必異啊,這幾個傢伙一瞧投資要打水漂,就嚷嚷着往回抽錢,那錢都買了債券,你們愛要不要!”
菲列搶坐到劉青山的另一邊:“芒廷先生,俄羅斯政府要取締債券,我們收購的那些債券,將會統統變成廢紙,一文不值,這件事,你必須給我們一個解釋!”
劉青山倒是一點不急,接過李鐵遞過來的一杯茶,輕輕啜飲一口,這才說道:
“菲列先生,愛德華先生,我無需給你們任何解釋,一切按照合同履行。”
菲列等人一愣,他們當然早就研究過合同,這種風險投資,當然是責任自負。
“可是芒廷先生,我們是仰慕您在投資界的名聲,這纔對您無比信任,可是現在您辜負了我們的信任,難道您就不怕影響自己的聲譽嗎?”
愛德華知道公事公辦的話,根本就沒處說理去,於是就打算另闢蹊徑。
劉青山又喝了一口茶,然後微笑搖頭:“任何投資人,都不能保證自己的投資,百分百獲得收益。”
“而且你們慌什麼,我纔是最大的投資者,金額是你們投資的總和,我都不着急,你們急個什麼勁?”
“對,皇帝不急太監急。”霍老大嘟囔一聲,他同樣不齒愛德華等人的做法,典型的落井下石嘛。
菲列等人望着鎮定自若的劉青山,從年齡來說,這個人比他們還小,這份氣度,確實超出他們太多。
菲列點燃一支雪茄:“芒廷先生,我們的情況不一樣,我們家族是經過世代的積累,才擁有現在的財富;而您的財富,卻是在這幾年迅速增加的,所以您感受不到這種壓力。”
劉青山聳聳肩膀:“菲列先生,我可不可以這樣理解,您的意思是說我是暴發戶唄,錢來的快,去的也快?”
“不不不,絕無此意。”菲列連連擺手。
劉青山站起身:“我們還不知道毛子那邊的具體情況,就不要在這裏進行討論了,等到那邊再說。”
他掃了一眼那幾個鬼佬:“諸位,我們華夏有一句古訓,叫做同舟共濟。”
說完也不管菲列等人的反應,便徑直離開。
霍老大他們自然也跟着劉青山一起,臨走的時候,霍老大還鄙夷地掃了愛德華等人一眼:“同舟共濟懂不,沒事好好學習一下漢語。”
其實剛纔大家一直都在用漢語來交流,菲列等人當然也明白同舟共濟的意思,可是真的做不到啊。
每個家族,十億美金,這要是全部損失的話,就算他們這些經營百年的大家族,也會傷筋動骨。
現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到毛子那邊看看情況再說。
等劉青山回到自己預訂的房間之後,霍老大這才火急火燎地關上門:“青山老弟,你可得給老哥交個實底兒。”
劉青山也嘆了口氣:“我也是在鬼佬面前硬撐,這次要是虧本,我這麼多年的努力,也全都付諸東流。”
霍老大一聽也慌了,他們拿出來的,畢竟是家族裏面的閒置資金,大不了傷及筋骨。
而青山老弟,那是將全副身家都押上了。
想到這裏,霍老大反倒鎮定下來:“青山老弟,事已至此,咱們急也沒用,你放心,哥哥啥時候都陪着你!”
要是論起仗義,霍老大自然沒的說。
劉青山豎起手掌,和霍老大握了一下:“好,兄弟齊心。”
這件事,劉青山也不是故意忽悠霍老大,他心裏也真沒底,雖然按照以往的歷史軌跡,債券並沒有被作廢。
可是現在這件事由於他的加入,從那些米國資本手中,搶奪了大量的債券,沒準會引發某種變故。
現在着急也沒用,還是到了毛子那邊再說。
霍老大他們還是第一次來哈市,劉青山自然要盡一盡地主之誼,找了一家老館子,擺了一大桌。
愛德華等人根本就沒來,劉青山也不管他們,沒這些老外礙眼,他們更痛快。
一頓飯下來,松花江的鮮魚最受歡迎。
第二天,一行人這才乘坐小型客機,飛往黑河。
霍老大他們都比較聽話,下飛機的時候,把羽絨服都穿上了。
愛德華等人卻不信邪,結果一下飛機,就開始打哆嗦,就跟進了冰窖一般。
他們就納悶了:那位芒廷先生還有他的兩名手下,身上也穿得不多,怎麼不冷?
估計還是沒適應這裏的嚴寒,所以不抗凍。
這些傢伙哪裏知道,劉青山哥仨都是練武有成,體內氣血旺盛,抵禦寒冷的能力自然就比較強悍。
昨天已經跟侯三打電話聯繫過,所以劉青山一行人出了簡易機場之後,就看到侯三和丁山等人的身影,旁邊還停着幾輛轎車。
劉青山還想介紹一番,結果一眨眼的工夫,人們都鑽進車裏。
好吧,那就先去龍騰公司的總部再說。
坐在車裏,劉青山明顯感覺到這個城市又重新變得生機勃勃,車輛往來穿梭,街面上人流如織,其中還可以看到不少毛子的身影。
侯三也坐在這個車裏,樂呵呵地指着街邊的建築:“青山,這些都是前兩年閉關的時候,按照你的要求,購買下來的,現在租金都老貴了,估計一年就能回本。”
那時候誰也不知道邊貿還會不會重啓,所以房產都比較便宜,最繁華的路段,被龍騰公司買下來半條街。
就算現在出手,也能賺上幾個億。
劉青山拍拍侯三的肩膀:“侯哥啊,這次在毛子那邊的投資真打了水漂,我就徹底一夜回到解放前嘍。”
侯三嘿嘿兩聲:“青山,沒事,從哪跌倒,就從哪爬起,俺們都信你!”
一旁的丁山也大聲道:“只要咱們龍騰公司還在,大不了從頭再來!”
劉青山也心頭火熱:“好,那這次咱們就放手搏一搏!”
第一千零八十七章 強烈的視覺衝擊力
龍騰公司的總部,人來人往,一派繁華的景象。
辦公室裏的幾部電話,鈴聲基本就沒斷過,天南海北,進貨出貨,忙得不可開交。
“生意這麼好!”霍老大也羨慕不已。
“搞得我都想在這邊設立分公司啦,不知道毛子那邊,對奢侈品的需求怎麼樣啦?”潘名牌也動心了。
劉青山朝他擺擺手:“你還是省省吧,毛子飯都快喫不上了,哪有心思買奢侈品。”
領着霍老大他們在公司轉了一圈,然後霍老大就張羅着去大島那邊,想要看看交易市場。
劉青山一瞧時間,都晌午了,大島那邊都快散集,還是明天再去吧,反正過關手續也得辦個兩三天呢。
侯三他們,已經在龍騰大酒店訂好了包間,隨着整座城市的復甦,大酒店的生意也重新變得火爆起來。
霍老大還要嚐嚐俄式菜餚,劉青山就告訴他,到了毛子那邊之後,天天都能嚐到,霍老大這才作罷。
黑河這邊,有山有江,山珍海味啥都能喫到。
就是現在有了野生動物保護法,不然的話,菜單兒上邊還有蒸熊掌呢。
不過劉青山他們來得挺巧,這兩天,剛好有漁民捕撈到一條大鰉魚,足有四五百斤,被龍騰大酒店整個買下來。
一條魚,就花了一萬塊。
這還是現在,再過幾十年,有多少錢也不一定能賣到野生的大鰉魚。
大鰉魚因爲體型大,大者超千斤,所以被認爲是魚中皇者,這纔有了鰉魚之名。
大鰉魚肉質鮮美,喫得霍老大連連叫好。
劉青山也是第一次嚐到,覺得裏面的軟骨最佳。
至於愛德華等人,因爲凍感冒了,所以都躺在房間沒出來,還真是無福享用。
等劉青山他們喫喝完畢,回到房間,發現那幾位正泡方便麪喫呢,別說,喫得滿頭大汗,感冒倒是好了幾分。
“想不到我們這統一方便麪,還有治療感冒的功效。”劉青山樂了。
稍事休息,閒不住的霍老大就張羅着去劉青山的倉庫瞧瞧。
愛德華等人渾身輕鬆不少,所以也一同前往,這回他們也學乖了,都捂上羽絨服,頭上還戴着棉帽子,也不在乎自己的頭型了。
“還是這帽子暖和的啦,這是什麼動物的毛?”鄭公子戴着一頂皮帽子,美滋滋地向劉青山詢問。
“狗皮帽子。”劉青山笑着答道。
狗毛的?鄭公子頓時覺得貼在臉上的皮毛,變得有點難受,想摘下來吧,還怕冷。
其實這些投資裏面,沒他啥事,是被愛德華拉來當見證的。
劉青山也沒坐車,說是順便逛逛城市,結果走出去沒多遠,愛德華等人就吵吵凍腳,攔了出租車坐上去。
沒在這冰天雪地裏生活過的人,還真受不了。
到了江邊庫房,這裏依舊是一派忙碌的景象,貨物進進出出,大車小輛排成排。
冬天的時候,江面直接通車,正是一年中運貨量最大的時候,鋼材,化肥,木材這些大宗商品,一般都是這個季節過來。
庫房外面堆積如山的貨物,那原木都需要好幾個人才能合抱過來,看上去還是非常震撼的。
“毛子那邊的物資還真夠豐富的。”霍老大由衷地讚了一句。
而愛德華等人,則動了心思:實在不行的話,能弄點物資回去,也是好的……
等進了倉庫院裏,沿途就有不少人開始和劉青山他們打招呼。
裝卸工大多是東山村的,跟劉青山都熟悉,當然最熟悉的還是李鐵牛,他是東山村的姑爺。
李鐵牛咧着大嘴,和那些裝卸工拍拍打打的。
“老大,我老遠瞧着像你!”只見汪玉峯一溜小跑來到跟前,他現在也當上小頭目,混得人模狗樣的。
劉青山拍拍老汪的肩膀:“家裏都好?”
“好着呢。”汪玉峯笑嘻嘻地答應着,他現在確實不錯,成家立業。
雖然他並不知道,自己的命運因爲劉青山而改變,免去了牢獄之災,但是對劉青山的感激,卻是真心實意。
在汪玉峯的引領下,大夥在院裏轉一圈,看到不少開着大卡車的毛子,正排隊裝貨。
他們基本上都是上午卸貨,下午裝貨,一天跑一趟。
在這些毛子司機看來,這可是個美差,到這邊來,中午能喫一頓好的。
不說別的,起碼方便麪泡火腿腸,可勁造。
另外,弄兩包煙或者幾瓶酒,藏車裏帶回去,那都能換錢。
“這裝的都是什麼貨?”
霍老大瞧着長長的裝車隊伍,也有點眼暈,想不到邊貿生意竟然這麼火爆。
汪玉峯迴道:“啥都有,喫的喝的用的,毛子那邊除了女人,現在啥都缺。”
“連男的也缺?”霍老大大奇。
“您是不知道啊,毛子女人,現在就盼着能找個咱們這邊的爺們,就算不能登記結婚,偷摸過日子都成,一來檢查的,就把男人藏地窖裏。”
老汪嘴裏滔滔不絕,劉青山則笑着打趣:“霍大哥,怎麼樣,動心了吧?”
侯三更是把小胸脯拍得啪啪直響:“俺媳婦安娜,就是那邊的!”
“侯哥,你這小體格能行不?”霍老大壞笑着問道。
“這事不論高矮,中間找齊就行。”侯三跟霍老大倒是聊得十分投機,有點臭味相投的架勢。
這時候,菲列開口道:“芒廷先生,我們能不能參觀一下庫房裏面的商品?”
看到這邊生意如此火爆,連菲列都瞧着眼紅,有點動心。
劉青山點點頭,這個當然沒問題,而且他本來也想領着菲列和愛德華他們去看看的。
走了幾個庫房,都是白酒、方便麪,服裝之類;暖庫也有罐頭和火腿腸這些。
至於麪粉、油料這些出口的大宗物品,根本也不往倉庫裏面倒騰,直接放在露天儲存。
這兩年,毛子那邊民不聊生,西伯利亞地區的麪粉都供應不足,需要進口,你就說都混成啥樣了吧?
“有沒有比較貴重的物品?”菲列當然瞧不上這些日用品,看着一大堆,其實不值錢。
劉青山想了想,這才點點頭:“我們是合作伙伴,所以才帶你們去看的,別跟外人說這些。”
於是打開一個庫房,開了燈之後,衆人立刻覺得眼睛都被晃得睜不開。
只見地上黃澄澄的,碼放的都是一塊塊金磚。
“我滴個乖乖,青山老弟,你這還金屋藏嬌呢。”霍老大上去抱起來一塊,感覺沉甸甸的。
雖然在場的這些,都出自大富之家,可是看到這些黃金,那種強烈的視覺衝擊力,還是非常震撼的。
這些黃金,都是劉青山從毛子那邊運過來的。
霍老大放下金塊,然後又看到了架子上陳列的象牙,立刻又抱起來一個:“青山老弟,這個是水貨吧?”
劉青山搖搖頭:“這是猛獁象的象牙,都是通過正當渠道過關的。”
“好好好,那哥哥我買一根,做個象牙手杖,送給我老爸。”霍老大把象牙立在地上,都快趕上他高了。
隨即嘴裏笑嘻嘻地說道:“好像這麼拄着也不錯嘛。”
有你這麼當兒子的嘛,整根象牙,老爺子估計都拿不動。
劉青山很是嫌棄地擺擺手:“行了,送你了,就當我孝敬老先生的。”
“好好好,那我就不客氣了,哈哈,剩下的邊角料,還能做點啥呢?”
霍老大還真一點不客氣,這麼大一根象牙,剩下的你也好意思說是邊角料?
而鄭大少,則蹲在牆角,手裏拿着一塊玉料,在那裏仔細端詳,他是珠寶世家,當然懂行:
“這是和田玉籽料?不對不對,沒有和田玉那麼油潤,青山兄,這就是最近兩年出現的俄料吧?”
劉青山點點頭:“沒錯,就是俄料,比起和田玉,當然不足,但是優點是夠白。”
外行人,其實根本區分不出這兩種原料,所以後世用俄料來冒充和田玉的可不少。
不過俄料中的山流水料,品質倒也不差。
“應該有中低檔的用戶,喜歡這種玉料的。”
鄭大少嘴裏分析着,然後問道:“青山兄,不知道能不能給我們周氏珠寶,也提供這種玉料?”
劉青山點點頭,現在俄料開採,都被他的人控制,產量越來越大,光靠着山海齋,還真喫不消。
正想找銷路呢,難得周氏珠寶找上門來,於是笑道:
“當然沒問題,咱們的關係也不是外人。不過醜話說在前面,雕刻出來的物件,必須標明是俄料,這價格可差着十倍不止呢。”
“這是自然,做生意,當然以誠信爲本啦。”
鄭大少當場表態,別看他是個花花公子,但是這點操守還是有的。
港島那邊的人,對玉石翡翠之類,還是比較追捧的。
尤其是這種俄料,製作成手鐲或者掛件,戴着比和田玉還要白嫩,所以很適合中等消費羣體。
眼見劉青山和鄭大少談得火熱,愛德華和菲列對視一眼,然後一起微微點頭:
他們的想法都差不多,都看上了這批黃金。
投資進去的錢,估計也花得差不多,他們纔不稀罕那廢紙一般的債券,實在不行,能弄些黃金回去,也是好的,多少能減輕點損失不是?
第一千零八十八章 真正的灑脫
劉青山領着各懷心思的一羣人,參觀完倉庫,一下午也就過去。
從愛德華等人看到那批黃金之後,所露出的貪婪的眼神,劉青山覺得基本也差不多了。
這批黃金看似令人心動,其實要是折算成美金,還不到一個億。
當然這是劉青山的進價,要是按照目前的市價,大概價值三億美金左右。
第二天,過關手續還沒報下來,劉青山就領着大夥去大島自貿區轉轉,霍老大他們,一直都惦記着要去體驗一下。
早上八點,太陽剛冒頭,江面上就熱鬧起來。
大車小輛的,全都奔向大島的方向。
現在已經很少看到自個扛包的,不過倒是有兩個拉着爬犁的,在冰面上速度一點也不慢。
“好熱鬧。”霍老大還彎腰撅腚的,幫着推爬犁。
拉爬犁的漢子頓覺肩膀上的繩子一輕,回頭瞧瞧,立刻哈哈大笑:“謝了,輕省的很,要不你坐上邊試試?”
