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 惹人生氣的神
當天下午三點，韋夏提前來到豐田中心。
他是第一個到場的人，因爲只有他沒回家。他在迪萊克特的家裏喫完飯，借她家裏的筆和紙寫了400字的讀後感，距離3000字還有八十一難的長度。
迪萊克特開車送他到豐田中心，他們互相吻面致意後，道了聲拜拜。
韋夏將他的揹包放到更衣室裏，裏面除了幾百美元的現金，就只有一本看完的書和沒寫完的讀後感，錢包什麼的他都不帶在身上，交給信得過的人保管。
距離傑克遜說定的時間還有半個小時，韋夏自己來了一輪納什式的有氧投籃訓練。
納什給球迷設定的時間是15分鐘，因爲那是普通人所能承受的極限。
韋夏休賽期曾玩過25分鐘的有氧三分投籃訓練，由於只投三分球，投籃的消耗和運球跑動都更多，每一輪練完，號稱跑不死的他都差點昏倒在球場上。
而今天，他決定利用多出來的半小時做30分鐘的有氧投籃訓練。
說做就做，一秒鐘都不浪費。
陸續有隊友到場，他們跟韋夏打招呼，只能換回韋夏一聲“唉”，待會兒要開復盤會，所以衆人都只是隨便活動活動筋骨，反正到時候也是要坐下來的聽禪師唸叨的。
覆盤會開始時，錄像廳裏只有韋夏汗流浹背，好像做了什麼極限運動。
“你爲了捍衛‘最勤奮湖人的頭銜’這麼拼嗎？”科比熱心地問。
“不，我只是單純地比你們努力而已。”韋夏淡定地說。
“話別說得太早。”科比的言語中似有不服。
韋夏驕傲中伴隨着自大，要讓科比知道，論訓練場上的努力，誰都沒資格跟他不服氣，就算是科比也一樣。
“尤其是比你努力。”韋夏得意地說，“這是你生命中最不可否認的事情之一。”
科比被氣得咬牙切齒，狠狠地說：“少廢話，對抗賽見。”
“我等不及要帽你了。”韋夏同樣狠話回應。
“30分！”科比重重地說，“我他媽今天不對你拿30分，你就把我的腦袋掛門把手上！”
韋夏盡情地翻着科比人盡皆知的黑料，“哦，那你可能需要出手47次，對抗賽只有20分鐘，你每25秒就得投一個球，啊這，你是不想讓你的隊友也加入進來了嗎？”
“如果我對你拿30分需要47次出手……”科比習慣性地張嘴就來，“我自己把頭掛門上！”
邏輯已經飛上天，和他孃的智慧女神雅典娜肩並肩。
傑克遜進入錄像廳，播放昨天的比賽錄像。
他並沒有因爲韋夏發揮得太好就不批評韋夏，但是，被批評的也不只有韋夏一人。
還有他大力提拔的萊恩·霍林斯。
他認爲韋夏突然間變成了2004-05賽季的科比，自私，不信任隊友，過多的出手和較少的助攻是證明，雖然拿了45分，命中率還賊雞掰高，但你他媽最好不要得意忘形吧啦吧啦，不然你就是下一個科比吧啦吧啦，然後OK的悲劇將在湖人上演2.0吧啦吧啦……
得意忘形，可能。
不信任隊友，自私？胡扯！
變成2004-05賽季的科比？呃，改天問一下科比那個賽季的他是什麼樣的，順便問一下每到一個客場就被當成過街老鼠般狂噓的心路歷程，再問問他離開了奧尼爾後帶隊釣魚，而奧尼爾年度MVP票選第二的感想……如果問完這些他沒被科比打死的話，他會想辦法問點積極的內容——呃，就那個賽季而言，積極的事情可能真的沒有。
霍林斯被批評，算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他是首發，卻不是純正的首發。
首發出場5分鐘，全場打了19分鐘。
這種首發通常被稱爲僞首發。
19分鐘內，霍林斯4分2籃板4犯規1蓋帽，中等偏下的表現。
可是和拜納姆比起來，算是不錯了。
霍林斯的發揮算是中等偏下，拜納姆的表現得分成上半場和下半場。上半場災難級，下半場常規操作。身爲一名第二年征戰NBA的球員，作爲湖人的未來之星，他的上半場表現太恐怖了。
但傑克遜對他的低迷隻字未提，重點轟擊了他特別提拔進首發的霍林斯。
他稱霍林斯像一隻不敢齜牙的小貓。
韋夏想說會齜牙的是狗。
好吧，傑克遜可能分不輕貓狗的區別。
