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讀心術
對太陽的比賽，韋夏既沒防住馬里昂，也沒防住迪奧，他只打了18分鐘。他本來可以打更長時間的，如果他沒有不自量力地去和著名的硬漢布萊恩·格蘭特爭搶進攻籃板球的話，他絕對會打更長的時間。
第一節剩下47秒的時候，湖人重新換上了韋夏，之後他打滿一節，幾乎將他的風格完全展現出來了。
跑不死，拼命，爲了籃板敢和206公分的藍領爭鋒。
他打滿了第二節，半場拿下8分6籃板4助攻。他還是防不住馬里昂和迪奧，但他讓湖人產生了依賴性，傑克遜沒有因爲他防不住人就把他換下，而是讓他打滿第二節，並在下半場開始的時候繼續首發。
看起來他贏得了主教練的認可，正當他以一記漂亮的上籃令自己連續兩場比賽得分上雙，協防的時候狠狠地送給馬里昂一記大帽發泄半場下來防不住對手的濁氣，看見科比正面三分不進提前給出反應，要將進攻籃板收下的時候，太陽臨時首發出來的格蘭特和韋夏相撞。
他的一下，讓韋夏當場濺血。
他被換下了。
留下的數據是10分7籃板，不錯，那個籃板他搶到了——還有4助攻1搶斷和1蓋帽。
他的出血部位是嘴角，隊醫一時不知道是嘴脣被打破還是牙齒受損，只能先將人換下。
湖人球迷爲他送上最大的歡呼。
隊醫花了10分鐘幫韋夏做簡單的處理。
血止住之後，隊醫確認是嘴角被打破了，不影響比賽和訓練，但影響喫飯喝水。
既然不影響比賽，韋夏想繼續打。卻從傑克遜那裏得到“你今天已經做得很多了，休息吧”的消息。
又一次，關鍵時刻無法出場。
好吧，受傷，是個理由。
但如果只是被打破嘴角就放棄比賽的話，也太過矯情了。韋夏不相信上世紀的球員會因爲破個嘴角就不打比賽。
傑克遜的履歷讓韋夏相信他知道這個聯盟是剛硬者方能長存之地，至少他本人就經歷了那個強硬的年代，他應該知道這點小傷屁都不是。
“Wish，試試這個。”韋弗遞來了一瓶飲料，“喝喝看。”
韋夏喝了一口，傷口出有些刺痛，讓他想把水吐出來，本能驅使着他將飲料嚥下。
“你這個不行，得去醫院看看。”韋弗看來很有經驗，想來大學期間沒少被打破嘴角。
至於比賽，已經出局了的菜鳥們只有將多餘的精力拿出來給隊友加油了。
韋夏被打出血沒有激起湖人的血性。
這是韋夏對傑克遜不滿的又一個原因，他的血白流了。
傷者歸來的故事情節最能激勵隊友，菲爾·傑克遜自己就是NBA歷史最著名的“歸來”事件的時代見證者。
看起來他們的主教練沒有從歷史裏吸取經驗。
面對失去了三名主力的太陽，湖人以10分的差距輸球。
科比統治了低位，他的背身進攻打遍了每一位太陽球員。沒有一名太陽球員可以和他對上位，他就像1993年總決賽上的喬丹一樣統治着比賽。40分，50%命中率，面對七人得分上雙的太陽，只是無意義的空砍。
“那個流血的傢伙是我們今晚唯一的男人，其他人都是縮着卵的娘娘腔。”科比陰沉着臉面對記者，把他自己在內的湖人球員都給噴了。
韋夏本想直走球員通道，但被現場記者攔了一把。
“Wish，你的傷勢嚴重嗎？”
“我說得不算。”
“未能繼續出戰是否讓你遺憾？”
“有點。”
就像平時似的簡單幹脆，他走回了更衣室，傑克遜只帶了科比一人蔘加新聞發佈會。
科比離開之前對韋夏說：“別走開，我送你去醫院。”
科比和傑克遜一走，隊友立馬圍過來。
“就這？完全可以繼續打呀！”斯普雷威爾還以爲是韋夏自己要求不打的。
帕克也沒想到韋夏作風那麼硬朗的人居然這麼膽小，破個嘴脣就不打了。
布萊恩·拉塞爾開始掀開他的傷口給韋夏上歷史課：“當年斯科蒂·皮彭的背都快斷了不還是打完了總決賽，你要以歷史爲鏡啊菜鳥。”
韋夏只要一句話就能把責任推到傑克遜的身上。
他只要一句話就能讓隊友知道他是冤枉的。
可是就是不能說出那句話。
更衣室有助教，有工作人員，傑克遜對更衣室的控制慾衆所周知，他可不希望他背後說人壞話，而這些壞話會在新聞發佈會結束後就傳進傑克遜的耳朵裏。