試試就試試,霍老大做過各種豪車,還真沒做過木爬犁呢。
其他人都瞧得哈哈笑,身處這裏,每個人身上,似乎也都給傳染到幾分豪邁。
這一點,從穿着就可以看出來,原來的西服革履,換成了棉大衣皮帽子大氈靴,看着就粗獷。
溜溜達達,抵達大島,這邊的交易區已經增加好幾處,還建造了停車場和賓館等配套設施,終於不是最初的草臺班子。
劉青山領着大夥,進到大棚裏,眼前的場景,基本就相當於大型集貿市場,人來人往,熙熙攘攘。
貨架上的物品,也是琳琅滿目,國內這邊,以日用品居多;毛子那邊,多是些望遠鏡之類的。
大宗物品,基本都不再這裏進行交易。
“這是俄式套娃吧,買幾套回去送人。”潘名牌很快便看中了套娃,隨後又在攤位上看到一些樺木工藝品,也買了一大堆。
反正也都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對這些人來說,就當買個樂子了。
不過在潘名牌支付港幣的時候,那個毛子攤主卻一個勁擺手。
這裏最受歡迎的是美金,其次是華夏幣。
當然這是貨幣方面,要是能用毛子喜歡的食品來交易,那纔是最厲害的。
比如,當一行人來到龍騰公司的攤位前面之後,看到的就是以貨易貨這種最原始方式的貿易。
龍騰的攤位也是最大的,長長一大溜;貨物同樣也是最豐富的,各種食品以及日用品紡織家電之類,應有盡有。
最大件的就是摩托車,而且非常受毛子的喜歡。
據說在對面那邊,要是騎一輛AX-100摩托車,那後邊肯定能馱個長腿妹子。
酒是硬通貨,霍老大看到有個毛子,用一件毛呢大衣,樂呵呵地換了一瓶二鍋頭。
而且還直接咬開瓶蓋,咕嘟嘟往嘴裏灌了好幾口。
賣貨的龍騰員工見狀,扔過去一根火腿腸,把那個毛子給樂得,一個勁嚷嚷哈拉少。
雖然龍騰公司做的是批發生意爲主,但是像大島這邊的交易,也一直沒有扔掉。
一來有固定攤位,方便聯繫業務;二來,這種方式,細水長流,一年下來,也能賺個幾百萬,都夠給員工開支了。
霍老大他們還看到,一個年輕的毛子小夥,用一輛伏爾加轎車,換了一輛摩托車。
好歹也算是轎車啊,幾萬塊還是值的。
“我這幅畫,能換一輛摩托車嗎?”
不少毛子都圍着摩托車,瞧着眼饞,然後有個二十多歲的青年,就從布包裏面,拿出一幅帶着畫框的油畫。
“我們這沒有鑑定師,不知道您這幅油畫的價值。”龍騰的一名女員工,操着熟練的俄語,和對方交流。
油畫這種藝術品,大師的作品,那當然是天價;但如果是普通畫家,那也就值個工錢。
“我這是朋友送的,他說很名貴,換一輛摩托車應該沒問題吧?”那個青年把油畫展示了一下。
畫面上的近景是幾棵白樺樹,遠處是白雪覆蓋下的小村,帶着濃濃的田園風格。
工作人員還是搖頭,這種生意,他們肯定不能做,一輛摩托車,價值可不低,要是換賠了,沒法交差。
“我來看看吧。”劉青山在鑑定方面,好歹也算個半吊子。
“您是劉總!”幾名員工也都驚喜地望向劉青山,要不是侯總就跟在身後,他們還真不敢認。
劉青山笑着點點頭,然後上去看畫,油畫的尺寸中等,幾十公分。
劉青山看畫有個特點,和那些正規的鑑定師不同,他是全憑感覺。
比如當初看到梵高的星空,憑着直觀感覺,就能判斷那幅畫不同凡響。
眼前這幅畫,也給劉青山帶來一種很舒服的感覺,寧靜之中,帶着一股生機,眼前的小村,就彷彿他的老家夾皮溝一般。
不管是誰創作的作品,總之融入了創作者的熱愛,這一點就很難得。
能達到這種藝術水平,就說明已經脫離了普通畫家的羣體。
所以劉青山又點點頭:“可以交換。”
“噢,你的眼光不錯。”那個年輕的毛子讚美了劉青山一句,然後把油畫往他懷裏一塞,樂呵呵地去領摩托車。
那些員工倒是有點擔心,不過好在是劉總出面做成這筆生意,他們也沒啥責任。
“這幅畫算是我私人交換的,回頭說一聲,摩托車的款項,由我支付。”
劉青山跟員工交代一句,這幅油畫,他準備掛在老屋的牆上,應該很搭,關鍵是看着舒服。
“芒廷先生,我可以看看嗎?”愛德華湊上來,這貨平時倒是挺喜歡收藏藝術品,對油畫也有些研究。
劉青山把畫框遞過去,愛德華還挺專業,先看署名。
找了半天,最後纔在一棵白樺樹的紋理上找到幾個字母。
他吹了個口哨:“薩卡洛夫,噢,還不錯,算是俄羅斯當代的大師,芒廷先生,您的眼光真不錯!”
最後這句話,倒是一名收藏者真心的讚美。
因爲這幅畫,至少也價值十幾輛摩托車。
當然,如果這位薩卡洛夫離世的話,價格還能攀升。
劉青山笑笑,然後收回畫作:“我只是喜歡畫裏所表現的靜謐與生機,和我的家鄉很像。”
愛德華也只能聳聳肩膀,他只能羨慕對方的運氣。
倒是潘名牌有些羨慕:“這裏還真的很神奇,我喜歡這種交易方式,充滿着各種可能性,也就充滿機遇,可惜啊,毛子現在太窮啦。”
“如果你的那些奢侈品,也像這幅油畫一樣,任憑時間變遷,依然有存在的意義,那就好了。”劉青山樂呵呵地奉送他一句。
潘名牌似乎很有感觸,過了半天,這才認真地點點頭:“青山,我會考慮你的建議。”
離開龍騰公司的櫃檯,霍老大還拿走了幾瓶酒。
他主要是想過過癮,也用酒跟毛子換了幾樣東西,留作紀念。
至於是虧是賺,他纔不在乎呢。
最後從交易廳裏出來的時候,霍老大倒是收穫最豐,脖子上挎着個望遠鏡,腦袋上戴着一頂俄式氈帽,肩膀上披着個熊皮大衣,懷裏還抱着一箱子套娃……
劉青山叫他把東西放車上拉回去,這貨還不幹,說是自己拿着,非常有成就感。
堂堂港島大少,愣是化身成小商小販,還是霍老大活得最灑脫。
回去的途中,看到遠處江面上有一夥捕魚的,劉青山又領着他們,過去瞧瞧熱鬧。
畢竟像這些人,可沒見過在冰面捕魚的情景。
這處冬捕的規模很小,就是鑿冰窟窿之後下掛網,這會兒兩個漁民正從冰窟窿裏面往外收掛子呢。
“還真有魚!”霍老大吆喝一聲,掛網上白亮亮的,一條大魚在不停擺動。
“又來一條!”掛上來的魚還真不少,現在的江裏,魚類資源還沒有太過枯竭。
“我們都要了,晚上喫魚。”霍老大興奮地吆喝一聲,就開始往外掏錢。
好幾十斤魚,漁民就要了一百塊。
這次直接回倉庫那邊,用大柴火鍋燉魚喫。
搬運工裏面,有幾位少數民族的兄弟,是拾掇魚的好手,還弄了赫哲族的“蘇日阿克”。
就是把凍魚刨成薄薄的生魚片,然後蘸着蘸料直接喫。
夾一片紙一般的生魚片,喝一口烈酒,感覺整個人都平添幾分豪邁。
霍老大喫得最痛快:“哈哈,這種生活其實也不錯!”
潘名牌也一個勁點頭:“現代文明看似越來越高級,確實卻束縛了人的本性,來到這片土地,我感覺身心都似乎擺脫了牢籠,這樣活得才叫真正的灑脫。”
說完,撕了一條子烤魚,然後也喝了一大口白酒,感覺確實比捏着高腳杯,裝模作樣品嚐紅酒痛快多了。
“喜歡的話,以後每年都來體驗一下。”
劉青山也發出邀請,常年生活在都市裏的人,每年都應該抽出一段時間,迴歸自然。
因爲人本來就是從大自然走出來的。
結果一頓飯喫完,霍老大他們全都喝倒了,也沒去酒店,就在這邊的宿舍炕上,呼呼大睡。
只有愛德華那幾個,心裏有事,反倒沒有霍老大他們灑脫,一個個回到酒店,輾轉反側,半宿難眠。
你的幸福指數,有時候取決於你心態上的差距。
第一千零八十九章 截然相反的解讀
第二天,簽證都辦下來,劉青山就領着一夥人,準備過關。
爲了安全考慮,李鐵和李鐵牛這哥倆,還帶了十幾名精銳的退伍兵。
而愛德華等人,也都有自己隨行的保鏢。
過安檢的時候,一名老戰士看到劉青山,立刻面露喜色,連忙咔嚓敬了個軍禮。
劉青山笑着點點頭,看來只能辦完事,再去邊防駐軍的營地了。
對劉青山和李鐵他們,邊防戰士都是直接放行,檢查都沒檢查。
不過輪到愛德華他們這些外國面孔的時候,檢查得卻十分仔細。
尤其是那幾個五大三粗的外國保鏢,都受到重點照顧。
搞得愛德華心裏憤憤不平:怎麼一樣客兩樣待呀?
估計等到了毛子那邊的安檢,就不能搞雙標了。
結果令他很是失望,毛子那邊更是看人下菜碟,對劉青山等人點頭哈腰,還公然收受了幾盒香菸,你就說跟誰講理去吧。
“青山老弟,看來還是你這邊地頭比較熟。”霍老大拍拍劉青山的肩膀。
劉青山笑笑,然後就看到一夥毛子壯漢,向他們迎面走來。
幾名保鏢立刻嚴陣以待,他們瞧出來了,對方顯然不是善茬,一瞧那做派,就是混幫派的。
而且個個身上都鼓鼓囊囊的,肯定帶着傢伙。
這裏剛過邊防站,就如此明目張膽,顯然勢力不小。
不過走到近前之後,爲首的一個大鬍子,卻熱情地張開雙臂:“劉,我們終於又見面啦,歡迎你踏上這片土地。”
“不,我們的腳下還是冰面,梅德維奇先生。”劉青山笑着和梅德維奇這個大棕熊一般的身體擁抱了一下。
周圍的保鏢這才鬆了一口氣:原來是自己人。
愛德華等人當然也知道,喀秋莎公司能在這邊混得這麼好,肯定有所依仗,只是想不到勢力竟然這麼大。
劉青山這纔給梅德維奇進行介紹,聽說都是港島的精英,而且也都是喀秋莎公司的投資人,梅德維奇當然笑臉相迎,因爲公司也有他的股份。
寒暄已畢,就紛紛鑽進前來接應的轎車,十幾輛轎車駛過江面,進入布市。
“這邊瞧着就有點冷清啊。”霍老大一走一過,就看出點端倪。
無論是從繁華程度,還是從民衆臉上的神情,都和對面有着很大的不同。
黑河那邊,大夥的眼睛裏面都冒光,感覺充滿希望;而這邊的人,則顯得缺乏生機。
“這裏還算好的,別的城市更亂。”劉青山給他解釋着。
“嘿嘿,要是不亂的話,怎麼能輪到咱們來趁火打劫。”
霍老大倒是明白,要是原來的蘇聯政府,肯定得好好掂量掂量,一般人可沒這個膽子。
“能不能打劫成功還不一定呢。”劉青山又提醒他一句。
“嘿嘿,青山老弟,你做事,我放心。”霍老大往車座上一靠,就跟渾身沒骨頭似的,他倒是想得開。
等車隊開進黑熊幫的駐地,這裏已經改建成別墅,連外面的大牆都拆了。
這也標誌着一種轉變,黑熊幫正在逐漸洗白,不過就算怎麼洗,估計也變不成北極熊。
劉青山從車裏下來,看到的大多都是生面孔,像達德洛夫那樣幫會里的重要人物,現在大多在其他城市坐鎮。
進到別墅裏面,壁爐溫暖,大夥脫掉外衣,又有人端上來紅茶,愛德華等人終於感覺到暖意。
劉青山喝了一口茶,然後才問道:“梅德維奇先生,現在的情況到底怎麼樣?”
“亂。”梅德維奇很乾脆地用一個字來回答。
隨後就找出來不少報紙,堆在劉青山面前:“上面也就這個問題爭論不休,吵得不可開交,劉,這次我們的投入實在太大啦,你要做好血本無歸的心理準備。”
等到薇拉翻譯完這句話,愛德華等人立刻又好像墜入冰窖。
報紙上面的內容,大多數應該是相對真實的。
劉青山也面色凝重,一言不發地翻看着報紙。
現在這邊的報紙很是混亂,有官方的,也有一些新勢力做後臺的。
同一件事,或許就會出現兩種截然相反的解讀。
看來資本的力量,已經開始影響這個國家的輿論。
劉青山的心裏倒是有了一些想法:資本的力量越強大,對他也同樣越有利。
因爲算起來,他們這次的投資,也算是其中的一支,只不過,佔比相對來說要小一些而已。
瞧了一會,劉青山這才放下報紙,然後無奈地搖搖頭:“反正收債券的有不止我們一家,要賠的話,大家一起賠好啦。”
那些寡頭,還有從國外跑來啃屍的財團,手中的債券,也同樣是大把大把的。
劉青山相信,這些資本的力量,已經足夠大,大到能夠影響一個國家的決策。
不過他的想法,肯定是不會說出來的,反倒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可是有人怕啊,愛德華和菲列等人,現在就直冒冷汗。
他們一共投入了五十億美金啊,真心虧不起。
早知今日,當初何必上趕子來趟這趟渾水呢?
“劉,我們現在需要怎麼做?”梅德維奇心裏還是抱有一絲希望的,他知道劉青山是一個神奇的東方小子。
劉青山抬眼望望他:“如果你的勢力足夠大,那你就帶領你的人發動政變,奪取這個國家的政權,然後一切都歸你說了算。”
梅德維奇使勁晃晃大腦瓜子:“劉,那根本不可能。”
雖說現在國家動盪,但是就他那點人馬,還不夠軍隊塞牙縫的呢。
“那就老老實實地等待,等待奇蹟的出現,除了等待,我們別無他法。”劉青山攤攤手,然後又繼續喝茶。
屋子裏面頓時沉寂下來,雖然大家都覺得劉青山的話是正確的,可是身處其中,卻又覺得滿心不甘。
“芒廷先生,我們能不能賄賂一下那些政府官員,讓他們回收我們手裏的債券,哪怕是打一些折扣?”
菲列忽然提議道,聽說現在這邊的官員都很貪婪,或許能有機會。
“這種事情,沒人敢出頭的,不過菲列先生,您可以去試試,如果成功的話,這筆費用,全部由我來支付。”
劉青山望着菲列,感覺對方的想法,有些幼稚。
這種時刻,不知道多少雙眼睛都盯着呢,誰要是這樣做,除非是腦袋不想要了。
“那我們總該做點什麼,總不能就這樣坐以待斃吧?”
愛德華氣呼呼地說道,“我要聯繫一下其他收購債券的財團,看看他們需不需要我們手裏的債券。”
梅德維奇嘿嘿冷笑兩聲:“先生,那玩意,現在當擦屁股紙都嫌硬。”
愛德華被噎得啞口無言,想要發作,又顧忌對方的身份。
在這異國他鄉,就算對方真做了他,找誰講理去?
“想不到問題這麼嚴重,現在喀秋莎他們還在共青城嗎,我們現在就去那裏。”劉青山也沒心思和梅德維奇在這喝茶,直接站起身。
事關重大,梅德維奇也不挽留,帶着一票人,也和劉青山一起去。
等他們到達共青城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上午。
出了車站,外面有轎車接站,是喀秋莎和姜水長等人,一個個都面色嚴肅地在那裏等待。
還有十幾名老外,朝愛德華等人迎過來,他們當然是愛德華這些家族派來的顧問。
幾十億的投資,不派自己人過來,怎麼能放心呢?
衆人打了個招呼,就各自上車。
“約翰,現在情況怎麼樣,真的那麼糟糕嗎?”愛德華向一名中年男子詢問,那是他們家族的代表。
“先生,現在的情況,越來越不妙。”約翰便向愛德華彙報。
報紙上,正在痛批國有資產的流失,還有人開始批判這場私有化變革的失敗,聲稱要恢復原來的國有化,把一切都重新收歸國有。
“其他資本現在會接收債券嗎?”愛德華抱着最後一絲希望。
約翰搖搖頭:“先生,這是不可能的。”
愛德華雖然已經知道這種結果,可是從自己人口中說出來,那感覺自然更加真實可信。
他的身子無力地癱在車座上,整個人也變得毫無生氣。
“不,不能就這樣結束!”愛德華又猛地彈起身體,“我們把債券全都轉移給芒廷,能換回來多少算多少!”
