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 紅頭的宮心計
那天晚上，韋夏同菲爾·傑克遜請了假。他不回酒店，要回爺爺的家裏睡覺。
以往，傑克遜會拒絕。
而今天，傑克遜的心情似乎不錯，又或者是想要保持住一貫的神祕感，讓人看不清他的想法，他竟然同意了。
韋夏的確不明白他爲何會屢屢出現前後矛盾的情況。
但既然傑克遜都法外開恩了，他最好把嘴巴閉上，安心回家。
韋恩聽說他要在家裏過夜，高興地買了一堆他喜歡，同時也是那個時候唯一能買到的中餐。
奶奶吉安娜幫韋夏安置了一下空房。
韋夏本來想趕早睡的，韋恩卻拉着他談論比賽的事。期間，他說的最多的一個是：“從今天開始，凱爾特人一天不把裏基·戴維斯弄走，我就一天不看他們的比賽！”
如果韋夏沒和凱爾特人打過球，沒與戴維斯過過招，他會一笑而過。
和凱爾特人打完，再聽爺爺的話，他完全同意爺爺的想法。
“他確實不值得您冒着生命危險去現場看比賽。”韋夏擔心爺爺再到現場看球，不是被噪音吵死，就是被戴維斯氣死。
“誰說不是呢，如果是拉里·伯德的比賽，我就是死也要去看啊！”說着，老人家開始回憶起從前了。
從1956到1986，30年內，凱爾特人的冠軍間隔最多不會超過五年。有的球隊30年只能打兩次季後賽，而有的球隊30年內冠軍拿到手腳發麻。
三個世代的輝煌換來的卻是如今的黑暗。
韋夏邊喫東西邊聽爺爺說過往的故事，他一直在說70-80年代的事，好像是擔心韋夏不懂60年代的故事。其實那纔是韋夏最感興趣的段落。
說不定他代表哈夫利切克打比賽的時候，他的爺爺就在現場呢。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韋夏纔回房間睡覺。
他發現奶奶給他安置的是以前爸爸住的房間，裏面還有拉里·伯德的大幅海報。
同時還有活塞隊的海報，只不過伊賽亞·托馬斯和丹尼斯·羅德曼的腦袋被彩筆塗掉了。
他看着那些帶着年份的海報睡去。
本來是想在舊時光裏對比一下球員時期的海因索恩和解說員時期的海因索恩的異同，沒想到卻是來到了一個不甚美好的夜晚。
客場對費城76人的前身錫拉丘茲民族隊（Syracuse Nationals）的比賽，凱爾特人以106比126慘敗。
原因還是很簡單，拉塞爾半場不正常地5犯。
第三節開打沒多久就畢業，而民族隊全場8人得分上雙。沒錯，8人得分上雙。得分最多的只有18分。他們用凱爾特人最拿手的方式擊敗了綠軍。
奧爾巴赫走進更衣室，左看看右瞧瞧，想找個人來當靶子。
可是他的專用沙包海因索恩缺席了此役，其他幾位皮糙肉厚的混蛋表現都還可以，就連生涯平均命中率不到40%的K.C·瓊斯都拿出了感人的50%的命中率。輸球的原因沒別的，就是薩姆·瓊斯、鮑勃·庫西、拉塞爾等人表現得太爛。
都是不能噴的人。
“就這樣吧，你們知道你們打得怎樣，我沒什麼好說的。”奧爾巴赫誰也沒罵。
突然，韋夏的身邊，弗蘭克·拉姆西拿起他的一雙球鞋用力的砸向對面牆壁。
他以韋夏從未聽過的聲音怒吼道：“你們這些傢伙再一次拿我的錢開玩笑！”
他大聲咆哮着：“我從肯塔基州上來這裏是要贏球並賺點錢的！如果這種狗屎爛事再他媽發生一次，我保證讓你們喫不完兜着走！”
就這樣，沒有任何人多說一句話，不管是領袖庫西，還是靈魂人物拉塞爾，亦或是自認爲天下第一的薩姆·瓊斯，沒有人反駁，他們的沉默表明了態度。
這樣的情況，更衣室裏不是沒發生過，但這是韋夏見過的情況最緊張的一次。
拉姆西沒有點爆更衣室，他只是做了奧爾巴赫沒做的事情。
讓隊友謹記教訓，下不爲例。
拉姆西怒氣騰騰地走出更衣室，大氣不敢作的隊友們面面相覷。
由於身體不適缺席了此戰的海因索恩開玩笑道：“他該不是回家找老婆練拳出氣去了吧？”
聽懂了海因索恩所爲何事的隊友們笑了出來。
這是海因索恩的魔力，他擁有讓一切緊張氛圍消失的天賦。