況且，他沒有背後說人壞話的習慣。
“歷史的確是一面鏡子，斯科蒂自從打完1998年的總決賽就一落千丈了，所以那些看起來光鮮亮麗的歷史其實就是想告訴我們，要懂得放手，而不是像你們現在這樣鼓勵我上場自殘。”從此韋夏在隊友心裏就成了個矛盾的人。
他連打破嘴角的疼都怕，卻能在場上忍受無數次摔倒。
他破個嘴角都能罷賽不打，卻在未來一次次地揹負常人無法忍受的疼痛完成比賽。
甚至，“Wish怕疼”會成爲“詹姆斯背打不動巴里亞”之前NBA最冷的笑話之一。
韋夏換好衣服，等科比和傑克遜返回更衣室。
大約過了15分鐘，他們回來了。
結束這一戰，湖人有三天的假期。
三天後，他們將在主場再戰掘金。
傑克遜略微總結了對太陽的失利：“如果我們每天晚上都讓對手的兩分命中率和三分命中率的總和達到95%，我們不可能贏球。如果我們下次繼續讓肖恩·馬里昂拿下30分10籃板，我們絕對無法戰勝太陽。”
說到馬里昂的時候，傑克遜似乎多看了韋夏一眼。
“回去好好的反思吧，我們距離成功還有一段很遙遠的距離。”傑克遜說着，獨自走出更衣室。
布萊恩·肖跟上了他。
科比看着已經穿戴整齊的韋夏，神色平淡地說：“準備好了就走吧。”
韋夏起身，跟上他。
“要是讓科比知道他因爲怕疼拒絕上場的話，會不會半道把他從車上扔下去？”斯瑪什·帕克開玩笑道。
韋弗皺着眉說：“斯瑪什，那不是事實，Wish並不怕疼，也沒有拒絕上場！”
“這可是他親口承認的。”
“那是因爲……”韋弗正想說出真相，卻看見所有人都注視了過來。
這裏有球員，有工作人員，有助教，人多嘴雜，誰知道他們會不會偷偷找傑克遜彙報什麼？韋弗知道韋夏在擔心什麼。
韋弗正打算把事情說出來，沒想到拜納姆卻以遠遠超過他的音量叫道：“那是因爲菲爾不想讓他繼續打！”
“那他爲什麼那麼說？”
“誰知道？”拜納姆叫道，“你們知道他有多喜歡開玩笑的！”
更衣室裏發生的事情多少可以解釋身體發育成熟的安德魯·拜納姆爲何在內線深度極其羸弱的湖人新秀賽季只出戰46場比賽，每場5分鐘，場均砍下1.4分和1.6籃板。
他不通事故，有什麼說什麼，雖然從出生日期來算，現在已經確確實實地成年了，心理年齡卻遠遠沒有成年。
※※※
“你在想什麼？”
科比的車上，韋夏望着窗口沉思。
“你那麼聰明，應該猜得到。”韋夏不看科比。
“那我猜一猜……”
“我猜你在想，菲爾是不是有毛病？我打得那麼好，他卻不在關鍵時刻用我？”
“你可能還在想，我他媽比斯普雷威爾那把快要散架的老骨頭差哪了？他憑什麼是首發？”
“你肯定有想過，他一定是瘋了纔會讓我去對肖恩·馬里昂和鮑里斯·迪奧，史蒂夫·納什這隻弱雞纔是我的菜！”
韋夏總算看了科比一眼，有些幽怨地說：“勞爾梅里恩還教讀心術嗎？爲什麼我沒學過？”
“哼，我是自學成才！”科比在紅燈前一個急停，頗有他在比賽裏晃人的風範。
韋夏崇拜地看着科比：“能不能請你讀讀菲爾的心思？和他比起來，我太單純了，你還是猜猜他的心思吧，我也想知道他的葫蘆裏賣的是什麼藥。”
科比的回答簡直讓人絕望：“你要是想知道那隻老狐狸在想什麼，只有一種辦法。”
韋夏一副學者渴望知識的眼神。
“殺了他，把心挖出來，我賭100萬美元，他的心是黑色。”科比誇張地說。
“算了吧，他對我做的事情罪不至死。”韋夏接着求教，“有沒有不那麼極端的法子？”
科比白了一眼，“你自己去問他吧。”
“如果我有機會問他，而他100%說實話的話，我纔不會問這麼無聊的問題。”
“那你想問什麼？”
“我會問他當初追求珍妮·巴斯是不是爲了把傑裏·韋斯特趕出湖人隊。”
韋夏的話驚得科比又一個急剎車。
這個急停的力度已經超出了他在球場上的表現，完全是特雷西·麥克格雷迪傷前的禽獸第一步外加瘋狂的“這個垃圾膝蓋老子不要了”之急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