同車的菲列也無奈地點點頭,事已至此,只能儘量減小損失了。
車隊來到喀秋莎商行,衆人很快便在一間會議室裏坐定。
整個投資項目的股東,基本全都到齊,就差米國的小李和老巴,不過他們的代表也在座。
在壓抑和緊張的氣氛中,劉青山擺擺手,宣佈開會。
喀秋莎率先發言,她是這個項目的具體實施者,當然最有發言權:
“目前,我們收購債券,已經用掉了一百一十多億美金,目前剩餘三十多億的現金,收購債券的總價值……”
“這個價值還有意義嗎,我現在只想知道,剩餘的三十個億,要怎樣進行分配!”愛德華很粗暴地打斷喀秋莎的話。
劉青山冷冰冰的目光向他投射過來:“愛德華先生,你什麼意思,你真的想要現在就退出嗎?”
愛德華也徹底撕破臉皮:“該死的,我們當初就不應該參加這個該死的項目,讓那些債券全都見鬼去吧!”
第一千零九十章 最合理的解決方案
“我們要退出,終止合作。”愛德華終於忍無可忍,十分粗暴地叫喊起來。
劉青山對這個家族是一點好感都沒有,當初從華夏人民搜刮的血汗錢,也該輪到你們來償還啦。
爲了賺黑心錢,當初的沙遜家族,甚至販賣鴨片,毒害國人,最後還挑起戰爭,這樣的黑心資本家,怎麼坑他都不過分。
不過他當然不會立刻同意對方的無理要求,想退出,哪有那麼容易。
既然上了賊船,不交點保護費,你們誰也別想下船。
於是劉青山也憤然起身:“想要退出,就按照合同辦事好了。”
喀秋莎也把準備好的合同取出來:“各位先生,按照約定,中途無故退出的話,你們將一無所得。”
“什麼,還有這樣的條款?”菲列也急了,奪過合同。
旁邊他家族的助手點點頭:“先生,合同上確實標明瞭這樣的條款。”
這是簽署合同時,最常見的一條,菲列也不用看了,對他來說,兩手空空地回去,根本就沒法向家族交差:
“芒廷先生,這怎麼能算是無故退出呢,現在的情況,和當初發生很大的變化,我們當然有選擇的理由。”
劉青山冷冷一笑:“那咱們就對簿公堂好了,反正我是不怕打官司的,奉陪到底。”
菲列等人這纔想起來,眼前這位,跟老米的國家安全局都打過官司。
“各位,先不要激動,有事好商量,不要因此傷了和氣。”愛德華反倒裝起老好人,來硬的不行,那就軟磨硬泡好了。
劉青山也重新坐下,他當然要把姿態擺出來,其實他巴不得對方退出呢。
會議室裏,重新陷入沉寂,大家各懷心思,想要統一意見,實在有點難度。
忽然間,霍老大打了個呵欠:“昨晚坐火車沒休息好,我先去補一覺好啦,反正我們也不想退出,坐在這裏也沒意思。”
說完就站起身往外走,潘名牌等人,自然也跟着。
“霍少,你們不能走啊。”
菲列還想阻攔,霍老大嘿嘿兩聲:“事已至此,反正我是硬挺的啦,你們想怎樣,隨便。”
說完也就不再搭理他們,施施然離開會議室。
“霍兄等等我。”鄭公子也站起身,跟着開溜,他可不想在這受罪。
“這一說我也感覺累了,今天就到這吧。”劉青山也伸了個懶腰,同樣起身離去。
“芒廷先生,事情還沒商量出結果呢?”菲列急了。
劉青山頭也不回地擺擺手,然後就消失在門口。
氣得菲列想要摔杯子,可是瞧瞧一臉煞氣的梅德維奇,只能忍了。
劉青山當然沒有回房睡覺,而是和喀秋莎姜水長他們聊了一陣,他需要掌握最真實的情況。
“情況似乎沒有宣傳的那麼壞。”
喀秋莎這會兒說的纔是實話:“我和爺爺的幾位老部下溝通過,他們都屬於政府的中高層,據他們說,上面也分成兩派,正在爭論不休。”
聽他這麼一說,劉青山心裏基本就有數了:他知道資本的強大,足以左右政治。
就像米國,總統也不過是那些大財團的代言人罷了。
而毛子這邊,現在也逐漸被資本把控,當然也逃不出這個框框。
不過劉青山還要和一個人聯繫一下,也不知道謝爾蓋同志那邊,能不能給他帶來有價值的消息?
這一年多的時間裏,和謝爾蓋也電話聯繫過兩次。
這傢伙已經獲得了大帝的信任,大帝也從招商引資局的局長,成功晉升爲市長,謝爾蓋功不可沒。
在喀秋莎商行的幫助下,他成功地協助大帝招商。
有了業績,大帝提升的速度也加快,據說已經被那位掘墓者所器重,應該是能得到一些內幕消息的。
劉青山撥通了一個電話,不過沒人接。
過了一會兒再打過去,電話終於接通,裏面傳出謝爾蓋的聲音:“是喀秋莎嗎?”
“不,謝爾蓋同志,是我。”劉青山不慌不忙地打着招呼。
“噢,劉,能接到你的電話實在太好啦!”謝爾蓋的聲音明顯帶着幾分激動。
他現在對劉青山更加信賴,甚至心中還湧動着一股感激之情。
通過和大帝的接觸,謝爾蓋很快就被對方的人格魅力所折服。
謝爾蓋堅信:這絕對是他們民族振興的希望。
雖然謝爾蓋搞不懂,劉青山是通過什麼渠道,知道大帝這個人,但是他並不會因此懷疑劉青山的眼光。
所以接到劉青山的電話,謝爾蓋的心情是激動的。
“謝爾蓋同志,恭喜你成爲市長助理。”劉青山很是隨意地和謝爾蓋聊着。
“劉,我要感謝你的支持和幫助,現在的我,又重新充滿動力!”謝爾蓋真誠地說着,從他的聲音裏,劉青山感覺到真誠。
於是他這才問道:“我來到共青城,主要是因爲收購債券的事情,現在我需要最準確的消息。”
跟謝爾蓋,也不必兜圈子,對方現在還需要他的助力。
電話那頭停頓了一下,隨後謝爾蓋刻意壓低的聲音傳來:
“我這邊得到的消息是,債券肯定不會作廢,只是最終的價值,有待商榷。”
“明白了,市長助理先生,我希望,以後能稱呼你總統特別助理先生。”劉青山和謝爾蓋又聊了幾句,這才放下電話,他的心裏徹底安穩下來。
他原本的判斷並沒有錯,現在又得到謝爾蓋的內幕消息,接下來,他的計劃就需要儘快實施。
本來還想拖一段時間,折磨得愛德華等人徹底喪失耐性,也好多爭取一些利益。
不過現在就得快刀斬亂麻,萬一這件事確定下來,愛德華等人得到消息,肯定打死也不會嚷嚷着退出了。
等到喫午飯的時候,各路人馬又重新湊到一起。
午餐還是很豐盛的,地道的俄式風味,不過愛德華他們,卻有些食不甘味。
倒是霍老大沒心沒肺,依舊大喫二喝,他對魚子醬最是喜愛,一粒一粒,跟紅色的珍珠一般。
劉青山的胃口也不錯,啃了好幾根牛排。
是整扇牛肋骨烤制的,抹上迷迪香和特製的調味料,外面包上錫紙,然後放到特製的泥火爐裏面燻烤。
等喫得差不多了,愛德華這才舊事重提:“芒廷先生,您考慮得怎麼樣了?”
“這牛排烤得不錯。”劉青山顧左右而言他。
“我說的是我們退出的事情。”愛德華瞧着劉青山裝模作樣的架勢,心裏也騰騰冒火。
“噢,這件事啊,你們選擇退出,當然是你們的自由。”
劉青山把一根溜乾淨的牛肋骨放在餐桌上,然後用餐巾擦擦手:“我們華夏有一句話,叫做好聚好散,也不能因爲這件事傷了和氣。”
菲列聽得心中一喜,連忙插話道:“不是還剩下三十多億美金嘛,我們認虧,領取這部分現金就可以啦。”
劉青山嘿嘿一笑:“那還真虧大了,你們一共出資五十個億,現在只拿回去三十個億。”
“投資嘛,也沒有百分百可以盈利的,我們理解,理解。”菲列連連點頭。
“先生,你以爲我們都是蠢貨嗎?”梅德維奇氣得都想掏傢伙了。
劉青山抬手示意他安靜,然後向愛德華等人說道:“那不如這樣,我們拿剩下的這筆錢,然後收購的債券,全都歸你們,那可是花了一百多億購買的呢。”
我們要那一堆廢紙有什麼用?
愛德華連連陪笑:“芒廷先生不要開玩笑,我們當初是信任您,這才投資的。”
劉青山攤攤手:“又不是我拉着你們,是你們自願的,各位不妨聽聽我的意見,按照所佔的股份,把現金和債券進行分配,這是目前最合理的解決方案。”
對於劉青山的提議,愛德華也知道是比較公平的,可是那樣一來,他們的損失就太大了。
他們這五十億,佔據百分之三十幾的股份,如果這樣分配,那麼最後他們只能拿回去十億美金,淨虧四十個億。
這可是四十億美金啊,還是在這個貨幣沒有大額貶值的年代。
有這四十個億,基本能買下世界任何一家知名的大公司。
愛德華等人,不由得心頭滴血。
他們的習慣是掠奪別人的資本,什麼時候被別人薅過羊毛,還是這種差點薅光的情況?
這時候,喫飽喝足的霍老大開了腔:“我同意這個方案,雖然我不準備退出。”
“同意!”其他股東也都紛紛表態,包括小李和老巴的代表,也都舉手。
他們已經打過電話,得到的回覆是:一切都聽從芒廷先生的安排。
對於劉青山,這兩位都選擇信任。
這就相當於全體股東大會的決議,愛德華等人,也無法進行反駁。
不過他們不甘心啊,弄一大堆廢紙一樣的債券,真的沒有任何意義。
“芒廷先生,我們不需要債券,全都抵押給你們吧,折半怎麼樣?”
劉青山微笑着搖頭。
“把四成呢?”
劉青山依舊搖頭。
愛德華就一路開始降,最後都降到了一成,劉青山還是搖頭。
菲列終於忍無可忍:“芒廷先生,你這種做法,簡直是對我們的羞辱,那乾脆付之一炬好啦!”
第一千零九十一章 我一個人扛得住
面對菲列的威脅,劉青山依舊保持微笑:“如果燒掉的話,那也是你們的自由,我無權干涉。”
“現在天冷,能燒火取暖的話,好像也不錯的啦。”霍老大還笑嘻嘻地跟着溜縫。
氣得菲列差點掀桌子,還是愛德華提議道:“芒廷先生,這些債券,也並非一文不值,萬一當局最後不廢止債券的話,那它就會重新擁有價值。”
“好吧,那我也想把債券換給你們,如果你們需要的話。”劉青山當然不會輕易鬆口。
愛德華也不和他爭辯:“芒廷先生,我有個提議,在參觀倉庫的時候,我看到你收藏着一批黃金,不如用我們手頭的債券,換取那批黃金,您看怎麼樣?”
劉青山心中暗笑:果然惦記上我那點黃金,看來這個誘餌是成功了。
不過他也不會輕易就捨棄誘餌的,答應得太容易,保不準對方心裏會懷疑。
於是呵呵兩聲:“用黃金換債券,愛德華先生,這種好事,我也想幹,可惜找不到這樣的冤大頭。”
面對劉青山的冷嘲熱諷,愛德華也滿臉陪笑:“芒廷先生,話不能這麼說,債券畢竟也是有價值的。”
這時候,得到劉青山眼神暗示的霍老大也突然一拍大腿:“對呀,劉老弟你那還有黃金呢,那我們也選擇退出,我也要黃金!”
恨得愛德華等人一個勁瞪他:這時候你蹦出來搗什麼亂?
霍老大帶頭,潘名牌和其他幾位港島大少也羣起響應,人多勢衆,搞得劉青山也腦仁疼。
他嘆了一口氣:“還真是牆倒衆人推呀,虧我還當你們是朋友,也好,都走吧,都走了也乾淨!”
說完無力地擺擺手,甚至往椅背上一靠,一臉生無可戀的模樣。
霍老大有點於心不忍:“青山老弟,我是跟你開玩笑呢,哥哥也不是這種人,你放心,就算我撤資的話,我肯定也要債券!”
“好,這纔是好兄弟。”劉青山也激動地站起來,緊緊抓住霍老大的手掌,使勁搖晃。
他當然也要霍老大他們退出,不過是假的,做給愛德華他們看。
這樣一來,對方肯定就不會再有任何懷疑。
大勢所趨之下,這些股東就重新開始討價還價。
研究了一下午的時間,終於又重新簽署協議:
所有股東按照比例,分派剩下三十億現金。
另外,劉青山還拿出價值三個億美金的黃金,來收購愛德華等五個家族的債券。
說是價值三個億,其實劉青山搞到這筆黃金,才花了不到一個億。
愛德華等人佔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一共分了九億美金的現金。
他們投資五十個億,最後虧了整整四十個億。
劉青山對此還是非常滿意的:能從這些吸血鬼手上,名正言順地敲詐四十億美金,這筆生意賺大了。
最關鍵的是,劉青山一點心理壓力都沒有,就當是叫這些吸血鬼還債啦。
當初鄭公子把愛德華他們介紹過來的時候,劉青山就想好了整個計劃,想不到毛子這邊的政府,還真配合,成功將愛德華他們嚇退。
在合同的最後,劉青山還特別強調不許找後賬,免得將來打官司。
簽署完協議,進行了公證之後,已經是第二天下午,大夥全都鬆了一口氣。
愛德華他們是心裏慶幸:這筆投資,終於能夠搶救回來一部分,雖然是極少的一部分,但是也足夠幸運。
劉青山則是慶幸,終於圈住了港島的這幾個外國家族。
雖然雙方終止了合作,但是愛德華他們,也不敢馬上就撤離,還厚着臉皮,跟着劉青山。
在這個陌生而又混亂的國度,他們很沒有安全感。
等到喫晚飯的時候,霍老大喝了幾杯酒之後,就開始撒酒瘋,拿出來下午剛籤的合同,直接撕成兩半,嘴裏還磨磨唧唧的:
“青山老弟啊,咱們兄弟,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哥哥我怎麼能撇下你呢?”
而潘名牌等人,也有樣學樣,都把合同給撕了,表示要跟劉青山患難與共。
把劉青山也感動壞嘍,差點當場淚奔,連忙表態:兄弟齊心,不離不棄。
一羣傻瓜!
愛德華和菲列等人,心中暗暗冷笑,他們纔不會幹這種傻事呢,跟錢有仇啊?
看到劉青山和霍老大他們推杯換盞,喝得高興,愛德華等人早早退席。
哈哈哈,當他們離開餐廳的時候,身後傳來一陣大笑。
第二天,劉青山還領着霍老大他們,去自己的工廠參觀。
去年他購買了大型拖拉機廠,如今早就重新開工,而且還跟國內的一汽進行合作,生產大型工程設備,目前也研究完畢,進行試生產階段。
愛德華等人,也寸步不離劉青山左右,看到這些粗笨的農機具,他們心裏甚至還暗暗鄙夷。
那高大威猛的大馬力拖拉機,在他們眼裏,當然沒有豪車有魅力。
劉青山的到來,也受到機械廠這邊的熱烈歡迎。
現在許多工廠都倒閉,工人喫不上飯,唯獨機械廠這邊照常開工,工人們不僅僅每月可以領到工資,還有各種食品補助。
像是什麼方便麪火腿腸罐頭菸酒之類,每個月都憑票供應。
這待遇不知道羨慕死多少外人,甚至機械廠的年輕人找對象,都是最受歡迎的那一批。
這些還不算完,最厲害的,就是工作中表現優異的,還可以去華夏那邊輪崗工作。
據那邊的工友傳回來的消息:酒隨便喝,蔬菜和肉隨便喫。
這種誘惑力,你就說哪個毛子能拒絕吧?
老闆來視察,當然也不好意思空手,劉青山一揮手,每名工人兩瓶酒。
烏拉烏拉的歡呼聲,立刻在工廠響起。
愛德華心裏鄙視:沒出息,兩瓶酒就高興成這樣,一羣酒鬼!
正這個時候,他們幾大家族派來的代表,急匆匆地趕來,他們手裏都拿着報紙。
這些代表自然是會俄文的,只見他們一個個神情慌張,把愛德華等人拉到一邊,也不知道在商量着什麼。
劉青山眨眨眼:難道這麼快就有消息傳出來了?