拉姆西家暴妻子的梗出自1960-61賽季，那是對死敵尼克斯的賽後。凱爾特人惜敗，而且拉姆西錯失了關鍵球，他沒借口可言，被波士頓環球報問及心情時，他公然表示要回家打老婆出氣。
拳師們且打住！人在生氣的時候是沒有理智可言的。而且拉姆西的老婆並不好惹。
但韋夏哪裏懂這個？
他傻不拉幾地問：“我要不要去安慰安慰他？”
“菜鳥，你是想親自嘗試一下被他們夫妻雙打的滋味嗎？去吧，我精神上支持你！”和拉姆西住一條街，每天一起進出的吉姆·洛斯科托夫（Jim Loscutoff SF）大笑。
韋夏放棄了安慰拉姆西的想法，對他來說，這是又一個瞭解冠軍品格的好日子。
60年代的凱爾特人的隊內贏家文化有其時代背景，但如果聚在一起的不是最正確的一羣人，即使有天時地利，也不能成就霸業。
韋夏正想多瞭解瞭解拉姆西，卻發現隊友們都走了。
他只好回家。
此時已是深夜，按照韋夏的經驗，他的意識隨時可能離開本體，前往純黑世界。
果然，回家的路途上，他感受到召喚，意識突然脫離哈夫利切克的身體，飛向夜空，穿透了舊時光，來到了另一個世界。
於是他在這裏又打了兩場比賽，一勝一負。
次日早上六點四十分，韋夏醒來，發現奶奶已經準備好早餐。他從爺爺口中得知奶奶怕耽誤他趕飛機的時間，六點不到就起來了。而且，她知道運動員有些東西是忌口的，但她又不懂，於是把韋恩也叫起來。韋恩被迫將他對運動員飲食的瞭解說了出來：“別給菲利喫紅肉就行了！”
於是乎，吉安娜準備了雞胸肉、全麥麪包、冰水。
只要把冰水換成全脂牛奶就是一頓完美的早餐。
但考慮到這是一個對體育沒有任何興趣的老太太，做到這一步已經盡了她的全力。
“你奶奶從沒有這麼對我獻過殷勤！”
看見韋夏醒來就喫現成的，韋恩話裏話外帶着醋意。
“要不我分您一半？”韋夏問。
“算了，我還能和你們年輕人搶喫的？”老人的心思最難懂，他們一會兒這樣，一會兒又那樣，永遠有自己的道理，而年輕人還只能受着。
韋夏喫着早餐，主動問起了弗蘭克·拉姆西。
“你怎麼突然問起他了？”韋恩詫異地問。
他的反應和昨天聽到韋夏說他是海因索恩球迷的記者一樣。
“隨便了解一下，您還記得他嗎？”韋夏問。
“當然！”說起老凱爾特人隊的故事，韋恩就來勁。
韋夏本以爲他會說些拉姆西的名場面，沒想到老頭子爲了展示他的學識淵博，從拉姆西選秀前說起。
原以爲他是說拉姆西，沒想到又是一次加深韋夏對紅衣主教敬佩之情的演說。
且說1952年——Wow，距離韋夏的年代足足54年——那個時候，每年冬天，聯盟都會舉行集體會議，由聯盟的高管和各隊的主教練一起參加，商討聯盟還有什麼需要改變的。偉大的24秒進攻規則便是在這種情況下衍生的。當時，NBA規定球隊不能挑選大學學業尚未完成的球員，心有所屬的奧爾巴赫別出心裁地提出一個建議：“爲什麼我們不能向NFL學習，將規定修改爲允許挑選高中畢業後滿四年的球員？NFL是全美最成功的體育聯盟，向成功者學習永遠是不會有錯滴！”
由於現場沒有人發現這條規則的潛在危害，於是很快的，這則修正提議就獲得多票通過。
而且，根據奧爾巴赫後來描述，每次他有什麼想法的時候，他都會耐心地等到會議最後再提出來。因爲每屆會議要開幾個小時，到最後，所有人都已經疲倦，無心討論，一心想的只是儘快離開會議去喫晚餐。
那個時候再做出一派輕鬆的模樣提出一個聽起來人畜無害的建議，通常不會有太多的阻力和討論，大家會通過提案並繼續進行會議。對當時的其他球隊來說，很不幸的，奧爾巴赫的這條建議被通過了，並且數次改變了歷史進程⑴。
⑴ 1978年選秀大會，綠凱用這個規則搶了伯德。
“不愧是紅頭，真陰險！”韋夏聽得直拍手。
“你爺爺又在說什麼玄幻故事嗎？”吉安娜永遠無法理解韋恩，更不知道韋恩頭腦裏裝着的故事，對一個想要了解那個年代的人來說多有價值。
“看在上帝的份上！”韋恩衝妻子大喊，“我的早餐還沒來嗎？你是要餓死我還甘心？”
“我確信你把故事講完之前不會去見上帝的。”吉安娜白了老伴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