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Maybe
韋夏正處於遲疑的狀態裏，他不知道尼克斯對他是什麼態度。
從安排酒店以及讓拉拉·達比在酒店房間裏等他的操作來看，他們是很想討好他，可是訓練的時候，除了告訴他要做什麼，怎麼做，沒有其他人來和他交流。
拉里·布朗全程陰着一張臉。
也許他是希望韋夏讓他白白浪費20分鐘的事情心存不安，畢竟他是年紀大了，恐怕時日無多，卻被這個傲慢的年輕人浪費了20分鐘！20分鐘啊！多麼不可饒恕！他未來幾年可能都要在尼克斯這支半點希望都沒有的球隊白白度過，但他們好歹給了足夠多的錢，韋夏憑什麼浪費他的時間？
韋夏不知布朗的心中有着怎樣的想法，他按時完成全部的訓練，幾乎每一項都是最高標準。
“我們會對於你的試訓成績做出認真的評估，Goodjob！”
這是布朗今天對韋夏說得最後一句話。
他說“Goodjob”的語氣就像在說“Fuck you”。
“謝謝。”但願他沒從韋夏同樣不太好的語氣裏聽出“也請你給我去死”的附加含義。
正當韋夏以爲尼克斯對他沒感覺，要就此離開的時候，給予了他最高規格的禮遇卻連個面都沒見着的微笑刺客出現了。
“菲利克斯，準備好成爲一名紐約客了嗎？”托馬斯語出驚人地道。
他的嗓音尖銳地讓已經不打算再看韋夏一眼的布朗止步，回頭看向韋夏和托馬斯所在的位置。
韋夏皮笑肉不笑地回應：“先生，我不想錯會您的意思，這是您給我的承諾嗎？”
托馬斯靈動地打出響指：“沒錯，這就是我的承諾，每一個紐約人都希望你加入我們，如果我沒有辦到，他們會把塔裏蹲轟平，會抱着機關槍衝到我家裏把我全家老小統統射殺，爲了我家人的安全，你，必須成爲紐約客！”
托馬斯的用詞太過誇張。
如果他不誇張，韋夏便有非常正當的理由不加入尼克斯了——在這裏打球有被全家滅門的危險，可怕。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韋夏勉強使自己笑出來，“謝謝，您是這些天裏我見到過的最坦誠的總經理。”
“哦？真的嗎？難不成灣區的那個酒鬼沒在飯桌上假裝喝大了向你許下什麼承諾？”
見到托馬斯真人的時候，韋夏發現他被外界妖魔化了。
從談吐舉止來說，他很黑人，自來熟，幽默，天生的好嗓子極有磁性，給人的感官很好。
韋夏險些被套出話來。
話到嘴邊的剎那，他控制住了衝動：“克里斯已經不喝酒了，他還勸我也別喝酒。”
“呵，酒不是好東西，但如果你很難過，喝一點有助於入睡。”托馬斯還翻起了穆林的黑歷史，“那個酒鬼現在成天跟年輕人說教，當年勇士隊差點把他送到自律會關禁閉他也照樣大口喝酒，所以說他真不什麼好榜樣，他說他現在戒了酒，你信？我可不信，搞不好他在飯桌上說的話就是喝酒喝大了順嘴說出來的，你可千萬不要輕易相信他的一面之詞。”
韋夏聽罷，露出微笑。
正要說點什麼，拉里·布朗走過來了，他的步伐像軍人一樣穩健。
要看出一個人的品質，或許從走路的姿勢上便能看出一二。
布朗行事作風便如雷霆，快而且堅決，喜不形於色的風格又令他喜歡把自己包裝成魔鬼般嚴厲的軍隊長官，他要的是一支如臂指使的軍隊，而不是一羣天賦異稟的傲慢菜鳥。
“伊賽亞，這些話不該在這裏說。”布朗提醒托馬斯。
“拉里啊，你太緊張了，放輕鬆嘛，這裏全是自己人，維薩也不是個喜歡對媒體嚼舌頭的年輕人，我們很瞭解他。”托馬斯看起來天真極了。
布朗冷哼地笑出來了。
韋夏現實中第一次見到布朗笑，也是托馬斯第一次見到布朗笑。
原來世界上真的有人笑起來比拿眼睛瞪你還要可怕。
“或許塔裏蹲的工作人員都是你的朋友，但你並不能控制他們在外面說什麼，畢竟，他們有言論自由。”布朗冷淡地說，“有些話還是私下說比較合適，還有，不要草率地做決定，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
連托馬斯的微笑都變得笑裏藏刀了。
或許他當年就是憑着這張危險的笑臉一邊和喬丹打哈哈一邊主導全明星賽冷藏喬丹的事，或許他當年也是掛着這張笑臉指示羅德曼說黑伯德只是普通貨色。
他絕不是一個沒心機的白癡。
“好吧，拉里，我會和你商量的，你的笑容好極了，應該多笑幾下，說不準因爲你看起來太過兇惡，維薩今天沒拿出最佳表現呢。”托馬斯的言語消融了現場的緊張氣氛。
韋夏心裏一鬆。
他走出塔裏蹲訓練中心的時候，對尼克斯有了全新的認識。
媒體新聞裏的尼克斯，是一支不求上進的娛樂隊，托馬斯是個從瘋人院裏跑出來的總經理。
他來了之後，發現這支球隊沒有那麼多的娛樂性。
拉里·布朗對他沒好感，這已經夠糟糕了，伊賽亞·托馬斯和布朗貌似還不對付。
一支球隊將帥不和會怎樣？1998年的公牛就是答案。
但那支公牛卻在取得成功後快速解體。
更何況布朗不是禪師，他無法掌控隊伍，他的鐵血風格用來對付軍心渙散成風的尼克斯無異於對牛彈琴。
微笑刺客或許很想要他，但他不想加入一支場內場外問題重重的球隊。
韋夏走到塔裏蹲訓練中心外，他準備走回酒店，因爲身上沒帶多少錢，叫的士太貴了，而且酒店離得不遠。
走在路上，有球迷認出了他。
越來越多的人圍過來想要他的簽名。
韋夏不忍心拒絕他們，因此討了根筆，儘可能地滿足了他們的要求。
有個小女孩問道：“維薩，你會加入我們嗎？”
有時候爲了維護別人的心情，你必須虛僞一點，說個善意的謊言不會傷害到任何人。
“Maybe。”
（或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