很快就看到愛德華等人轉回來,一個個表面上裝作若無其事,但是他們眼神中流露出來的慌張,卻瞞不過劉青山的眼睛。
“芒廷先生,剛纔我們商量了一下,覺得不應該在這種時候,拋棄朋友,所以,昨天簽訂的合約,我們也主張作廢。”
愛德華率先開口,他們也改主意了。
這是想學霍老大等人的做法,可惜的是,霍老大是陪着劉青山演戲呢,而愛德華他們,連跑龍套的都不是。
只見劉青山微微搖頭:“既然當初你們選擇相信我的眼光,我當然要爲你們負責,所以才允許你們退出,諸位不用自責,所有的損失,我一個人扛得住。”
“不不不,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我們雖然有着不同的膚色,但是我們家族,幾輩子都和華人生活在一起,我們的心都是相同的,做人要講義氣!”
愛德華·沙遜,嘴裏說得頭頭是道。
劉青山只是微笑地望着對方,看着他表演。
愛德華講完之後,劉青山對機械廠的廠長說道:“帶我去書報室,我想看看今天的報紙。”
愛德華下意識地雙手抱頭,然後攔在劉青山身前:“芒廷先生,您必須答應我們的要求!”
“我可不想再叫我的朋友跟着我遭殃,愛德華,我真是爲了你們好。”劉青山聳聳肩膀。
旁邊的菲列終於按捺不住:“芒廷,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消息,然後算計我們!”
“什麼消息?”劉青山向對方望去。
菲列從口袋裏掏出來一份報紙,展開之後,指着上面吼道:“當局發聲,不會廢止債券,目前正在商量一個合理的兌換比例,所以,我們現在不想退出啦!”
“昨天吵着要退出合作,今天又返回,各位,你們在玩小孩過家家嗎?”
劉青山也板起面孔,誘餌你們都吞了,難道還想跑嗎?
“不,這不公平!”菲列也徹底急了,這不僅僅是涉及到他們損失的四十個億,還有這些債券所代表的利益,那至少是幾十倍幾百倍甚至幾千倍。
他們當初之所以選擇加入,也正是看到了這種巨大的利益空間。
他們這還算好的,畢竟真金白銀砸下來;那些米國的財團更黑,簡直就是玩空手套白狼。
先成立私有銀行,以高利息誘惑毛子去存款,然後用存款去購買債券。
至於最後的存款,呵呵,盧比貶值了一萬倍,誰還在乎你當初那點存款數額?
你原來存一萬盧布是吧,那我就行行好,還給你一美金算了。
蘇聯當年的家底,民衆手中的財富,就這麼被輕鬆掏空。
資本最無情!
而現在的劉青山,也同樣無情,他冷冷地望着菲列等人:“一切都結束了,昨天簽完合同,我們就沒有任何關係。”
“完全是看在朋友的份上,才繼續留下你們;但是各位的做法令我感到很失望,所以,請吧,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再見。”
菲列口中怒吼連連:“我要去告你!”
“隨便。”劉青山扔下這句話,然後再也不瞧菲列等人一眼,轉身離去。
菲列的身體搖晃兩下,然後整個人便癱軟在地上,和他一起倒下的,還有愛德華。
哈哈哈,霍老大等人愉快的笑聲,在他們耳邊迴響……
第一千零九十二章 分蛋糕的時刻
愛德華和菲列等人,現在腸子都悔青了。
曾經有一筆巨大的財富擺在他們眼前,可惜沒有去珍惜。
那是價值數百億甚至數千億的財富,就這麼拱手讓人,而且還是自願的。
這一瞬間,他們彷彿失去了整個世界。
現在愛德華終於明白,霍老大他們,明明是在演戲。
可惜他的目光太過短視,只想着儘可能地彌補損失,反倒失去了最重要的勇氣。
而所有這一切,很可能從一開始,就是那個芒廷所佈下的一個局。
可笑的是,他們這幾個家族,還樂顛顛地跑來給人家送錢。
愛德華和菲列等人,現在殺了劉青山和霍老大的心思都有了,可是他們也只能想想。
在眼下來說,他們能平安回到自己的地盤,都算燒高香了。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愛德華心裏暗暗發誓,等以後找到機會,一定要報仇雪恨。
幾個人也沒臉繼續留下來,商量一下,直接帶着助理和保鏢,乘火車返回布市,然後回國。
劉青山還好意提醒他們:“愛德華先生,你們別忘了把我倉庫裏面的黃金提走。”
愛德華雙目噴火,這些黃金,在數百上千億美金面前,早就黯淡無光。
這簡直是對他們最無情的嘲弄,愛德華連把這些金子,統統扔進龍江的心思都有了。
劉青山也不再搭理愛德華他們這些敗將,有合約在手,他們也翻不出什麼風浪。
至於以後這些家族會不會對他進行報復,劉青山還真不怕,如果這邊的債券都兌換完畢,他的財富,豈是那幾個家族能比的?
中午時候,就在機械廠的餐廳,美美地喫了一頓。
飯菜只能算是工作餐,最主要的是大家的心情都比較美麗。
霍老大還非得張羅着喝兩杯,慶祝一下。
他現在當然有理由高興,一直以來,對盤踞在港島的外國家族,都是和他們霍家對立的。
這次狠狠打擊對手,真是痛快。
另外就是這筆投資眼看着就要獲得成功,雖然和劉青山相比,他投入不算多,可是架不住增值空間大啊。
以眼下來看,最少數百倍的利潤,這簡直就是搶錢啊。
一不留神,他霍老大就搖身一變,成很可能爲港島首富,你就說跟誰講理去吧?
潘名牌也同樣興奮,前幾天還是有點擔心的,甚至也想到過退出。
最終還是出於對劉青山的信任,沒有假戲真唱。
他現在是徹底服氣,對劉青山的投資眼光,只剩下佩服。
心中更是打定主意:這條大腿,必須緊緊抱住,誰撒手誰傻蛋。
劉青山雖然外表上依舊風輕雲淡,但是他的內心,也同樣交織着莫大的激動和喜悅。
因爲這有可能是他到目前爲止,獲得的最大一筆財富。
他當初的目標就瞄準西伯利亞和遠東地區的礦產和資源,雖然不能馬上變現,但是家裏有礦的感覺,實在不要太美妙。
想想以後這邊的油氣資源,還有森林礦產資源,都擁有巨大的升值空間,劉青山的內心,能不激動纔怪呢。
他並沒有陪着霍老大他們痛飲,因爲接下來還有許多工作。
要把手頭的債券,分門別類進行整理,然後劃定好想要收購的具體框架。
他們花掉的一百一十億多的美金,最終能撬動的財富,有可能是數百倍乃至數千倍,達到恐怖的萬億級別。
而隨着報紙上披露出來的消息,原來廉價的債券,忽然一下子變得炙手可熱,價格更是屢屢攀升。
這個價值,當然不能按照債券上面標註的盧布數額,而是要按照這幾年盧布貶值後的價值來估量。
可惜的是,許多人發現,原來他們手裏的債券,早就以低廉的價格出手,這一切,跟他們已經沒有任何關係。
而原來價值數萬盧布的債券,最終只爲他們帶來幾瓶伏特加,或者可憐的幾十幾百美金。
就像變戲法似的,來回倒騰幾下,普通民衆手中的財富,就這麼沒了。
甚至以絕大多數毛子的腦回路,都搞不清楚:到底是怎麼沒的呢?
蘇聯解體之後,迅速衰敗的原因,就在於此,數以萬億計的財富,被人無情地掠奪,不窮纔怪。
這也怪不得旁人,腳上的泡都是自己走的。
他們羨慕西方社會,尤其是米國的生活方式,從而做出了錯誤的選擇。
在國家解體之後,更是聘請米國所謂的專家,來幫着他們搞經濟。
就算你是北極熊,也不能這麼引狼入室啊,狼羣瘋狂起來,你一隻北極熊根本扛不住好不好?
最終造成的結果,就是現在這種局面,從此一蹶不振,需要幾十年或者更長的時間,來彌補創傷。
直到這時候,纔有人開始懷念當初的美好時代,可惜一切都已經一去不返,只能留在回憶之中。
這份教訓,不可爲不深刻……
劉青山當然不會去替毛子哀悼,因爲他也同樣是一位掠奪者,還是其中比較大的一隻。
在隨後的幾天裏,報紙上的消息幾乎已經一邊倒,資本終於展示出巨大的力量。
債券的價值,也重新進行評估。
所有這些,跟普通民衆已經沒有太大關係,因爲這些債券,最終都集中到各路資本手中。
接下來,就是他們分蛋糕的時刻。
這種關鍵時刻,劉青山當然要在這邊坐鎮,反正他的簽證是半年期的。
喀秋莎商行的經濟團隊,也變得愈發忙碌,他們手頭,匯聚了海量的債券,光是整理這些債券,就需要數百人的團隊。
好在霍老大以及小李和老巴等人,手下都有專業人士,要不然的話,更理不清頭緒。
而遠在米國的小李和老巴,也終於坐不住陣,等到時間到了三月中旬的時候,兩個人也終於帶着大隊人馬,輾轉來到共青城。
雖然已經進入三月份,但是這邊的氣溫,依舊是零下。
劉青山帶人去機場接站,梅德維奇陪同,手下的幫衆前呼後擁。
梅德維奇也瞧明白了,哪怕佔據百分之一的股份,那都能輕輕鬆鬆讓他成爲大富豪,當然要賣力。
也虧得黑熊幫現在的勢力,才爲喀秋莎商行,掃平不少障礙,當然了,喀秋莎也有來自軍方的支持。
小李和老巴走出機場,就看到站在不遠處的劉青山,兩個人便笑吟吟地走了過去,分別和劉青山熱烈地擁抱。
“劉,我就知道,你是個幸運的傢伙。”小李使勁拍着劉青山的後背。
這次小李投資了十億美金,也頂着巨大的壓力,現在終於看到豐收的希望。
如果最終真能翻上百倍,那麼他這個家族裏面原本的棄子,就會成爲下一代的掌舵人。
即便是他們這樣的隱形家族,總資產也還達不到這個數。
劉青山也拍拍小李的肩膀:“我是不是也可以這樣說,你纔是真正幸運的傢伙?”
小李嘴裏發出爽朗的笑聲,使勁點點頭,用華夏的一句諺語來說:他這是禿子跟着月亮走。
“歡迎你,沃倫先生。”劉青山轉向巴菲特,和他握手。
老巴當然不像小李那般跳脫,但是眼睛裏面,同樣閃爍着難掩的喜悅。
他搖晃幾下劉青山的手臂:“芒廷,這也許是我最成功的一次投資。”
這些年來,股海沉浮,獲利幾倍或者十幾倍的情況,偶爾也會出現。
但是像這種百倍千倍獲利的,老巴也是第一次經歷到。
劉青山嘴角微微翹起:“沃倫先生,您指的是這個項目,還是指我這個人?”
“當然是你。”老巴抬起手指,堅定地指向劉青山。
哈哈哈,幾個人一起大笑,勝利者,有資格享受成功的歡樂。
驅車前往喀秋莎商行的總部,大家坐在會客室裏喝茶。
喀秋莎取出來幾分資料,遞給小李和老巴,霍老大他們也都在,現在,所有股東算是第一次聚齊。
這份文件,算是目錄吧,詳細登記了他們目前已經兌換到財富。
“這幾家鋼廠和礦山很不錯;這家船廠也很棒,噢,金礦,我喜歡……”
小李嘴裏發出一聲聲讚歎,這種感覺,就像他召開派對,然後一位位頂級的美女,在任憑他挑選。
老巴也仔細查看着名錄,他很少涉及實體,一時間有點無從選擇。
最後只好摘下眼鏡,抬起頭望着劉青山:“芒廷,現在可以變現嗎?我覺得,我還是把錢投到股市裏面比較好,那纔是我擅長的。”
這話沒毛病,做自己擅長的事,纔是明智之舉。
劉青山搖搖頭:“以後也許會有人接手,但不是現在。”
“那就隨便吧,我不準備拆分,和你的投資捆綁在一起就好。”老巴終於做出了最明智的選擇。
這時候,小李輕輕吹了個口哨:“噢買噶,這名錄上的資產,累積價值一千五百多個億,哈哈,我們這次真的賺大啦。”
劉青山鄙夷地瞥了他一眼:“李,這只是目前能夠落實的一部分,大概能佔到債券總量的二十分之一。”
小李頓時呆若木雞,整個人彷彿被美猴王給施展了定身法。
劉青山搖搖頭,嘴裏開起玩笑:“差點忘了,這個消息,對你來說,好像有點太過刺激,還是先送你去醫院吧。”
話音剛落,就聽身旁傳來一聲驚呼,只見老巴捂着胸口,身體向前栽倒下去。
第一千零九十三章 還真是一條大魚!
劉青山反應快,一把拉住老巴,將他在椅子上扶好。
只見老巴臉色蒼白,額頭上冒出一層汗珠,劉青山還是取來麝香養心丹,給老巴服用。
幾分鐘後,老巴的臉色終於恢復正常,他苦笑着搖搖頭:“看來金錢有時候還真害人不淺。”
即便是後來的股神,在驟然受到強烈刺激之下,也不免太過激動。
劉青山笑着點點頭:“但是我們可以用手裏的金錢,做更多有意義的事情。”
當金錢多到一定程度,許多人就會轉而進行慈善事業。
就連名聲比較臭的索羅斯,都是如此,或許他們正是想通過這種方式,來彌補掠奪資本所造成的心理負擔吧?
老巴臉上也露出微笑:“我想,我以後可以更加從容地去面對投資中的成敗。”
劉青山絕對,這一刻,真正的股神誕生了。
誰也不是天生的股神,股神也是錘鍊出來的。
這時候,小李也同樣恢復過來,笑嘻嘻地驚愕劉青山擁抱了一下:“劉,謝謝你,我的朋友,我們的友誼,是如此珍貴。”
這句話,令霍老大他們也深有同感,大家都站起身,分別和劉青山擁抱。
劉青山面帶微笑,逐一輕拍着大家的後背:“這是信任的回報,像愛德華那些人,註定會在成功之前的那一刻倒下。”
衆人都不免心有慼慼焉。
等大夥都重新坐下喝茶,劉青山這才說道:“諸位,我們收購的債券,實在太多了,如果全部按照上面的金額來兌換的話,我想整個西伯利亞和遠東地區,就都是我們的啦。”
“可想而知,毛子的政府,絕對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所以這件事還有的談呢,大家要做好心裏準備。”
衆人都笑着點頭:僅僅是目前到手的這些資產,就達到千億級別,已經令他們做夢都會笑醒。
“芒廷,你有什麼想法?”老巴還是想聽聽劉青山的意見。
其他人也都望向劉青山,等着他拿主意。
“我們不可能得到所有,那樣的話,早晚會被清算的,也許過幾年,這邊換了一位新總統,就會把我們踢出局,貪婪的下場,往往會失去更多。”
劉青山也不隱瞞,將自己的想法娓娓道來。
在場的都不是一般人,最清楚政治和經濟的聯繫,也同樣明白取捨之道。
有時候,飛來橫財所帶來的,不僅僅是財富,還有飛來橫禍。
“劉,你的意思是,我們要集中力量,壟斷某一個行業是嗎?”小李不愧是老牌兒家族出來的,深知這裏面的貓膩。
劉青山微笑點頭:“我最看重的,是西伯利亞地區的油氣資源,你們怎麼看?”