他還說霍林斯不斷地向凱爾特人敞開肚白，好像要藉此免除對方的壓力，這種投降般的行爲無論如何都不允許。
“從上世紀50年代至今，湖人只有被凱爾特人極致羞辱的中鋒，沒有投降的中鋒，如果你繼續表現得像是一個懦夫，那我只能認爲你根本沒有資格站在這片場地上，更沒有資格穿這身球衣！”
傑克遜的聲音如打雷般落到了霍林斯的心上。
他的遭遇，和上賽季的韋夏相似。
傑克遜對他，和對待其他的新秀判若兩人。
由於他的樣子太過刻薄，更衣室內的氛圍緊繃了許多，明明他們打了勝仗，卻搞得好像輸了球。
霍林斯抿着嘴脣，眼圈溼潤但一聲不吭。
他的自尊心很強，禪師讓他打首發，他無比滿足，但很快，前者撕下了僞裝，順帶將霍林斯的自尊連同脆弱的心臟撕碎，讓他明白首發位置並不穩固，如果他以爲他的位置已經穩定了，那麼今天的覆盤會，將讓他從美夢中醒來。
現實是骨感的，挫折就像雨點一樣落下，想成爲主角，沒經過一百次的曲折如何能行呢？
“沒必要難過，明天晚上的比賽證明自己就好了。”覆盤會結束後，韋夏如是安慰霍林斯，“太陽的內線很弱。”
霍林斯嘴脣微動，“謝謝。”
他說話好像用不上舌頭，聲線微弱，只確保對方聽得見。
看來他不只是個脆弱的人，還是個敏感的人，更是個自卑的人。
似此三種品格結爲一體的人，要麼是輕微的自閉症患者，要麼是無人能懂的混蛋，要麼……他會爲了捍衛內心中那點微弱的驕傲去做一些別人不敢想的事。
當天的對抗賽，再次打出了火星。
韋夏和科比較勁。
科比瘋狂地出手34球，拜納姆是他的隊友。
拜納姆想完全統治和霍林斯的對位，抓了10個進攻籃板，但他只打成了一次二次進攻。
只要他抓到進攻籃板，霍林斯就暴力地犯規。爲這事，拜納姆沒少和他起衝突，好在湖人內部的勸架大隊已經成型。
發生衝突，韋夏和奧多姆，一個左邊，一個右邊，加上斯普雷威爾這個曾試圖用他的雙手送主教練歸西的混球現身說法，再加上科比過來高貴冷豔地說句“有能耐用籃球解決問題，打架也算本事？”，問題往往會得到妥善的解決。
至於對抗賽的結果。
科比執迷不悟地砍下34分，他投了太多球，命中率還不怎麼樣。
拜納姆10個進攻籃板，罰球有許多，但命中率不到五成，平白給了韋夏隊許多的反擊機會。
正是憑藉那些反擊，幫助他們鎖定了勝局。
輸了球的科比七個不爽把個不服，直走向韋夏提出無禮地要求：“來鬥牛！”
“我得鄭重地拒絕你。”韋夏正式地說。
“你不敢？”科比氣急而問。
“全聯盟最好的後衛想一對一扒了我的皮，我惹不起但躲得起。”韋夏坐在地上，一副就算科比拿球砸他都不應戰的態度。
科比拿他沒辦法，痛斥道：“你這個只知道逃避的膽小鬼！”
“女士們，先生們，請以我爲榜樣，記住今天！”韋夏趴在地上像毛毛蟲一樣蠕動，“逃避可恥，但是有用！”
科比被氣得頭頂冒煙，光禿禿的腦袋隨時可能燒起來的樣子。
找不到人出氣的他，拿了球，叫上加里·維蒂，自己做投籃訓練。大概胸中氣焰過於旺盛，訓練狀態下的投籃竟然連50%的命中率都沒有，籃筐都要被他打歪了。
韋夏舒適地閉上眼睛，聆聽着科比一手奏響華麗樂章。
“……你們經常這樣嗎？”凱爾·洛瑞看得胸口滲出了涼氣。
“你是指科比還是我？”韋夏問。
洛瑞小聲道：“科比……”
“科比嘛……”韋夏朗聲道，“偶爾的不正常，其實也挺正常的。”
他的聲音太大了，巴不得正主聽不到。
黑曼巴眼神犀利地瞪過來。
“別介意，媽媽從小教育我不能在背後說人壞話！”韋夏解釋他爲何說人家壞話還理直氣壯的，就差拿個大喇叭來廣而告之讓所有人都聽到他說了什麼了。
原來科比的命中率還不到五成。
韋夏說完，幾分鐘內，科比的命中率連三成不到。
“到底是Wish啊，惹人生氣的神。”奧多姆捏了把冷汗。
韋弗附上一句，“是惹人生氣還不被打的神。”
“誰敢打他呀……”斯普雷威爾靠在牆上囔囔，“這個小混蛋演技那麼好，你隨便給他一拳就躺在地上裝死怎麼辦？”
狂人一言剛出，成功逗笑了全隊，就連命中率跌到三成的科比都手感回暖了。