石油屬於不可再生資源,只要稍稍有些眼光的人,都會明白,石油資源只會越來越升值。
“其次就是礦產,毛子這邊纔是真正的地大物博,而且無論是石油還是礦產,都埋在地下,遠離普通民衆的視野。”
劉青山眨眨眼睛,衆人立刻心領神會,悶聲發大財,纔會更加長久。
“好吧,那就按照你的思路來。”小李等人,自然沒有異議。
在投資這種事情上,他們就服劉青山。
“感謝諸位的信任,接下來還有一件事,就是原本屬於愛德華等人的股份,現在已經屬於我們,所以要重新劃分一下。”
劉青山又提出來一個問題。
想起這種好事,衆人也不由得面露微笑。
霍老大提議說:“青山老弟,這件事你功勞最大,從頭到尾都是你謀劃的,跟我們也沒啥關係,所以統統歸你好了。”
劉青山卻擺擺手:“哪有這樣分贓的,你要是當山大王,估計早就因爲分贓不均火併了,還是按照我們原來的佔股比例來劃分吧。”
這裏面,劉青山自己就佔了一半的股份,他纔是最大的受益者。
梅德維奇也在座,他就那麼一直傻傻地聽着。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一個邊陲小城的小幫派,竟然也能搖身一變,成爲報紙上所說的那種寡頭,還是大寡頭。
這個轉變實在有點大,他一時間都不知道自己該咋玩了。
喀秋莎也目視着劉青山,她的目光裏面,並沒有梅德維奇那種迷茫,而是充滿堅定。
喀秋莎知道自己的目標,所以也就不會迷失。
只是她的目光之中,除了堅定,還有深深的敬佩。
這項投資,從頭到尾,喀秋莎全程參與並且主導,期間起起伏伏,經歷得實在太多。
而這一切,劉青山都像實現已經算計好一般,環環相扣,這纔有了現在的結果。
喀秋莎甚至都覺得有些可怕。
作爲執行者,她的佔股比例,排在第二,可以想象,未來她所能擁有的財富,是多麼龐大。
她一直沒有忘記當初劉青山對她說的話:能力有多大,責任就有多大。
喀秋莎知道,自己以後可以利用這些財富,去做更多的事情。
在這次碰頭會之後,股東們統一了思想,接下來,就是漫長的談判了。
小李和老巴他們都不可能在這等着,甚至霍老大也在膩歪了,毛子這邊,實在沒啥意思。
這些人只留下他們的委託人,然後各自迴歸自己的世界。
劉青山卻不能走,他隱隱有一種感覺,這件事,肯定還會有後續。
等到時間進入到五月份,這邊才終於開始暖和起來,有了點春暖花開的意思。
好在劉青山老家也是東北的,氣候都差不多。
喀秋莎和政府那邊的商討,也漸漸有了些眉目:西伯利亞和遠東地區的油氣資源,他們將會佔股百分之七十五左右。
這也是劉青山最爲看重的,僅僅是這項收穫,這次的投資就徹底值了。
即便如此,他們手裏的債券,依然還剩下一多半。
這玩意多了之後也犯愁,搞得自己心裏都沒底。
五月中旬的一天,劉青山正在城外的阿穆爾河邊垂釣,不遠處,李鐵和李鐵牛相陪,周圍還有梅德維奇派來的手下。
毛子這邊的漁業資源實在太豐富了,以前東北有一句話,叫做棒打狍子瓢舀魚,在這邊同樣適用。
這就是地廣人稀的好處,人類對自然的那一點點索取和破壞,根本就可以忽略不計。
劉青山一邊釣魚,一邊憤憤地想着:沒有那麼多的人口,還非得佔這麼多的地盤……
浮漂猛地沉入水中,又咬鉤啦,劉青山無奈地提了下,魚線發出嗡的一聲響。
與此同時,劉青山感覺到身後傳來腳步聲,他眨巴兩下眼睛,然後開口說道:“有大魚上鉤啦,謝爾蓋同志,你能幫我拉一下嗎?”
“好的,劉,這條魚看起來好像不小。”
謝爾蓋一點也不感覺到意外,他當然知道劉青山的本事。
於是兩個人一起握住魚竿,和水裏的大魚僵持起來,很快,兩個人也都累出一身汗。
劉青山叫謝爾蓋先撐住,然後掏出煙盒,抽出來一支,塞進謝爾蓋嘴裏,並且用火機幫他點燃。
劉青山沒有煙癮,所以並沒有抽菸,一邊擎着魚竿,一邊密切關注河裏的動靜:
“謝爾蓋同志,是現任總統先生派你來的,還是未來的總統呢?”
謝爾蓋並沒有回答,他也緊繃着雙臂:“劉,我必須當面向你致謝,謝謝你。”
劉青山的嘴角翹起:“我的,我接受。”
接着,謝爾蓋這才說起正題,他當然不會無緣無故跑來,而是帶着使命:“劉,你們手上的債券,實在太多啦。”
“就像這河裏的魚一樣嗎?”劉青山笑着點點頭,他早就知道這一點。
“劉,記得當年你說過領土的事情。”謝爾蓋則繼續說道。
劉青山的心裏也是一顫,雙臂不由得一鬆,魚竿被猛地向河裏一拽。
他是和謝爾蓋講過,不過也只是想想罷了,並沒有太大奢望。
但是謝爾蓋現在卻說到這個話題,叫劉青山不得不激動起來:“是庫頁島嗎?”
“不。”謝爾蓋搖搖頭:“那裏的出海口實在太重要,劉,你要穩住!”
劉青山心頭閃過一絲絲失望,其實在蘇聯解體這段時間,大家都來啃屍,除了財富和科技等方面,領土也是很重要的一點。
比如我們這邊,就在蘇聯解體之後的這幾年時間裏,通過談判等方式,先後四次,從毛子那邊,摳回來幾處領土,總面積超過四十萬公頃。
其中東北這邊,有撫遠三角洲一帶;西北那邊,主要是中亞五國,歸還部分領土。
而庫頁島,因爲瀕臨阿穆爾河入海口,地理位置極其重要。
別看毛子地盤大,但是真正能作爲出海口的地方並不多。
很快,劉青山就又恢復平靜,他當然知道,領土對一個國家的重要性。
沒有哪個國家,會輕易放棄自己的領土。
像出售阿拉斯加那種腦殘的蠢事,很難再重演。
本來劉青山還以爲會有一條大魚上鉤呢。現在看來,是有點想多了。
他重新握緊魚竿,又奮力拉了回來。
這時候,只聽謝爾蓋又說話了:“劉,你知道圖瓦那個地方嗎?”
劉青山眨眨眼睛,心底的希望,再一次被點燃。
他當然知道圖瓦,那裏在華夏的古代,一直被稱作唐努烏梁海,在清政府的時期,還屬於清朝的版圖。
謝爾蓋則繼續道:“劉,上面的意思是,用你手裏所有的債券,來交易圖瓦這塊地方。”
劉青山猛地一提手裏的魚竿,一條一米長的大魚終於顯露出身形。
他嘴裏也不由得歡呼一聲:“哈哈,還真是一條大魚!”
第一千零九十四章 這片土地,必須要
圖瓦所在的位置,和國內這邊並不接壤,但是在名義上,一直都是華夏這邊的領土,算是一塊飛地。
直到明年,也就是1994年,那邊成立共和國,圖瓦纔算是正式脫離華夏的版圖。
這裏面積可不小,超過17萬平方公里,面積相當於國內一箇中等規模的省份。
這麼一大塊地盤,要是真能收回來,那劉青山做夢都會笑醒。
他奮力拉動手中的魚竿,一點一點將水中的大魚拽到岸邊,嘴裏也不閒着:
“謝爾蓋同志,這可不行,圖瓦是完全的內陸地區,那裏實在太落後啦,而且,從名義上來說,那裏本來就是我們的地盤。”
劉青山當然不會用掉手中所有的債券,生意嘛,當然少不了討價還價的環節。
他這話一點不假,圖瓦後來就是整個亞洲最窮的國家之一。
這裏面積雖然不小,但是人口只有二三十萬,也就是說,一個省的面積,住着一個縣的人口,屬於真正的地廣人稀。
生活的民族,也主要是從前突厥人的後裔,以及蒙古的後裔,當然也有極少數的其他民族。
生活方式,也和接壤的蒙古國相似,基本是放牧和漁獵,沒有完整的工業體系,當然落後。
石油礦產資源當然也有一些,不過都被蘇聯以及後來的俄羅斯把持。
這個國家一貫如此,對於其他民族和地區,一味地抽血,否則的話,也不會頻頻爆發矛盾。
所以劉青山雖然心裏想要,可是嘴上卻免不了嫌棄。
謝爾蓋拿起大抄網,對準水裏的大魚頭抄了幾下,那條野生的大魚力氣十足,都被它給擺脫。
“劉,你要知道,領土問題本來就是複雜的,沒有什麼你的我的之分。”謝爾蓋嘴裏也一邊和劉青山辯論着。
劉青山可不好糊弄,他的信息量,可不是現在的人能比的,他一邊奮力擎住魚竿,一邊說道:
“聽說那邊現在亂的很,反俄潮洶湧澎湃,有人鬧着要獨立,有人要搞政變,還發生騷亂事件,你們這根本就是甩包袱嘛。”
“劉,以你的能力,肯定能管理好那裏。”謝爾蓋倒是對劉青山擁有無比的信心。
“那是以後的事情,你們現在想用破爛換錢,就是拿我當冤大頭,我的朋友,你要知道,我手裏的債券,價值超過萬億。”
劉青山又提醒了謝爾蓋一下,謝爾蓋也頓時無語,因爲這筆錢,數額實在太過龐大。
圖瓦那邊,基本除了草原就是森林,也沒啥特別的礦產資源,而且政局還不穩定,所以當局纔想脫手的。
而且他們還存了別的心思:到時候圖瓦人沒準又鬧獨立,要求回到俄羅斯聯邦呢,那麼這樣轉了一圈,就相當於空手套白狼,一點損失沒有。
蘇聯解體之後,以老葉爲首的政客們,一共放棄了將近五百萬平方公里的領土,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
用意很明顯,俄聯邦這是在甩包袱,把那些窮的都甩掉。
而且圖瓦這地方,民風彪悍,彪悍到什麼程度呢,比戰鬥民族還彪呢。
當地人十分排外,經常和俄羅斯人發生爭端,毛子經常遭受攻擊,所以正好順勢撒手。
否則的話,就算劉青山有再多的錢,也甭想獲得人家一寸領土。
噔噔噔,李鐵牛和李鐵大步跑來。
剛纔他們看到是謝爾蓋,知道和小師兄有事相談,所以就沒過來打擾。
現在聽不到動靜了,李鐵牛就跑過來,噗通一下跳進水裏,掄起大拳頭,咚咚咚,在那條大魚的腦殼上,連砸三下,砸得水花四濺。
隨即,一條白肚皮便浮出水面。
李鐵牛抹了一把臉上的水跡:“這多幹脆!”
說完,抱着那條一米多長的大魚,走到岸上,啪的一下扔在草地上,直挺挺的,一動不動。
劉青山也笑着點點頭,有時候,簡單粗暴,未嘗不是解決問題的方式。
於是和謝爾蓋說道:“我的要求是,除了已經商定好的油氣資源之外,再加上圖瓦那邊,不過要把生活在那裏的圖瓦人之外的民族,統統遷走,這個歸你們安置。”
其實總共還不到三十萬的人口,其他族合起來才佔到百分之二十,也就五六萬人。
可不要小看這五六萬人,其中的俄羅斯人,把持着這個地區的方方面面,劉青山接手,當然要清楚這個隱患。
“好的,我會向上面如實彙報的。”
謝爾蓋看到劉青山一下子變得乾脆起來,也不由得心裏一鬆,他實在不想和劉青山討價還價。
“哈哈,那就先這樣,走,老友重逢,我們回城好好喝兩杯。”
劉青山也收拾東西,準備回城,說完公事,剩下的就是私人友誼了。
“能嚐嚐這條大魚還真不錯。”謝爾蓋臉上也露出微笑,相比一本正經地談公事,他其實更樂意和劉青山暢敘友情。
於是開車回到共青城,商行這邊,有姜水長帶過來的廚師,開始加工這條大魚。
要是交給毛子的廚師,劉青山還真不大放心。
老薑帶來的廚師,以前都是炊事兵,而且從小就長在江邊,是弄魚的好手。
中午就是全魚宴,剁椒魚頭,紅燒魚腹,爆炒魚腸,就連魚鱗都沒扔,炸成金黃色的小卷,喫起來十分酥脆。
另外還有個魚丸湯,又彈又嫩,用勺子舀一勺乳白色的魚湯,上面漂着魚丸,喫到嘴裏,鮮香滿口。
謝爾蓋也心情舒暢,胃口大開,結果不知不覺,就被李鐵牛給喝多了。
第二天,謝爾蓋乘坐飛機離去,這麼一件大事,且有的談呢。
反正劉青山也不急,在事情沒有出結果之前,他也沒往國內打電話。
要是國家出頭的話,反倒不好談了。
在之後的一個月裏,謝爾蓋又和劉青山在電話裏溝通幾次,然後,談判終於進入正式階段。
對方來了一位副外長,帶領團隊,抵達共青城。
劉青山一瞧這架勢,也正準備和國內溝通,怎麼也得派個代表團來談判,然後他就功成身退。
結果卻被謝爾蓋攔住,然後委婉地表示:這是政府和劉青山之間的談判,和兩國沒有關係。
搞得劉青山一愣:啥意思?
“我的朋友,如果我們達成協議的話,圖瓦那裏,就是你的私人領地。”謝爾蓋的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這下可把劉青山給雷的不輕,連連擺手:“不成不成,我是商人,不準備當政客。”
謝爾蓋搖晃兩下腦袋:“不,不是政客,是君主。”
劉青山有點明白了,對方的意思很明顯:劉青山拿錢買下那塊地皮,然後就永久歸他個人所有。
處於當下這個敏感時期,俄聯邦爲了維穩,也不敢直接將圖瓦歸還,那樣的話,涉及到的領土紛爭就太多了。
而且聯邦內部的其他共和國要是都有樣學樣,再鬧一次獨立的話,二次解體,風雨飄搖中的國家,再也經不起折騰。
這樣一來,就採取折中的方案,就相當於花錢買地,別人也挑不出毛病,你有錢的話,你也買呀。
這個變故實在有點太過突然,劉青山真的沒有一點思想準備。
“謝爾蓋,我需要考慮考慮。”劉青山現在的腦子有點亂。
送走謝爾蓋之後,劉青山沉思良久,這才抄起電話。
斷斷續續的,溝通了三天的時間,劉青山也終於等來了國內來的一位特殊人物李先生,沒有任何官面的職務,是以私人身份過來的。
但是劉青山知道,李先生所代表的,就是國家的意志。
經過一番密談之後,劉青山的心也終於安穩下來。
李先生帶來的消息是:圖瓦這片土地,必須要。
但是鑑於目前的政局,還是劉青山以個人名義,擁有這片領地,等到穩定之後,再談其他,比如,以後可以成立自治區之類。
有了這個指導思想,劉青山也就正式開啓和對方的談判。
三輪談判之後,雙方便敲定所有細節。
包括整個領地的邊界,以及主權之類。
劉青山付出的代價,就是手中所有剩餘的債券。
這裏面還有一個問題,這筆投資,是聯合投資,還涉及到小李和霍老大他們那邊,需要重新來劃定股份。
劉青山給小李老巴打電話的時候,那兩個人也喫驚不小。
不過隨即就開始向劉青山道賀,在他們想來,劉青山以後就可以當國王啦。
國王啊,這是多少人的夢想!
把小李都羨慕死了,他要是當國王,第一件事肯定就是先建立一個龐大的後宮團隊。
不過圖瓦那地方,劉青山是不會同意和別人共同擁有的,這是原則問題。
小李也就是說說,他一個老外,真是是去了那邊得瑟,估計會被打死。
而劉青山則不同,畢竟和那邊有着很深的歷史淵源。
對於重新劃定的股份,小李和老巴都沒意見。
當然沒意見了,劉青山在油氣方面的股份,直接減少了百分之六十多,折算下來,只剩下二十多億美金的原始資本。
雖然劉青山還是最大的股東,但是此消彼長,劉青山現在的股份,也就比喀秋莎和小李等人稍高一些。
搞定了小李這邊,還有霍老大這些同夥,這邊好歹也是同胞,應該沒有問題。
結果當劉青山和霍老大聯繫的時候,卻出現意外,霍老大這貨,死活不同意,非得要嚐嚐自己當國王的滋味,哪怕是副國王也成。
國王也有副的嗎?
搞得劉青山也是哭笑不得,直接在電話裏跟他說道:“要不這樣,我先代理總統,然後你當海軍司令怎麼樣?”
好好好,把霍老大的鼻涕泡差點美出來。
高興了好半天,這才反應過來:“青山老弟,那邊是內陸國家,有海嗎?”
劉青山一本正經地說道:“當然有了,從前不是就叫做唐努烏梁海嗎?”
第一千零九十五章 這算不算下馬威呢?
當所有問題都談妥之後,劉青山也正式和對方的代表,在合約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從這一刻起,圖瓦就正式歸他所有。
此時此刻,劉青山外表平靜,內心卻無比激動,因爲通過他的努力,終於又能將這麼一大塊領土,重新迴歸華夏版圖。
雖然對方有甩包袱的嫌疑,但是在劉青山眼裏,那就是無價之寶。
哪怕花費再大的價值,也值了。
真要是算起來,劉青山付出的代價也不低,價值數千億美金。
這樣一筆龐大的財富,放眼當今整個世界,也沒幾個人能掏出來吧?
別說是個人了,就算是國家,也不一定能拿得起。
當然這只是紙面的價值,如果算起真金白銀的話,劉青山大概需要付出五十億美金。
即便是劉青山知道,他組織的這次投資計劃,會有十分豐厚的回報,卻也萬萬不敢想象,竟然能弄到這麼一大塊領土。
十七多萬平方公里,都相當於國內的一個省啦!
不僅僅如此,還有西伯利亞地區的石油資源,他們這個小團隊,將成爲這邊最大的石油寡頭。
在今後幾十年乃至幾百年的時間裏,黑色黃金將會源源不斷地帶給他們財富。
這一波生意,怎麼算都不虧。
接下來,劉青山就開始着手準備,去接收屬於自己的領地。
結果一打聽才知道,那地方老偏僻了,不通鐵路,沒有機場,幾乎就是個和外界隔絕的狀態。
劉青山也不得不感嘆:瞧瞧我這命,怎麼弄的全是這種貧困落後的地方,裏蘭如此,圖瓦也這樣。
還算不錯,謝爾蓋幫着聯繫到了一架直升飛機,可以輾轉飛過去,而且沿途補給加油的落腳點都給聯繫好了。
距離有點遠,直升飛機也沒法子一口氣飛過去。
劉青山需要做的,就是組建團隊了。
護衛隊自然是由李鐵和李鐵牛帶隊,直升飛機裏面空間有限,也坐不下大部隊。
至於梅德維奇和他的手下,還是不要跟着了,他們去了反倒麻煩,人家那邊的圖瓦人,瞧着毛子就眼眶子發青。
倒是目前在布里亞特的阿古拉等人,可以一用。
在原來的蘇聯,有四個蒙古民族組成的國家,其中就包括布里亞特和圖瓦,而且他們彼此還接壤,圖瓦在布里亞特西邊。
前兩年,布里亞特在劉青山有意支持下,已經徹底獨立出來,成立以布里亞特人爲主的國家。
阿古拉這小子,還娶了大酋長的女兒,被人家給招了養老女婿,小日子過得美滋滋。
劉青山的黃金和俄料玉石,都是通過阿古拉運過來的。
正好中途也要在布里亞特加油,順便接上阿古拉他們。
畢竟都是蒙古的一支,在語言和習俗上都有共同點,比較好交流。
劉青山還是不大放心,給師父打了個電話,說明情況,啞巴爺爺聽到這件事,也欣然前往。
接到啞巴爺爺和小六子之後,劉青山心裏立刻放鬆不少,有師父坐鎮,他的壓力就小多了。
另外姜水長也要隨行,爭取將喀秋莎商行的勢力,也發展到那邊,商路才能帶來發展。
做好準備之後,在六月末的一天,劉青山等人這才正式出發。
“哇,坐直升飛機啦!”
小六子眉開眼笑,隊伍裏面,其他人都嚴陣以待,只有她最高興。
她當然有高興的理由:大哥要當國王啦。
沒錯,反正在她心裏就是這麼想的。
還有上學的小老四,也是這麼認爲的,她都差點逃課跑來了。
螺旋槳攪動起巨大的風浪,直升機緩緩升空,向着西邊飛去。
從維度上來說,圖瓦那邊,和這邊基本差不多。
第二天,直升飛機這才輾轉在布里亞特的烏蘭烏德機場降落。
阿古拉等人,已經在機場等候,她的妻子,還熱情地邀請劉青山去城裏做客。
畢竟這幾年來,喀秋莎商行和布里亞特聯繫密切,源源不斷地運送來各種物資。
不過劉青山還是婉言謝絕,並且表示,以後大家都是鄰居,來日方長。
於是阿古拉一個人擠上飛機,繼續啓程。
從空中,可以俯瞰到下邊的貝加爾湖,如同一塊藍色的水晶,鑲嵌在碧綠的森林之中。
繼續飛行幾個小時,就已經進入到圖瓦境內。
這地方基本上四面環山,中間是盆底,森林覆蓋率極高,根本就是一塊未曾開發的淨土。
從飛機向下眺望,劉青山的心中也不由得一陣陣激動,感覺這一切,就像是做夢一般。
不過很快飛行員的提醒,將劉青山從夢中驚醒:“先生,準備降落,飛機引擎出現故障。”
這下把飛機上的人可嚇得夠嗆,飛機雖然快捷,但最怕的就是發生事故。
好在直升機的飛行高度不怎麼高,駕駛員經驗豐富,操縱着飛機,在一處山坡上降落,算是平安着陸。
從飛機裏鑽出來,跳到地上,大夥還覺得倆腿有點發軟呢。
劉青山很快就恢復平靜,四處打量,這裏處於山地向平原的過度地帶。
向東邊望去,遠處是一片接一片的針葉林。而西面,則是一望無垠的草場。
再遠處,依稀可以看到蜿蜒的河流。
抬頭仰望天空,天空是那麼蔚藍,還真是一片淨土。
這裏的夏季溫度也挺高,此刻就有二十多度的樣子,氣候宜人。
這地方,東西距離稍長,千里出頭;南北短一些,將近一千里。
既然已經抵達境內,就算步行,那也沒多遠。
劉青山他們此行的目的地,就是圖瓦的首府,克孜勒。
把應用之物從飛機上卸下來,大夥都背上包裹,直升飛機只能暫時先扔在這。
辨別一下方位,隊伍正要出發,就聽到噠噠噠的馬蹄聲響,只見遠處有幾十匹駿馬奔騰而來。
雖然只有幾十匹馬,可愣是跑出來千軍萬馬的氣勢。
馬隊越來越近,只見馬背上坐着一個個彪形大漢,也有十幾歲的孩子,都穿着長袍,頭戴氈帽,從相貌上看,也是黑頭髮黃皮膚。
他們嘴裏發出一陣陣吼聲,手中大多持着長長的套馬杆,衝到近前,不由分說,套馬杆前面的繩套就甩了過來。
意圖很明顯,先把人都套了再說。
“哥,他們就這麼歡迎你這個國王的?”小六子也瞧傻了,還好對方看她是個小娃娃,沒有繩套向她飛來。
這些圖瓦漢子的技術還真厲害,繩套又快又準,劉青山的隊伍之中,老薑和飛行員都被套住脖子,被拽倒在草地上。
剩下啞巴爺爺和李鐵等人,自然是躲過去,李鐵牛這貨,更是氣不過,伸手從半空抓住繩套,用力一拽,將一名漢子從馬背上拽下來。
那漢子的身手也十分矯健,落地之後,打了幾個滾,套馬杆都沒撒手,繼續跟李鐵牛拉拉扯扯地較勁。
哈哈哈,大笑聲中,李鐵牛將對方拉到身前,那漢子也真是彪悍,棄了套馬杆,直接跟李鐵牛開始摔跤。
劉青山只是閃身躲過向他襲來的繩套,然後彎腰將小六子抱在懷裏,這種特別的接待方式,令他也有點無奈。
而李鐵則手上揮舞兩下,將老薑他們的牛皮索割斷。
那羣漢子早就圍成一圈,繞着圍在中間的劉青山等人轉圈,嘴裏還大聲吆喝着什麼。
阿古拉也揮舞着雙臂,嘴裏哇哇大叫一陣,那些漢子這才勒住馬,好奇地打量着劉青山等人。
“老大,這幫傢伙真夠野蠻的,看到直升機降落,就跑過來搶東西!”
阿古拉也憤憤不平,感覺有點丟人,畢竟怎麼說也沾點同族的關係。
劉青山算是感受到這裏彪悍的民風,這算不算下馬威呢?
好在阿古拉能夠和對方溝通,那些漢子也罷手,只有落馬的那個,還在和李鐵牛戰鬥。
與其說是戰鬥,還不如說是被虐,那個壯漢也是身高馬大,膘肥體壯,卻被李鐵牛給摔得東倒西歪。
這還是李鐵牛手下留情,不想傷人,不然早就趴那起不來了。
不過那漢子也是執拗,依舊不依不饒,搞得李鐵牛也煩了,一個蠻牛衝撞,對方重重摔在草地上,暫時是爬不起來了。
噢噢噢,周圍那些漢子不但不惱,反倒簇擁着李鐵牛,又蹦又跳。
阿古拉在旁邊解釋:“崇拜英雄是草原漢子的天性。”
劉青山點點頭,那就好,要是師父出手,估計這夥人還不得頂禮膜拜啊?
有阿古拉居中溝通,那些漢子立刻邀請劉青山等人,去他們的放牧點做客。
夏季,主要是在高山牧場放牧,冬天的時候,再回到下邊的平原地區越冬。
估計是有阿古拉,所以這些漢子還挺熱情好客的,那些半大小子紛紛讓出坐騎,這還沒成年呢,就出來搶劫,真的好嗎?
不過劉青山這邊,會騎馬的真不多,索性就步行。
只有小六子是小孩兒心性,叫李鐵牛將她舉到馬背上,和一個紅臉膛的當地半大小子同乘一騎。
走了半個多小時,在一條小河旁邊,看到十幾座散落的氈房。
不遠處的河邊,則有好幾個馬羣,以及牛羣,裏面好像還有犛牛。
“哈哈,鹿,這是什麼鹿?”
小六子還看到一個鹿羣,有上百隻的樣子,在悠閒地喫草,顯然也是人工放養的,不過不是她所熟悉的梅花鹿。
“那是馴鹿。”劉青山給她解釋一下,然後就看到小六子向着鹿羣那邊飛奔過去。
而有一頭長着大角的馴鹿,刨了幾下蹄子,便迎着小六子,俯衝過來。
急得那個馱着小六子回來的半大小子,嘴裏哇哇大叫。
第一千零九十六章 莫非是黃金家族的後裔?
哈嘿!
劉青山反應神速,幾步就越過小六子,迎向那頭高大的馴鹿。
他探出雙手,猛地抓住鹿角,然後順勢閃身,奮起雙臂,竟然藉着馴鹿的前衝之力,將其帶到半空。
隨即劉青山雙臂扭動,轟的一聲悶響,將那頭馴鹿重重摔在地上。
“哥,不要!”與此同時,身後傳來小六子的驚呼。
而周圍的那些本地牧民,都看傻了。
這頭大馴鹿膘肥體壯,超過三百多斤,就這麼被毫無懸念地給摔倒,這還是人能幹出來的事嗎?
前者有李鐵牛摔倒牧民中的勇士,現在又來個更猛的。
“哥,馴鹿是想和我玩的,你怎麼欺負它?”小六子噔噔噔跑上來,伏下身子,小手摸着那頭馴鹿的鼻樑子。
劉青山也摸摸鼻子,當時情況危急,他還以爲這頭馴鹿要攻擊小六子呢。
馴鹿被摔得可不輕,嘴裏吭吭唧唧地爬不起來,鼻孔裏面,還漸漸有鮮血滲出。
一位牧民嘴裏吆喝起來,聽阿古拉翻譯,說是正好宰了款待客人。
能殺鹿待客,這在當地也算是最高規格了。
可是小六子不依,只見她取出幾粒藥,掰開馴鹿的大嘴,塞進裏面。
那個馱她回來的半大小子嘴裏念念叨叨的,大概是說馴鹿受到這種的傷,肯定活不成了。
“拉吉,我能救活它的,它對我很友好,是我的朋友。”
小六子大聲地反駁着男孩子的話,這一路上,她已經知道對方的名字叫拉吉,挺彆扭的一個名字。
拉吉也只能無奈地搖搖頭,大概心裏覺得小六子的想法太幼稚吧。
這時候,氈房裏面,有幾名老者走了出來,看到來了一夥陌生人,便連忙向那些年輕人詢問。
“哈桑老爹,他們是遊客,也是勇士。”一名年輕牧民恭恭敬敬地向一位留着鬍鬚的老者行禮。
老人的眼睛,如同鷹隼一般銳利,在聽到勇士的時候,眼神便更加明亮。
劉青山也注意到這個老人,總感覺有點眼熟,不過他可以肯定,絕對是第一次見到對方。
那個叫拉吉的小男孩跑過來:“額布格,你快看看那頭馴鹿,它被客人大力士給摔傷了,好有沒有救?”
老人是拉吉的爺爺,他朝着劉青山點點頭:“歡迎來自遠方的勇士!”
劉青山也躬身行禮,然後就聽到小六子一身歡呼,那頭大馴鹿已經晃晃悠悠站起來,雖然看上去還稍稍有點萎靡,但顯然是死不了的。
這頭馴鹿看起來對小六子是真的沒有惡意,還伸出舌頭,在小六子手上舔了舔,神情很是親暱。
“我就說嘛,肯定能治好你的。”小六子用自己的大奔頭,輕輕觸碰一下馴鹿,小臉上的笑容,比草地上的花朵還要燦爛。
“你能治病,你是薩滿嗎?”拉吉望着小六子,目光中竟然帶着崇拜。
圖瓦信奉薩滿,也有大部分信仰喇嘛教。
“我是醫生!”小六子這已經是第二次被人當成巫師,上一次是在南非的部落。
在這樣缺醫少藥的遊牧部落,醫生也是非常令人尊敬的,所以劉青山一行人都跟着沾光,被邀請到氈房裏面做客。
從被打劫的對象變成最尊貴的客人,這個轉變有點大。
在氈房外面,女主人,也就是拉吉的額吉,給客人獻上馬奶酒,而且還要連喝兩碗。
瞧着那大海碗,別人都眼暈,只能派李鐵牛當代表,其他人則喝奶茶,也是兩碗。
李鐵牛也不管當地喝酒有什麼習俗,直接端起碗,咕嘟嘟就是一口悶,另一碗也是如此,喝完了抹抹嘴:
“挺解渴的,能不能給俺再來一碗?”
雖然對方聽不懂他說什麼,但是看他又把碗舉過來,也就大致猜出用意。
於是那位女主人,又給李鐵牛倒了兩碗。
“這馬奶酒好喝。”李鐵牛邊喝邊贊,圖瓦人擅長養馬,也擅長釀製馬奶酒。
四碗酒下肚,李鐵牛還覺得不過癮,再幹兩碗,比喝水還痛快。
瞧得那些牧民漢子都有點傻眼,嘴裏大呼小叫,估計是叫好呢。
圖瓦這邊,一年時間有大半年都是寒冷的冬季,所以個個都喜歡喝酒,而且能喝,也敬佩能喝酒的漢子。
不過像李鐵牛這樣的,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簡直就是酒囊啊。
“鐵牛哥,留點量,這奶茶可好喝啦!”
小六子吸溜着奶茶裏添加的奶皮子,滑溜溜的,禿嚕一下吸進嘴裏,滿口都是濃濃的奶香。
李鐵牛嘿嘿兩聲,這才放下酒碗,然後收穫了周圍那些漢子一片敬佩的目光。
衆人進了氈房,裏面的空間其實挺大,正中供奉着一尊畫像,是那位一代天驕。
看到畫像,劉青山這才猛然醒悟,那位叫哈桑的老者,可不是和畫像中的成吉思汗十分相像嗎?
難怪劉青山覺得眼熟呢。
劉青山心裏暗暗稱奇:莫非是黃金家族的後裔?
有阿古拉居中當翻譯,雙方勉強可以進行友好的交流。
阿古拉旁敲側擊,詢問了一下這些牧民,知不知道國家已經換了主人。
牧民卻齊齊搖頭,表示不知道此事,而且跟他們也沒關係,不管是誰,也絕對別想奪走他們的馬匹和馴鹿。
既然這樣,阿古拉也就沒說明劉青山的身份。
牧民對劉青山一行還是非常歡迎的,殺牛宰羊,十分隆重。
等到傍晚十分,放牧的人也紛紛歸來,圈好牛羊,便紛紛向這邊聚攏。
夕陽在天,就在這綠毯一般的草地上,開始了豐盛的晚餐。
這個放牧點,一共有將近百名牧民,男女老少都聚攏在一起,好不熱鬧。
孩子們歡快地跑着,身後還跟着一條條長毛大狗。
小六子最厲害,也不知從哪領過來兩隻小狗崽,都虎頭虎腦的,跟在她屁股後面,樂顛顛地跑着。
拉吉現在是徹底服了,這兩隻狗崽是他家裏母狗生的,平時他想看看,母狗都朝他呲牙,結果愣是叫小六子給領出來。
大夥都席地而坐,斟滿美酒,手抓羊肉,就蘸點韭菜花,喫起來原汁原味,十分鮮嫩。
牛肉也烤得七八分熟,用小刀子削着喫。
劉青山他們面前,還放着鹿肉和鹿筋之類。
沐浴着清涼的晚風,在大自然的懷抱中,開懷暢飲,不亦快哉?
這些牧民,個個都是好酒量,喝到太陽落山,夜幕降臨,便燃起篝火。
這裏最不缺的就是燒柴,都是上好的松木柈子,噼噼啪啪,映照出一張張紅彤彤的臉膛。
有牧民喝得興起,脫掉外面的袍子,赤膊上陣,在火堆旁邊跳起舞蹈。
老人們則彈奏起古老的琴絃,吹奏起楚兒,這是非常古老的樂器,漢代的胡笳十八拍裏面就有記載。
悠遠的樂聲在草原上回蕩,勞累了一天的牧民,盡情釋放着天性。
這種生活,自然而純淨,似乎千百年來,都未曾改變。
嗚哇,不知道是誰開始發出呼麥,於是這獨特的聲音變此起彼伏,相互應和。
呼麥也是圖瓦人一直保留下來的傳統,在許多漢化嚴重的地區已經漸漸失傳,不過這裏卻保存的很好。
伴着呼麥聲,有老人唱起了久遠的長詩。
劉青山他們雖然聽不懂,但是卻能感覺到歌聲中的那份悠遠和蒼涼。
忽然有幾位姑娘,簇擁着李鐵牛走到火堆旁,拍着手掌,嘴裏很有節奏地叫嚷着什麼。
這些姑娘,一個個身上都透着一股子健康的美麗,搞得李鐵牛連連擺手大叫:
“俺都結婚啦,俺都娶媳婦啦!”
周圍響起一陣鬨笑,阿古拉將雙手攏在嘴邊喊道:“鐵牛哥,她們是叫你也唱歌跳舞呢。”
李鐵牛聽了這才放心:“俺打架還行,唱唱跳跳的俺可不在行,小師兄,還是你來吧!”
小六子也跟着起鬨,拽着劉青山的胳膊,把他從地上拉起來。
在這種氛圍中,劉青山的心情十分放鬆,當然也就沒有拒絕。
於是那些姑娘就捨棄了李鐵牛,圍在劉青山身旁,一邊轉圈,一邊起舞。
劉青山氣沉丹田,一股低沉而又悠遠的呼麥聲,從他的喉嚨裏發出,彷彿是來自遠古大地的呼喚。
周圍的嘈雜聲漸漸停歇,那些牧民都驚愕地望着劉青山。
這些牧民漢子,成年之後,每天都練呼麥,自然懂得好壞。
從劉青山嘴裏發出的呼麥聲,氣息無比悠長,令他們都自愧不如。
最關鍵的是,聲音中充滿大自然最原始的律動,絕非徒有其表,而是已經深得呼麥的精髓。
在自己最擅長的領域裏被人打敗,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即欽佩又有些失落。
“潔白的氈房炊煙升起,我出生在蒙古人家裏。”
“遼闊的草原,是哺育我成長的搖籃……”
劉青山的歌聲在草地上飄蕩,是滕大爺的一首代表作,此時此刻,用在這裏最恰當不過。
牧民們不懂歌詞,不過這悠揚的曲調,卻令他們倍感熟悉。
琴師們輕輕拉動琴絃,配合着劉青山演唱。
“養育我的這片土地,像我身軀一樣愛惜。”
“沐浴我的江河水,母親乳汁一樣甘甜。”
“這就是蒙古人,熱愛故鄉的人……”
劉青山唱了一遍之後,語調一變,這一次,卻是用蒙語來歌唱,他跟滕大爺學過這首歌的蒙語版。
牧民們的眼中都露出無比的驚喜,但是很快,他們就徹底沉浸在歌聲之中。
在篝火的映照下,不少牧民眼中,都有晶瑩的淚花在閃動。
第一千零九十七章 唯一的一塊飛地
劉青山一曲歌罷,也徹底贏得了牧民的尊敬。
一位健美的姑娘,端給他一碗醇香的馬奶酒,劉青山也不推辭,一飲而盡。
牧民紛紛叫好,嘴裏又吵嚷起來,阿古拉翻譯一下,原來是他們還想聽劉青山繼續唱歌。
劉青山想了想,便朗聲說道:“有一位漂泊在海外的女詩人,曾經寫過這樣一首詩。”
他朝阿古拉示意一下,讓他進行翻譯。
牧民們都靜靜地聆聽。
“她也是草原兒女的後代,雖然沒有生長在這片草原,但這裏是她的根。她曾經在詩中這樣寫道:”
“被別人輕易取走的唐努烏梁海啊,”
“怎麼從來沒有聽說過哪一個子孫,”
“曾經爲他流下過一滴淚來……”
劉青山深沉的聲音在夜風中傾訴,牧民們都在靜靜地聆聽,這一刻,他們才忽然覺得,原來自己就像是漂泊在外的孩子,他們心底渴望着,迴歸母親的懷抱。
劉青山吟誦的這首現代詩,作者是席慕蓉。
等到阿古拉翻譯完之後,劉青山這才繼續說道:“下面這首歌,也是她作詞,父親的草原母親的河,獻給所有生活在這片草原上的兒女。”
“父親曾經形容草原的清香,讓他在天涯海角也不能相忘。”
“母親總愛描摹那大河浩蕩,奔流在蒙古高原我遙遠的家鄉……”
劉青山深情的歌聲,令所有人動容。
他演唱的水平並不高,但是那飽含着深情的歌曲和旋律,卻深深印刻在每個人心田。
歌聲已經結束,但是每個人都在靜靜地思索,那是關於家園和家國的思考。
哈桑老人坐在火堆旁,蒼老的聲音靜靜地訴說:“在當初,我們蒙古人的一支,土爾扈特人在英雄渥巴錫的率領下,擺脫沙俄的統治,選擇了東歸,我們圖瓦人,也要獨立!”
牧民們也都激動地揮舞着手臂,嘴裏呼喊着口號。
劉青山也感覺到一股民族覺醒的力量,他朝阿古拉點點頭,然後把自己的情況講述一番,阿古拉在旁邊給他解釋。
那些牧民都聽得一愣一愣的:怎麼回事,自己的國家就這麼給賣啦?
“母牛永遠不會真心餵養羊羔!”
哈桑老人憤然道,然後將手放在胸前,躬身向劉青山施禮:“感謝你,幫助我們擺脫俄國人,我們圖瓦人,也同樣迴歸祖國,不再漂泊無根。”
劉青山也同樣躬身還禮:“長者,我們身上雖然流淌着不同的血脈,但我們都是黃皮膚黑眼睛。”
“在歷史上,我們也曾經是一家,現在又重新歡聚,從今天開始,我們同心同德,讓所有圖瓦人,都過上富裕的生活。”
以劉青山的性格,既然他成爲這片土地的主人,那麼就要承擔起責任。
不過對於未來的規劃,劉青山還要走一走看一看,然後選擇最合適的道路。
從眼下的情況來看,這裏有點太過封閉,所以一切都要從基礎建設開始。
起碼要修建機場、公路和鐵路,然後能夠順利地將物產運輸出去;再逐步完善工業體系。
一共才三十萬人,劉青山要是不能領着這些人過上好日子,那就白混了。
圖瓦這邊,雖然不和國內接壤,算是一塊飛地。
但是算起距離,真的不算遠。
圖瓦的邊境,距離我國北疆的阿勒泰地區,也不過區區三百里。
三百里地而已,修一條公路的話,劉青山還是能掏得起這點錢的。
只不過這條路,肯定要途經第三國,和蒙古國商量一下,應該還是可以的,這兩個國家,原本就是一對難兄難弟。
唯一的問題是,這邊全是山地,直線距離三百里,搞不好就得修出去五六百里。
而且還要尋找合適的山口,才能順利出入,這條公路的修建難度肯定不小。
再說了,還可以向國內尋求援助呢,畢竟這片領地,只是名義上歸屬劉青山。
躺在氈房裏面,劉青山心中漸漸開始規劃未來……
第二天清晨,朝陽還沒升起,劉青山等人就走出氈房,開始晨練。
等牧民們起來的時候,看到啞巴爺爺領着劉青山和李鐵牛等人對練,都躬身行禮。
噢噢!
小六子騎着馴鹿,在草地上撒歡,瞧得一旁的拉吉都一臉羨慕。
喫過早飯,劉青山一行人繼續上路。
哈桑老人帶着幾個牧民,騎着高頭大馬,護送劉青山。
這裏最不缺少的就是駿馬,劉青山他們也每人騎上一匹馬,邊走邊練習騎馬。
那頭大馴鹿對小六子十分依戀,就騎着馴鹿上路。
這樣的隊伍,行進速度當然快不起來。
好在劉青山也不着急,邊走邊溜達,就當是考察了。
走到日暮時分,已經進入到平原地帶,這裏河流湖泊衆多,沿途也出現一些聚居的村莊。
這邊基本不怎麼種地,耕種方式也極爲落後,基本還停留在刀耕火種的水平。
遊牧民族,實在沒有種田的天賦。
晚上衆人就在一個小村落腳,幾十戶人家,彷彿叫劉青山回到了自己老家夾皮溝還沒有發展的那個時候。
哈桑老人看來很有威望,這村子裏的人也都認識他。
問了問村民,也同樣不知道國家已經易主的消息,哈桑老人並沒有透露劉青山的身份。
走到第三天,劉青山他們終於看到了一條坑坑窪窪的公路,大家都有一種彷彿重新回到人間的感覺。
沿着公路向前行進,走了好幾個小時,也沒碰見一輛車。
倒是看到不少騎馬的,看來在這邊的交通工具,主要還是馬。
第四天上午,劉青山一行人,終於抵達了首府克孜勒。
遠遠望過去,在蜿蜒的大河旁邊,坐落着一座小城。
從規模上看,也就和國內的縣城差不多,基本沒有高樓大廈,也很少有聳立的工廠大煙囪。
劉青山覺得這樣也不錯,藍天碧水,一切都是那麼自然。
看來以後要少建設工廠,免得玷污這片淨土。
發展經濟,也不一定非得靠工廠,劉青山覺得,這裏可以開發生態旅遊業。
相信再過兩年,國內的遊客,一定會對這裏感興趣的。
到時候再好好宣傳一下,畢竟是國內唯一的一塊飛地嘛。
而且這裏森林草原資源還沒有被破壞,還有圖瓦人的民族風情旅遊,也可以辦成特色,畢竟這裏保持了他們本民族最原始的風貌。
一行人牽馬進城,城內大約住着整個國家三分之一的人口,十萬人左右。
好歹也是首府,相比那些村莊,還是比較繁華的,可以看到一些店鋪,以及各種辦公機構。
沿途看到的行人,都是圖瓦人,按照劉青山和毛子那邊的協議,俄羅斯人,已經全部撤離,徹底根除了這個不穩定的因素。
至於撤走的人怎麼安置,就不歸劉青山管了。
“怎麼連一座大商場都沒有?”姜水長終於發現一個問題。
“那你就建一個唄。”
劉青山笑着答道,他是不可能長期在這邊駐紮的,所以決定把老薑留下來搞建設。
“只要資金到位,建摩天大樓都沒問題。”老薑倒是沒意見,這些年鍛鍊下來,他已經是一位成熟的商人。
一路走一路問,終於打聽到市政府的位置,畢竟哈桑老人,也是第一次來克孜勒。
絕大多數的牧民,基本都過着從夏牧場到冬牧場這兩點間的生活。
市政廳前面也冷冷清清,連個把門的都沒有。
劉青山猜測,原本的市政府,是以毛子主導的,現在都撤走了,估計整個行政系統都處於癱瘓的狀態。
好在治安還沒有出現混亂,尤其是散佈在各地的牧民,根本就沒有受到一點影響。
以前這裏治安不好,主要是民族之間的摩擦,現在毛子都走人,自然也就沒有鬧事的。
進到市政廳裏面,終於看到人了,兩名中年的圖瓦人,正在那閒聊。
“這個國家的新主人來啦!”哈桑老人中氣十足地吆喝一聲。
那倆圖瓦人一驚,然後都驚喜地望着哈桑,連連躬身,其中一位說道:
“太好了,原來您就是買下這裏的那位長者,葉爾德向長者致敬。您,您的外貌,您不會是聖祖的直系後人吧?”
圖瓦人口中的聖祖,當然就是那位射大雕的一代天驕了。
自己的相貌,也一直是哈桑引以爲榮的,他當然不知道還有DNA這種東西,不過他的族譜卻一直保留着。
所以哈桑驕傲地點點頭,然後伸手朝劉青山一指:“這纔是國家的新主人。”
那兩個圖瓦人一愣,他們當然一眼就能瞧出來,劉青山並不是他們本族的人。
隨後,又有十幾個人聞訊走了出來,他們原本都是政府裏的小官員,那些毛子捲鋪蓋走人之後,他們就組建了一個臨時小組,負責維護克孜勒的運轉。
別看這些人對待哈桑客客氣氣的,十分尊敬,但是對於劉青山,可就沒那麼客氣了,圖瓦人的排外性是非常強的。
劉青山對此也早有準備,所以也不在意,叫阿古拉幫着翻譯,召集所有的官員先開個小會兒。
剩下的官員真沒多少,勉強湊了二十多人,聚在一個簡陋的會客廳裏。
劉青山先起身鞠躬,然後開口道:“我先聲明一點,雖然是我出錢,買下了這個國家,但是我要說,我是華夏人,從現在開始,圖瓦正是迴歸華夏版圖!”
在這一瞬間,下面那些圖瓦人的眼神,一下子就亮了起來。
第一千零九十八章 這種差距很明顯
無論是一個族羣或者是單獨的個體,都需要一種歸屬感。
而圖瓦人在毛子這邊,經過近百年的生活,他們已經意識到:根本就無法和毛子融合。
所以當他們聽到劉青山說到迴歸這個詞語的時候,內心當然難免激動起來。
哈桑老者也開口說道:“草有根,羊有圈,我們圖瓦人雖然一直遊牧,但是無論怎麼漂泊,我們終歸需要歸屬,現在我們終於回家啦!”
對,回家!
大夥都激動地揮舞起手臂,這一刻,所有人都感覺,彼此的心緊緊相連。
劉青山也終於放下心來,看來他不會被圖瓦人聯合起來,將他趕出去了。
在來到這裏之前,劉青山還真挺擔心這個問題的。
圖瓦人一貫排外,而且他還無法動用武力來解決。
那樣的話就真的慘了,這麼多錢白砸了。
好在圖瓦人並沒有忘本,而且對毛子沒啥好印象。
於是劉青山又說道:“接下來,就需要我們團結起來,建設我們圖瓦人自己的家園。”
“在和毛子政府談判的時候,我的要求就是讓所有的俄羅斯人全部遷走,然後由我們圖瓦人當家作主!”
在場的那些工作人員這才恍然大悟,難怪這段時間,毛子全都跑路了呢。
於是他們望向劉青山的目光,變得更加親近,這纔是自己人呢。
“下一步,我們就要進行選舉,首府以及各個城市和鄉村,都選出管理者,選出那些真正爲民衆辦事的人。”
劉青山一邊說一邊掃了一下在座的那些工作人員:“諸位都有一定的工作經驗,希望大家努力。”
衆人心中不由得更加激動:他們原本都是最底層的工作人員,現如今空缺的崗位實在太多。
而且大都是高位,原本佔據那些位置的毛子都撤了,騰出來太多的空位。
現在他們都有機會去爭取那些位置,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這些人的反應,當然逃不過劉青山的眼睛,他心裏更有底了:“鑑於目前的國際形勢,我們圖瓦這邊,還不能立刻迴歸,所以我們可能自治一段時間,作爲過渡。”
“在這段時間內,從名義上來說,本人暫時擔任最高行政長官,但是因爲我不能長期駐紮在這裏,所以到時候,等到選舉完畢,就組建一個臨時管理小組,管理圖瓦的事物。”
這一點,大家也沒有異議,畢竟劉青山是這片土地真正的擁有者。
劉青山繼續進行部署:“等到選舉結束之後,我們就要大力開展建設,起碼要修建一座機場,以及連通外界的公路和鐵路,這些項目,我會聘請國內的施工隊來完成,由姜水長來負責。”
老薑站起來躬身,他也感覺有點壓力,這些都是大項目啊。
好在劉青山已經跟他商量好了,到時候,會從國內聘請專門的團隊來輔助他。
圖瓦人聽到這個消息,也不由精神大振:他們這裏確實太閉塞,缺少和外界的聯絡。
“先生,修建機場和鐵路,這些都需要錢,可是咱們這裏,真的拿不出錢。”葉爾德站起身,提出來一個非常現實的問題。
在這些工作人員之中,葉爾德算是原來職務最高的了。
劉青山在聽了阿古拉的翻譯之後,就笑着點點頭:“既然我是臨時最高行政長官,那麼就要對這裏負責,所有這些項目,都暫時由我個人進行投資。”
圖瓦人這纔想起來,眼前這位年輕人,是一位大富翁。
能以一己之力,買下這麼大一塊地盤,那得多有錢啊?
有錢好,他們這太窮了,有了資金,纔能有所改變。
一名圖瓦漢子站起身:“要是公路建成,那咱們這裏的木材,就可以源源不斷地運出去,到時候就能帶來大量的財富!”
劉青山一聽,覺得不對勁,連忙擺手:“森林資源是萬萬不能破壞的,我們這裏,以後可以發展旅遊業,接待國內的遊客,但是絕對不能用資源換髮展!”
在原本的歷史發展軌跡中,圖瓦這邊,就是大量砍伐森林,然後將木材出口到國內,致使整個國家的森林和植被都遭受嚴重的破壞。
這種錯誤,堅決不能再犯。
那漢子有些訕訕地坐下,劉青山就繼續跟大家解釋一番,免得他們心裏產生疙瘩。
畢竟從理念上來說,封閉落後的圖瓦人,見識不高。
而俄聯邦又不重視這些後孃養的民族,只是一味地掠奪這些成員國的資源。
但是現在圖瓦變成劉青山的財產,斷不能再發生類似的事情。
發展中的國家,最常見的錯誤,就是用資源換髮展。
雖然這樣的做法,短期見效快,可是從長遠利益考慮,實在不可取。
會議結束之後,大家就立刻行動起來,首先是發佈公告,這件事必須叫民衆知曉,普通的牧民,還不知道國家已經易主了呢。
然後就是籌備選舉這件大事,國家機器,必須正常運轉起來。
幾天之後,劉青山也終於迎來了國內的援建團隊。
他們是從阿爾泰山脈的阿拉山口,繞道中亞的哈薩克斯坦,然後這才從西邊的國家,進入到圖瓦。
先期抵達的車隊,浩浩蕩蕩,足有上百輛軍車。
運送的主要是工程勘探人員和勘探設備,他們要選取合適的路線,爲修建公路和鐵路進行準備。
當然,第一要務,是先修建機場。
在這方面,劉青山已經和上面溝通,自然受到大力支持,他只需要負責施工的材料費,至於人員開支,全部由國內負責。
即便如此,需要的資金量也是非常大的,也就是劉青山,換個人,還真掏不出這筆錢來。
首批援建部隊抵達之後,陸陸續續的,就又有後續大部隊進入圖瓦。
各種工程車輛,各行各業的技術人員,人數很快就超過一萬。
這些大型的工程機械,剷車和挖掘機之類,都是一汽那邊剛出廠的首批產品,正好派上用場。
開山炸石,熱火朝天地開始進行大規模建設。
源源不斷湧入的援建大部隊,也令當地的圖瓦人激動不已,他們還真沒看到過這麼大的陣仗。
這也令他們在大開眼界的同時,心中產生強烈的歸屬感:這纔是真正的自己人呢。
以前的毛子,只知道從這裏索取,何曾搞過這種大規模的建設?
一個索取,一個真金白銀地投入,這種差距,即便是沒啥見識的圖瓦人,也能分清好歹。
牧民本來就熱情好客,這下好了,那些工程兵的營房裏面,時常就會出現牧民的身影。
趕着牛羊,給這些建設者現場宰殺。
對這種情況,劉青山也是看在眼裏,喜在心上,他也可以放心地離開這裏。
第一次選舉已經完成,劉青山自然不必說,成爲最高行政長官。
下面是由姜水長,哈桑長者,葉爾德,以及國內派來的兩名經驗豐富的政工人員,組成的五人委員會,具體負責日常事務。
剩下下面的各級行政機構,基本都是圖瓦人來擔任管理者,基本屬於民族自治性質。
劉青山本來是計劃等選舉之後就回國的,不過七月末的時候,國內的親友團也打電話要過來。
主要是劉青山的親友,還有放了暑假的小老四他們,都惦記着他呢。
好吧,正好劉青山也出來大半年,一直在這邊晃盪,還真有點想他們了。
親友團也是先飛到北疆,然後乘坐援建車隊趕過來的。
等機場建完之後就好了,直接開通和首都的航線,往來就會方便許多。
另外,連通國內的公路和鐵路沿線,也基本勘測完畢。
在儘量取直的原則下,工程難度自然也增加,需要修建的隧道就有三處,另外還要人工開鑿一個山口,工程量堪稱浩大。
但是這樣的做法,一勞永逸,所以劉青山還是支持的。
機場也已經選址完畢,就在距離首府克孜勒三十公里的城郊。
這裏地勢平坦,直接就可以開工建設。
自己人來了,劉青山當然出城迎接。
出了克孜勒城,城外就是一望無垠的草原,這個季節的草原是最美麗的,猶如綠色的錦緞,延伸到天際。
遠遠的出現車隊的蹤影,國內支援的力度很大,各種物資,正源源不斷地運過來。
等車隊開到近前,全都停了下來,車門打開,一個個熟悉的人影出現在劉青山眼前。
“哥,我在這呢!”小老四的聲音飄過來,劉青山循聲望去,原來小老四站在車斗上面,正使勁向他揮舞着手臂。
旁邊還站着笑顏如花的山杏。
這個季節,坐在駕駛樓子裏面悶熱,還是車斗上邊比較風涼。
劉青山也笑着招招手,然後迎了上去,挨個大家打着招呼:小五,馬老三,王戰,張龍……
“青山啊,還是你厲害,我好不容易在裏蘭那邊混了個市長,你倒好,直接當上最高長官啦!”
小五嘴裏嘻嘻哈哈的,瞧得出來,他們這些人,是真的替劉青山感到高興。
“老大,我們也來啦!”一羣姑娘也下了車,是大樹下的歌手和演員們,大呼小叫的是小凳子。
劉青山現在嚴重懷疑,這些傢伙,是旅遊來的。
“老大,看看還有誰?”小凳子嘻嘻笑着,然後她們向兩邊一閃,露出了吳桐那張熟悉的笑臉,懷裏還抱着小鹿鹿。
“爸爸,爸爸!”小鹿鹿被母親放到地上,然後邁着小腿,張着小胳膊,向劉青山跑過來。
這一刻,望着飛向自己的小人兒,劉青山的眼淚差點掉下來。
第一千零九十九章 有時候,運氣真的很重要
“鹿鹿,跟姐姐騎鹿去!”小六子拍拍身旁一隻乖巧的大馴鹿,小臉上都寫滿驕傲。
“老大,你這裏真好,不用出租車,直接騎馬!”小凳子也一聲歡呼,帶頭衝向馬隊。
劉青山出來接站,當然不能叫大夥走着進城,所以就帶人牽來不少駿馬。這地方,就不缺這個。
騎馬這種事可比坐車新鮮,大夥也都來了興致。
這些人裏面,大多不會騎馬,只有滕大爺等少數幾位,有過騎馬的經歷。
好在每一匹馬都有牧民牽着,指導大家上了馬,然後慢慢溜達。
“哥,你是這裏的國王,那我們是不是就成公主啦?”
小老四上美滋滋地坐着高頭大馬,每一個少女,大概都有一個公主夢,她和老五,現在是無限接近實現。
“還是老大最厲害。”
滕大爺現在還不是光頭,而是一頭長髮,他剛纔用本族的語言,和圖瓦人進行交流。
說起來,這些人中間,就數他最爲激動。
很快,一行人就抵達目的地,並不是城裏,而是城外的幾座氈房。
氈房就坐落在一塊平坦的草地上,和自然融爲一體。
這是劉青山專門爲客人準備的,以後還會有更多的氈房,爲遊客開放。
“太棒啦!”小老四他們都高興壞了。
“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綿綿青山腳下花正開……”小凳子更是直接又唱又跳的。
每座氈房,都有牧民打理,很快就端上奶茶還有各種奶製品。
這個叫白食,喫白食那個白食。
另外還有紅食,指的是牛羊肉之類。
等大家喫上烤全羊,喝上馬奶酒之後,就更加喜歡上這個地方。
等到夜幕降臨,大家在草地上載歌載舞,來到這裏,置身自然之中,身心都感覺無比放鬆。
劉青山則回到自己的氈房裏面,逗着坐在他腿上的小鹿鹿。
小傢伙不僅僅愛笑,小嘴也喜歡叭叭叭說個不停。
稚嫩的話語,逗得劉青山不時開懷大笑。
吳桐也笑吟吟地望着丈夫,心中也湧起無盡的驕傲:這就是她的男人,在她的眼裏,無所不能。
當晚,氈房裏面,自然春意融融。
劉青山領着自己的親人和朋友,着實在這邊好好玩了幾天。
在草海中賞花,去森林中採摘野果和菌子。
這裏森林資源保護的好,野生動物也非常豐富,甚至還有數量衆多的紫貂。
“以後每年夏天,都來這裏度假!”臨走的時候,小凳子發表宣言。
其他人也都紛紛點頭表示稱讚,這邊的夏季雖然短暫,但是真的非常美麗。
劉青山也跟着一起返回,圖瓦這邊穩定下來,他也就沒必要守在這裏。
回去的時候,自然是乘坐大卡車,另外還有一輛稍顯老舊的大巴車,吱吱呀呀地跟在後面,不過一開始的時候,大夥都喜歡坐車斗,能觀風望景。
一路上,領略了中亞草原風情,輾轉三天的時間,這才終於進入阿拉山口,迴歸國門。
別人倒是沒啥感受,劉青山可是從大東邊繞到大西邊,整整兜了一大圈。
踏上祖國的領土,他心中也油然湧起一股豪氣:我劉青山也能爲國收復領土!
難得來邊疆一趟,劉青山準備正好趁着現在是夏季,去和田看看。
本來去年打算來的,結果硬生生拖了一年。
雖然大夥也想跟着去轉轉,奈何那邊不通飛機,交通不便,所以大部隊只能返回首都。
只有老四老五小六子以及李鐵和李鐵牛等人,跟着劉青山前往,當然也少不了吳桐和小鹿鹿。
鹿鹿這個小傢伙,別看年紀小,跑得地方倒是不少。
夏季的和田,是一年中最爲忙碌的時候,因爲只有在這幾個月裏,才能夠進山開採玉石。
而且就算在玉龍KS河和喀拉KS河拾玉,也都要趁着這幾個月的時間。
李力昆帶着車隊,也來到和田。
和田城,依舊和前幾年差不多,還沒有迎來大建設的時代。
不過山海齋已經在這裏設置了專門的公司,進行玉石收購。
阿里木老人也常來公司這邊坐坐,有時候還幫着看看石頭,掌掌眼。
隨着時代的發展,這邊也出現了幾家私人收購玉石的商店,但是規模最大的,還是山海齋。
這麼多年下來,早就形成良好的口碑,深受玉農信賴。
“老爺爺,幫我瞧瞧這塊玉。”一塊玉雕的掛墜,擺到阿里木老人面前的桌子上。
老人抬頭瞧瞧,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女,青春可愛,大眼睛正滿含笑意地望着他。
阿里木點點頭,用手輕輕捻了兩下,神色立刻凝重起來:“好玉!”
在他的感覺中,已經達到了羊脂玉的級別,這樣的好玉可不多見。
“這是我哥送給我的!”小姑娘自豪地說着。
“噢,克孜,你有一個好哥哥。”阿里木臉上滿是慈祥的笑容。
“我哥哥來了,他說認識您。”小姑娘往院外一指。
然後就看到劉青山笑吟吟地走了進來,躬身向阿里木行禮:“長者,好久不見,您的身體還是一樣健朗!”
阿里木大笑着起身:“噢,劉,真的是你嗎,你能來簡直太好啦!”
李力昆也聞訊從這座二層小樓裏跑出來:“老大,你終於來啦!”
還有一個人也跟在李力昆身後,頭上戴着小帽兒,老遠就張開雙臂:“噢,我的朋友,簡直都想死我了的嘛!”
“艾孜買提大哥!”劉青山也喜出望外,上去和艾孜買提抱在一起。
原來,艾孜買提每年也都要來這邊一趟,將附近牧民收集的上等金絲玉運來,正好和劉青山趕到一起。
老友相見,自然是少不了一番親熱。
劉青山把自己的妻子和女兒,介紹給艾孜買提。
艾孜買提哈哈大笑,回房間取來兩塊金絲玉,作爲見面禮,這是他撿到的品質最好的金絲玉了。
因爲劉青山一行人的到來,這裏洋溢着歡樂的氣氛。
等到傍晚時候,陸陸續續的,就有一些採玉人,來這裏進行交易,通常都是他們當天的收穫。
玉石的價錢,從幾十塊到幾百塊不等,平時淘到的,大多品質一般,也就十幾塊錢的樣子。
不過一天能收入幾十塊,也很不錯的嘛。
“哥,明天咱們也去採玉!”小老四一瞧,立刻來勁了,這種事情,必須體驗一下。
老五也笑眯眯地點頭,看樣子頗爲意動。
她也是剛剛從裏蘭那邊回來探親,聽說大哥一下子就成了領主,當然跟過來一起看看。
至於小海盜這本書,中文版早就出版,賣得還不錯,反響也好。
英文版也已經翻譯完畢,正式開始銷售。
有維克多的團隊幫忙營銷,肯定不會太差。
至於小六子就更不用說了,最喜歡的就是撿石頭了。
在非洲的時候,那些小夥伴就送給她不少石頭,其中還有一塊鑽石毛坯呢。
“好,那明天咱們就去體驗一下采玉,看看誰運氣最好,能找到玉石。”
劉青山當然不會拒絕妹妹的請求,而且,就連身邊的吳桐,也同樣一臉期待。
晚上,就在公司的招待所裏用餐,手抓飯,羊肉串,當然還少不了餅子。
劉青山和艾孜買提開懷暢飲,一晃好幾年不見,當然要好好喝一場。
阿里木老人年紀大了,喝了兩杯就看着,艾孜買提最後也終於進入夢鄉。
劉青山還行,稍稍有點頭重腳輕,睡了一宿,第二天又重新精神抖擻。
喫過早飯,李力昆他們開車,把劉青山等人送到玉龍KS河。
這邊現在還沒有像後來那樣,上各種大型機械,都是手工開採,所以河水依舊清澈。
河邊已經有一些採玉人在忙碌,翻動着數不盡的鵝卵石,往往一天下來,都不一定能找尋到一塊含玉的石頭。
有時候,運氣真的很重要。
劉青山他們找了個人少的地方下了車,幾個小姑娘就興奮地跑向河邊,吳桐也抱着小鹿鹿,緊跟在後。
“這裏的玉石還是太少了嘛,沒有金絲玉那麼多。”艾孜買提搖晃着腦袋,他還有點頭暈。
劉青山笑笑:幾十年後,金絲玉也同樣會越來越少的。
“咱們也找找。”李鐵牛也大步流星地奔向河邊,專門翻找那些大塊頭的石頭。
劉青山也參戰,從吳桐手裏接過小鹿鹿,騎在他的脖子上,石灘上,響起了父女歡快的笑聲。
“哥,這塊是玉石嗎?”小老四噔噔噔跑過來,看到劉青山搖頭,只能失望地把石頭扔掉。
“哥,我這個呢?”小六子也抱着一大塊,吭哧吭哧走了過來。
“小心點,別砸到腳。”劉青山迎上去,然後告訴小六子,這也是一塊普通的石頭。
小六子倒是一點不失望:“嘻嘻,那我再去找。”
天氣漸漸熱了,劉青山就來到河邊,淺灘處的河水比較溫熱,於是就把小鹿鹿給脫得光溜溜的,陪着女兒玩水。
河中間是不行的,即便是三伏天,河水依舊冰冷刺骨。
都是從雪山上融化下來的雪水,還沒熱乎過來呢。
吳桐找了一會石頭,也沒什麼收穫,就回來陪孩子。
小孩都喜歡玩水,小鹿鹿的小巴掌在水裏啪啪拍打着,河水濺了劉青山兩口子一身。
一家三口,難得聚在一起享受天倫之樂。
“開飯啦!”薇拉的聲音,隨着烤羊肉串的香氣,一起飄過來。
劉青山朝着吳桐一笑:“走,先喫飯去!”
然後從水裏把小鹿鹿抱起來,擦乾身子,套上小衣服。
“鹿鹿,手裏的石頭扔了啊。”吳桐給孩子套衣服的時候,有點礙事。
小鹿鹿的兩隻小手,抱着塊鵝蛋大小的石頭呢。
“玉玉玉。”小傢伙嘴裏叨叨咕咕的。
吳桐也不覺莞爾,輕輕戳戳她的腦門:“鹿鹿也知道找玉石,你可真厲害!”
旁邊的劉青山也接過話茬:“是挺厲害的,大家找了一上午,誰也沒找到一塊像樣的玉石,咱家小鹿鹿隨隨便便的,就找到一塊。”
吳桐也愣了:真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